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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灯塔。</p>

    下层区。</p>

    这一夜,几乎没有人能够真正睡着。</p>

    战争虽然已经暂时停止,可整个下层依旧处于高度戒备之中。</p>

    临时建立起来的指挥体系不断接收着各区域传来的消息,伤员被送往医疗点。</p>

    缴获的武器重新登记分配,重要通道则全部由武装尘民接管,就连通往顶层的中央电梯井附近,也始终有人轮班警戒。</p>

    所有人都在等。</p>

    等明天。</p>

    等摩根给出那个足以决定灯塔未来的答复。</p>

    圣裁和圣航一直留在新设立的临时指挥大厅,处理停火以后堆积如山的事务。</p>

    而大厅外面几处原本用于集结物资的宽阔区域,如今已经聚集了大量参加过战斗的尘民。</p>

    其中相当一部分,都是跟着圣裁一路从外环杀到上民区的前锋队。</p>

    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真正的战争。</p>

    有人身上的血甚至还没有洗干净。</p>

    也正因为如此,停战以后压在众人心中的情绪不但没有立刻消散,反而随着这种没有结果的等待,在时间的推移下越来越明显。</p>

    “为什么要停战?”</p>

    人群之中,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p>

    “我们在流血,我们在牺牲生命,为的就是要推翻这些上民。”</p>

    立刻有人回应。</p>

    “如果现在和他们和谈,我们付出的代价怎么说!”</p>

    “我相信圣谕者。”</p>

    另一个人沉声说道。</p>

    “他是一个信守承诺、可敬的人。”</p>

    可很快,又有人摇头。</p>

    “我也尊敬圣谕者,但我不相信那些上民。”</p>

    “几十年来他们怎么对我们的,今天又有多少人死在他们手里?不能就这么算了。”</p>

    这种声音越来越多。</p>

    开始还只是零星争论,很快便逐渐变成了一片压抑不住的愤怒。</p>

    “我们已经打到这里了!”</p>

    “直接冲上去!”</p>

    “抓住查尔斯!”</p>

    “把那些欺压过我们的人全部杀掉!”</p>

    甚至有人高高举起手中的武器,厉声喊道:</p>

    “杀了查尔斯!把他们彻底打倒!全部杀掉!”</p>

    就在声音逐渐失控的时候,一道声音忽然从人群后方传来。</p>

    “你们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p>

    周围很快安静下来。</p>

    众人转过头。</p>

    圣谕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那里。</p>

    他从外环回来以后,本来只是准备前往指挥大厅,却恰好将刚才那些话全部听进耳中。</p>

    聚集的人群下意识让开一条道路。</p>

    圣谕缓缓走到众人面前,目光从一张张仍旧带着疲惫、伤痕与怒意的脸上扫过。</p>

    有人低下了头。</p>

    但也有人没有退让。</p>

    一个参加过物资区战斗的尘民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向前一步。</p>

    “圣谕者,我们尊敬您。”</p>

    “如果不是您,我们很多人可能到现在都不敢相信,尘民也能够站起来。”</p>

    他的声音越来越坚定。</p>

    “可是我们不相信那些上民。”</p>

    “我们也是为了圣主的信念而战,我们有讲话的权利。”</p>

    “当然有。”</p>

    圣谕没有否认。</p>

    他看着那个人,又看向周围所有人。</p>

    “但是你们有说话的权利,不代表你们有鼓吹屠杀的权利。”</p>

    人群中的骚动明显弱了一些。</p>

    圣谕的声音并不高,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全部听清。</p>

    “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愤怒,也知道今天死了多少人。那些应该负责的人不会因为谈判就不再负责,应该被审判的罪行,也不会因为战争停止就被忘掉。”</p>

    “但我们走到今天,不是为了把上民和尘民的位置交换一下,更不是为了让昨天被压迫的人,明天就拥有随意决定别人死活的权力。”</p>

    圣谕停顿片刻。</p>

    “我已经把我们的条件亲口告诉了摩根。”</p>

    “废除三大法则,废除上民和尘民的身份,解散光影会,让所有人真正拥有平等的身份,并建立属于所有人的新秩序。”</p>

    “这不是投降。”</p>

    “更不是把今天得到的一切重新交回去。”</p>

    他的目光渐渐变得坚定。</p>

    “我相信,我们已经给灯塔上了一课,灯塔会有让我们满意的回应。”</p>

    圣谕望着眼前的人群,一字一句说道:</p>

    “关于这一点——我可以赌上自己对圣主的虔诚。”</p>

    这一句话落下以后,原本仍然嘈杂的人群终于彻底安静下来。</p>

    没人再高喊进攻。</p>

    也没人再喊着杀上顶层。</p>

    因为站在他们面前的人是圣谕。</p>

    是圣主最早选择的人,也是从最开始就告诉他们人生而平等的那个人。</p>

    不远处,指挥大厅的门也在这时打开。</p>

    圣裁和圣航从里面走了出来。</p>

    显然,他们已经听见了外面的动静。</p>

    圣裁看了一眼聚集的人群,又看向圣谕,没有开口;圣航同样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站到了两人身旁。</p>

    三个人彼此对视了一眼。</p>

    前不久,他们已经做出了决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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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信圣谕。</p>

    等到明天。</p>

    然而就在这时,一名负责警戒的尘民快步从远处赶来,穿过人群以后停在三人面前。</p>

    “圣谕者。”</p>

    “冉冰副官来了。”</p>

    圣谕微微一怔。</p>

    “冉冰?”</p>

    “她说,是马克队长让她过来的,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只能亲自告诉您。”</p>

    刚刚才稍微平静下来的气氛,因为这一句话再次发生了细微变化。</p>

    圣谕没有多想。</p>

    “让她进来。”</p>

    ... ...</p>

    几分钟后。</p>

    临时指挥大厅。</p>

    厚重的大门重新关闭。</p>

    冉冰快步走了进来。</p>

    圣谕、圣裁和圣航都在里面。</p>

    只是看见她的一瞬间,圣谕心里便隐隐生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p>

    冉冰的脸色太沉重了。</p>

    完全不像一个带着谈判结果回来的人。</p>

    圣谕看着她,还是率先问道:“冉冰副官,马克让你过来,是城主已经考虑好了吗?”</p>

    “他同意我们的条件了?”</p>

    冉冰没有回答。</p>

    她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摇头。</p>

    圣谕脸上的神情一点点收敛。</p>

    圣裁也抬起了头。</p>

    冉冰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城主没有同意,而且也不打算同意,他在到达顶层之后,召开了会议。”</p>

    “可在会议之后,他又秘密召见了查尔斯,还有各部门主管,他......准备...分离顶层....舍弃整个下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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