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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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馆的灯点到后半夜。</p>
阿遥坐在石凳上，面前摆着柳生端来的热粥。他没动勺子，只是低头看碗里的倒影。银绿色环在黑瞳里一圈一圈转。</p>
阿澄坐在展台边，把三号芯片和暖石信物并排放好。精神力面板停在29%，没再往下掉。根网的暖意从地砖渗上来，缓慢回复。</p>
沈知意从侧间走出来。她手上的灰斑被安神草汁压住了，不再扩散，但掌心留了一圈浅灰印记。</p>
“白芷传了信。”沈知意坐到阿遥对面，“灵药阁的龙息淬炼池能净化灰斑。但要等我从测绘站回来。”</p>
“测绘站有设备修屏蔽层？”阿澄问。</p>
“老站长手记里有一套频率校准仪。三号芯片插进去，能重新调制屏蔽层频率。”沈知意从药篓里取出笔记翻到一页，“但需要两个人操作。我一个人不行。”</p>
“阿遥跟你去。”</p>
阿遥抬头。他看了阿澄一眼，又看沈知意。</p>
“我跟你去。”他把勺子放下，“但我有一个条件。”</p>
“说。”</p>
“五号和六号被钱瑶关在船上。”阿遥盯着桌面，“他们的冷冻舱有生命维持系统。钱瑶开走船的时候没带走遥控器。遥控器在钱瑶手里。”</p>
“钱瑶人在灵石商会总坛。”铁铃兰从门口进来，手里攥着影月的戒指，“我去拿。”</p>
“你？”</p>
“影六同步率掉到48%了。得用影月戒指校准。”铁铃兰把戒指放在展台上，“但校准需要影月本人的信物频率。戒指只能撑三天。三天之后需要暖石信物辅助。”</p>
龙瑶坐在墙边，左臂包着新布条。她抬头：“暖石信物在我这里。”</p>
“对。”铁铃兰说，“所以影六先跟你回暖石村。我单独去灵石商会总坛拿遥控器。”</p>
“钱瑶不会给你。”阿澄说。</p>
“她会。”铁铃兰从腰间抽出铁帮令牌，“铁帮和灵石商会的账还没清。我去跟她算总账。”</p>
阿澄沉默片刻。</p>
“行。但你不能一个人去。柳近在暖石村。让他跟你去。”</p>
铁铃兰点头。</p>
沈知意把测绘站坐标图摊在桌上。阿遥凑过来看。他的手指在图上划了一条线。</p>
“测绘站有备用根网通道。从柳村井底走，不用经过主通道。”阿遥指着图上一个点，“这里。”</p>
“你怎么知道？”柳生问。</p>
“钱瑶的监控器里有测绘站全图。”阿遥说，“我记了三年。”</p>
沈知意看了他一眼。阿遥不说了，把手指收回去。</p>
“那就走柳村井底。”沈知意把图折好，“明天天亮出发。”</p>
众人各自散了。柳生去温井值守。铁铃兰带影六去后院修养。龙瑶靠着墙睡着了。</p>
纪念馆只剩阿澄和阿遥。</p>
阿遥还坐在石凳上。粥凉了，他端起来喝了一口。</p>
“你不去睡？”阿澄问。</p>
“不困。”阿遥看着展台上的金属碑，“这东西在亮。”</p>
“造物主协议。”</p>
“我知道。”阿遥站起来，走到展台前。他伸出手指碰了碰金属碑表面。碑文突然亮了一瞬，弹出一行字：</p>
【隐藏共享者·四号·阿遥·频率确认】</p>
“它认出你了。”</p>
阿遥缩回手：“钱瑶说我身体里有频率。我以为她在骗我。”</p>
“她没骗你。”</p>
阿遥沉默了一会儿。</p>
“阿澄。”</p>
“嗯？”</p>
“五号和六号。他们跟我一起长大的。钱瑶从测绘站带走我们三个。四号、五号、六号。”阿遥声音很轻，“五号是女孩，叫阿萤。六号是男孩，叫阿烬。我们三个被关在同一个仓库里。”</p>
“后来呢？”</p>
“钱瑶把我和他们分开。她说我频率最稳，要先培养我。”阿遥低头看自己的手，“阿萤和阿烬被转走了。我再没见过他们。”</p>
“私港在东经一百二十七度，北纬三十一度。”阿澄翻开系统面板，“坐标确认了。明天我和龙瑶去。”</p>
“你精神力不到三十。”</p>
“根网能回。”</p>
阿遥看着他。</p>
“你像一个人。”阿遥说。</p>
“谁？”</p>
“方舟。”阿遥指着展台上方舟的剑，“钱瑶的监控器里有方舟的录像。她在青石镇装过摄像头。录了方舟建矮墙、种星生田。我看了十年。”</p>
阿澄愣了一下。</p>
“方舟建矮墙的时候，也是你这个表情。”阿遥说，“累，但不歇。”</p>
阿澄没接话。他走到展台前，把手按在方舟剑柄上。掌心有暖意。</p>
“睡吧。”他收回手，“明天要赶路。”</p>
阿遥站起来。柳生在侧间给他铺了草席。他躺下去，眼睛还睁着。</p>
“阿澄。”</p>
“嗯？”</p>
“五号和六号。他们活着吗？”</p>
“活着。”阿澄说，“钱瑶的监控器里有冷冻舱记录。生命维持系统正常。”</p>
阿遥闭上眼。</p>
阿澄走到纪念馆门口。矮墙在月光下泛着银灰色。红外探头规律闪烁。</p>
他蹲在方舟与影月碑文前。</p>
“三个月。”他开口，“三个共享者。”</p>
碑文没动。</p>
但脚下地砖裂了一道缝。银绿色根须从缝里钻出来，在他脚边绕了一圈。</p>
像回应。</p>
阿澄站起来。他往星生田走。草穗在夜风里弯腰。活体节点的暖意从脚底往上涌。</p>
他站在星生田中央，打开系统面板。共享者列表亮着。九个已激活。三个空缺。</p>
“五号。六号。最后一个。”</p>
他把面板关掉。</p>
“继续往前推进。”</p>
夜风吹过。矮墙上的红外探头闪了一下。纪念馆展台上，方舟的剑微震。阿遥在侧间翻了个身。</p>
根网在土下轻轻跳动。</p>
像心跳。</p>
像路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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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馆的灯点到后半夜。</p>
阿遥坐在石凳上，面前摆着柳生端来的热粥。他没动勺子，只是低头看碗里的倒影。银绿色环在黑瞳里一圈一圈转。</p>
阿澄坐在展台边，把三号芯片和暖石信物并排放好。精神力面板停在29%，没再往下掉。根网的暖意从地砖渗上来，缓慢回复。</p>
沈知意从侧间走出来。她手上的灰斑被安神草汁压住了，不再扩散，但掌心留了一圈浅灰印记。</p>
“白芷传了信。”沈知意坐到阿遥对面，“灵药阁的龙息淬炼池能净化灰斑。但要等我从测绘站回来。”</p>
“测绘站有设备修屏蔽层？”阿澄问。</p>
“老站长手记里有一套频率校准仪。三号芯片插进去，能重新调制屏蔽层频率。”沈知意从药篓里取出笔记翻到一页，“但需要两个人操作。我一个人不行。”</p>
“阿遥跟你去。”</p>
阿遥抬头。他看了阿澄一眼，又看沈知意。</p>
“我跟你去。”他把勺子放下，“但我有一个条件。”</p>
“说。”</p>
“五号和六号被钱瑶关在船上。”阿遥盯着桌面，“他们的冷冻舱有生命维持系统。钱瑶开走船的时候没带走遥控器。遥控器在钱瑶手里。”</p>
“钱瑶人在灵石商会总坛。”铁铃兰从门口进来，手里攥着影月的戒指，“我去拿。”</p>
“你？”</p>
“影六同步率掉到48%了。得用影月戒指校准。”铁铃兰把戒指放在展台上，“但校准需要影月本人的信物频率。戒指只能撑三天。三天之后需要暖石信物辅助。”</p>
龙瑶坐在墙边，左臂包着新布条。她抬头：“暖石信物在我这里。”</p>
“对。”铁铃兰说，“所以影六先跟你回暖石村。我单独去灵石商会总坛拿遥控器。”</p>
“钱瑶不会给你。”阿澄说。</p>
“她会。”铁铃兰从腰间抽出铁帮令牌，“铁帮和灵石商会的账还没清。我去跟她算总账。”</p>
阿澄沉默片刻。</p>
“行。但你不能一个人去。柳近在暖石村。让他跟你去。”</p>
铁铃兰点头。</p>
沈知意把测绘站坐标图摊在桌上。阿遥凑过来看。他的手指在图上划了一条线。</p>
“测绘站有备用根网通道。从柳村井底走，不用经过主通道。”阿遥指着图上一个点，“这里。”</p>
“你怎么知道？”柳生问。</p>
“钱瑶的监控器里有测绘站全图。”阿遥说，“我记了三年。”</p>
沈知意看了他一眼。阿遥不说了，把手指收回去。</p>
“那就走柳村井底。”沈知意把图折好，“明天天亮出发。”</p>
众人各自散了。柳生去温井值守。铁铃兰带影六去后院修养。龙瑶靠着墙睡着了。</p>
纪念馆只剩阿澄和阿遥。</p>
阿遥还坐在石凳上。粥凉了，他端起来喝了一口。</p>
“你不去睡？”阿澄问。</p>
“不困。”阿遥看着展台上的金属碑，“这东西在亮。”</p>
“造物主协议。”</p>
“我知道。”阿遥站起来，走到展台前。他伸出手指碰了碰金属碑表面。碑文突然亮了一瞬，弹出一行字：</p>
【隐藏共享者·四号·阿遥·频率确认】</p>
“它认出你了。”</p>
阿遥缩回手：“钱瑶说我身体里有频率。我以为她在骗我。”</p>
“她没骗你。”</p>
阿遥沉默了一会儿。</p>
“阿澄。”</p>
“嗯？”</p>
“五号和六号。他们跟我一起长大的。钱瑶从测绘站带走我们三个。四号、五号、六号。”阿遥声音很轻，“五号是女孩，叫阿萤。六号是男孩，叫阿烬。我们三个被关在同一个仓库里。”</p>
“后来呢？”</p>
“钱瑶把我和他们分开。她说我频率最稳，要先培养我。”阿遥低头看自己的手，“阿萤和阿烬被转走了。我再没见过他们。”</p>
“私港在东经一百二十七度，北纬三十一度。”阿澄翻开系统面板，“坐标确认了。明天我和龙瑶去。”</p>
“你精神力不到三十。”</p>
“根网能回。”</p>
阿遥看着他。</p>
“你像一个人。”阿遥说。</p>
“谁？”</p>
“方舟。”阿遥指着展台上方舟的剑，“钱瑶的监控器里有方舟的录像。她在青石镇装过摄像头。录了方舟建矮墙、种星生田。我看了十年。”</p>
阿澄愣了一下。</p>
“方舟建矮墙的时候，也是你这个表情。”阿遥说，“累，但不歇。”</p>
阿澄没接话。他走到展台前，把手按在方舟剑柄上。掌心有暖意。</p>
“睡吧。”他收回手，“明天要赶路。”</p>
阿遥站起来。柳生在侧间给他铺了草席。他躺下去，眼睛还睁着。</p>
“阿澄。”</p>
“嗯？”</p>
“五号和六号。他们活着吗？”</p>
“活着。”阿澄说，“钱瑶的监控器里有冷冻舱记录。生命维持系统正常。”</p>
阿遥闭上眼。</p>
阿澄走到纪念馆门口。矮墙在月光下泛着银灰色。红外探头规律闪烁。</p>
他蹲在方舟与影月碑文前。</p>
“三个月。”他开口，“三个共享者。”</p>
碑文没动。</p>
但脚下地砖裂了一道缝。银绿色根须从缝里钻出来，在他脚边绕了一圈。</p>
像回应。</p>
阿澄站起来。他往星生田走。草穗在夜风里弯腰。活体节点的暖意从脚底往上涌。</p>
他站在星生田中央，打开系统面板。共享者列表亮着。九个已激活。三个空缺。</p>
“五号。六号。最后一个。”</p>
他把面板关掉。</p>
“继续往前推进。”</p>
夜风吹过。矮墙上的红外探头闪了一下。纪念馆展台上，方舟的剑微震。阿遥在侧间翻了个身。</p>
根网在土下轻轻跳动。</p>
像心跳。</p>
像路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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