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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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像奖封帝之后，沈无妄没有趁热打铁疯狂接戏。</p>
他休息了整整半年。</p>
这半年里，他拒绝了所有的剧本和代言，只做了一件事：环游世界。</p>
他去了冰岛看极光，去了肯尼亚看动物大迁徙，去了秘鲁爬马丘比丘，去了京都看樱花。每到一个地方，他都会拍一张照片，发给傅明渊。</p>
你这是在休假还是在采风？傅明渊问。</p>
都有。沈无妄坐在冰岛的温泉里，看着天边绿色的光带，傅导，下一部戏想拍什么？</p>
想拍一个关于旅行的故事。</p>
那等我回来再说。</p>
半年后，沈无妄回来了。</p>
他重新投入工作，接下来的三年，他拍了五部电影。</p>
《逆光》之后，他和傅明渊合作了第三部电影《候鸟》，讲的是一个流浪者在路上寻找自我的故事。这部电影让他在威尼斯电影节上拿到了最佳男演员，成为第一个拿到欧洲三大电影节影帝的华人演员。</p>
然后他接拍了一部商业大片《天启》，饰演一个末日世界的领袖。全球票房突破十亿美元，让他在国际上也有了知名度。</p>
第三年，他自导自演了一部短片《狐》，讲的是一只狐狸修炼成人的故事。短片在戛纳首映，虽然只有十五分钟，但惊艳了整个电影节。</p>
所有人都在问：沈无妄下一步要做什么？</p>
他的答案是：当导演。</p>
第四年，他执导了自己的长片处女作《归途》。电影讲的是一个在外漂泊多年的人回到故乡，面对过去和自己和解的故事。投资不大，但剧本扎实，情感真挚。</p>
电影上映后，口碑两极分化。有人说他导演功力还不够，有人说这是年度最动人的电影。</p>
但不管评价如何，没有人能否认，沈无妄是这个时代最有才华的艺人之一。</p>
他不只是一个演员，他是一个艺术家。</p>
第五年，沈无妄三十岁。</p>
他已经是娱乐圈的传奇。</p>
三金影帝加身，欧洲三大电影节最佳男演员，导演作品入围戛纳主竞赛单元。他的名字就是票房保证，他的脸就是杂志销量保证，他的一举一动都是热搜。</p>
但他本人，反而比以前时更低调了。</p>
他很少参加综艺，很少接受采访，微博一个月发不了一条。他把大部分时间花在拍戏和读书上，偶尔和朋友聚聚，生活简单得不像一个顶流。</p>
这天，傅明渊约他在明渊文化喝茶。</p>
三十岁了。傅明渊看着他，有什么打算？</p>
打算再拍一部戏。沈无妄端着茶杯，然后休息一段时间。</p>
休息多久？</p>
不知道。沈无妄看着窗外的阳光，可能很久。</p>
傅明渊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p>
他总觉得沈无妄身上有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漂泊感。仿佛他随时可能离开，像风一样，抓不住。</p>
无妄，傅明渊说，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p>
谢谢傅导。</p>
还有，傅明渊犹豫了一下，衍之上个月拿了终身成就奖。</p>
沈无妄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p>
他才三十一岁，拿什么终身成就奖？</p>
不是那种终身成就奖，是华语电影传媒大奖颁发的年度杰出电影人傅明渊说，他在领奖的时候，提到了你。</p>
他说了什么？</p>
他说，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到了一个能和他旗鼓相当的对手。</p>
沈无妄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p>
他还是那么不会说话。</p>
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提到陆衍之，他的心跳都会快半拍。那种感觉很微妙，像是在等待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又像是别的什么。他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p>
傅明渊看着他的笑容，叹了口气。</p>
你们两个啊……</p>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p>
五年了，沈无妄和陆衍之的关系，一直停留在最好的对手最特别的朋友之间。谁都没有再往前迈一步，但谁都没有后退。</p>
陆衍之还是那个高冷影帝，只有在沈无妄面前才会露出破绽。沈无妄还是那个慵懒的妖孽，只有在提到陆衍之的时候，眼神才会有变化。</p>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只有他们自己在装糊涂。</p>
不说他了。沈无妄放下茶杯，傅导，新剧本什么时候给我？</p>
快了。傅明渊说，这次我想让你演一个不一样的角色。</p>
什么角色？</p>
一个普通人。傅明渊看着他，一个没有光环、没有金手指、在生活里挣扎的普通人。</p>
沈无妄挑了挑眉：傅导觉得我能演好普通人？</p>
你当然能。傅明渊说，因为你比任何人都懂，什么叫做不属于这里</p>
沈无妄接过剧本，回到家后一口气读完了。</p>
剧本叫《凡人歌》，讲的是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在大城市打拼了二十年，有房贷、有车贷、有老人要养、有孩子要教育。他每天挤地铁上班，看老板脸色，和妻子吵架，为了几毛钱的菜价讨价还价。他的生活没有戏剧性，没有高光时刻，只有日复一日的琐碎和疲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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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是这样一个普通人，在某个加班到深夜的晚上，站在天桥上看着脚下的车流，忽然哭了。</p>
不是因为绝望，是因为他发现，虽然生活很苦，但他还在坚持。</p>
沈无妄合上剧本，沉默了很久。</p>
这个角色和他以前演的所有人都不一样。林子渝是天才罪犯，程默是陨落的天才，沈惊鸿是绝世侠客。他们都是不平凡的人，身上有光环，有戏剧性。</p>
但《凡人歌》的主角，是一个真正的普通人。</p>
他给傅明渊打了个电话：傅导，这个角色，我没有把握。</p>
我知道。傅明渊说，所以我才想让你演。你演了太多不平凡的人，是时候演一个平凡人了。</p>
我怕我演不好。</p>
你演得好。傅明渊的语气很笃定，因为你虽然不是普通人，但你比任何人都懂得旁观者清。你站在这个世界之外，看着这些凡人喜怒哀乐，你比他们自己都了解他们。</p>
沈无妄没有说话。</p>
无妄，傅明渊的声音温和下来，最好的演员不是把自己变成角色，而是让角色成为自己。你不需要变成一个普通人，你只需要在角色身上找到你自己的影子。</p>
我有什么影子？</p>
漂泊感。傅明渊说，一个在人世间漂泊了千年的灵魂，和一个在大城市打拼了二十年的异乡人，本质上是一样的。你们都在寻找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p>
那天晚上，沈无妄做了一个很久没有做过的梦。他梦见了青丘，漫山遍野的桃花，九尾狐族在山间奔跑嬉戏。他还是一只小狐狸，毛茸茸的九条尾巴还没长齐，跟在母亲身后追蝴蝶。</p>
梦里的桃花很香，阳光很暖。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眼角有一点湿。他伸手摸了摸，看着指尖的湿润，沉默了很久。</p>
“007。”他轻声说。</p>
“嗯？”</p>
“狐狸会想家吗？”</p>
007沉默了几秒，“我不知道。这个只有你本人才知道了。”</p>
沈无妄坐起身，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青丘。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这个地方了。久到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桃花的香味和阳光的温度。</p>
但原来没有，有些东西刻在骨子里，不管走多远、过多久，都不会消失。就像他是一只九尾狐妖，就像他以欲为食，就像他永远不会属于任何一个世界。</p>
007，你说我完成所有任务之后，能回青丘看看吗？</p>
007想了想：理论上可以。只要你的力量足够强大，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p>
那就够了。沈无妄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等我攒够了欲望值，就回家看看。</p>
沈无妄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想了很久。</p>
漂泊感。傅明洲说得对。他确实是一个漂泊者。在这个世界上，他没有根，没有来处，也没有归处。他只是一个过客，借了一具身体，演了一场戏，然后就要离开。</p>
但那个在天桥上哭泣的普通人，至少还有一个家可以回。</p>
而他呢？</p>
沈无妄闭上眼睛，感受着胸腔里那颗不属于他的心脏在跳动。</p>
也许，他比自己想象中更适合这个角色。</p>
第二天，他给傅明渊回了电话，说他接了。</p>
傅明渊在电话那头笑了，说“我就知道你会接。</p>
沈无妄“你怎么知道。”</p>
傅明渊“因为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在害怕。”</p>
我害怕？沈无妄挑眉。</p>
对，你在害怕。傅明渊的声音很温和，你害怕演一个普通人，因为你从来没有做过普通人。但正是这种害怕，会让你把程默演好。</p>
沈无妄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傅导，你真的很会说话。</p>
我只是会看人。</p>
沈无妄目光微动，傅明渊果然是最了解他的人之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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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像奖封帝之后，沈无妄没有趁热打铁疯狂接戏。</p>
他休息了整整半年。</p>
这半年里，他拒绝了所有的剧本和代言，只做了一件事：环游世界。</p>
他去了冰岛看极光，去了肯尼亚看动物大迁徙，去了秘鲁爬马丘比丘，去了京都看樱花。每到一个地方，他都会拍一张照片，发给傅明渊。</p>
你这是在休假还是在采风？傅明渊问。</p>
都有。沈无妄坐在冰岛的温泉里，看着天边绿色的光带，傅导，下一部戏想拍什么？</p>
想拍一个关于旅行的故事。</p>
那等我回来再说。</p>
半年后，沈无妄回来了。</p>
他重新投入工作，接下来的三年，他拍了五部电影。</p>
《逆光》之后，他和傅明渊合作了第三部电影《候鸟》，讲的是一个流浪者在路上寻找自我的故事。这部电影让他在威尼斯电影节上拿到了最佳男演员，成为第一个拿到欧洲三大电影节影帝的华人演员。</p>
然后他接拍了一部商业大片《天启》，饰演一个末日世界的领袖。全球票房突破十亿美元，让他在国际上也有了知名度。</p>
第三年，他自导自演了一部短片《狐》，讲的是一只狐狸修炼成人的故事。短片在戛纳首映，虽然只有十五分钟，但惊艳了整个电影节。</p>
所有人都在问：沈无妄下一步要做什么？</p>
他的答案是：当导演。</p>
第四年，他执导了自己的长片处女作《归途》。电影讲的是一个在外漂泊多年的人回到故乡，面对过去和自己和解的故事。投资不大，但剧本扎实，情感真挚。</p>
电影上映后，口碑两极分化。有人说他导演功力还不够，有人说这是年度最动人的电影。</p>
但不管评价如何，没有人能否认，沈无妄是这个时代最有才华的艺人之一。</p>
他不只是一个演员，他是一个艺术家。</p>
第五年，沈无妄三十岁。</p>
他已经是娱乐圈的传奇。</p>
三金影帝加身，欧洲三大电影节最佳男演员，导演作品入围戛纳主竞赛单元。他的名字就是票房保证，他的脸就是杂志销量保证，他的一举一动都是热搜。</p>
但他本人，反而比以前时更低调了。</p>
他很少参加综艺，很少接受采访，微博一个月发不了一条。他把大部分时间花在拍戏和读书上，偶尔和朋友聚聚，生活简单得不像一个顶流。</p>
这天，傅明渊约他在明渊文化喝茶。</p>
三十岁了。傅明渊看着他，有什么打算？</p>
打算再拍一部戏。沈无妄端着茶杯，然后休息一段时间。</p>
休息多久？</p>
不知道。沈无妄看着窗外的阳光，可能很久。</p>
傅明渊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p>
他总觉得沈无妄身上有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漂泊感。仿佛他随时可能离开，像风一样，抓不住。</p>
无妄，傅明渊说，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p>
谢谢傅导。</p>
还有，傅明渊犹豫了一下，衍之上个月拿了终身成就奖。</p>
沈无妄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p>
他才三十一岁，拿什么终身成就奖？</p>
不是那种终身成就奖，是华语电影传媒大奖颁发的年度杰出电影人傅明渊说，他在领奖的时候，提到了你。</p>
他说了什么？</p>
他说，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到了一个能和他旗鼓相当的对手。</p>
沈无妄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p>
他还是那么不会说话。</p>
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提到陆衍之，他的心跳都会快半拍。那种感觉很微妙，像是在等待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又像是别的什么。他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p>
傅明渊看着他的笑容，叹了口气。</p>
你们两个啊……</p>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p>
五年了，沈无妄和陆衍之的关系，一直停留在最好的对手最特别的朋友之间。谁都没有再往前迈一步，但谁都没有后退。</p>
陆衍之还是那个高冷影帝，只有在沈无妄面前才会露出破绽。沈无妄还是那个慵懒的妖孽，只有在提到陆衍之的时候，眼神才会有变化。</p>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只有他们自己在装糊涂。</p>
不说他了。沈无妄放下茶杯，傅导，新剧本什么时候给我？</p>
快了。傅明渊说，这次我想让你演一个不一样的角色。</p>
什么角色？</p>
一个普通人。傅明渊看着他，一个没有光环、没有金手指、在生活里挣扎的普通人。</p>
沈无妄挑了挑眉：傅导觉得我能演好普通人？</p>
你当然能。傅明渊说，因为你比任何人都懂，什么叫做不属于这里</p>
沈无妄接过剧本，回到家后一口气读完了。</p>
剧本叫《凡人歌》，讲的是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在大城市打拼了二十年，有房贷、有车贷、有老人要养、有孩子要教育。他每天挤地铁上班，看老板脸色，和妻子吵架，为了几毛钱的菜价讨价还价。他的生活没有戏剧性，没有高光时刻，只有日复一日的琐碎和疲惫。</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但就是这样一个普通人，在某个加班到深夜的晚上，站在天桥上看着脚下的车流，忽然哭了。</p>
不是因为绝望，是因为他发现，虽然生活很苦，但他还在坚持。</p>
沈无妄合上剧本，沉默了很久。</p>
这个角色和他以前演的所有人都不一样。林子渝是天才罪犯，程默是陨落的天才，沈惊鸿是绝世侠客。他们都是不平凡的人，身上有光环，有戏剧性。</p>
但《凡人歌》的主角，是一个真正的普通人。</p>
他给傅明渊打了个电话：傅导，这个角色，我没有把握。</p>
我知道。傅明渊说，所以我才想让你演。你演了太多不平凡的人，是时候演一个平凡人了。</p>
我怕我演不好。</p>
你演得好。傅明渊的语气很笃定，因为你虽然不是普通人，但你比任何人都懂得旁观者清。你站在这个世界之外，看着这些凡人喜怒哀乐，你比他们自己都了解他们。</p>
沈无妄没有说话。</p>
无妄，傅明渊的声音温和下来，最好的演员不是把自己变成角色，而是让角色成为自己。你不需要变成一个普通人，你只需要在角色身上找到你自己的影子。</p>
我有什么影子？</p>
漂泊感。傅明渊说，一个在人世间漂泊了千年的灵魂，和一个在大城市打拼了二十年的异乡人，本质上是一样的。你们都在寻找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p>
那天晚上，沈无妄做了一个很久没有做过的梦。他梦见了青丘，漫山遍野的桃花，九尾狐族在山间奔跑嬉戏。他还是一只小狐狸，毛茸茸的九条尾巴还没长齐，跟在母亲身后追蝴蝶。</p>
梦里的桃花很香，阳光很暖。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眼角有一点湿。他伸手摸了摸，看着指尖的湿润，沉默了很久。</p>
“007。”他轻声说。</p>
“嗯？”</p>
“狐狸会想家吗？”</p>
007沉默了几秒，“我不知道。这个只有你本人才知道了。”</p>
沈无妄坐起身，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青丘。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这个地方了。久到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桃花的香味和阳光的温度。</p>
但原来没有，有些东西刻在骨子里，不管走多远、过多久，都不会消失。就像他是一只九尾狐妖，就像他以欲为食，就像他永远不会属于任何一个世界。</p>
007，你说我完成所有任务之后，能回青丘看看吗？</p>
007想了想：理论上可以。只要你的力量足够强大，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p>
那就够了。沈无妄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等我攒够了欲望值，就回家看看。</p>
沈无妄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想了很久。</p>
漂泊感。傅明洲说得对。他确实是一个漂泊者。在这个世界上，他没有根，没有来处，也没有归处。他只是一个过客，借了一具身体，演了一场戏，然后就要离开。</p>
但那个在天桥上哭泣的普通人，至少还有一个家可以回。</p>
而他呢？</p>
沈无妄闭上眼睛，感受着胸腔里那颗不属于他的心脏在跳动。</p>
也许，他比自己想象中更适合这个角色。</p>
第二天，他给傅明渊回了电话，说他接了。</p>
傅明渊在电话那头笑了，说“我就知道你会接。</p>
沈无妄“你怎么知道。”</p>
傅明渊“因为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在害怕。”</p>
我害怕？沈无妄挑眉。</p>
对，你在害怕。傅明渊的声音很温和，你害怕演一个普通人，因为你从来没有做过普通人。但正是这种害怕，会让你把程默演好。</p>
沈无妄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傅导，你真的很会说话。</p>
我只是会看人。</p>
沈无妄目光微动，傅明渊果然是最了解他的人之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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