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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片黑斑转向闻照野时，Q关掉了廊道里的灯。</p>
黑暗骤然落下。矿工还没反应过来，又有人慌忙点亮矿灯。</p>
“关掉。”Q说，“它们在追灯刚亮的那一下。”</p>
孟成河拍灭身边的灯：“都别开！”</p>
闻照野右掌贴地，想听清黑斑的节律。墨绿细纹刚从腕间亮起，五名矿工皮下的黑色便同时往颈侧爬了一寸。</p>
“停。”Q说。</p>
他收回问息。黑斑随即慢了下来。</p>
最年轻的矿工弓下腰，像有东西从皮下掐住气管。李槐要去扶，被孟成河用肩挡开。</p>
“别碰黑的地方。五个人分开。”</p>
矿工把感染者安置在廊道不同位置，其余人护住轨道车和三个孩子。灯全熄了，人眼什么也看不见，Q却还能感觉车轮压在地上的重量、墙内线路的电流和旧泵尚未散尽的热。</p>
她点亮年轻矿工头顶的一盏灯。</p>
绿光刚闪，黑斑立刻偏向灯的方向。Q熄灭这一盏，又点亮两步外的另一盏，黑色也跟着从颈侧缓慢移开。</p>
“它们追的不是光。”闻照野说。</p>
“是矿灯启动时冒出的那一点力量。”</p>
“能弄出来吗？”</p>
“先让它们离开心口。”</p>
孟成河和李槐照着Q报出的位置开关矿灯。五片黑斑追着短促的绿光，逐渐退向手臂和小腿。</p>
周杏也被感染了。她右手越握越紧，黑色就爬得越快。</p>
“左边第三盏，亮。”Q说，“看见绿色就关。”</p>
李槐照做。灯只闪了一瞬，女人手背的黑斑便移向小指，停在离心口更远的地方。</p>
年轻矿工忽然跪倒。孟成河用布带固定他的手臂，李槐避开黑斑，从后面托住他的腋下。两盏灯在他们身侧交替亮起，黑色终于停住。</p>
“它们在学。”Q说，“这办法用不了几次。”</p>
女人看了喇叭一眼，没有说信不信，只把右腿往矿灯边挪了半步。</p>
矿井还在升温，众人不能留在原地。轨道车走在前面，孟成河和两名矿工推车，其余人扶着伤员跟在后面。李槐少了一只靴，就把备用滤芯垫在脚下，用布条扎紧。</p>
车轮一动，Q便知道右边坐着人。矿灯男孩醒着，始终攥着那枚断电的旋钮。</p>
他仰头找了半天喇叭，小声问：“你能看见我吗？”</p>
“有时能。”</p>
“现在呢？”</p>
“车轮告诉我你坐在右边。闻照野能看见你的手。”</p>
男孩把右手藏进毯子，又慢慢露出来：“现在呢？”</p>
“看见了。”</p>
男孩点点头，替身边的女孩掖好毯角。</p>
前方旧泵房的线路已经断开，Q看不见里面，只能从墙体受力判断左侧较稳。李槐却用矿刀刮掉地上的薄霜，露出一层透明水膜。</p>
“左边是后来冻上的，一压就滑。”他说，“走右边老岩。”</p>
轨道车贴着右侧驶过，车轮没有下陷。</p>
“图是三年前的。”Q说。</p>
“矿井每天都在变。”李槐收回刀，“看不见就问。”</p>
伤了手臂的年轻矿工从工具间拖出一卷检修线，一头接在轨道车上，一头沿路插进旧接口。每接通一处，几盏灯、一台旧泵或一小段墙体便重新回到Q的感知里。</p>
李槐告诉她旧水路原本怎么走，Q再从墙脚温差判断现在的流向。两边的信息在实验室下方接上了。</p>
五片黑斑暂时停在了远离心口的位置。闻照野趁这个空隙把手按向地面，沿废水管寻找源头。问息刚亮，五名感染者便同时抽搐。</p>
最年轻的矿工猛地没了呼吸。</p>
“收回去！”Q喝道。</p>
闻照野抬手。李槐揪住年轻人的衣领，一遍遍叫他，黑斑却已经爬到耳后。</p>
Q把三盏矿灯接进线路，轮流闪亮。黑色只挪开一点。她又接了五盏、十盏，半座矿井的电流、热量和震动一下子涌进胸口。</p>
年轻矿工终于抽进一口气。</p>
闻照野的鼻血也在这时落到地上。胸腔里的第二道节拍越跳越乱，左肩绷带很快透出血色。</p>
他拔掉轨道车上的主线，Q眼前的半座矿井瞬间熄灭。</p>
“我快找到源头了。”她说。</p>
闻照野把一半线路重新接回去：“这些够不够？”</p>
Q试着往东侧延伸。能看见的地方少了，闻照野的心跳却稳住了一点。</p>
“能追水。”</p>
“那就追水。”</p>
轨道车继续前进。Q借着半截线路，一点点追到废水槽尽头，在实验室下方拼出一幅模糊的画面。</p>
那里有一座裂开的污染池。池底嵌着一块焦黑残片，表面正一层层剥落细屑，和五名矿工身上的黑斑保持着同样的节律。残片没有矿石的纹路，也看不出地球机器留下的加工痕迹。</p>
它周围接着三条细管。一条通向实验罐，一条通向源核底座，最后一条连着矿井排水。</p>
“我们就是他们的排水沟。”孟成河盯着轨道车小屏。</p>
李槐摸了摸矿刀柄里的记录片：“所以才把维修环锁死。”</p>
管路说明污染被排进了矿井。至于谁下的命令，残图上没有。</p>
主井上方忽然传来震动。</p>
六道脚步整齐得像同一个人，后面还跟着一件更重的东西。它们经过的地方，矿灯仍然亮着，细微闪烁却全部消失了。</p>
机器还在运转，整层矿井却像没了呼吸。</p>
五片黑斑也避开那片死静，重新往闻照野这边靠近。</p>
“有人下来了。”Q把六个白点投到小屏上。</p>
孟成河看着仍在发抖的五名矿工：“黑东西怕他们。他们手里会不会有药？”</p>
Q没回答。她能看到的记录里没有药。</p>
屏幕上的白点继续下沉。它们经过的每一盏灯，都亮得再也没有一丝颤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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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片黑斑转向闻照野时，Q关掉了廊道里的灯。</p>
黑暗骤然落下。矿工还没反应过来，又有人慌忙点亮矿灯。</p>
“关掉。”Q说，“它们在追灯刚亮的那一下。”</p>
孟成河拍灭身边的灯：“都别开！”</p>
闻照野右掌贴地，想听清黑斑的节律。墨绿细纹刚从腕间亮起，五名矿工皮下的黑色便同时往颈侧爬了一寸。</p>
“停。”Q说。</p>
他收回问息。黑斑随即慢了下来。</p>
最年轻的矿工弓下腰，像有东西从皮下掐住气管。李槐要去扶，被孟成河用肩挡开。</p>
“别碰黑的地方。五个人分开。”</p>
矿工把感染者安置在廊道不同位置，其余人护住轨道车和三个孩子。灯全熄了，人眼什么也看不见，Q却还能感觉车轮压在地上的重量、墙内线路的电流和旧泵尚未散尽的热。</p>
她点亮年轻矿工头顶的一盏灯。</p>
绿光刚闪，黑斑立刻偏向灯的方向。Q熄灭这一盏，又点亮两步外的另一盏，黑色也跟着从颈侧缓慢移开。</p>
“它们追的不是光。”闻照野说。</p>
“是矿灯启动时冒出的那一点力量。”</p>
“能弄出来吗？”</p>
“先让它们离开心口。”</p>
孟成河和李槐照着Q报出的位置开关矿灯。五片黑斑追着短促的绿光，逐渐退向手臂和小腿。</p>
周杏也被感染了。她右手越握越紧，黑色就爬得越快。</p>
“左边第三盏，亮。”Q说，“看见绿色就关。”</p>
李槐照做。灯只闪了一瞬，女人手背的黑斑便移向小指，停在离心口更远的地方。</p>
年轻矿工忽然跪倒。孟成河用布带固定他的手臂，李槐避开黑斑，从后面托住他的腋下。两盏灯在他们身侧交替亮起，黑色终于停住。</p>
“它们在学。”Q说，“这办法用不了几次。”</p>
女人看了喇叭一眼，没有说信不信，只把右腿往矿灯边挪了半步。</p>
矿井还在升温，众人不能留在原地。轨道车走在前面，孟成河和两名矿工推车，其余人扶着伤员跟在后面。李槐少了一只靴，就把备用滤芯垫在脚下，用布条扎紧。</p>
车轮一动，Q便知道右边坐着人。矿灯男孩醒着，始终攥着那枚断电的旋钮。</p>
他仰头找了半天喇叭，小声问：“你能看见我吗？”</p>
“有时能。”</p>
“现在呢？”</p>
“车轮告诉我你坐在右边。闻照野能看见你的手。”</p>
男孩把右手藏进毯子，又慢慢露出来：“现在呢？”</p>
“看见了。”</p>
男孩点点头，替身边的女孩掖好毯角。</p>
前方旧泵房的线路已经断开，Q看不见里面，只能从墙体受力判断左侧较稳。李槐却用矿刀刮掉地上的薄霜，露出一层透明水膜。</p>
“左边是后来冻上的，一压就滑。”他说，“走右边老岩。”</p>
轨道车贴着右侧驶过，车轮没有下陷。</p>
“图是三年前的。”Q说。</p>
“矿井每天都在变。”李槐收回刀，“看不见就问。”</p>
伤了手臂的年轻矿工从工具间拖出一卷检修线，一头接在轨道车上，一头沿路插进旧接口。每接通一处，几盏灯、一台旧泵或一小段墙体便重新回到Q的感知里。</p>
李槐告诉她旧水路原本怎么走，Q再从墙脚温差判断现在的流向。两边的信息在实验室下方接上了。</p>
五片黑斑暂时停在了远离心口的位置。闻照野趁这个空隙把手按向地面，沿废水管寻找源头。问息刚亮，五名感染者便同时抽搐。</p>
最年轻的矿工猛地没了呼吸。</p>
“收回去！”Q喝道。</p>
闻照野抬手。李槐揪住年轻人的衣领，一遍遍叫他，黑斑却已经爬到耳后。</p>
Q把三盏矿灯接进线路，轮流闪亮。黑色只挪开一点。她又接了五盏、十盏，半座矿井的电流、热量和震动一下子涌进胸口。</p>
年轻矿工终于抽进一口气。</p>
闻照野的鼻血也在这时落到地上。胸腔里的第二道节拍越跳越乱，左肩绷带很快透出血色。</p>
他拔掉轨道车上的主线，Q眼前的半座矿井瞬间熄灭。</p>
“我快找到源头了。”她说。</p>
闻照野把一半线路重新接回去：“这些够不够？”</p>
Q试着往东侧延伸。能看见的地方少了，闻照野的心跳却稳住了一点。</p>
“能追水。”</p>
“那就追水。”</p>
轨道车继续前进。Q借着半截线路，一点点追到废水槽尽头，在实验室下方拼出一幅模糊的画面。</p>
那里有一座裂开的污染池。池底嵌着一块焦黑残片，表面正一层层剥落细屑，和五名矿工身上的黑斑保持着同样的节律。残片没有矿石的纹路，也看不出地球机器留下的加工痕迹。</p>
它周围接着三条细管。一条通向实验罐，一条通向源核底座，最后一条连着矿井排水。</p>
“我们就是他们的排水沟。”孟成河盯着轨道车小屏。</p>
李槐摸了摸矿刀柄里的记录片：“所以才把维修环锁死。”</p>
管路说明污染被排进了矿井。至于谁下的命令，残图上没有。</p>
主井上方忽然传来震动。</p>
六道脚步整齐得像同一个人，后面还跟着一件更重的东西。它们经过的地方，矿灯仍然亮着，细微闪烁却全部消失了。</p>
机器还在运转，整层矿井却像没了呼吸。</p>
五片黑斑也避开那片死静，重新往闻照野这边靠近。</p>
“有人下来了。”Q把六个白点投到小屏上。</p>
孟成河看着仍在发抖的五名矿工：“黑东西怕他们。他们手里会不会有药？”</p>
Q没回答。她能看到的记录里没有药。</p>
屏幕上的白点继续下沉。它们经过的每一盏灯，都亮得再也没有一丝颤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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