第270章 电视机前，大明百姓欢呼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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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半夜爬他家炕头去剥他的皮！”</p>
这一声破锣般的咆哮。</p>
顺着黄铜麦克风，被粗暴地塞进高压电线。</p>
化作看不见的电波。</p>
把大明的夜空生生撕开了一道大口子。</p>
电波顺着狂风蔓延。</p>
两京一十三省。</p>
官道边、集市口、驿站房顶。</p>
挂在粗木桩子上的几万只黑铁喇叭，同时发出刺耳的震响。</p>
铁皮网罩疯狂抖动。</p>
把老朱那带着浓重凤阳泥土味的腔调，原封不动地喷向大地。</p>
应天府，正阳门广场。</p>
几千盏高压电灯底下，聚着黑压压一片百姓。</p>
头顶上的大铁喇叭刚吼完，喇叭口还在嗡嗡作响。</p>
人群最前面。</p>
立着一座三丈高的粗木架子。</p>
架子上用粗铁条固定着一个巨大的铁箱子。</p>
正前方是一面嵌着厚重灰白玻璃的方屏风。</p>
造办处刚按图纸敲出来的早期黑白机械电视接收屏。</p>
后面拉着七八根手腕粗的帆布电缆。</p>
三台小型蒸汽发电机在大车上轰鸣。</p>
黑烟直冒。</p>
“合闸！”</p>
工部的主事满头大汗，手里握着个绝缘木把手。</p>
用力往下扳。</p>
“咔哒！”</p>
铜闸咬死。</p>
粗大的蓝色电火花在接线盒里炸开。</p>
发出焦糊的石蜡味。</p>
木架子上的大玻璃屏，猛地闪过一道雪白的光柱。</p>
紧接着，是密密麻麻的杂乱雪花点。</p>
发出沙沙的刺耳噪音。</p>
几千名百姓吓得直往后缩，几个老太太直接把孙子护在怀里。</p>
玻璃屏晃动了两下。</p>
杂乱的白线开始横向拉扯。</p>
横线一层层扫下去。</p>
黑白分明的阴影在玻璃后面凝固。</p>
一个人影显了出来。</p>
乱糟糟的花白头发。</p>
深陷的眼窝。</p>
脸上横着几道没擦干净的黑煤灰。</p>
身上的明黄旧龙袍领口敞着，露出干瘦的锁骨。</p>
那张脸几乎贴在前面的黄铜喇叭上，嘴巴大张着，露出泛黄的缺牙。</p>
正是刚才在麦克风前龇牙咧嘴的老朱。</p>
正阳门广场上。</p>
几千人同时停住了脚。</p>
靴子踩在水泥地上的摩擦声没了，吸鼻涕的声音没了。</p>
整个广场像被人倒扣了一口生铁大钟。</p>
死寂。</p>
“这……这是太祖爷？”</p>
一个挑着担子的菜贩，手里的扁担滑了肩。</p>
两筐青菜砸在地上，菜叶子滚了一地。</p>
他没去捡。</p>
两只眼珠子直勾勾盯着玻璃屏上那张活动的活人脸。</p>
屏幕上的老朱还没停。</p>
他伸手揉了揉鼻子，把脸上的锅底灰抹得更花。</p>
还冲着前头啐了一口唾沫。</p>
那副粗鄙的做派，那副要吃人的狠样。</p>
大明找不出第二个人。</p>
“噗通！”</p>
菜贩双腿一软，跪在散落的白菜堆里。</p>
脑门狠狠砸在冰凉的水泥地上。</p>
“太祖爷真在镜子里！”</p>
北平，钟楼广场。</p>
北风刮得正紧，夹着细碎的干雪。</p>
这里也立着一面同样的显像屏。</p>
因为线路长，画面有些发虚，水波纹一道一道往上滚。</p>
但老朱那张脸，没人认错。</p>
台阶底下，站着几百个燕军的老兵痞。</p>
当年跟着朱棣在漠北追过鞑子，年轻时全在金銮殿前受过老朱的检阅。</p>
人群里，一个瞎了左眼的老百户死死盯着屏幕。</p>
老百户单手按着腰刀，身子抖得像筛糠。</p>
前些日子，军营里传得沸沸扬扬。</p>
有人暗地里塞纸条，说当今圣上弑君篡位，把先帝毒死在地宫里。</p>
说老三是个忤逆天道的魔头。</p>
这帮老兵握着刀，心里头一直在犯嘀咕。</p>
现在。</p>
老朱那张活生生的老脸就在头顶上挂着。</p>
骂他们是“狗攮的”，骂他们要是敢使绊子就爬炕头剥皮。</p>
那腔调，跟当年在应天府校场上骂徐达、骂蓝玉时一模一样。</p>
老百户手里的腰刀脱了手。</p>
“当啷”一声掉在雪地里。</p>
他两只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仰天长啸：</p>
“谣言！全他娘的是放屁！”</p>
老兵单膝砸进雪堆里，扯着破嗓子吼：</p>
“太祖爷看着咱们呢！燕军弟兄，给皇上跪下！”</p>
几百名骄横的北方悍卒，齐刷刷倒了下去。</p>
膝盖砸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p>
风雪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磕头声。</p>
江南，苏州府。</p>
观前街的茶楼门口。</p>
一台小号的电视屏摆在搭好的木台上。</p>
周围围满了穿着丝绸长袍的士绅。</p>
这些人前几天还在暗室里分发手抄本。</p>
散布说工部的铁路是吸地气的妖龙，说电灯是折寿的鬼火。</p>
他们指望靠这些谣言，把新朝的商税给顶回去。</p>
此刻。</p>
几个领头的士绅站在台子前头。</p>
手里的折扇掉在泥水里，泡成了烂纸。</p>
屏幕里的老朱，正瞪着眼珠子指着外头骂娘。</p>
那句“半夜爬他家炕头去剥他的皮”，顺着头顶的大铁喇叭，直接灌进这几个人的耳朵里。</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每个字都像是一把带倒刺的生铁钩子。</p>
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举人。</p>
嘴唇发白，干瘪的下巴抖个不停。</p>
他想起了洪武年间，苏州府因为逃税被整村发配去凤阳种地的惨状。</p>
太祖爷回来了。</p>
太祖爷站在新皇帝背后撑腰。</p>
“完了……全完了……”</p>
老举人两腿发软，身子一歪。</p>
直接顺着茶楼的台阶滑了下去。</p>
整个人跌进路边的臭泥沟里，沾了一身黑泥。</p>
他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趴在污水里干呕。</p>
周围平时敬仰他的小商贩，连一个上去扶的都没有。</p>
恐惧像是一场大水，瞬间冲垮了旧文人精心编织的谎言。</p>
谣言不攻自破。</p>
而在各大城市的平民区。</p>
气氛完全是另一个模样。</p>
应天府三山街。</p>
一个光着膀子的铁匠，手里还拎着刚打完铁的重锤。</p>
他看着屏幕上老朱那一身满是补丁的破衣服。</p>
看着老朱腰里扎着的那根粗草绳。</p>
“太祖爷穿得跟咱们一个样！”</p>
铁匠抹了一把胸口的黑汗，咧开大嘴笑了起来。</p>
眼泪顺着满是煤灰的脸颊滚落。</p>
老百姓不傻。</p>
他们分得清谁是亲人，谁是仇人。</p>
过去那些大老爷，张口闭口圣贤书，收税的时候一文钱都不少要。</p>
现在的皇上免了农税，发了能吃饱肚子的红薯，还把草原给平了。</p>
老太祖从地底下钻出来，没去帮那些豪绅说话。</p>
反而站在电视里，指着那些老爷的鼻子骂娘。</p>
这是自己人。</p>
大明朝的底色，从来就是泥腿子的底色。</p>
不知是谁从铺子里抱出了一面落满灰尘的破铜锣。</p>
“当——！”</p>
一声清脆的锣响划破了夜空。</p>
紧接着。</p>
爆竹铺的伙计把整箱的鞭炮搬到街中心，直接点了火。</p>
火星四溅，碎红纸屑飞得满天都是。</p>
空气里混着浓烈的硫磺味和硝烟味。</p>
“大明万岁！”</p>
“太祖爷万岁！皇上万岁！”</p>
欢呼声像海潮一样从各个街巷里涌出来。</p>
汇在主干道上。</p>
人们敲着手里的饭盆、铜锅，推着刚从工厂领回来的铁车。</p>
在通明的电灯光底下狂奔。</p>
原本对黑烟、火车、电线的恐惧。</p>
在这一晚。</p>
烟消云散。</p>
那是皇上的重器，是太祖爷首肯的神物。</p>
大明的百姓彻底放下了心里的包袱。</p>
整座应天府变成了沸腾的油锅，欢声雷动，通宵不绝。</p>
城外，紫金山脚下。</p>
一座高达三十丈的钢铁发射塔高高耸立。</p>
无数根粗壮的生铁拉线斜插进冻土深处。</p>
塔顶上那根巨大的铜天线，正散发着肉眼看不见的强电磁场。</p>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味。</p>
朱允烜站在发射塔底部的钢架旁。</p>
夜风吹动他身上那件单薄的常服。</p>
他两根手指夹着一根粗短的纸烟。</p>
烟头上的红火星在黑暗里亮了一下，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气。</p>
随后。</p>
他把烟卷按在冰冷的角钢上。</p>
用力碾灭。</p>
烟灰散落在脚边的泥地里。</p>
沈炼从阴影里走出来，抱拳低头。</p>
“主公。十三省的回电到了。”</p>
“北平、苏州、武昌、西安……各处的大屏前，百姓皆拜伏称颂。”</p>
“各地串联的残余士绅，已有两百余人畏罪自缢，余者皆闭门不敢出。”</p>
朱允烜转过身。</p>
目光越过荒野，看着远处应天府城内冲天的灯火。</p>
城里的锣鼓声和震耳的欢呼，顺着夜风隐隐约约传到这里。</p>
他的脸色在寒风中没有半分波动。</p>
下颌的线条硬朗得像刀削出来的一样。</p>
“人心定了。”</p>
朱允烜的声音很低，冷得像冰块撞击。</p>
他抬脚，踩碎了地上半截残存的烟头。</p>
布靴在冻土上拧了半圈。</p>
“既然旧道德碎干净了。”</p>
朱允烜收回视线，看着黑沉沉的北方荒原。</p>
“就给这天下立一套谁也别想破的铁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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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半夜爬他家炕头去剥他的皮！”</p>
这一声破锣般的咆哮。</p>
顺着黄铜麦克风，被粗暴地塞进高压电线。</p>
化作看不见的电波。</p>
把大明的夜空生生撕开了一道大口子。</p>
电波顺着狂风蔓延。</p>
两京一十三省。</p>
官道边、集市口、驿站房顶。</p>
挂在粗木桩子上的几万只黑铁喇叭，同时发出刺耳的震响。</p>
铁皮网罩疯狂抖动。</p>
把老朱那带着浓重凤阳泥土味的腔调，原封不动地喷向大地。</p>
应天府，正阳门广场。</p>
几千盏高压电灯底下，聚着黑压压一片百姓。</p>
头顶上的大铁喇叭刚吼完，喇叭口还在嗡嗡作响。</p>
人群最前面。</p>
立着一座三丈高的粗木架子。</p>
架子上用粗铁条固定着一个巨大的铁箱子。</p>
正前方是一面嵌着厚重灰白玻璃的方屏风。</p>
造办处刚按图纸敲出来的早期黑白机械电视接收屏。</p>
后面拉着七八根手腕粗的帆布电缆。</p>
三台小型蒸汽发电机在大车上轰鸣。</p>
黑烟直冒。</p>
“合闸！”</p>
工部的主事满头大汗，手里握着个绝缘木把手。</p>
用力往下扳。</p>
“咔哒！”</p>
铜闸咬死。</p>
粗大的蓝色电火花在接线盒里炸开。</p>
发出焦糊的石蜡味。</p>
木架子上的大玻璃屏，猛地闪过一道雪白的光柱。</p>
紧接着，是密密麻麻的杂乱雪花点。</p>
发出沙沙的刺耳噪音。</p>
几千名百姓吓得直往后缩，几个老太太直接把孙子护在怀里。</p>
玻璃屏晃动了两下。</p>
杂乱的白线开始横向拉扯。</p>
横线一层层扫下去。</p>
黑白分明的阴影在玻璃后面凝固。</p>
一个人影显了出来。</p>
乱糟糟的花白头发。</p>
深陷的眼窝。</p>
脸上横着几道没擦干净的黑煤灰。</p>
身上的明黄旧龙袍领口敞着，露出干瘦的锁骨。</p>
那张脸几乎贴在前面的黄铜喇叭上，嘴巴大张着，露出泛黄的缺牙。</p>
正是刚才在麦克风前龇牙咧嘴的老朱。</p>
正阳门广场上。</p>
几千人同时停住了脚。</p>
靴子踩在水泥地上的摩擦声没了，吸鼻涕的声音没了。</p>
整个广场像被人倒扣了一口生铁大钟。</p>
死寂。</p>
“这……这是太祖爷？”</p>
一个挑着担子的菜贩，手里的扁担滑了肩。</p>
两筐青菜砸在地上，菜叶子滚了一地。</p>
他没去捡。</p>
两只眼珠子直勾勾盯着玻璃屏上那张活动的活人脸。</p>
屏幕上的老朱还没停。</p>
他伸手揉了揉鼻子，把脸上的锅底灰抹得更花。</p>
还冲着前头啐了一口唾沫。</p>
那副粗鄙的做派，那副要吃人的狠样。</p>
大明找不出第二个人。</p>
“噗通！”</p>
菜贩双腿一软，跪在散落的白菜堆里。</p>
脑门狠狠砸在冰凉的水泥地上。</p>
“太祖爷真在镜子里！”</p>
北平，钟楼广场。</p>
北风刮得正紧，夹着细碎的干雪。</p>
这里也立着一面同样的显像屏。</p>
因为线路长，画面有些发虚，水波纹一道一道往上滚。</p>
但老朱那张脸，没人认错。</p>
台阶底下，站着几百个燕军的老兵痞。</p>
当年跟着朱棣在漠北追过鞑子，年轻时全在金銮殿前受过老朱的检阅。</p>
人群里，一个瞎了左眼的老百户死死盯着屏幕。</p>
老百户单手按着腰刀，身子抖得像筛糠。</p>
前些日子，军营里传得沸沸扬扬。</p>
有人暗地里塞纸条，说当今圣上弑君篡位，把先帝毒死在地宫里。</p>
说老三是个忤逆天道的魔头。</p>
这帮老兵握着刀，心里头一直在犯嘀咕。</p>
现在。</p>
老朱那张活生生的老脸就在头顶上挂着。</p>
骂他们是“狗攮的”，骂他们要是敢使绊子就爬炕头剥皮。</p>
那腔调，跟当年在应天府校场上骂徐达、骂蓝玉时一模一样。</p>
老百户手里的腰刀脱了手。</p>
“当啷”一声掉在雪地里。</p>
他两只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仰天长啸：</p>
“谣言！全他娘的是放屁！”</p>
老兵单膝砸进雪堆里，扯着破嗓子吼：</p>
“太祖爷看着咱们呢！燕军弟兄，给皇上跪下！”</p>
几百名骄横的北方悍卒，齐刷刷倒了下去。</p>
膝盖砸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p>
风雪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磕头声。</p>
江南，苏州府。</p>
观前街的茶楼门口。</p>
一台小号的电视屏摆在搭好的木台上。</p>
周围围满了穿着丝绸长袍的士绅。</p>
这些人前几天还在暗室里分发手抄本。</p>
散布说工部的铁路是吸地气的妖龙，说电灯是折寿的鬼火。</p>
他们指望靠这些谣言，把新朝的商税给顶回去。</p>
此刻。</p>
几个领头的士绅站在台子前头。</p>
手里的折扇掉在泥水里，泡成了烂纸。</p>
屏幕里的老朱，正瞪着眼珠子指着外头骂娘。</p>
那句“半夜爬他家炕头去剥他的皮”，顺着头顶的大铁喇叭，直接灌进这几个人的耳朵里。</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每个字都像是一把带倒刺的生铁钩子。</p>
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举人。</p>
嘴唇发白，干瘪的下巴抖个不停。</p>
他想起了洪武年间，苏州府因为逃税被整村发配去凤阳种地的惨状。</p>
太祖爷回来了。</p>
太祖爷站在新皇帝背后撑腰。</p>
“完了……全完了……”</p>
老举人两腿发软，身子一歪。</p>
直接顺着茶楼的台阶滑了下去。</p>
整个人跌进路边的臭泥沟里，沾了一身黑泥。</p>
他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趴在污水里干呕。</p>
周围平时敬仰他的小商贩，连一个上去扶的都没有。</p>
恐惧像是一场大水，瞬间冲垮了旧文人精心编织的谎言。</p>
谣言不攻自破。</p>
而在各大城市的平民区。</p>
气氛完全是另一个模样。</p>
应天府三山街。</p>
一个光着膀子的铁匠，手里还拎着刚打完铁的重锤。</p>
他看着屏幕上老朱那一身满是补丁的破衣服。</p>
看着老朱腰里扎着的那根粗草绳。</p>
“太祖爷穿得跟咱们一个样！”</p>
铁匠抹了一把胸口的黑汗，咧开大嘴笑了起来。</p>
眼泪顺着满是煤灰的脸颊滚落。</p>
老百姓不傻。</p>
他们分得清谁是亲人，谁是仇人。</p>
过去那些大老爷，张口闭口圣贤书，收税的时候一文钱都不少要。</p>
现在的皇上免了农税，发了能吃饱肚子的红薯，还把草原给平了。</p>
老太祖从地底下钻出来，没去帮那些豪绅说话。</p>
反而站在电视里，指着那些老爷的鼻子骂娘。</p>
这是自己人。</p>
大明朝的底色，从来就是泥腿子的底色。</p>
不知是谁从铺子里抱出了一面落满灰尘的破铜锣。</p>
“当——！”</p>
一声清脆的锣响划破了夜空。</p>
紧接着。</p>
爆竹铺的伙计把整箱的鞭炮搬到街中心，直接点了火。</p>
火星四溅，碎红纸屑飞得满天都是。</p>
空气里混着浓烈的硫磺味和硝烟味。</p>
“大明万岁！”</p>
“太祖爷万岁！皇上万岁！”</p>
欢呼声像海潮一样从各个街巷里涌出来。</p>
汇在主干道上。</p>
人们敲着手里的饭盆、铜锅，推着刚从工厂领回来的铁车。</p>
在通明的电灯光底下狂奔。</p>
原本对黑烟、火车、电线的恐惧。</p>
在这一晚。</p>
烟消云散。</p>
那是皇上的重器，是太祖爷首肯的神物。</p>
大明的百姓彻底放下了心里的包袱。</p>
整座应天府变成了沸腾的油锅，欢声雷动，通宵不绝。</p>
城外，紫金山脚下。</p>
一座高达三十丈的钢铁发射塔高高耸立。</p>
无数根粗壮的生铁拉线斜插进冻土深处。</p>
塔顶上那根巨大的铜天线，正散发着肉眼看不见的强电磁场。</p>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味。</p>
朱允烜站在发射塔底部的钢架旁。</p>
夜风吹动他身上那件单薄的常服。</p>
他两根手指夹着一根粗短的纸烟。</p>
烟头上的红火星在黑暗里亮了一下，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气。</p>
随后。</p>
他把烟卷按在冰冷的角钢上。</p>
用力碾灭。</p>
烟灰散落在脚边的泥地里。</p>
沈炼从阴影里走出来，抱拳低头。</p>
“主公。十三省的回电到了。”</p>
“北平、苏州、武昌、西安……各处的大屏前，百姓皆拜伏称颂。”</p>
“各地串联的残余士绅，已有两百余人畏罪自缢，余者皆闭门不敢出。”</p>
朱允烜转过身。</p>
目光越过荒野，看着远处应天府城内冲天的灯火。</p>
城里的锣鼓声和震耳的欢呼，顺着夜风隐隐约约传到这里。</p>
他的脸色在寒风中没有半分波动。</p>
下颌的线条硬朗得像刀削出来的一样。</p>
“人心定了。”</p>
朱允烜的声音很低，冷得像冰块撞击。</p>
他抬脚，踩碎了地上半截残存的烟头。</p>
布靴在冻土上拧了半圈。</p>
“既然旧道德碎干净了。”</p>
朱允烜收回视线，看着黑沉沉的北方荒原。</p>
“就给这天下立一套谁也别想破的铁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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