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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弹打在备用钢门右侧。</p>
火星从闻照野眼前溅过。他低头护住胸口，右掌仍压在湿衣上，拇指却被刚才的震动带开一线。</p>
第二声心跳猛地追上来。</p>
“闻照野。”</p>
Q的声音先贴着胸骨响起，远处矮车扬声器迟了一拍才重复。</p>
“我在。”</p>
“别把手移开。”</p>
她说得很短。</p>
闻照野没有问为什么。他把掌根重新压稳，指节抵住右侧肋骨。弯腰让心脏跳得更快，断肋每次起伏都送来尖痛。</p>
快慢、触压和疼痛，全留在同一只手下面。</p>
“这里？”</p>
“再往左一点。”</p>
他照做。</p>
胸后的那一拍逐渐找回先后。闻照野先感觉心脏撞上掌心，随后北墙钢骨的震动才从短线送来；温南枝先握稳针箱，门外枪口的火光才亮。</p>
Q仍说不出一秒多长，却能分辨哪件事刚刚改变。</p>
两面小盾已经越过红路桩。</p>
“左盾后两人，右盾后三人。”Q说，“等第三次换脚。”</p>
岳守衡没有问那要几秒。缺口两侧的士兵全盯住盾下的膝盖。</p>
一步，两步，第三步。</p>
“打。”</p>
两侧火力同时压向路桩。左盾被打得向内旋转，露出后方士兵半边身体；右侧三人立即退回断墙外，没有继续踏进交叉火线。</p>
Q下一次叫“打”，故意换了间隔。第三次又换。敌人在盾后试探两轮，始终没能抓到停火空隙。</p>
闻照野靠着矮车坐下。唯一还能自由抬起的右手必须留在胸口。止戈躺在脚边，剑柄离他不到半臂。</p>
他看了一眼，没有伸手。</p>
钢门下方，一只千斤顶忽然滑落一格。无人兵从门缝塞进手臂，抓住最近的弹箱往外拖。年轻修士扑上去抱箱，受伤一侧使不上力，整个人也被带向门缝。</p>
闻照野用靴尖勾住止戈剑鞘，贴地踢出。黑鞘撞开机械指，弹箱翻倒，子弹滚满地面。老兵拖回年轻人，又抡起床栏，将门缝里的手臂砸断。</p>
“剑！”年轻人喊。</p>
止戈滑回闻照野脚边。他用靴底压住剑鞘：“先捡弹。”</p>
两人伏地拾取。敌方子弹再次打进来，老兵把空箱扣在他们头顶。</p>
闻照野本能地想拔剑，掌根刚离胸口，Q的声音便像被剪去半截。</p>
他立刻把手压回去，让值守员把矮车推到断墙侧面。</p>
温南枝正在十步外扎针，抬眼看见他的姿势：“手怎么了？”</p>
“她需要。”</p>
“疼不疼？”</p>
“哪儿？”</p>
“行。”温南枝低头把长针送进伤者大腿，“当我没问。”</p>
闻照野想换个能托住肋骨的姿势，右掌才抬起一线，第二声心跳立刻乱开。</p>
“别动。”Q说。</p>
这次声音很急。</p>
他重新按稳：“你能让我动的时候再说。”</p>
值守员已经取来固定带：“绑在这里行不行？”</p>
“不行。”Q回答。</p>
“都是压力，为什么不行？”</p>
“固定带一直不变。他的手会疼，会抖，也会想去拿剑。”</p>
值守员还没完全听懂，闻照野先把固定带推回去：“留给担架。”</p>
胸后的节拍没有说谢谢。</p>
Q不再使用重复旧画面的救援车，只留下仍会产生新变化的北墙钢骨、两辆救援车和闻照野掌下不规则的心跳。</p>
“岳守衡，西墙二号灯灭了。车里的人还听见外面在钻墙。”</p>
岳守衡切进西墙公频：“二号灯附近，报亲眼看见的。”</p>
几道声音叠起来。有人说墙面没事，有人仍听见钻孔。</p>
岳守衡没有等它们争出一个答案，让最近一辆巴士打开车门，先把二号灯后方仓室里能移动的人撤走。</p>
不久，西墙外壁被定向雷切开。碎片扫进空仓，床垫和车窗一同飞起。刚撤走的人没有被埋在里面。</p>
“北墙第四段。”Q又说。</p>
“为什么？”岳守衡问。</p>
“钢骨先向外松，再向内弯。外面有东西在拉。”</p>
岳守衡派两队人去第四段，第三段缺口的人一个没抽。</p>
敌方履带牵引车已经把粗索挂上墙顶。第七段运矿司机将空斗车倒到墙后，把拖钩扣上钢骨。敌车向外拉，他向内拉。两边履带同时空转，墙体在中间发出刺耳摩擦。</p>
“撑不了多久！”司机喊。</p>
Q只能借墙震判断两股力量何时越过最紧的点。</p>
“墙回弹时松钩。”</p>
“我怎么知道它回弹？”</p>
“我说松。”</p>
敌方牵引车再度加力，粗索绷直。钢骨先向雪原弯，又被运矿车硬拖回来。</p>
“松！”</p>
拖钩弹开。敌方履带车骤失对拉，带着粗索向后翻进壕沟。墙顶被撕下一大片，第四段主体却留在原位。</p>
运矿车撞上内壁，挡风玻璃全部爆碎。司机伏在方向盘上半天没动。</p>
值守员跑去拉门：“还活着吗？”</p>
司机抬起一只手：“早说了，别给我看线。”</p>
她和另一名士兵把人拖出驾驶室，换人接住车位。</p>
北墙刚稳，东侧救援车的后视镜里便升起一截长炮。镜面结着霜，只露出半根炮管和一盏白灯。</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雪原第二圈的履带车全部停下。四座长管炮越过外环抬高炮口。</p>
它们瞄的不是城墙。</p>
Q将镜中炮口与内环最高通风塔对在一起：“落点在内环。”</p>
值守员脸色发白：“下面是能源总线。”</p>
“也是重症区。”温南枝说。</p>
第一座炮的白灯熄灭。闻照野掌下的下一次心跳来得很慢，像从胸腔积血里拖过。白灯没有再亮，炮口却向左偏了少许。</p>
“它在找重复节拍。”Q说。</p>
四座炮正沿白环和设备用电的起伏，寻找能源与医疗设备最密集的位置。</p>
岳守衡问：“重症设备能不能停？”</p>
“不能。”温南枝答得比谁都快，“有些床停一秒就会死人。”</p>
“能搬吗？”</p>
“有些也不能搬。”</p>
岳守衡让能推的病床向中环疏散，手术台留在原位；储能车移向四个方向，空车与加热器散到内环外沿。</p>
命令进了病区，变成许多并不整齐的动作。有人先拔线再推床，被护士骂着重新接回；有人等不及电梯，四个人抬床沿坡道慢慢下。</p>
让出插座的老兵不肯躺，坐在床沿用脚推另一张床，胸口金属支架每动一下便碰响一次。</p>
闻照野的皮肤越来越冷。</p>
“你的心跳在变慢。”Q说。</p>
“失血。”</p>
“温南枝。”</p>
“不用叫她。”</p>
矮车扬声器已经把名字喊了出去。温南枝提着一袋温热盐水走来，没有要求闻照野移手，只从右臂固定板上方扎进输液针。</p>
“为什么一定是手？”她问Q。</p>
“触压、疼痛和心跳都在同一具身体里。我才能知道后一次变化，仍属于现在的他。”</p>
温南枝看向闻照野：“听到了？不是让你拿命跳得更响。”</p>
她把输液袋挂上矮车断掉的旗杆，滴速调得很慢。温热液体进入血管，闻照野的心跳没有立刻变强，只是不再继续下沉。</p>
右手维持太久，小指先开始抽筋，随后是无名指。固定板卡住腕骨，他不能甩开，只能让指尖一根根在衣料上伸直。</p>
“掌根别离，手指可以动。”Q说。</p>
“你该早说。”</p>
“我刚确认。”</p>
第二轮白光从十二根零心柱向内收紧。</p>
Q的声音又断了一瞬。闻照野用力压住胸口。掌根碰到断肋，疼痛让心脏抢先撞出一拍，下一拍又被失血拖慢。</p>
这点不齐穿过白光。</p>
Q把声音送进仍能确认变化的公频：“别等同一个口令。听见就动。”</p>
北墙开火，南门转动手轮，中环医护推床，东墙炮手换弹。动作没有同时落下，内环热源也不再按一个节拍聚拢。</p>
四座长管炮没有立即开火。</p>
它们后退二十米，展开更宽的支架。炮身外壳一块块翻起，露出比零心柱更亮的白色内壁。</p>
第一座炮重新转向，随后是第二、第三和第四座。</p>
炮口不再追逐移动的病床和储能车。</p>
四条火线越过外墙，分别锁住内环重症塔、手术区通风口，以及地下能源总线穿出的两处管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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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弹打在备用钢门右侧。</p>
火星从闻照野眼前溅过。他低头护住胸口，右掌仍压在湿衣上，拇指却被刚才的震动带开一线。</p>
第二声心跳猛地追上来。</p>
“闻照野。”</p>
Q的声音先贴着胸骨响起，远处矮车扬声器迟了一拍才重复。</p>
“我在。”</p>
“别把手移开。”</p>
她说得很短。</p>
闻照野没有问为什么。他把掌根重新压稳，指节抵住右侧肋骨。弯腰让心脏跳得更快，断肋每次起伏都送来尖痛。</p>
快慢、触压和疼痛，全留在同一只手下面。</p>
“这里？”</p>
“再往左一点。”</p>
他照做。</p>
胸后的那一拍逐渐找回先后。闻照野先感觉心脏撞上掌心，随后北墙钢骨的震动才从短线送来；温南枝先握稳针箱，门外枪口的火光才亮。</p>
Q仍说不出一秒多长，却能分辨哪件事刚刚改变。</p>
两面小盾已经越过红路桩。</p>
“左盾后两人，右盾后三人。”Q说，“等第三次换脚。”</p>
岳守衡没有问那要几秒。缺口两侧的士兵全盯住盾下的膝盖。</p>
一步，两步，第三步。</p>
“打。”</p>
两侧火力同时压向路桩。左盾被打得向内旋转，露出后方士兵半边身体；右侧三人立即退回断墙外，没有继续踏进交叉火线。</p>
Q下一次叫“打”，故意换了间隔。第三次又换。敌人在盾后试探两轮，始终没能抓到停火空隙。</p>
闻照野靠着矮车坐下。唯一还能自由抬起的右手必须留在胸口。止戈躺在脚边，剑柄离他不到半臂。</p>
他看了一眼，没有伸手。</p>
钢门下方，一只千斤顶忽然滑落一格。无人兵从门缝塞进手臂，抓住最近的弹箱往外拖。年轻修士扑上去抱箱，受伤一侧使不上力，整个人也被带向门缝。</p>
闻照野用靴尖勾住止戈剑鞘，贴地踢出。黑鞘撞开机械指，弹箱翻倒，子弹滚满地面。老兵拖回年轻人，又抡起床栏，将门缝里的手臂砸断。</p>
“剑！”年轻人喊。</p>
止戈滑回闻照野脚边。他用靴底压住剑鞘：“先捡弹。”</p>
两人伏地拾取。敌方子弹再次打进来，老兵把空箱扣在他们头顶。</p>
闻照野本能地想拔剑，掌根刚离胸口，Q的声音便像被剪去半截。</p>
他立刻把手压回去，让值守员把矮车推到断墙侧面。</p>
温南枝正在十步外扎针，抬眼看见他的姿势：“手怎么了？”</p>
“她需要。”</p>
“疼不疼？”</p>
“哪儿？”</p>
“行。”温南枝低头把长针送进伤者大腿，“当我没问。”</p>
闻照野想换个能托住肋骨的姿势，右掌才抬起一线，第二声心跳立刻乱开。</p>
“别动。”Q说。</p>
这次声音很急。</p>
他重新按稳：“你能让我动的时候再说。”</p>
值守员已经取来固定带：“绑在这里行不行？”</p>
“不行。”Q回答。</p>
“都是压力，为什么不行？”</p>
“固定带一直不变。他的手会疼，会抖，也会想去拿剑。”</p>
值守员还没完全听懂，闻照野先把固定带推回去：“留给担架。”</p>
胸后的节拍没有说谢谢。</p>
Q不再使用重复旧画面的救援车，只留下仍会产生新变化的北墙钢骨、两辆救援车和闻照野掌下不规则的心跳。</p>
“岳守衡，西墙二号灯灭了。车里的人还听见外面在钻墙。”</p>
岳守衡切进西墙公频：“二号灯附近，报亲眼看见的。”</p>
几道声音叠起来。有人说墙面没事，有人仍听见钻孔。</p>
岳守衡没有等它们争出一个答案，让最近一辆巴士打开车门，先把二号灯后方仓室里能移动的人撤走。</p>
不久，西墙外壁被定向雷切开。碎片扫进空仓，床垫和车窗一同飞起。刚撤走的人没有被埋在里面。</p>
“北墙第四段。”Q又说。</p>
“为什么？”岳守衡问。</p>
“钢骨先向外松，再向内弯。外面有东西在拉。”</p>
岳守衡派两队人去第四段，第三段缺口的人一个没抽。</p>
敌方履带牵引车已经把粗索挂上墙顶。第七段运矿司机将空斗车倒到墙后，把拖钩扣上钢骨。敌车向外拉，他向内拉。两边履带同时空转，墙体在中间发出刺耳摩擦。</p>
“撑不了多久！”司机喊。</p>
Q只能借墙震判断两股力量何时越过最紧的点。</p>
“墙回弹时松钩。”</p>
“我怎么知道它回弹？”</p>
“我说松。”</p>
敌方牵引车再度加力，粗索绷直。钢骨先向雪原弯，又被运矿车硬拖回来。</p>
“松！”</p>
拖钩弹开。敌方履带车骤失对拉，带着粗索向后翻进壕沟。墙顶被撕下一大片，第四段主体却留在原位。</p>
运矿车撞上内壁，挡风玻璃全部爆碎。司机伏在方向盘上半天没动。</p>
值守员跑去拉门：“还活着吗？”</p>
司机抬起一只手：“早说了，别给我看线。”</p>
她和另一名士兵把人拖出驾驶室，换人接住车位。</p>
北墙刚稳，东侧救援车的后视镜里便升起一截长炮。镜面结着霜，只露出半根炮管和一盏白灯。</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雪原第二圈的履带车全部停下。四座长管炮越过外环抬高炮口。</p>
它们瞄的不是城墙。</p>
Q将镜中炮口与内环最高通风塔对在一起：“落点在内环。”</p>
值守员脸色发白：“下面是能源总线。”</p>
“也是重症区。”温南枝说。</p>
第一座炮的白灯熄灭。闻照野掌下的下一次心跳来得很慢，像从胸腔积血里拖过。白灯没有再亮，炮口却向左偏了少许。</p>
“它在找重复节拍。”Q说。</p>
四座炮正沿白环和设备用电的起伏，寻找能源与医疗设备最密集的位置。</p>
岳守衡问：“重症设备能不能停？”</p>
“不能。”温南枝答得比谁都快，“有些床停一秒就会死人。”</p>
“能搬吗？”</p>
“有些也不能搬。”</p>
岳守衡让能推的病床向中环疏散，手术台留在原位；储能车移向四个方向，空车与加热器散到内环外沿。</p>
命令进了病区，变成许多并不整齐的动作。有人先拔线再推床，被护士骂着重新接回；有人等不及电梯，四个人抬床沿坡道慢慢下。</p>
让出插座的老兵不肯躺，坐在床沿用脚推另一张床，胸口金属支架每动一下便碰响一次。</p>
闻照野的皮肤越来越冷。</p>
“你的心跳在变慢。”Q说。</p>
“失血。”</p>
“温南枝。”</p>
“不用叫她。”</p>
矮车扬声器已经把名字喊了出去。温南枝提着一袋温热盐水走来，没有要求闻照野移手，只从右臂固定板上方扎进输液针。</p>
“为什么一定是手？”她问Q。</p>
“触压、疼痛和心跳都在同一具身体里。我才能知道后一次变化，仍属于现在的他。”</p>
温南枝看向闻照野：“听到了？不是让你拿命跳得更响。”</p>
她把输液袋挂上矮车断掉的旗杆，滴速调得很慢。温热液体进入血管，闻照野的心跳没有立刻变强，只是不再继续下沉。</p>
右手维持太久，小指先开始抽筋，随后是无名指。固定板卡住腕骨，他不能甩开，只能让指尖一根根在衣料上伸直。</p>
“掌根别离，手指可以动。”Q说。</p>
“你该早说。”</p>
“我刚确认。”</p>
第二轮白光从十二根零心柱向内收紧。</p>
Q的声音又断了一瞬。闻照野用力压住胸口。掌根碰到断肋，疼痛让心脏抢先撞出一拍，下一拍又被失血拖慢。</p>
这点不齐穿过白光。</p>
Q把声音送进仍能确认变化的公频：“别等同一个口令。听见就动。”</p>
北墙开火，南门转动手轮，中环医护推床，东墙炮手换弹。动作没有同时落下，内环热源也不再按一个节拍聚拢。</p>
四座长管炮没有立即开火。</p>
它们后退二十米，展开更宽的支架。炮身外壳一块块翻起，露出比零心柱更亮的白色内壁。</p>
第一座炮重新转向，随后是第二、第三和第四座。</p>
炮口不再追逐移动的病床和储能车。</p>
四条火线越过外墙，分别锁住内环重症塔、手术区通风口，以及地下能源总线穿出的两处管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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