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青石镇的访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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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舟在青石镇的日子过得很安静。每天天不亮他就醒了，先在铁匠铺门口的石凳上坐一会儿，用磨石慢慢推几下龙骨重剑的剑刃。剑刃早就磨得不能再锋利了，老铁匠说他这是“磨刀养性”。等天色渐亮，他会沿着矮墙走到黑曜石护坡前面，检查红外探头的感应扇面是否规律闪烁。这批探头还是李浩然装的，这些年换了无数次备用电池和涂层，外壳还是最初那批用废弃信号灯外壳改的，边角磨得发亮。</p>
老铁匠每天比他起得还早。母版合金锻造车间现在由龙曦的徒弟们打理，老铁匠更多时候是坐在铁砧旁边，旱烟杆叼在嘴里，偶尔用火钳夹起一把新淬完火的龙骨合金短刀毛坯对着炉火检查淬火纹路。他最近在教龙辰的小徒弟学淬火，那孩子手上的龙息守护者后裔纹路还没完全长开，握锤的姿势却已经有模有样。老铁匠每次都把最好的那把短刀放在石桌上，等方舟来看。方舟看完会说一句“不错”，老铁匠就哼一声，用烟嘴敲敲铁砧边缘，继续叼着旱烟杆晒太阳。</p>
这天上午，方舟正坐在石凳上看龙曦发回来的第十一层子核心激活报告，矮墙上那排红外探头突然同时闪烁了一下——不是规律性的感应扇面跳动，而是所有探头在同一瞬间同步闪了一下，然后恢复了正常。李浩然从红石实验室探出头，手里还握着烙铁，跟方舟说这不是虚空能量波动，也不是母版碎片共鸣异常，更不是传送网络节点底座的常规校准信号。他快步走到矮墙边，从腰间拔出最早那台红石探测器，探头对准感应盲区方向扫了一遍，指针在零位纹丝不动。</p>
沈知意的声音从附魔层通讯频道里传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联合星图公共数据库刚才收到一段近距离传送请求。请求方自称来自星海深处，是一名独立勘测员，没有舰队，没有随行人员，只有一艘私人飞舟。他请求在青石镇传送节点停泊，理由是‘想亲眼看看第七任种子持有者生活的地方’。”</p>
方舟站起来，走到矮墙边。影月从庇护所赶回来，左腕上的龙魂纹路在晨光里泛着极淡极稳的金色光泽。她听完沈知意的通报，和方舟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些年从星海各处来青石镇拜访的人不少，有新一代舰队的轮值舰长，有远航者定居点的退休工程师，有分舰队守护者的后代，还有星盟的科考队员。但独立勘测员还是第一次。</p>
“让他来。”</p>
传送光膜在砖窑废墟的碎石平台上缓缓消散。一个极瘦极高的中年男人从光膜里走出来，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灰色勘测员制服，袖口磨出了线茬，背上背着一只用龙骨碎片和再生藤纤维拼成的旧背囊。他走上矮墙边的碎石路，在铁匠铺门口站定，看着矮墙上规律闪烁的红外探头，看着爬满整面墙的再生藤和藤蔓上那些淡金色小花，看着附魔层方向隐约透出的荧光菌暗绿色光，看了很久。</p>
“第七任种子持有者。我叫艾恩，独立勘测员。星盟公民编号在联合星图数据库里能查到，我的勘测执照是星盟第三舰队外域勘测分队签发的，有效期还有很久。这些年我一直在星海深处独自勘测，没有固定舰队，没有固定航线，走到哪勘测到哪。上个月在联合星图边缘发现了一处极微弱的龙息共鸣信号，特征与子核心网络的标准节点高度相似，但不在任何已知的拓扑结构图上。我顺着信号方向追踪，发现信号源正在沿一条极古老极遥远的航线缓慢移动——不是固定设施，是一艘在航的飞舟。”</p>
龙辰在旗舰上同步收到方舟转来的信号数据，快速比对之后确认这组信号的调制方式与远航者先祖留下的议会原始星图格式完全一致，但发射频率极低，像是发射源的能量已经衰竭到临界点，只剩下最后一圈极微弱的共鸣脉冲在自动广播。他抬起头对龙曦说：“这不是子核心节点，也不是议会早期探索遗迹。这是一艘在星海深处航行了数万年的飞舟。它的龙骨合金装甲已经严重衰竭，驱动核心的母版碎片共鸣只剩最后一圈残值，但它还在沿议会最早期的探索航线自动航行。从信号特征判断，飞舟本身的龙骨合金配方是最早期的初代母版合金，比议会第一探索分队的舰船还要早，可能是龙族刚进入星海探索时代时出发的第一批探索飞舟。那批飞舟出发后不久就与母星失去了联系，母星崩裂前议会曾多次派后续探索分队寻找，只找到几处临时补给站的遗址，从未找到任何一艘完整的舰船。”</p>
龙曦将龙骨戒指按在舰桥控制台上，下令旗舰调整航线，沿艾恩提供的信号方向全速推进。方舟在青石镇铁匠铺门口，把龙骨重剑从墙上取下来，横放在膝盖上，对艾恩说：“你发现的这艘飞舟，可能是龙族刚进入星海探索时代时出发的第一批探索者。那批飞舟出发后不久就与母星失去了联系，数万年来议会从来没有找到过他们。你是怎么找到这个信号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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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恩从背囊里掏出一只用龙骨碎片和母版合金边角料拼成的简易信号追踪器，放在石桌上。“我这些年一直沿着议会最早期探索航线的边缘独自勘测，用这个追踪器逐段扫描。追踪器是我自己做的，核心部件是从星盟退役的感应灵石碎片和远航者淘汰的复合能源核心边角料拼的。它只能追踪最古老的龙息共鸣信号，精度不如你们舰队的专业设备，但它能捕捉到那些已经衰竭到临界点、被所有专业扫描阵列自动过滤掉的极微弱信号。这艘飞舟的信号就是它发现的。”方舟低头看着那个拼凑得极粗糙却极精巧的追踪器，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对艾恩说：“你一个人勘测星海这么多年，就是为了找这些被遗忘的信号？”艾恩点了点头。他把追踪器收回背囊，对上方舟的目光。“我年轻时读过铁梨花前辈的推算手稿，手稿里有一句话我一直记得——‘所有散落在星海各处的火种，都值得被带回家。’我没有什么特殊能力，没有龙魂核心，没有龙骨重剑，没有舰队。但我有这艘小飞舟和这个追踪器。我找到的信号，传给有舰队的人，他们去激活。这就是我能做的事。”</p>
方舟站起来，把龙骨重剑挂在背上。影月走到他旁边，两枚龙魂核心在她体内同时亮起。她刚才在附魔层同步收到了龙辰的比对结果，艾恩发现的信号与议会最早期的探索航线完全吻合。方舟将手按在矮墙的黑曜石护坡上，母版合金碎粒在他掌心下规律闪烁。他对艾恩说：“你发现的这艘飞舟，是我们能找到的最早探索者，比议会第一探索分队更早，比远航者先祖更早。他们是龙族刚进入星海探索时代时，母星派出去的第一批飞舟，此后再也没有回来过。现在新一代舰队正带着你的信号，去找他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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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舟在青石镇的日子过得很安静。每天天不亮他就醒了，先在铁匠铺门口的石凳上坐一会儿，用磨石慢慢推几下龙骨重剑的剑刃。剑刃早就磨得不能再锋利了，老铁匠说他这是“磨刀养性”。等天色渐亮，他会沿着矮墙走到黑曜石护坡前面，检查红外探头的感应扇面是否规律闪烁。这批探头还是李浩然装的，这些年换了无数次备用电池和涂层，外壳还是最初那批用废弃信号灯外壳改的，边角磨得发亮。</p>
老铁匠每天比他起得还早。母版合金锻造车间现在由龙曦的徒弟们打理，老铁匠更多时候是坐在铁砧旁边，旱烟杆叼在嘴里，偶尔用火钳夹起一把新淬完火的龙骨合金短刀毛坯对着炉火检查淬火纹路。他最近在教龙辰的小徒弟学淬火，那孩子手上的龙息守护者后裔纹路还没完全长开，握锤的姿势却已经有模有样。老铁匠每次都把最好的那把短刀放在石桌上，等方舟来看。方舟看完会说一句“不错”，老铁匠就哼一声，用烟嘴敲敲铁砧边缘，继续叼着旱烟杆晒太阳。</p>
这天上午，方舟正坐在石凳上看龙曦发回来的第十一层子核心激活报告，矮墙上那排红外探头突然同时闪烁了一下——不是规律性的感应扇面跳动，而是所有探头在同一瞬间同步闪了一下，然后恢复了正常。李浩然从红石实验室探出头，手里还握着烙铁，跟方舟说这不是虚空能量波动，也不是母版碎片共鸣异常，更不是传送网络节点底座的常规校准信号。他快步走到矮墙边，从腰间拔出最早那台红石探测器，探头对准感应盲区方向扫了一遍，指针在零位纹丝不动。</p>
沈知意的声音从附魔层通讯频道里传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联合星图公共数据库刚才收到一段近距离传送请求。请求方自称来自星海深处，是一名独立勘测员，没有舰队，没有随行人员，只有一艘私人飞舟。他请求在青石镇传送节点停泊，理由是‘想亲眼看看第七任种子持有者生活的地方’。”</p>
方舟站起来，走到矮墙边。影月从庇护所赶回来，左腕上的龙魂纹路在晨光里泛着极淡极稳的金色光泽。她听完沈知意的通报，和方舟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些年从星海各处来青石镇拜访的人不少，有新一代舰队的轮值舰长，有远航者定居点的退休工程师，有分舰队守护者的后代，还有星盟的科考队员。但独立勘测员还是第一次。</p>
“让他来。”</p>
传送光膜在砖窑废墟的碎石平台上缓缓消散。一个极瘦极高的中年男人从光膜里走出来，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灰色勘测员制服，袖口磨出了线茬，背上背着一只用龙骨碎片和再生藤纤维拼成的旧背囊。他走上矮墙边的碎石路，在铁匠铺门口站定，看着矮墙上规律闪烁的红外探头，看着爬满整面墙的再生藤和藤蔓上那些淡金色小花，看着附魔层方向隐约透出的荧光菌暗绿色光，看了很久。</p>
“第七任种子持有者。我叫艾恩，独立勘测员。星盟公民编号在联合星图数据库里能查到，我的勘测执照是星盟第三舰队外域勘测分队签发的，有效期还有很久。这些年我一直在星海深处独自勘测，没有固定舰队，没有固定航线，走到哪勘测到哪。上个月在联合星图边缘发现了一处极微弱的龙息共鸣信号，特征与子核心网络的标准节点高度相似，但不在任何已知的拓扑结构图上。我顺着信号方向追踪，发现信号源正在沿一条极古老极遥远的航线缓慢移动——不是固定设施，是一艘在航的飞舟。”</p>
龙辰在旗舰上同步收到方舟转来的信号数据，快速比对之后确认这组信号的调制方式与远航者先祖留下的议会原始星图格式完全一致，但发射频率极低，像是发射源的能量已经衰竭到临界点，只剩下最后一圈极微弱的共鸣脉冲在自动广播。他抬起头对龙曦说：“这不是子核心节点，也不是议会早期探索遗迹。这是一艘在星海深处航行了数万年的飞舟。它的龙骨合金装甲已经严重衰竭，驱动核心的母版碎片共鸣只剩最后一圈残值，但它还在沿议会最早期的探索航线自动航行。从信号特征判断，飞舟本身的龙骨合金配方是最早期的初代母版合金，比议会第一探索分队的舰船还要早，可能是龙族刚进入星海探索时代时出发的第一批探索飞舟。那批飞舟出发后不久就与母星失去了联系，母星崩裂前议会曾多次派后续探索分队寻找，只找到几处临时补给站的遗址，从未找到任何一艘完整的舰船。”</p>
龙曦将龙骨戒指按在舰桥控制台上，下令旗舰调整航线，沿艾恩提供的信号方向全速推进。方舟在青石镇铁匠铺门口，把龙骨重剑从墙上取下来，横放在膝盖上，对艾恩说：“你发现的这艘飞舟，可能是龙族刚进入星海探索时代时出发的第一批探索者。那批飞舟出发后不久就与母星失去了联系，数万年来议会从来没有找到过他们。你是怎么找到这个信号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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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恩从背囊里掏出一只用龙骨碎片和母版合金边角料拼成的简易信号追踪器，放在石桌上。“我这些年一直沿着议会最早期探索航线的边缘独自勘测，用这个追踪器逐段扫描。追踪器是我自己做的，核心部件是从星盟退役的感应灵石碎片和远航者淘汰的复合能源核心边角料拼的。它只能追踪最古老的龙息共鸣信号，精度不如你们舰队的专业设备，但它能捕捉到那些已经衰竭到临界点、被所有专业扫描阵列自动过滤掉的极微弱信号。这艘飞舟的信号就是它发现的。”方舟低头看着那个拼凑得极粗糙却极精巧的追踪器，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对艾恩说：“你一个人勘测星海这么多年，就是为了找这些被遗忘的信号？”艾恩点了点头。他把追踪器收回背囊，对上方舟的目光。“我年轻时读过铁梨花前辈的推算手稿，手稿里有一句话我一直记得——‘所有散落在星海各处的火种，都值得被带回家。’我没有什么特殊能力，没有龙魂核心，没有龙骨重剑，没有舰队。但我有这艘小飞舟和这个追踪器。我找到的信号，传给有舰队的人，他们去激活。这就是我能做的事。”</p>
方舟站起来，把龙骨重剑挂在背上。影月走到他旁边，两枚龙魂核心在她体内同时亮起。她刚才在附魔层同步收到了龙辰的比对结果，艾恩发现的信号与议会最早期的探索航线完全吻合。方舟将手按在矮墙的黑曜石护坡上，母版合金碎粒在他掌心下规律闪烁。他对艾恩说：“你发现的这艘飞舟，是我们能找到的最早探索者，比议会第一探索分队更早，比远航者先祖更早。他们是龙族刚进入星海探索时代时，母星派出去的第一批飞舟，此后再也没有回来过。现在新一代舰队正带着你的信号，去找他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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