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草原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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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平十三年，耶律寒来了。</p>
不是以使节的身份，而是以顺义王的身份，正式访问大梁。</p>
这是他统一草原后第一次南下，随行三千精骑，牛羊万头，皮毛药材不计其数。他带来了草原最丰厚的贡品，也带来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消息。</p>
他要求娶沈无妄。</p>
这一次不是在宴会上随口一说，而是正式通过国书提出的。</p>
顺义王遣使递交国书，请求与大梁和亲，求娶鸾妃沈无妄。礼部尚书在朝堂上念完国书，整个太和殿鸦雀无声。</p>
萧景珩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p>
顾长渊刚从凉州回京，站在武官行列里，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p>
谢清衍拿着笏板的手紧了紧，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嘴角的弧度消失了。</p>
皇上，礼部尚书硬着头皮继续说，顺义王在国书中说，他愿意以河西三城为聘，换取鸾妃殿下。</p>
河西三城！</p>
满朝文武再次哗然。</p>
河西三城是草原通往西域的要道，地理位置极为重要。耶律寒竟然愿意用三座城池来换一个人？</p>
这已经不是诚意了，这是疯了。</p>
朕不同意。萧景珩的声音冷得像冰。</p>
皇上，户部尚书站出来，河西三城的战略价值极高，如果能以此换取鸾妃，似乎，</p>
你再说一遍？萧景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户部尚书身上。</p>
户部尚书打了个寒颤，不敢再说了。</p>
退朝后，萧景珩直接去了揽月宫。</p>
沈无妄正在院子里教一只鹦鹉说话，看到萧景珩黑着脸走进来，就知道出事了。</p>
怎么了？</p>
耶律寒派使者来，要求娶你。萧景珩的语气很冲，他还说愿意用河西三城做聘礼。</p>
沈无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p>
他倒是大手笔。</p>
你笑什么？萧景珩更气了，他要把你带走，你还笑？</p>
皇上，我又不是物品，谁想要就能要走？沈无妄放下鹦鹉，他求他的亲，我过我的日子，两不相干。</p>
你真的不想去？</p>
皇上觉得呢？</p>
萧景珩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p>
好，朕回绝他。</p>
等等。沈无妄叫住他，先别回绝。</p>
你什么意思？</p>
耶律寒既然敢提这个条件，说明他有底气。如果我们直接拒绝，可能会影响两国关系。沈无妄想了想，让我见他一面。</p>
不行。</p>
皇上，沈无妄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我只是去跟他说清楚，不是跟他走。而且有些话，当面说比通过使者传达更有效。</p>
萧景珩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妥协了。</p>
让影格跟你去。</p>
见面的地点安排在鸿胪寺。</p>
耶律寒已经在等着了。</p>
几年不见，他变化不小。脸上多了几道伤疤，眉宇间的桀骜变成了沉稳，举手投足间都是大汗的威严。但看到沈无妄的那一刻，他眼中的光芒还是和以前一样炽热。</p>
沈无妄。他站起来，声音有些发紧，你来了。</p>
耶律大汗，别来无恙。沈无妄在他对面坐下，国书的事，是你的意思？</p>
你明知道我不可能答应。</p>
我知道。耶律寒看着他，但我必须试一次。</p>
为什么？</p>
因为你是我耶律寒这辈子唯一想要的人。他的声音很沉，很认真，沈无妄，跟我回草原吧。我给你最尊贵的位置，给你整片草原。只要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p>
沈无妄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p>
耶律寒，你知道我最想要的是什么吗？</p>
什么？</p>
自由。沈无妄说，你说你能给我整片草原，但那是你的草原，不是我的自由。跟你回去，我不过是从一个笼子换到另一个笼子。区别只在于，这个笼子更大一点而已。</p>
耶律寒愣住了。</p>
我想要的，是想去哪就去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依附任何人。沈无妄看着他的眼睛，你给不了，萧景珩也给不了。</p>
那谁能给？</p>
我自己。</p>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p>
耶律寒看着沈无妄，眼中的炽热慢慢变成了苦涩，最后化为一声长叹。</p>
你变了。</p>
我没变。沈无妄笑了笑，我一直都是这样。只是你以前不了解我。</p>
河西三城，你真的不要？</p>
城池是死的，人是活的。沈无妄站起来，耶律寒，你是个好大汗，也是个好人。但我们之间，只能做朋友。</p>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p>
如果你真的想表达诚意，河西三城可以作为互市的口岸，两国共同管理。这样对双方都有好处，比换一个人划算多了。</p>
耶律寒看着他，忽然大笑起来。</p>
沈无妄啊沈无妄，你真是，他摇了摇头，让人又爱又恨。</p>
过奖。</p>
沈无妄推开门走了出去。</p>
门外，影格正靠在墙上等他，看到他出来，立刻站直了身体。</p>
公子。</p>
走吧，回家。</p>
两人并肩走在京城的街道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p>
公子，影格忽然开口，如果耶律大汗真的给你自由，你会跟他走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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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无妄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p>
不会。</p>
为什么？</p>
因为我的家在这里。</p>
影格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加快脚步跟上去，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p>
回到揽月宫的时候，谢清衍已经在等他了。</p>
你去见耶律寒了？</p>
他怎么说？</p>
还能怎么说，被我拒绝了呗。沈无妄给自己倒了杯茶，对了，河西三城的事你可以跟进一下，我建议作为两国互市口岸，共同管理。</p>
谢清衍看着他，忽然问：你拒绝他，是因为皇上吗？</p>
沈无妄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p>
你想多了。</p>
那是因为顾长渊？</p>
谢清衍，沈无妄放下茶杯，看着他，你今天怎么了？</p>
谢清衍沉默了一会儿，苦笑了一下。</p>
没什么，就是有些嫉妒。</p>
嫉妒谁？</p>
嫉妒所有能光明正大追求你的人。</p>
沈无妄愣住了。</p>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烛花爆裂的声音。</p>
谢清衍看着他，眼中是六年沉淀下来的深情，再也无法掩饰。</p>
无妄，我知道你不属于任何人，我也知道你不会回应。但有些话，我憋了六年，再不说出来，我怕我会疯。</p>
他深吸一口气。</p>
我</p>
承平十三年，耶律寒来了。</p>
不是以使节的身份，而是以顺义王的身份，正式访问大梁。</p>
这是他统一草原后第一次南下，随行三千精骑，牛羊万头，皮毛药材不计其数。他带来了草原最丰厚的贡品，也带来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消息。</p>
他要求娶沈无妄。</p>
这一次不是在宴会上随口一说，而是正式通过国书提出的。</p>
顺义王遣使递交国书，请求与大梁和亲，求娶鸾妃沈无妄。礼部尚书在朝堂上念完国书，整个太和殿鸦雀无声。</p>
萧景珩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p>
顾长渊刚从凉州回京，站在武官行列里，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p>
谢清衍拿着笏板的手紧了紧，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嘴角的弧度消失了。</p>
皇上，礼部尚书硬着头皮继续说，顺义王在国书中说，他愿意以河西三城为聘，换取鸾妃殿下。</p>
河西三城！</p>
满朝文武再次哗然。</p>
河西三城是草原通往西域的要道，地理位置极为重要。耶律寒竟然愿意用三座城池来换一个人？</p>
这已经不是诚意了，这是疯了。</p>
朕不同意。萧景珩的声音冷得像冰。</p>
皇上，户部尚书站出来，河西三城的战略价值极高，如果能以此换取鸾妃，似乎，</p>
你再说一遍？萧景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户部尚书身上。</p>
户部尚书打了个寒颤，不敢再说了。</p>
退朝后，萧景珩直接去了揽月宫。</p>
沈无妄正在院子里教一只鹦鹉说话，看到萧景珩黑着脸走进来，就知道出事了。</p>
怎么了？</p>
耶律寒派使者来，要求娶你。萧景珩的语气很冲，他还说愿意用河西三城做聘礼。</p>
沈无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p>
他倒是大手笔。</p>
你笑什么？萧景珩更气了，他要把你带走，你还笑？</p>
皇上，我又不是物品，谁想要就能要走？沈无妄放下鹦鹉，他求他的亲，我过我的日子，两不相干。</p>
你真的不想去？</p>
皇上觉得呢？</p>
萧景珩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p>
好，朕回绝他。</p>
等等。沈无妄叫住他，先别回绝。</p>
你什么意思？</p>
耶律寒既然敢提这个条件，说明他有底气。如果我们直接拒绝，可能会影响两国关系。沈无妄想了想，让我见他一面。</p>
不行。</p>
皇上，沈无妄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我只是去跟他说清楚，不是跟他走。而且有些话，当面说比通过使者传达更有效。</p>
萧景珩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妥协了。</p>
让影格跟你去。</p>
见面的地点安排在鸿胪寺。</p>
耶律寒已经在等着了。</p>
几年不见，他变化不小。脸上多了几道伤疤，眉宇间的桀骜变成了沉稳，举手投足间都是大汗的威严。但看到沈无妄的那一刻，他眼中的光芒还是和以前一样炽热。</p>
沈无妄。他站起来，声音有些发紧，你来了。</p>
耶律大汗，别来无恙。沈无妄在他对面坐下，国书的事，是你的意思？</p>
你明知道我不可能答应。</p>
我知道。耶律寒看着他，但我必须试一次。</p>
为什么？</p>
因为你是我耶律寒这辈子唯一想要的人。他的声音很沉，很认真，沈无妄，跟我回草原吧。我给你最尊贵的位置，给你整片草原。只要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p>
沈无妄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p>
耶律寒，你知道我最想要的是什么吗？</p>
什么？</p>
自由。沈无妄说，你说你能给我整片草原，但那是你的草原，不是我的自由。跟你回去，我不过是从一个笼子换到另一个笼子。区别只在于，这个笼子更大一点而已。</p>
耶律寒愣住了。</p>
我想要的，是想去哪就去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依附任何人。沈无妄看着他的眼睛，你给不了，萧景珩也给不了。</p>
那谁能给？</p>
我自己。</p>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p>
耶律寒看着沈无妄，眼中的炽热慢慢变成了苦涩，最后化为一声长叹。</p>
你变了。</p>
我没变。沈无妄笑了笑，我一直都是这样。只是你以前不了解我。</p>
河西三城，你真的不要？</p>
城池是死的，人是活的。沈无妄站起来，耶律寒，你是个好大汗，也是个好人。但我们之间，只能做朋友。</p>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p>
如果你真的想表达诚意，河西三城可以作为互市的口岸，两国共同管理。这样对双方都有好处，比换一个人划算多了。</p>
耶律寒看着他，忽然大笑起来。</p>
沈无妄啊沈无妄，你真是，他摇了摇头，让人又爱又恨。</p>
过奖。</p>
沈无妄推开门走了出去。</p>
门外，影格正靠在墙上等他，看到他出来，立刻站直了身体。</p>
公子。</p>
走吧，回家。</p>
两人并肩走在京城的街道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p>
公子，影格忽然开口，如果耶律大汗真的给你自由，你会跟他走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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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无妄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p>
不会。</p>
为什么？</p>
因为我的家在这里。</p>
影格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加快脚步跟上去，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p>
回到揽月宫的时候，谢清衍已经在等他了。</p>
你去见耶律寒了？</p>
他怎么说？</p>
还能怎么说，被我拒绝了呗。沈无妄给自己倒了杯茶，对了，河西三城的事你可以跟进一下，我建议作为两国互市口岸，共同管理。</p>
谢清衍看着他，忽然问：你拒绝他，是因为皇上吗？</p>
沈无妄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p>
你想多了。</p>
那是因为顾长渊？</p>
谢清衍，沈无妄放下茶杯，看着他，你今天怎么了？</p>
谢清衍沉默了一会儿，苦笑了一下。</p>
没什么，就是有些嫉妒。</p>
嫉妒谁？</p>
嫉妒所有能光明正大追求你的人。</p>
沈无妄愣住了。</p>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烛花爆裂的声音。</p>
谢清衍看着他，眼中是六年沉淀下来的深情，再也无法掩饰。</p>
无妄，我知道你不属于任何人，我也知道你不会回应。但有些话，我憋了六年，再不说出来，我怕我会疯。</p>
他深吸一口气。</p>
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