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闻照野先以为自己聋了。</p>
止戈剑鞘还贴着北墙。掌心能感觉炮击从六米外传来，连某块松动钢板的颤动也摸得清，墙里却再没有远近。</p>
不是安静。</p>
是他原本能探进去的那部分感知忽然冻死，只留下一片贴在额后的白。</p>
“Q？”</p>
第二声心跳隔了很久才落下。</p>
“我在。”</p>
十二道白环向外铺开。光越过壕沟，穿过外墙和炮堡，又贴着病患通道的地面扫向中环。</p>
闻照野眼前，北墙四名守阵修士胸口的息纹一齐黯下去。</p>
有人扶住墙，有人双膝直接砸地。正给炮弹附息的年轻修士仍把两手按在弹壳上，墨绿微光却从他指缝间退得干干净净。弹头滚落，他伸手去抓，竟连那点重量都没接住。</p>
“心炉灭了！”</p>
喊声先从西墙传来，东墙、南门很快也有人回应。十七名修士，没有一人的炉火重新亮起。</p>
普通士兵还站着，火药枪也能响。只是钢骨内侧的护层正在散，炮堡灯一排排熄灭。北风顺墙缝钻进来，将指挥板上的纸掀得啪啪作响。</p>
闻照野试着吸气引息。</p>
冷灰呛进肺，胸口只剩肉身的痛。冰谷山口曾自行接过一次的墨绿细纹没有出现，右臂固定板下的息脉像条烧硬的绳。左掌缝线一紧，五指连剑柄都扣不住。</p>
矮车时钟停在18:00。</p>
炮台那块却从17:59重新开始走，刚跳到18:00又退回去。第三块屏反复闪着18:01，最后一位再也翻不过去。</p>
“哪边先动？”岳守衡问。</p>
Q迟迟没有回答。</p>
北墙短线仍插在矮车上。炮台瞄准镜和壕沟车辆也在送回画面，可一处画面里的炮弹刚离膛，墙震却已经先到；另一处，无人兵在雪里走过十步，忽然退回原位，又把那十步重走一遍。</p>
“Q？”岳守衡又叫了一声。</p>
“我无法确定哪一幅是现在。”</p>
指挥台静了一瞬。</p>
岳守衡捞起被风掀动的地图：“那就别报现在。说你看见什么。”</p>
“北侧两辆测距车正在后退。西北履带炮打开前盖。南边黑盾车没有移动。”</p>
“主攻西北。”</p>
“也可能已经发生过。”</p>
“先让人趴下。”</p>
北墙第三、第四段的卧倒口令刚由人声传开，西北雪雾便亮起四团短火。</p>
这一轮有火焰。</p>
第一发命中嵌在断壁里的运矿车，车斗连雪土一同翻进墙后。第二发砸进已经清空的走廊，没有撞上人。余下两发落在北炮堡外沿，钢板向里鼓起，三名炮手贴地滑出数米，耳鼻同时流血。</p>
“普通炮！”有人抓住炮架站起来，“护层一灭，他们就换普通炮！”</p>
堡垒炮队还击。没有真息校准，三发只打中一辆测距车。火刚从车顶烧起，后面的无人兵便散开，不再排成一条容易瞄准的线。</p>
闻照野扶着矮车起身。</p>
值守员一把按住他的右肩：“去哪？”</p>
“第三段。”</p>
“你现在点不亮心炉。”</p>
闻照野看向止戈：“剑还在。”</p>
“手也得在。”</p>
她把他按回椅里，将矮车推到墙后更低处。闻照野没有和她抢。右脚只点了一下地，小腿伤口便重新渗血；真倒在运弹道上，还得等别人搬。</p>
守阵修士陆续从阵位退下。有人一遍遍摸胸口，也有人捡起普通步枪，问最近的弹箱在哪里。</p>
刚才给炮弹附息的年轻修士第一次扣扳机，枪托猛撞肩窝，第二枪直接飞上墙顶。</p>
旁边老兵骂道：“别追人影！等它过路桩。”</p>
“我以前用飞剑。”</p>
“飞剑不用看准？”</p>
年轻人把枪重新架上缺口。</p>
第一排无人兵进入百米。普通子弹击穿关节就能让它们停下，可前一台倒下，后一台立刻把残骸推到身前当盾。</p>
南墙同时传来撞击。</p>
贴地黑盾车沿冻废水沟咬住病患门下轨道，用车头粗齿向外拉。内侧第二道隔离门刚放过最后一批担架，轨道还没锁死。</p>
“南门要炮！”值守员喊。</p>
“北面抽不出。”岳守衡答。</p>
“门后就是中环。”</p>
岳守衡抓起公频：“中环哪辆重车还能动？”</p>
回应挤成一团。最终，第七段那个不肯看应力图的运矿司机抢进频道：“空斗，还能走。去哪？”</p>
“南门。撞黑车侧面，别顶它正头。”</p>
“路上都是床。”</p>
“我给你清。”</p>
医护推床，能动的伤员把不能动的人往内墙拖。先前让出插座的老兵抱起满地电线，胸口支架勾住床栏，他骂着让人拆栏杆。</p>
运矿车贴墙挤过，保险杠擦掉一排门牌。</p>
它撞上黑盾车左侧时，南门已经被拉开半米。</p>
两辆重车隔门相抵，轮胎磨出黑烟。黑盾车粗齿绷断两根，其余仍勾着轨道。值守员带人转动手轮，门只落下一寸便卡死。</p>
“再来！”司机喊。</p>
第二次冲撞把黑盾车推向冰沟。车没有翻，顶盖却张开窄缝，四条机械臂扣住运矿车前轮。无人兵随即越过黑盾，从门缝扑进通道。</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普通士兵守在第二道隔离门后开火。医护还在拖最后两张空床。一个无人兵越过火线扑向坡道，被老兵抡起拆下的床栏捅进膝关节。</p>
他拔不出来，索性压着栏杆将机器推倒：“床还你！”</p>
南门暂时顶住了。</p>
北墙却在这时向内弯折。</p>
Q只能报钢骨断开的先后：“第三段，一根、两根——第三根断了。”</p>
岳守衡抬头：“离墙！”</p>
一辆装甲冲车已经越过第一壕沟。它没有炮，车头只有厚重楔板。冲车撞上翻倒的运矿车，把数十吨雪土和墙体一起推向堡垒。</p>
六米厚外墙从第三段中间裂开。上半截折向内侧，砸进空走廊。提前卧倒的炮手仍有两人被碎石压住腿，旁边士兵立刻扑上去挖。</p>
缺口十一米。</p>
北风卷着雪，第一批无人兵踩过碎墙灌进来。</p>
岳守衡拔枪跳下指挥台。十几名熄了心炉的修士抓着刚学会用的步枪跟在后面。</p>
闻照野解开腰间束扣，把剑鞘固定在矮车扶手外侧，撑着车站起。</p>
“别去。”Q说。</p>
她的声音比先前慢，一个字与下一个字之间隔着闻照野无法衡量的空白。</p>
“还能看见我？”</p>
“能。”</p>
“那就看着。”</p>
他不等路线，沿墙后散落的担架和弹箱走向缺口。值守员刚追两步，新一轮炮击便压住所有人的头。</p>
第一台无人兵穿墙而入时，止戈没有息纹，问息也听不见它的关节。黑锋只剩自身重量。</p>
闻照野仍将剑拔了出来。</p>
机器右臂下挂着短枪。他抬不起剑去够枪口，索性贴地横扫。黑锋砍进膝轴，刃口卡住；无人兵失去一腿，身体仍向前倒，短枪擦过闻照野头顶，击碎后方壁灯。</p>
他借机器倒下的重量回扯。右臂固定板撞上护手，五指当即松开。止戈留在膝轴里，只剩腕索绷紧。</p>
第二台从缺口左侧冲来。</p>
“右边。”Q说。</p>
闻照野已经向右错出半步。那里只有落雪。</p>
金属臂从左边横撞肋下，将他掀回矮车。断肋在胸腔里错了一下，他张着嘴，却吸不进气。</p>
子弹越过肩头，打断机械臂。年轻修士伏在弹箱后，枪托仍抵得太高，每开一枪都被后坐力推退，却没再把子弹送上天。</p>
“路桩！”老兵在旁边喊。</p>
年轻人等无人兵越过断墙边的红桩，才将半匣子弹打进它腰部。机器跪下，后方士兵补进一颗手雷。</p>
爆炸推翻矮车。</p>
“我刚才说错了。”Q说。</p>
闻照野咳了两声，终于把气吸回来：“哪一次？”</p>
她没有回答。</p>
闻照野用膝盖压住第一台无人兵，靠全身重量拔回止戈。剑刃崩了一粒小口。他来不及摸，转身把黑锋刺进第二台被子弹撕开的腰腹。</p>
更多黑影在缺口外分成三列。堡垒火力扫向中间，左右两列便同时卧倒。后方冲车升起钢楔，为它们挡住炮堡射来的子弹。冷穹步兵也开始依托冲车开枪。</p>
岳守衡带人拖出两名被压炮手，又把带刺钢索横过缺口。钢索没有动力，六个人便一起拉。无人兵踏入时，他们喊着拍子绷索，将它割倒。后面两台立即停步，不再踩同一个位置。</p>
年轻修士肩口中弹，枪掉在脚边。他本能地去摸熄灭的心炉，指尖只碰到温热的血。</p>
老兵把他的手按在伤处：“压住。别找那个了。”</p>
“我还能做什么？”</p>
“给我装弹。”</p>
年轻人爬向弹箱，用没受伤的手一颗颗把子弹压进弹匣。</p>
第三段备用钢门正在下降。值守员与四名士兵一起转动手轮，门落到一半，碎石卡进轨道。闻照野把止戈插进缝里，以剑背撬石。右手发不上力，旁边士兵便握住未开刃处，与他一同下压。</p>
钢门又落两尺。</p>
冲车突然后退，车顶白灯亮起。岳守衡扑倒闻照野和两名士兵。</p>
一枚零心弹穿过缺口，在墙内十米炸开。</p>
白光没有热。它贴地扫过，带刺钢索上的息能涂层尽数黯灭。更深的中环里，维生屏集体黑了一瞬，又靠各自电池亮起。</p>
墙后医疗屏上，数百条原本快慢不一的心电被强压到近乎相同。报警声从病区一层层追来，几张床边已经响起普通起搏器的放电声。</p>
温南枝的声音切进公频：“还站得住的医修，到北墙和中环交界。别试心炉，带生机针、起搏盒，还有能按压的手。”</p>
闻照野伏在碎石里。第二声心跳轻得几乎碰不到。</p>
“Q？”</p>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说自己还在。</p>
外墙白光一遍遍扫过。矮车时钟仍停在18:00，那块倒走的炮台钟也终于不动了。所有稳定节拍都被压平之后，Q连错误的时间也失去。</p>
薄钢门后，温南枝提着两只针箱朝破墙跑来。</p>
</p>
闻照野先以为自己聋了。</p>
止戈剑鞘还贴着北墙。掌心能感觉炮击从六米外传来，连某块松动钢板的颤动也摸得清，墙里却再没有远近。</p>
不是安静。</p>
是他原本能探进去的那部分感知忽然冻死，只留下一片贴在额后的白。</p>
“Q？”</p>
第二声心跳隔了很久才落下。</p>
“我在。”</p>
十二道白环向外铺开。光越过壕沟，穿过外墙和炮堡，又贴着病患通道的地面扫向中环。</p>
闻照野眼前，北墙四名守阵修士胸口的息纹一齐黯下去。</p>
有人扶住墙，有人双膝直接砸地。正给炮弹附息的年轻修士仍把两手按在弹壳上，墨绿微光却从他指缝间退得干干净净。弹头滚落，他伸手去抓，竟连那点重量都没接住。</p>
“心炉灭了！”</p>
喊声先从西墙传来，东墙、南门很快也有人回应。十七名修士，没有一人的炉火重新亮起。</p>
普通士兵还站着，火药枪也能响。只是钢骨内侧的护层正在散，炮堡灯一排排熄灭。北风顺墙缝钻进来，将指挥板上的纸掀得啪啪作响。</p>
闻照野试着吸气引息。</p>
冷灰呛进肺，胸口只剩肉身的痛。冰谷山口曾自行接过一次的墨绿细纹没有出现，右臂固定板下的息脉像条烧硬的绳。左掌缝线一紧，五指连剑柄都扣不住。</p>
矮车时钟停在18:00。</p>
炮台那块却从17:59重新开始走，刚跳到18:00又退回去。第三块屏反复闪着18:01，最后一位再也翻不过去。</p>
“哪边先动？”岳守衡问。</p>
Q迟迟没有回答。</p>
北墙短线仍插在矮车上。炮台瞄准镜和壕沟车辆也在送回画面，可一处画面里的炮弹刚离膛，墙震却已经先到；另一处，无人兵在雪里走过十步，忽然退回原位，又把那十步重走一遍。</p>
“Q？”岳守衡又叫了一声。</p>
“我无法确定哪一幅是现在。”</p>
指挥台静了一瞬。</p>
岳守衡捞起被风掀动的地图：“那就别报现在。说你看见什么。”</p>
“北侧两辆测距车正在后退。西北履带炮打开前盖。南边黑盾车没有移动。”</p>
“主攻西北。”</p>
“也可能已经发生过。”</p>
“先让人趴下。”</p>
北墙第三、第四段的卧倒口令刚由人声传开，西北雪雾便亮起四团短火。</p>
这一轮有火焰。</p>
第一发命中嵌在断壁里的运矿车，车斗连雪土一同翻进墙后。第二发砸进已经清空的走廊，没有撞上人。余下两发落在北炮堡外沿，钢板向里鼓起，三名炮手贴地滑出数米，耳鼻同时流血。</p>
“普通炮！”有人抓住炮架站起来，“护层一灭，他们就换普通炮！”</p>
堡垒炮队还击。没有真息校准，三发只打中一辆测距车。火刚从车顶烧起，后面的无人兵便散开，不再排成一条容易瞄准的线。</p>
闻照野扶着矮车起身。</p>
值守员一把按住他的右肩：“去哪？”</p>
“第三段。”</p>
“你现在点不亮心炉。”</p>
闻照野看向止戈：“剑还在。”</p>
“手也得在。”</p>
她把他按回椅里，将矮车推到墙后更低处。闻照野没有和她抢。右脚只点了一下地，小腿伤口便重新渗血；真倒在运弹道上，还得等别人搬。</p>
守阵修士陆续从阵位退下。有人一遍遍摸胸口，也有人捡起普通步枪，问最近的弹箱在哪里。</p>
刚才给炮弹附息的年轻修士第一次扣扳机，枪托猛撞肩窝，第二枪直接飞上墙顶。</p>
旁边老兵骂道：“别追人影！等它过路桩。”</p>
“我以前用飞剑。”</p>
“飞剑不用看准？”</p>
年轻人把枪重新架上缺口。</p>
第一排无人兵进入百米。普通子弹击穿关节就能让它们停下，可前一台倒下，后一台立刻把残骸推到身前当盾。</p>
南墙同时传来撞击。</p>
贴地黑盾车沿冻废水沟咬住病患门下轨道，用车头粗齿向外拉。内侧第二道隔离门刚放过最后一批担架，轨道还没锁死。</p>
“南门要炮！”值守员喊。</p>
“北面抽不出。”岳守衡答。</p>
“门后就是中环。”</p>
岳守衡抓起公频：“中环哪辆重车还能动？”</p>
回应挤成一团。最终，第七段那个不肯看应力图的运矿司机抢进频道：“空斗，还能走。去哪？”</p>
“南门。撞黑车侧面，别顶它正头。”</p>
“路上都是床。”</p>
“我给你清。”</p>
医护推床，能动的伤员把不能动的人往内墙拖。先前让出插座的老兵抱起满地电线，胸口支架勾住床栏，他骂着让人拆栏杆。</p>
运矿车贴墙挤过，保险杠擦掉一排门牌。</p>
它撞上黑盾车左侧时，南门已经被拉开半米。</p>
两辆重车隔门相抵，轮胎磨出黑烟。黑盾车粗齿绷断两根，其余仍勾着轨道。值守员带人转动手轮，门只落下一寸便卡死。</p>
“再来！”司机喊。</p>
第二次冲撞把黑盾车推向冰沟。车没有翻，顶盖却张开窄缝，四条机械臂扣住运矿车前轮。无人兵随即越过黑盾，从门缝扑进通道。</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普通士兵守在第二道隔离门后开火。医护还在拖最后两张空床。一个无人兵越过火线扑向坡道，被老兵抡起拆下的床栏捅进膝关节。</p>
他拔不出来，索性压着栏杆将机器推倒：“床还你！”</p>
南门暂时顶住了。</p>
北墙却在这时向内弯折。</p>
Q只能报钢骨断开的先后：“第三段，一根、两根——第三根断了。”</p>
岳守衡抬头：“离墙！”</p>
一辆装甲冲车已经越过第一壕沟。它没有炮，车头只有厚重楔板。冲车撞上翻倒的运矿车，把数十吨雪土和墙体一起推向堡垒。</p>
六米厚外墙从第三段中间裂开。上半截折向内侧，砸进空走廊。提前卧倒的炮手仍有两人被碎石压住腿，旁边士兵立刻扑上去挖。</p>
缺口十一米。</p>
北风卷着雪，第一批无人兵踩过碎墙灌进来。</p>
岳守衡拔枪跳下指挥台。十几名熄了心炉的修士抓着刚学会用的步枪跟在后面。</p>
闻照野解开腰间束扣，把剑鞘固定在矮车扶手外侧，撑着车站起。</p>
“别去。”Q说。</p>
她的声音比先前慢，一个字与下一个字之间隔着闻照野无法衡量的空白。</p>
“还能看见我？”</p>
“能。”</p>
“那就看着。”</p>
他不等路线，沿墙后散落的担架和弹箱走向缺口。值守员刚追两步，新一轮炮击便压住所有人的头。</p>
第一台无人兵穿墙而入时，止戈没有息纹，问息也听不见它的关节。黑锋只剩自身重量。</p>
闻照野仍将剑拔了出来。</p>
机器右臂下挂着短枪。他抬不起剑去够枪口，索性贴地横扫。黑锋砍进膝轴，刃口卡住；无人兵失去一腿，身体仍向前倒，短枪擦过闻照野头顶，击碎后方壁灯。</p>
他借机器倒下的重量回扯。右臂固定板撞上护手，五指当即松开。止戈留在膝轴里，只剩腕索绷紧。</p>
第二台从缺口左侧冲来。</p>
“右边。”Q说。</p>
闻照野已经向右错出半步。那里只有落雪。</p>
金属臂从左边横撞肋下，将他掀回矮车。断肋在胸腔里错了一下，他张着嘴，却吸不进气。</p>
子弹越过肩头，打断机械臂。年轻修士伏在弹箱后，枪托仍抵得太高，每开一枪都被后坐力推退，却没再把子弹送上天。</p>
“路桩！”老兵在旁边喊。</p>
年轻人等无人兵越过断墙边的红桩，才将半匣子弹打进它腰部。机器跪下，后方士兵补进一颗手雷。</p>
爆炸推翻矮车。</p>
“我刚才说错了。”Q说。</p>
闻照野咳了两声，终于把气吸回来：“哪一次？”</p>
她没有回答。</p>
闻照野用膝盖压住第一台无人兵，靠全身重量拔回止戈。剑刃崩了一粒小口。他来不及摸，转身把黑锋刺进第二台被子弹撕开的腰腹。</p>
更多黑影在缺口外分成三列。堡垒火力扫向中间，左右两列便同时卧倒。后方冲车升起钢楔，为它们挡住炮堡射来的子弹。冷穹步兵也开始依托冲车开枪。</p>
岳守衡带人拖出两名被压炮手，又把带刺钢索横过缺口。钢索没有动力，六个人便一起拉。无人兵踏入时，他们喊着拍子绷索，将它割倒。后面两台立即停步，不再踩同一个位置。</p>
年轻修士肩口中弹，枪掉在脚边。他本能地去摸熄灭的心炉，指尖只碰到温热的血。</p>
老兵把他的手按在伤处：“压住。别找那个了。”</p>
“我还能做什么？”</p>
“给我装弹。”</p>
年轻人爬向弹箱，用没受伤的手一颗颗把子弹压进弹匣。</p>
第三段备用钢门正在下降。值守员与四名士兵一起转动手轮，门落到一半，碎石卡进轨道。闻照野把止戈插进缝里，以剑背撬石。右手发不上力，旁边士兵便握住未开刃处，与他一同下压。</p>
钢门又落两尺。</p>
冲车突然后退，车顶白灯亮起。岳守衡扑倒闻照野和两名士兵。</p>
一枚零心弹穿过缺口，在墙内十米炸开。</p>
白光没有热。它贴地扫过，带刺钢索上的息能涂层尽数黯灭。更深的中环里，维生屏集体黑了一瞬，又靠各自电池亮起。</p>
墙后医疗屏上，数百条原本快慢不一的心电被强压到近乎相同。报警声从病区一层层追来，几张床边已经响起普通起搏器的放电声。</p>
温南枝的声音切进公频：“还站得住的医修，到北墙和中环交界。别试心炉，带生机针、起搏盒，还有能按压的手。”</p>
闻照野伏在碎石里。第二声心跳轻得几乎碰不到。</p>
“Q？”</p>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说自己还在。</p>
外墙白光一遍遍扫过。矮车时钟仍停在18:00，那块倒走的炮台钟也终于不动了。所有稳定节拍都被压平之后，Q连错误的时间也失去。</p>
薄钢门后，温南枝提着两只针箱朝破墙跑来。</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