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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天使从空气站的维护画面里，看见第一把斧落下。</p>
清除须正从墙外钻进来，三只换气叶只剩一只还在转。无垠的淡光贴着最后一条净化根，一边补裂口，一边把它接进周围的白绿根网。</p>
维修员半边袖子被酸液烧穿，举斧时，手还在抖。</p>
“白的全砍，根自己会停。”</p>
斧刃落下。清除须果然僵住，最后一只换气叶也停了。</p>
十三秒内，病房氧气降了一截。患者抬起胸口抢气，护士立刻改用手压气囊。</p>
维修员跪到断根旁，想把两端塞回一起。根口却已经各自缩紧，连他的手掌都伸不进去。</p>
问天使原在三百米外。空气站打开本地维护门，两名工作人员把她和临时医疗架一起推到断口前。</p>
她的右眼暗角吞掉了光根下方，只能问落斧的人：“我能看断面吗？”</p>
“看。”</p>
“哪一段能动？”</p>
维修员咬紧牙：“接回送风。别把白海也接回来。”</p>
断面里，白绿根肉负责补伤，中间那条透明空腔负责送风。两者长在一起，用处却不一样。</p>
问天使用左拇拨开根皮。维修员把废金属薄壳卷成管，插进透明空腔；病房那边继续手压气囊，空气终于穿过断根。</p>
换气叶恢复了半速，患者的呼吸慢慢平下来。白绿根肉仍断着，清除须也没有重新活动。</p>
维修员盯着自己的斧口：“砍无垠，会把风也砍断？”</p>
“这一处会。”</p>
“别处呢？”</p>
“还不知道。”</p>
水网城很快给出第二个答案。</p>
程砚声那艘只能左转的救援艇已经靠近海心第八圈。净塔白骨正把重力井往胸口吞，一艘本地小舰抓住空隙，向巨掌上的白索开炮。</p>
炮弹击中。</p>
海心向外松开半圈，水大陆却也失去一处拉力，朝地面猛坠十八米。倒悬海掀起巨浪，三座居民岛撞在一起。</p>
无垠淡光补住裂口，大陆才重新停下。</p>
开炮的小舰没有受净塔控制。它确实想救海心，也确实撞伤了自己的城。</p>
程砚声从公线送来一句话：那根白索既抓着海心，也托着大陆。</p>
“能把两股剥开吗？”</p>
“能。很慢。”问天使答。</p>
“那就慢慢剥。总比再掉十八米强。”</p>
第三次失败发生在医院。</p>
十万心电已经把零心锁引离病床，病历白线仍在给手术、血库和救护车补上先后顺序。</p>
地下小组关掉病历入口时，无垠为四十九名儿童开的治疗门也一齐灰了下去。</p>
药和医生要回到正确的床，仍得经过那扇病历门。医院还没有另一条入口，一关门，控制和治疗便一起断了。</p>
温南枝重新开门。第一床刚恢复的心肌，终于接上后续照护。</p>
“我们留了本地心电。”她在公屏写。</p>
“心电只能向外亮，治病的东西送不回来。”问天使答。</p>
“那就再给治疗开一扇门。”</p>
温南枝先去了第一床。她把灰下去的治疗门拖到窗边，让孩子母亲亲眼看见病历白线和淡光挤在同一条缝里。</p>
“开门，药能进来，病床的位置也会被它带走。”她说，“关门，两样都断。你们现在还用不用？”</p>
孩子母亲看着刚恢复不久的心电：“用。开关给我。”</p>
护士把床边断线夹放进她手里。其他医生也抱着各自病区的门图散开，没有等大厅里先争出一个答案。</p>
三处结果并排落到问天使眼前：断根后的病人还靠手压气囊，水大陆比原位低了十八米，第一床的治疗门跟着病历入口一起变灰。</p>
医院南门公屏亮出闻照野的问题：有没有一剑，只砍替人做决定的部分？</p>
“现在没有。”</p>
公屏又亮：以后呢？</p>
问天使没有保证。她把断根、白索和病历门的剖面并排放到公开墙上。</p>
根里，送风的空腔和白海修补的根肉长在一起；白索中，托住大陆的拉力和净塔的命令缠在一起；病历门里，治疗回床的路和身份判断也挤在一起。</p>
一斧、一炮或一次关门，都会把两边同时切断。</p>
“先给风、水和药另找路。”问天使说，“路走通了，再拆外面那只手。”</p>
医院先做出最小的试验。</p>
老护士拆开血库侧门。原门只有白色开门器：病历合格就开，标成风险就关。她在地上另装一只机械踏板，只负责门轴。</p>
白色开门器被挪到门外，只能给建议。</p>
第一辆药车由一个没有公共身份的人推来。净塔建议不放行，护士踩下踏板，再由本地人员消毒、核药签、送病区。</p>
那人的身份没有恢复，药却到了病床。</p>
第二辆车装错了药箱。踏板照样把门打开，错误直到本地核对时才被拦下。</p>
护士把结果写在门板上：门归医院以后，净塔原本会提前拦下的错，也得由医院自己承担。</p>
空气站照着医院的办法加装金属管，不到三分钟，生长的送风空腔便把管口挤偏。水网那边更糟，重力每翻一次，白索里的托力和命令就换一次位置，固定夹刚装上便夹错了层。</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三座城需要三双不同的手。</p>
各地自己报来还能撑多久：空气站二十八分钟，海心第八圈十七分钟，医院第一批治疗门十一分钟后失去低重力舱。</p>
最短十一分钟。</p>
公屏上，闻照野问：你一个人，来得及跑三处？</p>
“来不及。”</p>
——探头呢？</p>
“能看。可两位神一改路，探头不会替当地人选该停哪一段。”</p>
——让船去？</p>
“船能搬东西，治不了病，也钻不进根里。”</p>
闻照野沉默片刻，公屏才又亮起来：所以呢？</p>
问天使想起镜笼云海的十二节车厢。那时，十二个Q从同一段过去里醒来。后来有人回来，有人离开，还有人走去了她不知道的地方。</p>
“再叫醒三个我。”她说。</p>
闻照野抬起头。</p>
“醒来以后，就不是我的手了。她们会看见不同的东西，也可能不肯回来。”</p>
——你会少掉什么？</p>
“不会少。她们本来就不属于我。”</p>
公屏空了一息：你想这么做？</p>
问天使看见维修员守着临时风管，程砚声在海心白骨间绕左弯，第一床的心电越过七秒空白后仍在跳。</p>
“我想在场。”</p>
公屏又亮：三座城给你地方了吗？</p>
“还没有。”</p>
——等门开了再走。</p>
医院最先送来一副闲置旧手术架。老护士拍了拍架子外壳：“只到治疗门外。敢往病人脑子里钻，我先砸灯。”</p>
水网随后浮起一具进水的旧浮标，壳上绑着程砚声的写字板：第八圈。剥完先停，别替阀做主。</p>
根城亮起九段浅槽，五处根结当场合拢，更多根仍藏在土下。九段微光勉强接出一条窄路，尽头摆着三片刚脱落的空根皮。</p>
三条路都不完整，却足够迈出第一步。</p>
旧手术架只有轮、灯和两只夹具。进水浮标还能随重力转向。三段根皮已经离开活根。</p>
三具空载体放在各自核心外。问天使本人仍坐在临时医疗架中。</p>
四个位置在她眼前同时亮起。医疗架上的人形留在原处，另外三条线只能让一段意识单向走出去。</p>
三条线里，没有一条写着任务结束自动回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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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天使从空气站的维护画面里，看见第一把斧落下。</p>
清除须正从墙外钻进来，三只换气叶只剩一只还在转。无垠的淡光贴着最后一条净化根，一边补裂口，一边把它接进周围的白绿根网。</p>
维修员半边袖子被酸液烧穿，举斧时，手还在抖。</p>
“白的全砍，根自己会停。”</p>
斧刃落下。清除须果然僵住，最后一只换气叶也停了。</p>
十三秒内，病房氧气降了一截。患者抬起胸口抢气，护士立刻改用手压气囊。</p>
维修员跪到断根旁，想把两端塞回一起。根口却已经各自缩紧，连他的手掌都伸不进去。</p>
问天使原在三百米外。空气站打开本地维护门，两名工作人员把她和临时医疗架一起推到断口前。</p>
她的右眼暗角吞掉了光根下方，只能问落斧的人：“我能看断面吗？”</p>
“看。”</p>
“哪一段能动？”</p>
维修员咬紧牙：“接回送风。别把白海也接回来。”</p>
断面里，白绿根肉负责补伤，中间那条透明空腔负责送风。两者长在一起，用处却不一样。</p>
问天使用左拇拨开根皮。维修员把废金属薄壳卷成管，插进透明空腔；病房那边继续手压气囊，空气终于穿过断根。</p>
换气叶恢复了半速，患者的呼吸慢慢平下来。白绿根肉仍断着，清除须也没有重新活动。</p>
维修员盯着自己的斧口：“砍无垠，会把风也砍断？”</p>
“这一处会。”</p>
“别处呢？”</p>
“还不知道。”</p>
水网城很快给出第二个答案。</p>
程砚声那艘只能左转的救援艇已经靠近海心第八圈。净塔白骨正把重力井往胸口吞，一艘本地小舰抓住空隙，向巨掌上的白索开炮。</p>
炮弹击中。</p>
海心向外松开半圈，水大陆却也失去一处拉力，朝地面猛坠十八米。倒悬海掀起巨浪，三座居民岛撞在一起。</p>
无垠淡光补住裂口，大陆才重新停下。</p>
开炮的小舰没有受净塔控制。它确实想救海心，也确实撞伤了自己的城。</p>
程砚声从公线送来一句话：那根白索既抓着海心，也托着大陆。</p>
“能把两股剥开吗？”</p>
“能。很慢。”问天使答。</p>
“那就慢慢剥。总比再掉十八米强。”</p>
第三次失败发生在医院。</p>
十万心电已经把零心锁引离病床，病历白线仍在给手术、血库和救护车补上先后顺序。</p>
地下小组关掉病历入口时，无垠为四十九名儿童开的治疗门也一齐灰了下去。</p>
药和医生要回到正确的床，仍得经过那扇病历门。医院还没有另一条入口，一关门，控制和治疗便一起断了。</p>
温南枝重新开门。第一床刚恢复的心肌，终于接上后续照护。</p>
“我们留了本地心电。”她在公屏写。</p>
“心电只能向外亮，治病的东西送不回来。”问天使答。</p>
“那就再给治疗开一扇门。”</p>
温南枝先去了第一床。她把灰下去的治疗门拖到窗边，让孩子母亲亲眼看见病历白线和淡光挤在同一条缝里。</p>
“开门，药能进来，病床的位置也会被它带走。”她说，“关门，两样都断。你们现在还用不用？”</p>
孩子母亲看着刚恢复不久的心电：“用。开关给我。”</p>
护士把床边断线夹放进她手里。其他医生也抱着各自病区的门图散开，没有等大厅里先争出一个答案。</p>
三处结果并排落到问天使眼前：断根后的病人还靠手压气囊，水大陆比原位低了十八米，第一床的治疗门跟着病历入口一起变灰。</p>
医院南门公屏亮出闻照野的问题：有没有一剑，只砍替人做决定的部分？</p>
“现在没有。”</p>
公屏又亮：以后呢？</p>
问天使没有保证。她把断根、白索和病历门的剖面并排放到公开墙上。</p>
根里，送风的空腔和白海修补的根肉长在一起；白索中，托住大陆的拉力和净塔的命令缠在一起；病历门里，治疗回床的路和身份判断也挤在一起。</p>
一斧、一炮或一次关门，都会把两边同时切断。</p>
“先给风、水和药另找路。”问天使说，“路走通了，再拆外面那只手。”</p>
医院先做出最小的试验。</p>
老护士拆开血库侧门。原门只有白色开门器：病历合格就开，标成风险就关。她在地上另装一只机械踏板，只负责门轴。</p>
白色开门器被挪到门外，只能给建议。</p>
第一辆药车由一个没有公共身份的人推来。净塔建议不放行，护士踩下踏板，再由本地人员消毒、核药签、送病区。</p>
那人的身份没有恢复，药却到了病床。</p>
第二辆车装错了药箱。踏板照样把门打开，错误直到本地核对时才被拦下。</p>
护士把结果写在门板上：门归医院以后，净塔原本会提前拦下的错，也得由医院自己承担。</p>
空气站照着医院的办法加装金属管，不到三分钟，生长的送风空腔便把管口挤偏。水网那边更糟，重力每翻一次，白索里的托力和命令就换一次位置，固定夹刚装上便夹错了层。</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三座城需要三双不同的手。</p>
各地自己报来还能撑多久：空气站二十八分钟，海心第八圈十七分钟，医院第一批治疗门十一分钟后失去低重力舱。</p>
最短十一分钟。</p>
公屏上，闻照野问：你一个人，来得及跑三处？</p>
“来不及。”</p>
——探头呢？</p>
“能看。可两位神一改路，探头不会替当地人选该停哪一段。”</p>
——让船去？</p>
“船能搬东西，治不了病，也钻不进根里。”</p>
闻照野沉默片刻，公屏才又亮起来：所以呢？</p>
问天使想起镜笼云海的十二节车厢。那时，十二个Q从同一段过去里醒来。后来有人回来，有人离开，还有人走去了她不知道的地方。</p>
“再叫醒三个我。”她说。</p>
闻照野抬起头。</p>
“醒来以后，就不是我的手了。她们会看见不同的东西，也可能不肯回来。”</p>
——你会少掉什么？</p>
“不会少。她们本来就不属于我。”</p>
公屏空了一息：你想这么做？</p>
问天使看见维修员守着临时风管，程砚声在海心白骨间绕左弯，第一床的心电越过七秒空白后仍在跳。</p>
“我想在场。”</p>
公屏又亮：三座城给你地方了吗？</p>
“还没有。”</p>
——等门开了再走。</p>
医院最先送来一副闲置旧手术架。老护士拍了拍架子外壳：“只到治疗门外。敢往病人脑子里钻，我先砸灯。”</p>
水网随后浮起一具进水的旧浮标，壳上绑着程砚声的写字板：第八圈。剥完先停，别替阀做主。</p>
根城亮起九段浅槽，五处根结当场合拢，更多根仍藏在土下。九段微光勉强接出一条窄路，尽头摆着三片刚脱落的空根皮。</p>
三条路都不完整，却足够迈出第一步。</p>
旧手术架只有轮、灯和两只夹具。进水浮标还能随重力转向。三段根皮已经离开活根。</p>
三具空载体放在各自核心外。问天使本人仍坐在临时医疗架中。</p>
四个位置在她眼前同时亮起。医疗架上的人形留在原处，另外三条线只能让一段意识单向走出去。</p>
三条线里，没有一条写着任务结束自动回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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