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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次心跳亮起，问天使按约定夹住留在舰内的剑柄。</p>
她已经没有一只能做这件事的手。右臂仍是硬盒中没有人格的断肢，左手只有拇指和食指能勉强夹物，食指还分不清力道轻重。</p>
守在旁边的一副银壳按照她与闻照野共同确认的方法，把两片白金夹板合在剑柄两侧。</p>
夹板刚一收紧，闻照野的肉身便猛地弓起。</p>
他没有睁眼。胸前一百零八盏灯已经灭了一百盏，豆粒大的墨绿心火缩在胸骨下。第二辅脉仍在倒行，每搏动一次，血色就往颈侧涌，体温跟着下降一点。</p>
剑柄旁的白金梁突然鼓出许多张脸。</p>
红帆断木、赤色礁石、压扁的铜灯，还有不知多少虚潮的手，都曾经碰过止戈。夹板没有只抓到闻照野，反而把这些旧联系一起往船里拖。</p>
最前面的手已经从骨缝探进来，争相去抓同一处门光。</p>
问天使立刻松开夹板。</p>
第一百零一次心跳，隔了将近七秒才来。</p>
程砚声蹲在闻照野身旁，用右手两指压着他的颈侧。三名刚救回的队员躺在只剩半框的储物舱里。一人仍抱着空供气瓶，另一人胸前已经没有临时位置牌。</p>
程砚声朝问天使举起七根手指。</p>
闻照野的心跳越来越慢，也越来越乱。剩下七盏灯，心跳间隔却一次比一次长。</p>
问天使用左掌压住那盏铜灯。</p>
灯来自红帆，红布被本舰钢爪带回；卷断的固定带一头留在黑海；止戈碰过三指手、虚潮断颈和失门储物舱。</p>
问天使看向各舱固定架上的小探头，分别向它们的持有人发出请求：是否愿意让自己的探头带上一件曾和船外发生过接触的东西，只做一次回应？去向和能否收回都未知。</p>
全舰还剩二十枚可用探头。有人夹上被长舌卷断的固定带，有人交出红帆碎布。霜刃从左刀残留的灰白肉上削下一点，封进小盒。三名获救者则拆下工具箱搭扣。</p>
塔残骸线的一名持有人拒绝了。他手里只剩这一枚能传回影像的探头，任务纸也没有允许他把它投进一条无法保证回收的路。</p>
问天使关闭那一格，没有再次劝说。</p>
最后，十四枚获准，六枚留在原位。</p>
守壳却封死了外门。</p>
它写道：开门会引来虚潮。</p>
问天使回答：“每次只开一道骨缝，放一枚。”</p>
拒绝。</p>
“闻照野回来以后，可以替你挡下一次咬合。”</p>
文字熄灭一遍，又重新亮起。</p>
不能拿一个还没回来的人作保证。</p>
第一百零二次心跳到来。</p>
问天使看着那句话，撤掉了刚才的条件。</p>
“你说得对。”</p>
她重新请求：“由你开，也由你随时夹断。探头只借一次路。”</p>
余叶中先有两片离开种子舱，在最小的门纹旁各点亮一粒火。其他焦叶仍贴着温度减半的舱壁，没有跟来。</p>
守壳的第十二主骨震动许久，终于写下：三次。每次一息。</p>
程砚声指向十四枚探头：“三次不够。”</p>
“先用完这三次。”</p>
第一枚夹着红布穿过骨缝。</p>
它没有飞行。下一瞬，探头直接出现在红帆三指手的掌心。那只手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仍把探头轻轻推向一个方向。</p>
与此同时，黑金舰内与它相连的红布被拉长了一寸。</p>
第二枚带着断裂固定带，落在左足分处队员留在黑海的靴子旁。舰外脚趾一蜷，舰内固定网中的左腿同时抽紧。探头顺着这股没有断掉的感觉亮了一次。</p>
第三枚携带工具箱搭扣，却没有离开本舰。它出现在半扇储物舱门里。三名获救者同时认出搭扣，离门最近的人举起扳手，敲出三短两长。</p>
三点光彼此不在附近，动作却能一个接一个地到达。</p>
问天使把第四枚放在白金梁上。它不带物件，只在看见第三点发亮后，向第五枚回一次光；第五枚看见后再答第六枚。</p>
没有一条光线铺在三者之间，短光仍从前一处传到了后一处。</p>
第一百零三次心跳。</p>
守壳又给出三次一息骨缝。另有四片余叶自愿点门，更多叶子拒绝离开种子舱。</p>
第七至第十枚沿各自碰过的东西散开：虚潮牙根、红色甲板、倒立石城，还有那处看得见却摸不到的医疗点。每一枚只在看见前一点亮起后，向下一处回一次光。</p>
程砚声望着舱壁上互不相连的亮点：“这也算路？”</p>
“一个动作能从前面传到后面，就是一小段路。”</p>
第一百零四次心跳。</p>
第七点刚亮，第六点已经暗下去。白金骨只肯承一息，焦叶烧到边缘便退，舱壁上始终没有一条从头亮到尾的完整线路。</p>
问天使给这些前后回应的短光写下一个临时称呼：机脉。</p>
第十一枚探头必须靠近闻照野的元神。</p>
它需要带上一件同时连着止戈、闻照野肉身和十一枪记录的东西。那张红纸正好一端绕在闻照野左腕，另一端系在剑箍旁。</p>
问天使向红纸保管线请求取一根已经翘起的细丝。纸上正文、手印和编号都不能碰，霜刃便用左刀尖挑下一根几乎看不见的松散红纤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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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枚探头夹住纤维，沿十处短光跳进黑海。</p>
第一百零五次心跳开始时，它出现在闻照野身旁。</p>
问天使看不见他的元神全貌，只收到一团散乱墨光。闻照野的左肩缺了很大一块，止戈被许多灰白手臂缠住。他看起来离舰骸很近，可探头只要一转向，整艘舰骸便会从黑暗里消失。</p>
问天使没有拉剑。</p>
探头朝止戈闪出三短一长。</p>
这是离舰前没有约定的新请求：是否允许临时机脉碰触剑魂，把回舰的应答顺序亮给闻照野？</p>
虚潮牙齿已经朝探头合拢。</p>
第一百零六次心跳。</p>
止戈没有回应。</p>
问天使让第十枚探头继续亮着，等待回应。</p>
牙齿咬碎第十一枚探头外壳。那根红纤维在碎片中闪了一下，止戈剑尖终于轻点两次，再横划一次。</p>
同意。</p>
第十枚把光回给第九枚。最后三枚获准探头同时出发，不再寻找闻照野，只去补上刚被咬断的两个应答点。</p>
白金梁、灰金叶、探头和止戈之间，勉强接成一条不断改道的脉路。</p>
问天使只把返回顺序送到剑尖。</p>
第一百零七次心跳。</p>
止戈没有跟着探头飞。</p>
闻照野一剑斩向第一点和第二点曾经互相看见的那一次接触。黑海裂开一条极细的墨绿缝。</p>
他自己踏进缝里。</p>
第一步落在红色甲板，第二步踩过那只分处的左脚，第三步穿过三短两长的半扇储物舱门。</p>
虚潮群从四面咬来。</p>
一枚探头熄灭，后面的短光立刻改走灰金叶。两片焦叶烧穿，守壳第十二骨替它们承住一息，随后拒绝第二息。应答又转向压扁铜灯留下的联系。</p>
第一百零八次心跳亮起。</p>
闻照野的肉身没有呼吸。</p>
程砚声把右掌按上他的胸口。星烬的火贴住旧玉边缘，没有进入心炉。银壳再次夹住剑柄，却只夹到一层空震。</p>
黑海深处，最后一枚探头闪了一下。</p>
止戈从舰外骨缝刺了进来。剑尖先到，缺去左肩的墨绿元神紧随其后。</p>
机脉没有拖他回来。闻照野沿那些先后回应的地方，自己走完最后一步，一头撞回肉身。</p>
胸骨下猛地鼓起一次心跳，震开程砚声的手掌。</p>
一百零八盏灯全灭，中央又重新亮起一点。</p>
闻照野狠狠吸进一口气。鼻腔和左肋同时涌血。他睁眼后没有先找剑，只看向程砚声的脸。</p>
程砚声正对着他：“刹车。”</p>
闻照野嘴唇动了两次，才挤出气：“两边都偏。”</p>
程砚声一下坐倒在梁上。</p>
闻照野想抬左手，手臂离开固定架一寸便落了回去。</p>
肉身没有多出刀口，元神左肩的缺损却留在了身体里。他先看见五指已经握拢，过了片刻才感觉到掌心。左肩以下所有触觉，都慢了一拍。</p>
“三个人？”</p>
问天使把半扇储物舱的画面转到他眼前。</p>
三名队员都活着。最先出来的人还站不稳，仍用扳手回了两短一长。失去位置牌的人在胸前挂了一片空铁片，只刻一个小凹点，给仍留在虚潮手中的旧牌占着位置。</p>
另一边，左足分处的队员还绑在医疗网上。舰外靴子已经看不见，舰内左腿却不断朝不存在的另一面用力。两副相反方向的夹板都没拆，谁也没有把异常联系叫作痊愈。</p>
闻照野还想说话，逆行辅脉先把一口血推上来。</p>
程砚声拿布堵住他的嘴，口形压得很重：“认得自己就闭一会儿。”</p>
这次，闻照野没有争。</p>
十四枚获准探头中，九枚已经留在黑海，只剩五枚还有短光。守壳第十二骨新添一道裂纹，六片余叶焦黑脱落。</p>
短光从最远处开始熄灭，临时机脉随之一段段消失。</p>
止戈最后退回船内。</p>
剑魂收拢以前，留下一幅很短的回影：十四点光中的一段曾穿过虚潮巨兽腹部。黑肉向两侧翻开，里面嵌着一层层舱室、旧城和断门，最深处仍有灯在不同时代的窗后闪烁。</p>
而在最深的黑暗里，三颗仍有微光的种子，正用不同节拍向外撞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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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次心跳亮起，问天使按约定夹住留在舰内的剑柄。</p>
她已经没有一只能做这件事的手。右臂仍是硬盒中没有人格的断肢，左手只有拇指和食指能勉强夹物，食指还分不清力道轻重。</p>
守在旁边的一副银壳按照她与闻照野共同确认的方法，把两片白金夹板合在剑柄两侧。</p>
夹板刚一收紧，闻照野的肉身便猛地弓起。</p>
他没有睁眼。胸前一百零八盏灯已经灭了一百盏，豆粒大的墨绿心火缩在胸骨下。第二辅脉仍在倒行，每搏动一次，血色就往颈侧涌，体温跟着下降一点。</p>
剑柄旁的白金梁突然鼓出许多张脸。</p>
红帆断木、赤色礁石、压扁的铜灯，还有不知多少虚潮的手，都曾经碰过止戈。夹板没有只抓到闻照野，反而把这些旧联系一起往船里拖。</p>
最前面的手已经从骨缝探进来，争相去抓同一处门光。</p>
问天使立刻松开夹板。</p>
第一百零一次心跳，隔了将近七秒才来。</p>
程砚声蹲在闻照野身旁，用右手两指压着他的颈侧。三名刚救回的队员躺在只剩半框的储物舱里。一人仍抱着空供气瓶，另一人胸前已经没有临时位置牌。</p>
程砚声朝问天使举起七根手指。</p>
闻照野的心跳越来越慢，也越来越乱。剩下七盏灯，心跳间隔却一次比一次长。</p>
问天使用左掌压住那盏铜灯。</p>
灯来自红帆，红布被本舰钢爪带回；卷断的固定带一头留在黑海；止戈碰过三指手、虚潮断颈和失门储物舱。</p>
问天使看向各舱固定架上的小探头，分别向它们的持有人发出请求：是否愿意让自己的探头带上一件曾和船外发生过接触的东西，只做一次回应？去向和能否收回都未知。</p>
全舰还剩二十枚可用探头。有人夹上被长舌卷断的固定带，有人交出红帆碎布。霜刃从左刀残留的灰白肉上削下一点，封进小盒。三名获救者则拆下工具箱搭扣。</p>
塔残骸线的一名持有人拒绝了。他手里只剩这一枚能传回影像的探头，任务纸也没有允许他把它投进一条无法保证回收的路。</p>
问天使关闭那一格，没有再次劝说。</p>
最后，十四枚获准，六枚留在原位。</p>
守壳却封死了外门。</p>
它写道：开门会引来虚潮。</p>
问天使回答：“每次只开一道骨缝，放一枚。”</p>
拒绝。</p>
“闻照野回来以后，可以替你挡下一次咬合。”</p>
文字熄灭一遍，又重新亮起。</p>
不能拿一个还没回来的人作保证。</p>
第一百零二次心跳到来。</p>
问天使看着那句话，撤掉了刚才的条件。</p>
“你说得对。”</p>
她重新请求：“由你开，也由你随时夹断。探头只借一次路。”</p>
余叶中先有两片离开种子舱，在最小的门纹旁各点亮一粒火。其他焦叶仍贴着温度减半的舱壁，没有跟来。</p>
守壳的第十二主骨震动许久，终于写下：三次。每次一息。</p>
程砚声指向十四枚探头：“三次不够。”</p>
“先用完这三次。”</p>
第一枚夹着红布穿过骨缝。</p>
它没有飞行。下一瞬，探头直接出现在红帆三指手的掌心。那只手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仍把探头轻轻推向一个方向。</p>
与此同时，黑金舰内与它相连的红布被拉长了一寸。</p>
第二枚带着断裂固定带，落在左足分处队员留在黑海的靴子旁。舰外脚趾一蜷，舰内固定网中的左腿同时抽紧。探头顺着这股没有断掉的感觉亮了一次。</p>
第三枚携带工具箱搭扣，却没有离开本舰。它出现在半扇储物舱门里。三名获救者同时认出搭扣，离门最近的人举起扳手，敲出三短两长。</p>
三点光彼此不在附近，动作却能一个接一个地到达。</p>
问天使把第四枚放在白金梁上。它不带物件，只在看见第三点发亮后，向第五枚回一次光；第五枚看见后再答第六枚。</p>
没有一条光线铺在三者之间，短光仍从前一处传到了后一处。</p>
第一百零三次心跳。</p>
守壳又给出三次一息骨缝。另有四片余叶自愿点门，更多叶子拒绝离开种子舱。</p>
第七至第十枚沿各自碰过的东西散开：虚潮牙根、红色甲板、倒立石城，还有那处看得见却摸不到的医疗点。每一枚只在看见前一点亮起后，向下一处回一次光。</p>
程砚声望着舱壁上互不相连的亮点：“这也算路？”</p>
“一个动作能从前面传到后面，就是一小段路。”</p>
第一百零四次心跳。</p>
第七点刚亮，第六点已经暗下去。白金骨只肯承一息，焦叶烧到边缘便退，舱壁上始终没有一条从头亮到尾的完整线路。</p>
问天使给这些前后回应的短光写下一个临时称呼：机脉。</p>
第十一枚探头必须靠近闻照野的元神。</p>
它需要带上一件同时连着止戈、闻照野肉身和十一枪记录的东西。那张红纸正好一端绕在闻照野左腕，另一端系在剑箍旁。</p>
问天使向红纸保管线请求取一根已经翘起的细丝。纸上正文、手印和编号都不能碰，霜刃便用左刀尖挑下一根几乎看不见的松散红纤维。</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第十一枚探头夹住纤维，沿十处短光跳进黑海。</p>
第一百零五次心跳开始时，它出现在闻照野身旁。</p>
问天使看不见他的元神全貌，只收到一团散乱墨光。闻照野的左肩缺了很大一块，止戈被许多灰白手臂缠住。他看起来离舰骸很近，可探头只要一转向，整艘舰骸便会从黑暗里消失。</p>
问天使没有拉剑。</p>
探头朝止戈闪出三短一长。</p>
这是离舰前没有约定的新请求：是否允许临时机脉碰触剑魂，把回舰的应答顺序亮给闻照野？</p>
虚潮牙齿已经朝探头合拢。</p>
第一百零六次心跳。</p>
止戈没有回应。</p>
问天使让第十枚探头继续亮着，等待回应。</p>
牙齿咬碎第十一枚探头外壳。那根红纤维在碎片中闪了一下，止戈剑尖终于轻点两次，再横划一次。</p>
同意。</p>
第十枚把光回给第九枚。最后三枚获准探头同时出发，不再寻找闻照野，只去补上刚被咬断的两个应答点。</p>
白金梁、灰金叶、探头和止戈之间，勉强接成一条不断改道的脉路。</p>
问天使只把返回顺序送到剑尖。</p>
第一百零七次心跳。</p>
止戈没有跟着探头飞。</p>
闻照野一剑斩向第一点和第二点曾经互相看见的那一次接触。黑海裂开一条极细的墨绿缝。</p>
他自己踏进缝里。</p>
第一步落在红色甲板，第二步踩过那只分处的左脚，第三步穿过三短两长的半扇储物舱门。</p>
虚潮群从四面咬来。</p>
一枚探头熄灭，后面的短光立刻改走灰金叶。两片焦叶烧穿，守壳第十二骨替它们承住一息，随后拒绝第二息。应答又转向压扁铜灯留下的联系。</p>
第一百零八次心跳亮起。</p>
闻照野的肉身没有呼吸。</p>
程砚声把右掌按上他的胸口。星烬的火贴住旧玉边缘，没有进入心炉。银壳再次夹住剑柄，却只夹到一层空震。</p>
黑海深处，最后一枚探头闪了一下。</p>
止戈从舰外骨缝刺了进来。剑尖先到，缺去左肩的墨绿元神紧随其后。</p>
机脉没有拖他回来。闻照野沿那些先后回应的地方，自己走完最后一步，一头撞回肉身。</p>
胸骨下猛地鼓起一次心跳，震开程砚声的手掌。</p>
一百零八盏灯全灭，中央又重新亮起一点。</p>
闻照野狠狠吸进一口气。鼻腔和左肋同时涌血。他睁眼后没有先找剑，只看向程砚声的脸。</p>
程砚声正对着他：“刹车。”</p>
闻照野嘴唇动了两次，才挤出气：“两边都偏。”</p>
程砚声一下坐倒在梁上。</p>
闻照野想抬左手，手臂离开固定架一寸便落了回去。</p>
肉身没有多出刀口，元神左肩的缺损却留在了身体里。他先看见五指已经握拢，过了片刻才感觉到掌心。左肩以下所有触觉，都慢了一拍。</p>
“三个人？”</p>
问天使把半扇储物舱的画面转到他眼前。</p>
三名队员都活着。最先出来的人还站不稳，仍用扳手回了两短一长。失去位置牌的人在胸前挂了一片空铁片，只刻一个小凹点，给仍留在虚潮手中的旧牌占着位置。</p>
另一边，左足分处的队员还绑在医疗网上。舰外靴子已经看不见，舰内左腿却不断朝不存在的另一面用力。两副相反方向的夹板都没拆，谁也没有把异常联系叫作痊愈。</p>
闻照野还想说话，逆行辅脉先把一口血推上来。</p>
程砚声拿布堵住他的嘴，口形压得很重：“认得自己就闭一会儿。”</p>
这次，闻照野没有争。</p>
十四枚获准探头中，九枚已经留在黑海，只剩五枚还有短光。守壳第十二骨新添一道裂纹，六片余叶焦黑脱落。</p>
短光从最远处开始熄灭，临时机脉随之一段段消失。</p>
止戈最后退回船内。</p>
剑魂收拢以前，留下一幅很短的回影：十四点光中的一段曾穿过虚潮巨兽腹部。黑肉向两侧翻开，里面嵌着一层层舱室、旧城和断门，最深处仍有灯在不同时代的窗后闪烁。</p>
而在最深的黑暗里，三颗仍有微光的种子，正用不同节拍向外撞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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