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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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老家那边的，刚分到民政局，还没转正呢，也是高中毕业。”</p>
李兰英一听就来劲了：“那敢情好！大侄女，你这当姐的多费费心。”</p>
“婶子您放心，那姑娘长得不赖，家里条件也还行，干活麻利，脾气爽快，不会提那些乱七八糟的要求。</p>
肯定能入我兄弟的眼。”</p>
刘慧就差拍着胸脯打包票了。</p>
莫彬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p>
东 娘，干活麻利，脾气爽快……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p>
莫永秋压根没往歪处想，满脑子都是刘慧说的那姑娘。</p>
棉纺厂那些五大三粗的女工哪比得上民政局坐办公室的？温柔体贴，长得再好看点，简直就是天仙下凡。</p>
这傻小子也不动脑子想想，真要是样样拔尖的姑娘，能轮到他这个刚从山沟沟里蹦出来的？</p>
莫彬压低声音问江山：“怎么回事？”</p>
江山捂着嘴，小声回：“人确实不错，就是性子急，身手也利索。</p>
当初想去我们单位，家里怕她惹事，给换了地方磨性子。”</p>
“你这不是坑人？那可是你小舅子的大舅哥！”</p>
莫彬一琢磨，又咧嘴笑了，“不过话说回来，他俩倒是挺配。</p>
这小子缺个能管住他的。”</p>
江山给他绕糊涂了，转念一想，这浑蛋说得还真没错。</p>
论起来，这套关系放到莫彬身上也说得通。</p>
“你们莫家祖传怕老婆啊？怎么都找厉害的？”</p>
江山好奇地凑过去。</p>
莫彬急了，一肘子顶他肚子上：“放 屁！谁家祖传怕老婆？”</p>
江山疼得龇牙咧嘴：“你下手真狠。</p>
我不是那意思，我是……”</p>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就是那个意思。</p>
懒得搭理这二货。</p>
看出来也不能当面说啊。</p>
莫家的家风就这样，也不知道传了多少代。</p>
大老爷们跟自家媳妇较什么劲？只要不犯大错，什么都好说。</p>
酒足饭饱，也该散了。</p>
莫彬得负责送孙红梅和于秋萍回去。</p>
按理这是莫聪的事，可这小子不会开车。</p>
大冷天的夜里，骑单车太遭罪，也不安全。</p>
不过也不能让这小子太轻松。</p>
“跟我上楼，搬四袋子水果下来。”</p>
莫彬交代堂弟，“等会儿跟着我的车，到人家楼下，你负责搬进去。</p>
听明白没有？”</p>
莫聪憨笑着挠挠头：“二哥放心，肯定送到屋里。”</p>
莫彬摇摇头，这帮人就没一个省心的。</p>
“老四，老五，民子，你们仨也上来，搬点水果下去分分。”</p>
莫彬朝楼上喊，“本来留着过年吃的，也没两天了。”</p>
阁楼上堆着苹果、橘子、香蕉、冻梨，都是这个年头京城能搞到的稀罕货。</p>
外头太冷搁不住，屋里太热放不长，阁楼正好。</p>
地窖倒是也行，可里头早塞满了。</p>
水果都用蒲草编的兜子装着，一兜大概二十斤重，边上还搁着些空袋子。</p>
索性现在就帮她们分好，每个品种装半兜，差不多十斤左右，让她们每样都能尝尝味儿。</p>
家里老娘和媳妇在张罗，莫彬开车带了人就走了。</p>
头一个送的自然是孙红梅，她住王振他们那片院儿，待遇自然跟别人不一样。</p>
她家住的是楼梯楼，王振家可是将军独栋。</p>
最近跑得勤，哨兵都认熟他了，一边登记一边跟他唠，“首长又来找振哥啊？刚回来没一会儿，肯定还没歇着呢。”</p>
王振是这大院孩子里的头儿，哨兵没一个不认识的，连带着常来的莫彬也混了个脸熟——都知道这是振哥的铁杆战友。</p>
“我可不是找他的，最近见他都厌烦。</p>
我大姐也住这儿，后面家属楼葛副师长家。</p>
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醒目点。</p>
这拿去晚上值班用，上岗的时候可别抽啊！”</p>
莫彬往桌上甩了两包大前门，这帮兵蛋子他门儿清。</p>
“谢首长！”</p>
哨兵嬉皮笑脸地敬了个礼。</p>
“说了不是首长，我都转业到地方了。”</p>
莫彬没辙地回了句。</p>
“振哥老给我们讲您的英雄事迹，听说您又立了大功，提到团级了，当然是首长。”</p>
哨兵脸一正，认认真真答了句，他们最敬重军里的英雄，不然哪会对莫彬这么随便。</p>
“好好站岗，兄弟们，走了。”</p>
莫彬跟他们回了个礼，转身上了车。</p>
“莫主任跟他们这么熟？”</p>
孙红梅挺好奇，比她这住户还熟络。</p>
“我常来。</p>
前头小楼住的是王振，王参谋长的大公子，我多年的老战友。</p>
这人没个正形，大院的孩儿王，跟哨兵也熟，我跟着混了个脸熟。”</p>
莫彬不咸不淡地说了句，什么意思？</p>
孙红梅心里咯噔一下，把莫彬的分量往上提了两档。</p>
都说他背后有军方的大人物，没想到在这大院里还有这层关系。</p>
王家老爷子可是三把手，是她男人领导的顶头上司！</p>
真没料到这层关系，兴许能借着莫彬搭上王家。</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你说王振老弟啊，我家那小子也成天跟着他屁股后头转，不过是喊他王叔的。</p>
哪天姐整一桌菜，叫上他到家里来，让你姐夫陪你们喝两盅。”</p>
“行，年后我安排。</p>
现在我可得躲着他点，跟疯狗似的追着我要东西。”</p>
莫彬无所谓。</p>
老的他安排不了，小的还不是一句话的事。</p>
葛洪涛他也见过几次，是那种老派军事干部，不像那些搞政工的。</p>
到了她家楼下，莫彬哥俩提着水果上了三楼，免不了跟在家里的葛洪涛客套几句。</p>
孙红梅硬是塞了两条烟一盒茶叶给莫彬，刚才吃饭也留了一斤粮票。</p>
葛洪涛目送车子走远，转头对媳妇嘀咕：“给两条烟就得了，那茶叶是我好不容易弄来的龙井，过年还要送领导呢！”</p>
孙红梅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我刚才进去的时候根本没人拦，门口哨兵跟他有说有笑的。</p>
他跟王振是过命的战友，常去王家串门。</p>
人家答应年后叫王振来咱家喝酒。”</p>
“王振混得再好，也是转业的人了。</p>
他老子未必听他的。</p>
我一个副师长，请他吃饭还得求着他？”</p>
葛洪涛脸色不太好看。</p>
王振再怎么说也只是个二代，虽说上过战场，可到底到了地方上。</p>
“你这脑子怎么就不开窍！”</p>
孙红梅气得直咬牙，“整个大院的二代，哪个不服他？你忘了王振岳父也是部队的？他还是长子，两个首长撑腰，年纪轻有战功又有本事，前途大着呢。</p>
再说了，王振往咱家一坐，天亮整栋楼都知道，别人会怎么想？”</p>
两口子还在那嘀咕。</p>
莫彬开着车绕了一圈，往大门口去。</p>
车灯照见个人影，穿呢子大衣，叼着烟，直挺挺堵在门口——不是王振是谁。</p>
“你脑子有坑？大半夜不睡觉，赶紧滚开，我还有事！”</p>
莫彬探出车窗，没好气地骂。</p>
“下来聊聊。</p>
要不你从我身上碾过去。”</p>
王振纹丝不动，站在车头不挪窝。</p>
“你疯了？上次给你的还不够过年？”</p>
莫彬没法子，下车一脚踹在王振屁股上。</p>
王振拍拍大衣上的脚印子，也不闹腾，压低声音：“说个正事，别闹。”</p>
莫彬心里一紧，出啥事了？“怎么了？”</p>
“你们今天是不是拉回来三十头大肥猪？还给了粮食局五头，个个都超过三百斤？”</p>
王振递了根烟过去。</p>
“是啊，怎么了？我们有自主采购权，这是早就攒下来的。</p>
我只跟你说，传出去我可不认账。</p>
不光我老家山里，北边冀省、燕山里头、东北那边都有。</p>
你以为生产队能弄到这么多？”</p>
莫彬语气镇定，应该没啥大问题吧。</p>
莫彬松了一口气，恨不得一脚把这货踹飞。</p>
大半夜拦车就为了说这个？脑子有病吧！别人被打脸关他屁事！</p>
“跟我有啥关系？上面文件早就下了，各单位自己想办法补充物资，有本事各凭能耐。”</p>
莫彬没好气地甩了一句。</p>
“我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p>
今天领导专门叫我回家吃饭，知道咱俩关系铁，交代我一件事……”</p>
“停，咱俩不熟。</p>
从现在起，一刀两断！”</p>
莫彬一听这话头就知道没好事，赶紧打断。</p>
“你个没良心的见死不救，想当年我……”</p>
王振急眼了。</p>
“行行行，怕了你了。</p>
轧钢厂仓库里还有几吨海鲜，明天你派车拉走，行了吧？松手，别拽着，我还得送人！”</p>
莫彬想走，却被王振死死拉住。</p>
“彬子，彬哥，你可得帮兄弟弄二十头大肥猪啊！这事办成了，年后我就是一把手了！”</p>
王振死活不撒手，就指望着莫彬了。</p>
“你去死吧，你把我剁了也弄不来！”</p>
莫彬懒得搭理他，关键是实在不好再往外折腾了。</p>
“从你们厂匀一半，十头总行吧？他们肯定卖你面子。”</p>
王振不死心，出了个馊主意。</p>
“你是不是喝傻了？一万多双眼睛盯着呢，眼珠子都冒绿光了。</p>
别说我了，杨厂长也不敢啊！今晚一个班的兵守着，明天一早就宰。</p>
哪个领导多拿一点，工会能把他骂死，你还要一半？”</p>
莫彬看傻子似的瞅着他，这是喝了多少才敢说这种话。</p>
“我真没辙了，你得拉兄弟一把。</p>
对了，跟你说个绝密消息，听说上面有领导提议，把你从工业系统调到商务系统，说你过去更能发挥特长。”</p>
王振压低声音。</p>
莫彬一下子愣住了。</p>
供销总社去年刚合并进商业部，历史上分分合合好几次，三年后又要拆出来，八年后还得再拆，来回折腾好几遍。</p>
这系统确实厉害，在华夏历史上风光过一阵，可等市场经济一搞，就彻底沉了。</p>
虽然供销还能再火二十年，但他不想去啊，跟他计划完全不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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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老家那边的，刚分到民政局，还没转正呢，也是高中毕业。”</p>
李兰英一听就来劲了：“那敢情好！大侄女，你这当姐的多费费心。”</p>
“婶子您放心，那姑娘长得不赖，家里条件也还行，干活麻利，脾气爽快，不会提那些乱七八糟的要求。</p>
肯定能入我兄弟的眼。”</p>
刘慧就差拍着胸脯打包票了。</p>
莫彬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p>
东 娘，干活麻利，脾气爽快……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p>
莫永秋压根没往歪处想，满脑子都是刘慧说的那姑娘。</p>
棉纺厂那些五大三粗的女工哪比得上民政局坐办公室的？温柔体贴，长得再好看点，简直就是天仙下凡。</p>
这傻小子也不动脑子想想，真要是样样拔尖的姑娘，能轮到他这个刚从山沟沟里蹦出来的？</p>
莫彬压低声音问江山：“怎么回事？”</p>
江山捂着嘴，小声回：“人确实不错，就是性子急，身手也利索。</p>
当初想去我们单位，家里怕她惹事，给换了地方磨性子。”</p>
“你这不是坑人？那可是你小舅子的大舅哥！”</p>
莫彬一琢磨，又咧嘴笑了，“不过话说回来，他俩倒是挺配。</p>
这小子缺个能管住他的。”</p>
江山给他绕糊涂了，转念一想，这浑蛋说得还真没错。</p>
论起来，这套关系放到莫彬身上也说得通。</p>
“你们莫家祖传怕老婆啊？怎么都找厉害的？”</p>
江山好奇地凑过去。</p>
莫彬急了，一肘子顶他肚子上：“放 屁！谁家祖传怕老婆？”</p>
江山疼得龇牙咧嘴：“你下手真狠。</p>
我不是那意思，我是……”</p>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就是那个意思。</p>
懒得搭理这二货。</p>
看出来也不能当面说啊。</p>
莫家的家风就这样，也不知道传了多少代。</p>
大老爷们跟自家媳妇较什么劲？只要不犯大错，什么都好说。</p>
酒足饭饱，也该散了。</p>
莫彬得负责送孙红梅和于秋萍回去。</p>
按理这是莫聪的事，可这小子不会开车。</p>
大冷天的夜里，骑单车太遭罪，也不安全。</p>
不过也不能让这小子太轻松。</p>
“跟我上楼，搬四袋子水果下来。”</p>
莫彬交代堂弟，“等会儿跟着我的车，到人家楼下，你负责搬进去。</p>
听明白没有？”</p>
莫聪憨笑着挠挠头：“二哥放心，肯定送到屋里。”</p>
莫彬摇摇头，这帮人就没一个省心的。</p>
“老四，老五，民子，你们仨也上来，搬点水果下去分分。”</p>
莫彬朝楼上喊，“本来留着过年吃的，也没两天了。”</p>
阁楼上堆着苹果、橘子、香蕉、冻梨，都是这个年头京城能搞到的稀罕货。</p>
外头太冷搁不住，屋里太热放不长，阁楼正好。</p>
地窖倒是也行，可里头早塞满了。</p>
水果都用蒲草编的兜子装着，一兜大概二十斤重，边上还搁着些空袋子。</p>
索性现在就帮她们分好，每个品种装半兜，差不多十斤左右，让她们每样都能尝尝味儿。</p>
家里老娘和媳妇在张罗，莫彬开车带了人就走了。</p>
头一个送的自然是孙红梅，她住王振他们那片院儿，待遇自然跟别人不一样。</p>
她家住的是楼梯楼，王振家可是将军独栋。</p>
最近跑得勤，哨兵都认熟他了，一边登记一边跟他唠，“首长又来找振哥啊？刚回来没一会儿，肯定还没歇着呢。”</p>
王振是这大院孩子里的头儿，哨兵没一个不认识的，连带着常来的莫彬也混了个脸熟——都知道这是振哥的铁杆战友。</p>
“我可不是找他的，最近见他都厌烦。</p>
我大姐也住这儿，后面家属楼葛副师长家。</p>
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醒目点。</p>
这拿去晚上值班用，上岗的时候可别抽啊！”</p>
莫彬往桌上甩了两包大前门，这帮兵蛋子他门儿清。</p>
“谢首长！”</p>
哨兵嬉皮笑脸地敬了个礼。</p>
“说了不是首长，我都转业到地方了。”</p>
莫彬没辙地回了句。</p>
“振哥老给我们讲您的英雄事迹，听说您又立了大功，提到团级了，当然是首长。”</p>
哨兵脸一正，认认真真答了句，他们最敬重军里的英雄，不然哪会对莫彬这么随便。</p>
“好好站岗，兄弟们，走了。”</p>
莫彬跟他们回了个礼，转身上了车。</p>
“莫主任跟他们这么熟？”</p>
孙红梅挺好奇，比她这住户还熟络。</p>
“我常来。</p>
前头小楼住的是王振，王参谋长的大公子，我多年的老战友。</p>
这人没个正形，大院的孩儿王，跟哨兵也熟，我跟着混了个脸熟。”</p>
莫彬不咸不淡地说了句，什么意思？</p>
孙红梅心里咯噔一下，把莫彬的分量往上提了两档。</p>
都说他背后有军方的大人物，没想到在这大院里还有这层关系。</p>
王家老爷子可是三把手，是她男人领导的顶头上司！</p>
真没料到这层关系，兴许能借着莫彬搭上王家。</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你说王振老弟啊，我家那小子也成天跟着他屁股后头转，不过是喊他王叔的。</p>
哪天姐整一桌菜，叫上他到家里来，让你姐夫陪你们喝两盅。”</p>
“行，年后我安排。</p>
现在我可得躲着他点，跟疯狗似的追着我要东西。”</p>
莫彬无所谓。</p>
老的他安排不了，小的还不是一句话的事。</p>
葛洪涛他也见过几次，是那种老派军事干部，不像那些搞政工的。</p>
到了她家楼下，莫彬哥俩提着水果上了三楼，免不了跟在家里的葛洪涛客套几句。</p>
孙红梅硬是塞了两条烟一盒茶叶给莫彬，刚才吃饭也留了一斤粮票。</p>
葛洪涛目送车子走远，转头对媳妇嘀咕：“给两条烟就得了，那茶叶是我好不容易弄来的龙井，过年还要送领导呢！”</p>
孙红梅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我刚才进去的时候根本没人拦，门口哨兵跟他有说有笑的。</p>
他跟王振是过命的战友，常去王家串门。</p>
人家答应年后叫王振来咱家喝酒。”</p>
“王振混得再好，也是转业的人了。</p>
他老子未必听他的。</p>
我一个副师长，请他吃饭还得求着他？”</p>
葛洪涛脸色不太好看。</p>
王振再怎么说也只是个二代，虽说上过战场，可到底到了地方上。</p>
“你这脑子怎么就不开窍！”</p>
孙红梅气得直咬牙，“整个大院的二代，哪个不服他？你忘了王振岳父也是部队的？他还是长子，两个首长撑腰，年纪轻有战功又有本事，前途大着呢。</p>
再说了，王振往咱家一坐，天亮整栋楼都知道，别人会怎么想？”</p>
两口子还在那嘀咕。</p>
莫彬开着车绕了一圈，往大门口去。</p>
车灯照见个人影，穿呢子大衣，叼着烟，直挺挺堵在门口——不是王振是谁。</p>
“你脑子有坑？大半夜不睡觉，赶紧滚开，我还有事！”</p>
莫彬探出车窗，没好气地骂。</p>
“下来聊聊。</p>
要不你从我身上碾过去。”</p>
王振纹丝不动，站在车头不挪窝。</p>
“你疯了？上次给你的还不够过年？”</p>
莫彬没法子，下车一脚踹在王振屁股上。</p>
王振拍拍大衣上的脚印子，也不闹腾，压低声音：“说个正事，别闹。”</p>
莫彬心里一紧，出啥事了？“怎么了？”</p>
“你们今天是不是拉回来三十头大肥猪？还给了粮食局五头，个个都超过三百斤？”</p>
王振递了根烟过去。</p>
“是啊，怎么了？我们有自主采购权，这是早就攒下来的。</p>
我只跟你说，传出去我可不认账。</p>
不光我老家山里，北边冀省、燕山里头、东北那边都有。</p>
你以为生产队能弄到这么多？”</p>
莫彬语气镇定，应该没啥大问题吧。</p>
莫彬松了一口气，恨不得一脚把这货踹飞。</p>
大半夜拦车就为了说这个？脑子有病吧！别人被打脸关他屁事！</p>
“跟我有啥关系？上面文件早就下了，各单位自己想办法补充物资，有本事各凭能耐。”</p>
莫彬没好气地甩了一句。</p>
“我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p>
今天领导专门叫我回家吃饭，知道咱俩关系铁，交代我一件事……”</p>
“停，咱俩不熟。</p>
从现在起，一刀两断！”</p>
莫彬一听这话头就知道没好事，赶紧打断。</p>
“你个没良心的见死不救，想当年我……”</p>
王振急眼了。</p>
“行行行，怕了你了。</p>
轧钢厂仓库里还有几吨海鲜，明天你派车拉走，行了吧？松手，别拽着，我还得送人！”</p>
莫彬想走，却被王振死死拉住。</p>
“彬子，彬哥，你可得帮兄弟弄二十头大肥猪啊！这事办成了，年后我就是一把手了！”</p>
王振死活不撒手，就指望着莫彬了。</p>
“你去死吧，你把我剁了也弄不来！”</p>
莫彬懒得搭理他，关键是实在不好再往外折腾了。</p>
“从你们厂匀一半，十头总行吧？他们肯定卖你面子。”</p>
王振不死心，出了个馊主意。</p>
“你是不是喝傻了？一万多双眼睛盯着呢，眼珠子都冒绿光了。</p>
别说我了，杨厂长也不敢啊！今晚一个班的兵守着，明天一早就宰。</p>
哪个领导多拿一点，工会能把他骂死，你还要一半？”</p>
莫彬看傻子似的瞅着他，这是喝了多少才敢说这种话。</p>
“我真没辙了，你得拉兄弟一把。</p>
对了，跟你说个绝密消息，听说上面有领导提议，把你从工业系统调到商务系统，说你过去更能发挥特长。”</p>
王振压低声音。</p>
莫彬一下子愣住了。</p>
供销总社去年刚合并进商业部，历史上分分合合好几次，三年后又要拆出来，八年后还得再拆，来回折腾好几遍。</p>
这系统确实厉害，在华夏历史上风光过一阵，可等市场经济一搞，就彻底沉了。</p>
虽然供销还能再火二十年，但他不想去啊，跟他计划完全不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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