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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枚探头钻进月兽的嘴，最后一眼却留在了原地。</p>
问天使连续收到三次同样的画面。</p>
闻照野刚从牙缝落上湿白骨片，右肩正撞向一截断石臂。霜刃在他上方拔出左刀，刀尖刺进暗红色腹壁，刚绑好的右肩又被兽牙擦破。</p>
一息过去，还是这一幕。</p>
闻照野眉边那滴血悬在同一个位置，连扬起的月尘都没有多一粒。</p>
探头没有碎，也没有断线。它像一只睁着的眼，被困在了这一刻，只能反复看见同一幅画面。</p>
问天使停止向它发送请求。</p>
她改用守在兽牙外的第二枚探头，朝闻照野的参赛牌闪出一长两短。</p>
腹中的牌光回来了，却只剩一长一短。更怪的是，后发出的第二次回应，反而先撞进她的感知。</p>
道路还通着，先后顺序已经乱了。</p>
无眼月兽开始合拢下颌。</p>
独立银壳把刚拆下的肩甲横卡在两颗巨齿之间。它胸侧原有的凹陷被继续压深，金属边缘发出刺耳摩擦，却没有松开。</p>
问天使停在它外侧。</p>
月行架只剩两道软环，架尾还缺了一段。她的双膝承受不了攀爬，断到肘部的右臂也抓不住兽牙。闻照野和霜刃已经进入腹中，她却过不去。</p>
唯一完好的右眼里，那幅旧画面还在一遍遍重来。</p>
她不想守在外面，等别人把结果带回来。</p>
闻照野的参赛牌很快送回几段破碎影像。</p>
月兽腹腔里塞满了被吞下的战争残片。六臂石像卡在上方，两只石拳垂向入口，另四只举在深处。左侧贴着一片冻结火海，火焰平得像画，活物靠近时，影子却会先烧起来。</p>
右侧挤着半截舰首、巨兽骨和陌生人形。它们明明停在死前最后一刻，新东西经过时，所有脸仍会一起转过去。</p>
第二星核就在最深处，把六层黑影照出白边。</p>
黑砂队仍有六个人。它们各守一扇影门，身体却已经开始被周围的法相吞进去。</p>
最外一人的肩膀长进六臂石像，每动一下，背后的石臂便陷得更深。另一个人的双腿被冻火替换，火从甲缝往外漏，他还在把黑砂撒向入口。</p>
它们把星核扔进来，不是放弃，而是把整片兽腹变成了门墙。</p>
石像第一拳砸向闻照野。</p>
他把墨绿剑魂压在止戈刃边，只留一线微光。剑光再亮一些，周围停住的法相都会转头。</p>
闻照野以剑尖点中石腕，借拳风荡到右侧断舰。第二拳追来时，霜刃已经从腹壁上方切断牵着石肩的黑筋。</p>
她的寒气只封刀口一寸。右臂绑在胸前，她每把左刀往前插一次，才能拖着身体爬近一步。</p>
石像失去半边牵引，拳头偏进冻结火海。原本平展的火焰猛地活了。</p>
陷在火里的黑甲人弓起背，脚下影门同时张开。第二核刚被推到门边，四周法相便一齐往内收缩，把白光钉在原地。</p>
问天使把能看见的画面送给所有追击牌。</p>
星核后方仍是盲区，她没有猜一条剑路补上，只标出回头时哪一处还通向兽口。</p>
一条根须从旁边伸来。</p>
根族最亮的结停在半臂之外，只让根尖碰了碰探头外壳。根须沿兽颌铺开，每隔一段都留着能自行脱开的活结。</p>
问天使在月尘上写：“别打死结。”</p>
根尖亮了一次，同意。</p>
她又朝卡在牙间的银壳指了指凹陷胸甲：“借我传一道光？”</p>
银壳在正在变形的肩甲上刻下：嘴合上就停。</p>
根须、银壳凹甲、兽牙探头和闻照野的参赛牌，分散在四个位置。任何一处都看不见完整道路，却能依次告诉下一处：这一刻仍然安全。</p>
问天使把四处临时接成一条短路。</p>
细根先亮，银壳凹甲跟着亮，兽牙探头排在第三，闻照野的参赛牌最后回应。</p>
最后一处亮起时，第一处已经开始变暗。</p>
止戈剑脊浮出一道短短的银青反光。</p>
闻照野看见后，先在腹壁划下一道窄痕，给自己留住回嘴外的方向，随后拔剑扑向星核。</p>
六臂石像接连挥拳。他踩过第一拳的指节，左手止戈反挑第二拳腕缝，逆脉冲出的血从鼻下斜飞出去。</p>
霜刃贴着上方腹壁爬到黑砂外层，左刀横切。第一扇影门像湿布一样向两边卷开。</p>
三个潮族身影就在这时从兽口落下。</p>
孩子落在冻火醒来的前一刻，壮年抓住眼下悬停的白光，老人却先出现在石像下一拳将经过的位置。</p>
三个年岁同时受力，身体立刻串乱。孩子手背长出皱纹，老人撑住石拳的肩膀却缩得像幼童。</p>
“别只顾一处。”老人从石拳下喊。</p>
三张牌先后亮起，孩子、壮年和老人各守一边。</p>
闻照野正要把止戈插进腹壁，固定一条直达星核的窄道。</p>
根族细须忽然撤掉中间一节，剑脊上的银青反光随之断开。</p>
闻照野低头看见：若把这条窄道钉死，散落在三个时刻的潮族会被挤向同一处，根族那些随时可退的活结也会一并锁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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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拳擦过他的发顶。</p>
他没有追问，立即收剑侧身，让潮族孩子从拳影下滚出去。</p>
黑砂队趁这一停往外退。最后面的黑甲人抓住了那枚困在旧画面里的探头。</p>
探头还在重复闻照野落地、霜刃插刀。</p>
黑甲人用手掌盖住镜面，旧画面便暗下去；手一松，它又亮起来。连续三次后，那段早已死去的光，竟被它拼成问天使刚才使用的一长两短。</p>
兽牙探头先回应，银壳凹甲随后泛亮。</p>
接力认出了正确的敲门声，却来不及先确认敲门的人是不是还活在此刻。</p>
整条路一下拐向过去。</p>
问天使的月行架下方裂开一扇黑门。</p>
矛尖从她机体的影子里刺出，直奔唯一亮着的右眼。</p>
距离不到半臂。两道软环来不及拖走月行架，她的右前臂又只剩断肘，连挡一下都做不到。</p>
守在左肩外的贴身探头横切过来，撞上矛尖。</p>
银色外壳当场炸碎。</p>
矛锋仍擦过问天使右额，在眼框旁犁出一道深沟。</p>
视野先是一片白，随后重新启动。月兽左侧恢复了，右边却多出一块不断闪动的黑角。</p>
黑角时而吞掉半颗兽牙，时而又把它吐回来。问天使关闭右眼，再重新开启，那块暗角仍留在同一个地方。</p>
这不是暂时过载。</p>
腹内的参赛牌连续发光，闻照野正在请求重连。</p>
问天使没有立刻回答。</p>
她先撤掉兽牙探头的自动接续。银壳看见后，自行熄灭凹甲。根族也逐节收回细须，最后一个活结退出时，月行架下的黑门才停止扩张。</p>
矛尖和门一起消失。</p>
问天使把已经粉碎的贴身探头从可调用名单划掉。右眼框的深沟仍在，视野里的暗角也不会随重启消失。</p>
闻照野的牌又亮了一次：还能重开吗？</p>
问天使回道：“不能。死掉的回答在冒充现在。”</p>
片刻后，腹中传回六个字。</p>
那就别用次序。</p>
问天使盯着那行字，把刚起了头的替代链划掉。</p>
腹内，霜刃已经切到星核下方，左腕却被两层影门前后夹住。潮族壮年抱着白光，孩子和老人各守一条退路。闻照野被四只石拳逼到冻结火海边，再退一步，贴刃剑魂连同他的影子都会一起烧起来。</p>
那条四点接力已经断了，也不能再用。</p>
根族却没有离开。</p>
细须重新铺开，却不再首尾相接。它们在兽颌外织成一张根网，托住正在合拢的下颌，所有活结都朝兽口外翻开。</p>
兽口因此多撑住几次呼吸。</p>
单石薄片从第一核方向飞来。</p>
守核那一面刻着的期限已经走到第三潮。薄石翻过身，在另一面刻下新的决定：撞腹，放月岩。</p>
星烬灵只余两片参战叶，半边形体伏在月兽外壁。她用灰金火照出腹内最热的收缩点。薄石追着火光压低半尺，整片身体撞了进去。</p>
月兽腹壁猛地一缩。卡住的石像、断舰和数百块旧月岩同时松动，一块真正的断月从六臂石像脚下翻了出来。</p>
闻照野左手压住止戈剑格。剑尖刚贴上石头，熟悉的旧裂震动便清清楚楚顶了回来。</p>
问天使的公共图还没来得及更新，他已经借月岩翻面之力扑向白光。</p>
霜刃同时以刀背撑开夹住左腕的影门。潮族孩子、壮年和老人从三个时刻伸手，分别抓住同一块月岩的不同边缘。</p>
翻面只持续一瞬。</p>
霜刃切开最里层黑门。闻照野以止戈剑脊从下方托住星核，墨绿剑魂停在白光之外，没有伤核。</p>
潮族孩子和老人各扣住一名已经陷入法相的黑甲人，壮年抓紧最后一处退路，把他们也往兽口拖。</p>
问天使改用仅剩的兽牙探头，把画面公开给所有退路。</p>
它不再传固定灯号，只让众人看见巨口正在张开还是闭合。</p>
单石薄片第二次撞上兽腹。</p>
两排巨齿向外弹开。根族立刻撤去半张网，让离兽口最远的结先走。</p>
松动的月岩裹着闻照野、霜刃、潮族三个年岁、两名黑甲人和第二核，一起被兽腹喷了出来。</p>
气流掀翻月行架。</p>
问天使用左拇指扣住参赛牌。右眼暗角闪过时，第二核已经从她头顶飞过。</p>
霜刃左刀拍中白光侧面，把星核送进全队公开固定网。远处第一核仍在红帆等人的守网线里。</p>
固定网只记录眼下由谁守着，归属一栏仍是空的。</p>
黑砂队余下成员从另一扇门退走。它们带走了那枚困在重复画面里的探头，也带走了用旧回答骗开接力的方法。</p>
被救出的两名黑甲人始终远离明灯。</p>
一人的肩背还黏着六臂石像残影。每次撑起身体，背后便多抬起三只虚拳。另一人的双腿裹着冻火，靠近绳网时，脚下影子就会冒烟。</p>
医疗队没有围上去，只停在他们能看见的位置，把两块退出牌推过去。</p>
肩背黏着石像的人折断牌角，被回台光带走。</p>
另一人坐到远离星核的月片上，先用黑砂封住自己的火影，随后在公开板上画出旧回答怎样骗动四点接力。</p>
他画到黑门等待确认的那一步，停住了。</p>
剩下半截方法被他压在掌下。</p>
问天使只保存已经公开的线条。黑甲人收回手，带着没有交出的后半答案，走进自己的回台光。</p>
两道回台光先后熄灭。问天使重新清点能看见赛场的眼睛。</p>
一枚探头守第一核，一枚停在兽口。贴身探头已经粉碎，重复旧画面的那枚落入黑砂队手中。问岸平台还有一枚备用眼，却隔着整个断月带，补不上她身边的空处。</p>
月兽腹内忽然亮得更深。</p>
第二核进入公开网后，六臂石像背后又亮起一团白光，紧接着，冻结火海里也烧出一道白边。</p>
原本分处另外两片猎区的星核，也被月兽新形成的拉力拖进了腹层。</p>
远处第一核、网中第二核，加上腹内新醒的两核，同时照亮断月带。</p>
无眼月兽变得近乎透明。</p>
问天使从右眼不断扩缩的暗角旁，看见数千块碎月一齐改向。</p>
第四潮尚未越过双月中线，第一轮碰撞已经提前开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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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枚探头钻进月兽的嘴，最后一眼却留在了原地。</p>
问天使连续收到三次同样的画面。</p>
闻照野刚从牙缝落上湿白骨片，右肩正撞向一截断石臂。霜刃在他上方拔出左刀，刀尖刺进暗红色腹壁，刚绑好的右肩又被兽牙擦破。</p>
一息过去，还是这一幕。</p>
闻照野眉边那滴血悬在同一个位置，连扬起的月尘都没有多一粒。</p>
探头没有碎，也没有断线。它像一只睁着的眼，被困在了这一刻，只能反复看见同一幅画面。</p>
问天使停止向它发送请求。</p>
她改用守在兽牙外的第二枚探头，朝闻照野的参赛牌闪出一长两短。</p>
腹中的牌光回来了，却只剩一长一短。更怪的是，后发出的第二次回应，反而先撞进她的感知。</p>
道路还通着，先后顺序已经乱了。</p>
无眼月兽开始合拢下颌。</p>
独立银壳把刚拆下的肩甲横卡在两颗巨齿之间。它胸侧原有的凹陷被继续压深，金属边缘发出刺耳摩擦，却没有松开。</p>
问天使停在它外侧。</p>
月行架只剩两道软环，架尾还缺了一段。她的双膝承受不了攀爬，断到肘部的右臂也抓不住兽牙。闻照野和霜刃已经进入腹中，她却过不去。</p>
唯一完好的右眼里，那幅旧画面还在一遍遍重来。</p>
她不想守在外面，等别人把结果带回来。</p>
闻照野的参赛牌很快送回几段破碎影像。</p>
月兽腹腔里塞满了被吞下的战争残片。六臂石像卡在上方，两只石拳垂向入口，另四只举在深处。左侧贴着一片冻结火海，火焰平得像画，活物靠近时，影子却会先烧起来。</p>
右侧挤着半截舰首、巨兽骨和陌生人形。它们明明停在死前最后一刻，新东西经过时，所有脸仍会一起转过去。</p>
第二星核就在最深处，把六层黑影照出白边。</p>
黑砂队仍有六个人。它们各守一扇影门，身体却已经开始被周围的法相吞进去。</p>
最外一人的肩膀长进六臂石像，每动一下，背后的石臂便陷得更深。另一个人的双腿被冻火替换，火从甲缝往外漏，他还在把黑砂撒向入口。</p>
它们把星核扔进来，不是放弃，而是把整片兽腹变成了门墙。</p>
石像第一拳砸向闻照野。</p>
他把墨绿剑魂压在止戈刃边，只留一线微光。剑光再亮一些，周围停住的法相都会转头。</p>
闻照野以剑尖点中石腕，借拳风荡到右侧断舰。第二拳追来时，霜刃已经从腹壁上方切断牵着石肩的黑筋。</p>
她的寒气只封刀口一寸。右臂绑在胸前，她每把左刀往前插一次，才能拖着身体爬近一步。</p>
石像失去半边牵引，拳头偏进冻结火海。原本平展的火焰猛地活了。</p>
陷在火里的黑甲人弓起背，脚下影门同时张开。第二核刚被推到门边，四周法相便一齐往内收缩，把白光钉在原地。</p>
问天使把能看见的画面送给所有追击牌。</p>
星核后方仍是盲区，她没有猜一条剑路补上，只标出回头时哪一处还通向兽口。</p>
一条根须从旁边伸来。</p>
根族最亮的结停在半臂之外，只让根尖碰了碰探头外壳。根须沿兽颌铺开，每隔一段都留着能自行脱开的活结。</p>
问天使在月尘上写：“别打死结。”</p>
根尖亮了一次，同意。</p>
她又朝卡在牙间的银壳指了指凹陷胸甲：“借我传一道光？”</p>
银壳在正在变形的肩甲上刻下：嘴合上就停。</p>
根须、银壳凹甲、兽牙探头和闻照野的参赛牌，分散在四个位置。任何一处都看不见完整道路，却能依次告诉下一处：这一刻仍然安全。</p>
问天使把四处临时接成一条短路。</p>
细根先亮，银壳凹甲跟着亮，兽牙探头排在第三，闻照野的参赛牌最后回应。</p>
最后一处亮起时，第一处已经开始变暗。</p>
止戈剑脊浮出一道短短的银青反光。</p>
闻照野看见后，先在腹壁划下一道窄痕，给自己留住回嘴外的方向，随后拔剑扑向星核。</p>
六臂石像接连挥拳。他踩过第一拳的指节，左手止戈反挑第二拳腕缝，逆脉冲出的血从鼻下斜飞出去。</p>
霜刃贴着上方腹壁爬到黑砂外层，左刀横切。第一扇影门像湿布一样向两边卷开。</p>
三个潮族身影就在这时从兽口落下。</p>
孩子落在冻火醒来的前一刻，壮年抓住眼下悬停的白光，老人却先出现在石像下一拳将经过的位置。</p>
三个年岁同时受力，身体立刻串乱。孩子手背长出皱纹，老人撑住石拳的肩膀却缩得像幼童。</p>
“别只顾一处。”老人从石拳下喊。</p>
三张牌先后亮起，孩子、壮年和老人各守一边。</p>
闻照野正要把止戈插进腹壁，固定一条直达星核的窄道。</p>
根族细须忽然撤掉中间一节，剑脊上的银青反光随之断开。</p>
闻照野低头看见：若把这条窄道钉死，散落在三个时刻的潮族会被挤向同一处，根族那些随时可退的活结也会一并锁住。</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石拳擦过他的发顶。</p>
他没有追问，立即收剑侧身，让潮族孩子从拳影下滚出去。</p>
黑砂队趁这一停往外退。最后面的黑甲人抓住了那枚困在旧画面里的探头。</p>
探头还在重复闻照野落地、霜刃插刀。</p>
黑甲人用手掌盖住镜面，旧画面便暗下去；手一松，它又亮起来。连续三次后，那段早已死去的光，竟被它拼成问天使刚才使用的一长两短。</p>
兽牙探头先回应，银壳凹甲随后泛亮。</p>
接力认出了正确的敲门声，却来不及先确认敲门的人是不是还活在此刻。</p>
整条路一下拐向过去。</p>
问天使的月行架下方裂开一扇黑门。</p>
矛尖从她机体的影子里刺出，直奔唯一亮着的右眼。</p>
距离不到半臂。两道软环来不及拖走月行架，她的右前臂又只剩断肘，连挡一下都做不到。</p>
守在左肩外的贴身探头横切过来，撞上矛尖。</p>
银色外壳当场炸碎。</p>
矛锋仍擦过问天使右额，在眼框旁犁出一道深沟。</p>
视野先是一片白，随后重新启动。月兽左侧恢复了，右边却多出一块不断闪动的黑角。</p>
黑角时而吞掉半颗兽牙，时而又把它吐回来。问天使关闭右眼，再重新开启，那块暗角仍留在同一个地方。</p>
这不是暂时过载。</p>
腹内的参赛牌连续发光，闻照野正在请求重连。</p>
问天使没有立刻回答。</p>
她先撤掉兽牙探头的自动接续。银壳看见后，自行熄灭凹甲。根族也逐节收回细须，最后一个活结退出时，月行架下的黑门才停止扩张。</p>
矛尖和门一起消失。</p>
问天使把已经粉碎的贴身探头从可调用名单划掉。右眼框的深沟仍在，视野里的暗角也不会随重启消失。</p>
闻照野的牌又亮了一次：还能重开吗？</p>
问天使回道：“不能。死掉的回答在冒充现在。”</p>
片刻后，腹中传回六个字。</p>
那就别用次序。</p>
问天使盯着那行字，把刚起了头的替代链划掉。</p>
腹内，霜刃已经切到星核下方，左腕却被两层影门前后夹住。潮族壮年抱着白光，孩子和老人各守一条退路。闻照野被四只石拳逼到冻结火海边，再退一步，贴刃剑魂连同他的影子都会一起烧起来。</p>
那条四点接力已经断了，也不能再用。</p>
根族却没有离开。</p>
细须重新铺开，却不再首尾相接。它们在兽颌外织成一张根网，托住正在合拢的下颌，所有活结都朝兽口外翻开。</p>
兽口因此多撑住几次呼吸。</p>
单石薄片从第一核方向飞来。</p>
守核那一面刻着的期限已经走到第三潮。薄石翻过身，在另一面刻下新的决定：撞腹，放月岩。</p>
星烬灵只余两片参战叶，半边形体伏在月兽外壁。她用灰金火照出腹内最热的收缩点。薄石追着火光压低半尺，整片身体撞了进去。</p>
月兽腹壁猛地一缩。卡住的石像、断舰和数百块旧月岩同时松动，一块真正的断月从六臂石像脚下翻了出来。</p>
闻照野左手压住止戈剑格。剑尖刚贴上石头，熟悉的旧裂震动便清清楚楚顶了回来。</p>
问天使的公共图还没来得及更新，他已经借月岩翻面之力扑向白光。</p>
霜刃同时以刀背撑开夹住左腕的影门。潮族孩子、壮年和老人从三个时刻伸手，分别抓住同一块月岩的不同边缘。</p>
翻面只持续一瞬。</p>
霜刃切开最里层黑门。闻照野以止戈剑脊从下方托住星核，墨绿剑魂停在白光之外，没有伤核。</p>
潮族孩子和老人各扣住一名已经陷入法相的黑甲人，壮年抓紧最后一处退路，把他们也往兽口拖。</p>
问天使改用仅剩的兽牙探头，把画面公开给所有退路。</p>
它不再传固定灯号，只让众人看见巨口正在张开还是闭合。</p>
单石薄片第二次撞上兽腹。</p>
两排巨齿向外弹开。根族立刻撤去半张网，让离兽口最远的结先走。</p>
松动的月岩裹着闻照野、霜刃、潮族三个年岁、两名黑甲人和第二核，一起被兽腹喷了出来。</p>
气流掀翻月行架。</p>
问天使用左拇指扣住参赛牌。右眼暗角闪过时，第二核已经从她头顶飞过。</p>
霜刃左刀拍中白光侧面，把星核送进全队公开固定网。远处第一核仍在红帆等人的守网线里。</p>
固定网只记录眼下由谁守着，归属一栏仍是空的。</p>
黑砂队余下成员从另一扇门退走。它们带走了那枚困在重复画面里的探头，也带走了用旧回答骗开接力的方法。</p>
被救出的两名黑甲人始终远离明灯。</p>
一人的肩背还黏着六臂石像残影。每次撑起身体，背后便多抬起三只虚拳。另一人的双腿裹着冻火，靠近绳网时，脚下影子就会冒烟。</p>
医疗队没有围上去，只停在他们能看见的位置，把两块退出牌推过去。</p>
肩背黏着石像的人折断牌角，被回台光带走。</p>
另一人坐到远离星核的月片上，先用黑砂封住自己的火影，随后在公开板上画出旧回答怎样骗动四点接力。</p>
他画到黑门等待确认的那一步，停住了。</p>
剩下半截方法被他压在掌下。</p>
问天使只保存已经公开的线条。黑甲人收回手，带着没有交出的后半答案，走进自己的回台光。</p>
两道回台光先后熄灭。问天使重新清点能看见赛场的眼睛。</p>
一枚探头守第一核，一枚停在兽口。贴身探头已经粉碎，重复旧画面的那枚落入黑砂队手中。问岸平台还有一枚备用眼，却隔着整个断月带，补不上她身边的空处。</p>
月兽腹内忽然亮得更深。</p>
第二核进入公开网后，六臂石像背后又亮起一团白光，紧接着，冻结火海里也烧出一道白边。</p>
原本分处另外两片猎区的星核，也被月兽新形成的拉力拖进了腹层。</p>
远处第一核、网中第二核，加上腹内新醒的两核，同时照亮断月带。</p>
无眼月兽变得近乎透明。</p>
问天使从右眼不断扩缩的暗角旁，看见数千块碎月一齐改向。</p>
第四潮尚未越过双月中线，第一轮碰撞已经提前开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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