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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塔白光先锁住Q的双脚。银色足底与车顶粘成一体。她还能屈膝，也能转动腰和手臂，便软化脚背，想从被照住的材料里退出来。</p>
脚踝才抬起，白光已经沿小腿爬向胸口。它不在乎这层银壳。它找的是更深处那颗缺角的银青心形。</p>
“别拆身体。”闻照野说。</p>
Q转头：“你感觉到了？”</p>
“线里很冷。”</p>
落在Q身上的寒意沿腕侧细线压进闻照野胸骨后。</p>
天塔第一次上拉。</p>
Q的脚还贴着车顶，上半身却被提起。腰部银材向上扯长半寸，左锁骨下的暗缺骤然刺痛，胸内薄面也互相错开摩擦。</p>
她立即恢复原形。</p>
“它只想收走我。”</p>
程砚声从第六节破窗仰头：“能让它把车一起收走吗？”</p>
“列车和乘客总重量——”</p>
“能，还是不能？”</p>
Q低头看向脚边。车顶银网正在白光里发亮。她蹲下，将左掌压在银网结点上。</p>
“可以试。”</p>
“试几次？”</p>
白光第二次收紧，没等她回答。银青光从掌下涌进网线。原本只容一具身体的回收光猛然扩开，绕过十二节车厢。列车被提起一尺，又重重砸回残台。</p>
第六节惊叫成片，第八节两只沉眠盒的卡扣同时作响。</p>
“下次先说！”程砚声吼。</p>
Q抬头算出光束下一次收紧的间隔：“三秒。”</p>
乘务长已经朝车内喊：“贴紧座椅！伤员和盒子全部再扣一遍！”</p>
三秒后，银网绷直。白光将力量传到车腹，车头低、车尾高的十二节车厢缓缓离开残台。两根横索拖过断梁，最后一段钢丝仍缠着车尾。</p>
闻照野拔出止戈，真实黑锋贴着断梁斩下。</p>
钢丝断开。</p>
列车悬进白光。</p>
破碎旧台不断缩小，下方只剩深蓝海面。头顶七环天塔横在白昼中。中间没有轨道，也没有下一处落脚点，整列车只能被敌人的光束向上拖。</p>
“多久到塔？”闻照野问。</p>
“至少九分钟。”Q指向高处，“这里一万六千九百米，塔底约九万米。空气会越来越少。”</p>
周砺看了一眼破窗：“我们缺的不止一点。”</p>
“先封车。”程砚声说。</p>
车外银网已有多处发白，车内破窗仍在漏气，三十三只沉眠盒和无色检查盒也需要人守。第六节外，半杯水旁的灰盒还扣在风里。</p>
Q打开公共扬声器：“能守外网的报位置。其余人守车里。”</p>
回答立刻乱起来。</p>
两轮银壳最先拒绝：“我不去车外。尾撑断了，会掉。”</p>
吸附平底已经贴上车顶：“我守外网。”</p>
护灯者抱紧黄灯：“我守灯，也堵第六节漏口。”</p>
一副六腿银壳爬向破窗：“这边给我。”</p>
有人只守原来的车厢，有人先问外网会不会挨打，还有三副绕开争论，直接检查沉眠盒冷却片。那副借车到落地的窄翼壳仍贴在第七节门外，只重申原来的条件。</p>
Q等了四秒。</p>
最后十四副出车，二十三副留在车内。程砚声扫过网图：“外面还缺两个。”</p>
Q把十六处结点重分成十四段。每段多压上一份重量，最薄的银线上立刻爬出细纹。十四副银壳看见裂纹后，各自压住重新分到的结点。</p>
车厢压力门逐节关上。二十三副银壳轮换封窗、守盒和维持本节气压。应急氧瓶开始供气，伤员先戴面罩，其他乘客挤进还能保压的车厢。</p>
海面退进云下时，四艘回收艇从塔底俯冲。它们借同一束白光加速，很快追到第十一节。最前方灰衣修士甩出白索，索头散成几十枚细钩，不抓列车，专抓车顶十四副银壳。</p>
“散开！”Q喊。</p>
吸附平底贴入凹痕，六轮壳沿网线倒滑，无腿壳让工程员一脚送进破窗。最慢的四腿银壳被三枚白钩咬住，向回收艇拖去。</p>
她四条腿一样长，原本是为了在断索上站稳。现在四腿全扣住网眼，身体却被拉得越来越长。Q的左掌不能离开主结点。她右手刚动，光束便缩窄，列车向下掉了半尺。</p>
“闻照野，车尾白索。”</p>
“看见了。”</p>
闻照野沿车顶向后跑。白光不断上提，车身在空中扭转。他右臂贴在身侧，只用左手拖着止戈。经过第八节时，车顶突然侧倾，他左脚从破窗边缘滑了出去。</p>
一副先前拒绝参战的平底银壳从窗里探出，牢牢吸住他的靴跟。</p>
“我只守这节车。”它说。</p>
“够了。”</p>
闻照野借这一点支撑翻回车顶，止戈贴着白索中段斩下。灰衣修士提前松棍，白索顺着剑身向上一卷，反而缠住闻照野左腕。回收艇立即抬头，要把他和银壳一起拖走。</p>
闻照野将止戈咬进齿间，任第二圈白索缠上没有知觉的右腕。两臂被向上扯开，他屈膝撞住车顶，左脚踩住四腿壳的一条腿。</p>
“收腿。”他含混地说。</p>
“收回就会被带走。”</p>
“选一条断。”</p>
银壳只停了一瞬：“右后。”</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闻照野压住另外三腿，止戈从齿间落回左掌。黑锋切过指定关节，右后腿被白钩带上高空，三腿本体跌回网中，核心仍亮。</p>
“可以补材料。”Q说。</p>
三腿银壳重新扣紧网眼：“身体以后由我再选。”</p>
第二艘回收艇从列车右侧逼近。另两艘越过乘客和核心，直扑Q左掌压住的银网结点。它们已经看懂整列车的受力位置。</p>
程砚声将最后一条机械臂转向车顶。变形夹爪只能抬起一半，仍在回收艇掠过第六节时咬住尾翼。艇身拖着搬运架向外偏，第六节门框跟着弯曲。</p>
“松开！”周砺喊。</p>
“它先赔我一条胳膊！”</p>
程砚声把动力推到底。机械臂猛然回收，艇尾横撞第六节外壳，艇头被迫贴近车窗。灰衣修士跳起避撞，腰间安全索将人吊在艇侧。</p>
岑霄抱着弯导电杆，从另一扇破窗跃上艇尾。</p>
“驾驶位在前！”程砚声喊。</p>
“我知道。”</p>
“知道就别踩能源盖！”</p>
岑霄低头，靴底正压着能源盖。他换到艇脊，与翻回甲板的灰衣修士撞在一起。两个人都没了原来的武器，只能用肩、肘和膝争前舱把手。回收艇被机械臂拖着，反复撞击第六节外壳。</p>
岑霄借一次震动，用额头撞开对方面罩，将人推下艇侧。安全索立刻绷紧，把灰衣修士吊在半空；岑霄随即钻进前舱。</p>
“回收艇三号接管。”舱内响起冷声。</p>
“护卫权限，岑霄。”</p>
“权限已撤销。”</p>
“那就手动。”</p>
弯导电杆砸开面板，两根最粗的线被搭在一起。艇头猛喷白光，差点撞上列车。岑霄骂了一声，第二次才稳住方向。四艘艇中，一艘被夺，三艘仍归回收院。</p>
三名灰衣修士同时举棍。不完整的透明手臂从白束里伸出，越过闻照野，抓向Q压住银网的左掌。Q的左掌继续扣着结点，左前臂横向铺展，变成一面厚盾。</p>
三只透明手同时撞上来。压力从手掌、腕部一直顶进左肩，左锁骨下的暗缺像被一同撬动。</p>
闻照野赶回她身边：“砍哪里？”</p>
Q用右手点出透明臂与白束相连的三处窄点：“只斩连接，别碰盾。”</p>
止戈连出三剑。第一剑被晃动的车身带偏，第二剑斩断一处，第三剑只切进一半。透明手臂退回时，从左盾上撕走一块银色材料。</p>
Q将前臂聚回原形。腕侧留下的浅凹慢了半拍才传来触觉。三艘敌艇退向塔底。</p>
岑霄驾驶夺来的三号艇贴住车头，以牵引索勾住第一节。它抬不起整列车，只能用侧推修正摇摆。程砚声隔窗指挥他何时左推、何时收火，像在教一个第一天摸舵的人。</p>
回收光继续上拉。</p>
第一分钟，海面仍清楚可见。第四分钟，云层封住下方，只剩黑蓝天光。车内压力继续下降，二十三副银壳轮换压住缝隙，最后几只便携氧瓶全送到重伤者手边。</p>
Q不需要呼吸，却能从腕侧细线感到闻照野胸腔越来越费力的起伏。她碰向自己的退出片，又停住。闻照野的左指也停在端口旁。</p>
第九分钟，七环天塔占满视野。</p>
它不是远处一根细针，而是一座横铺在高空的黑白城市。最下层四根长柱伸向地球，柱间布满旧轨锚和回收口；中间六层环台彼此套叠，窗后站着难以数清的人影；最上方是一块没有护栏的白色圆台。</p>
圆台边缘站着一个人。他穿黑色无徽制服，手里拿着一张边角翘起的纸质星图。九万米高处几乎无风，衣角贴着身体，鞋底却实实在在压住圆台。</p>
Q先看见他的热量，又看见平台因重量发生的微小形变。</p>
“是真身。”</p>
闻照野抬头看见克莱因。克莱因也低头看着列车。他将纸质星图折好，收入胸前口袋，随后从圆台中央提起一只黑色空环。</p>
环里没有光。</p>
它离开地面的那一刻，整片天空少了一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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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塔白光先锁住Q的双脚。银色足底与车顶粘成一体。她还能屈膝，也能转动腰和手臂，便软化脚背，想从被照住的材料里退出来。</p>
脚踝才抬起，白光已经沿小腿爬向胸口。它不在乎这层银壳。它找的是更深处那颗缺角的银青心形。</p>
“别拆身体。”闻照野说。</p>
Q转头：“你感觉到了？”</p>
“线里很冷。”</p>
落在Q身上的寒意沿腕侧细线压进闻照野胸骨后。</p>
天塔第一次上拉。</p>
Q的脚还贴着车顶，上半身却被提起。腰部银材向上扯长半寸，左锁骨下的暗缺骤然刺痛，胸内薄面也互相错开摩擦。</p>
她立即恢复原形。</p>
“它只想收走我。”</p>
程砚声从第六节破窗仰头：“能让它把车一起收走吗？”</p>
“列车和乘客总重量——”</p>
“能，还是不能？”</p>
Q低头看向脚边。车顶银网正在白光里发亮。她蹲下，将左掌压在银网结点上。</p>
“可以试。”</p>
“试几次？”</p>
白光第二次收紧，没等她回答。银青光从掌下涌进网线。原本只容一具身体的回收光猛然扩开，绕过十二节车厢。列车被提起一尺，又重重砸回残台。</p>
第六节惊叫成片，第八节两只沉眠盒的卡扣同时作响。</p>
“下次先说！”程砚声吼。</p>
Q抬头算出光束下一次收紧的间隔：“三秒。”</p>
乘务长已经朝车内喊：“贴紧座椅！伤员和盒子全部再扣一遍！”</p>
三秒后，银网绷直。白光将力量传到车腹，车头低、车尾高的十二节车厢缓缓离开残台。两根横索拖过断梁，最后一段钢丝仍缠着车尾。</p>
闻照野拔出止戈，真实黑锋贴着断梁斩下。</p>
钢丝断开。</p>
列车悬进白光。</p>
破碎旧台不断缩小，下方只剩深蓝海面。头顶七环天塔横在白昼中。中间没有轨道，也没有下一处落脚点，整列车只能被敌人的光束向上拖。</p>
“多久到塔？”闻照野问。</p>
“至少九分钟。”Q指向高处，“这里一万六千九百米，塔底约九万米。空气会越来越少。”</p>
周砺看了一眼破窗：“我们缺的不止一点。”</p>
“先封车。”程砚声说。</p>
车外银网已有多处发白，车内破窗仍在漏气，三十三只沉眠盒和无色检查盒也需要人守。第六节外，半杯水旁的灰盒还扣在风里。</p>
Q打开公共扬声器：“能守外网的报位置。其余人守车里。”</p>
回答立刻乱起来。</p>
两轮银壳最先拒绝：“我不去车外。尾撑断了，会掉。”</p>
吸附平底已经贴上车顶：“我守外网。”</p>
护灯者抱紧黄灯：“我守灯，也堵第六节漏口。”</p>
一副六腿银壳爬向破窗：“这边给我。”</p>
有人只守原来的车厢，有人先问外网会不会挨打，还有三副绕开争论，直接检查沉眠盒冷却片。那副借车到落地的窄翼壳仍贴在第七节门外，只重申原来的条件。</p>
Q等了四秒。</p>
最后十四副出车，二十三副留在车内。程砚声扫过网图：“外面还缺两个。”</p>
Q把十六处结点重分成十四段。每段多压上一份重量，最薄的银线上立刻爬出细纹。十四副银壳看见裂纹后，各自压住重新分到的结点。</p>
车厢压力门逐节关上。二十三副银壳轮换封窗、守盒和维持本节气压。应急氧瓶开始供气，伤员先戴面罩，其他乘客挤进还能保压的车厢。</p>
海面退进云下时，四艘回收艇从塔底俯冲。它们借同一束白光加速，很快追到第十一节。最前方灰衣修士甩出白索，索头散成几十枚细钩，不抓列车，专抓车顶十四副银壳。</p>
“散开！”Q喊。</p>
吸附平底贴入凹痕，六轮壳沿网线倒滑，无腿壳让工程员一脚送进破窗。最慢的四腿银壳被三枚白钩咬住，向回收艇拖去。</p>
她四条腿一样长，原本是为了在断索上站稳。现在四腿全扣住网眼，身体却被拉得越来越长。Q的左掌不能离开主结点。她右手刚动，光束便缩窄，列车向下掉了半尺。</p>
“闻照野，车尾白索。”</p>
“看见了。”</p>
闻照野沿车顶向后跑。白光不断上提，车身在空中扭转。他右臂贴在身侧，只用左手拖着止戈。经过第八节时，车顶突然侧倾，他左脚从破窗边缘滑了出去。</p>
一副先前拒绝参战的平底银壳从窗里探出，牢牢吸住他的靴跟。</p>
“我只守这节车。”它说。</p>
“够了。”</p>
闻照野借这一点支撑翻回车顶，止戈贴着白索中段斩下。灰衣修士提前松棍，白索顺着剑身向上一卷，反而缠住闻照野左腕。回收艇立即抬头，要把他和银壳一起拖走。</p>
闻照野将止戈咬进齿间，任第二圈白索缠上没有知觉的右腕。两臂被向上扯开，他屈膝撞住车顶，左脚踩住四腿壳的一条腿。</p>
“收腿。”他含混地说。</p>
“收回就会被带走。”</p>
“选一条断。”</p>
银壳只停了一瞬：“右后。”</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闻照野压住另外三腿，止戈从齿间落回左掌。黑锋切过指定关节，右后腿被白钩带上高空，三腿本体跌回网中，核心仍亮。</p>
“可以补材料。”Q说。</p>
三腿银壳重新扣紧网眼：“身体以后由我再选。”</p>
第二艘回收艇从列车右侧逼近。另两艘越过乘客和核心，直扑Q左掌压住的银网结点。它们已经看懂整列车的受力位置。</p>
程砚声将最后一条机械臂转向车顶。变形夹爪只能抬起一半，仍在回收艇掠过第六节时咬住尾翼。艇身拖着搬运架向外偏，第六节门框跟着弯曲。</p>
“松开！”周砺喊。</p>
“它先赔我一条胳膊！”</p>
程砚声把动力推到底。机械臂猛然回收，艇尾横撞第六节外壳，艇头被迫贴近车窗。灰衣修士跳起避撞，腰间安全索将人吊在艇侧。</p>
岑霄抱着弯导电杆，从另一扇破窗跃上艇尾。</p>
“驾驶位在前！”程砚声喊。</p>
“我知道。”</p>
“知道就别踩能源盖！”</p>
岑霄低头，靴底正压着能源盖。他换到艇脊，与翻回甲板的灰衣修士撞在一起。两个人都没了原来的武器，只能用肩、肘和膝争前舱把手。回收艇被机械臂拖着，反复撞击第六节外壳。</p>
岑霄借一次震动，用额头撞开对方面罩，将人推下艇侧。安全索立刻绷紧，把灰衣修士吊在半空；岑霄随即钻进前舱。</p>
“回收艇三号接管。”舱内响起冷声。</p>
“护卫权限，岑霄。”</p>
“权限已撤销。”</p>
“那就手动。”</p>
弯导电杆砸开面板，两根最粗的线被搭在一起。艇头猛喷白光，差点撞上列车。岑霄骂了一声，第二次才稳住方向。四艘艇中，一艘被夺，三艘仍归回收院。</p>
三名灰衣修士同时举棍。不完整的透明手臂从白束里伸出，越过闻照野，抓向Q压住银网的左掌。Q的左掌继续扣着结点，左前臂横向铺展，变成一面厚盾。</p>
三只透明手同时撞上来。压力从手掌、腕部一直顶进左肩，左锁骨下的暗缺像被一同撬动。</p>
闻照野赶回她身边：“砍哪里？”</p>
Q用右手点出透明臂与白束相连的三处窄点：“只斩连接，别碰盾。”</p>
止戈连出三剑。第一剑被晃动的车身带偏，第二剑斩断一处，第三剑只切进一半。透明手臂退回时，从左盾上撕走一块银色材料。</p>
Q将前臂聚回原形。腕侧留下的浅凹慢了半拍才传来触觉。三艘敌艇退向塔底。</p>
岑霄驾驶夺来的三号艇贴住车头，以牵引索勾住第一节。它抬不起整列车，只能用侧推修正摇摆。程砚声隔窗指挥他何时左推、何时收火，像在教一个第一天摸舵的人。</p>
回收光继续上拉。</p>
第一分钟，海面仍清楚可见。第四分钟，云层封住下方，只剩黑蓝天光。车内压力继续下降，二十三副银壳轮换压住缝隙，最后几只便携氧瓶全送到重伤者手边。</p>
Q不需要呼吸，却能从腕侧细线感到闻照野胸腔越来越费力的起伏。她碰向自己的退出片，又停住。闻照野的左指也停在端口旁。</p>
第九分钟，七环天塔占满视野。</p>
它不是远处一根细针，而是一座横铺在高空的黑白城市。最下层四根长柱伸向地球，柱间布满旧轨锚和回收口；中间六层环台彼此套叠，窗后站着难以数清的人影；最上方是一块没有护栏的白色圆台。</p>
圆台边缘站着一个人。他穿黑色无徽制服，手里拿着一张边角翘起的纸质星图。九万米高处几乎无风，衣角贴着身体，鞋底却实实在在压住圆台。</p>
Q先看见他的热量，又看见平台因重量发生的微小形变。</p>
“是真身。”</p>
闻照野抬头看见克莱因。克莱因也低头看着列车。他将纸质星图折好，收入胸前口袋，随后从圆台中央提起一只黑色空环。</p>
环里没有光。</p>
它离开地面的那一刻，整片天空少了一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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