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高层议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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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昭瞬间屏住了呼吸。</p>
这温和中带着威严的声音……没错，是温玉衡院长！</p>
虽然只在统考和天枢院见过两面，但这声音他绝不会听错。</p>
温玉衡，仙道学院院长，元婴大修士，此刻竟然在这后山禁地深处，与人讨论旱魃之事？</p>
自从那日观星台一别，萧玄辞和夏云霆各自离开后，关于旱魃的消息就如同石沉大海，学院内外一片风平浪静。</p>
楚昭还是第一次听到旁人，尤其是学院最高层，再次提起此事。</p>
留下来听听！</p>
这个念头无比强烈。</p>
他太想知道，这些真正掌握权力的大人物，面对这场可能席卷南境的灾难，到底是怎么想的，又会怎么做。</p>
他压下所有气息，将身体伏得更低，像一只灵巧的狸猫，借助岩石和树木的阴影，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极其缓慢一寸一寸地挪动。</p>
每移动一步，都小心翼翼，确保不发出任何声响，不带动一丝气流。</p>
随着距离拉近，交谈声渐渐清晰起来。</p>
只听温玉衡方才那问话落下后，一个略显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凝重：</p>
“院长，您今日避开天枢院正式会议，将我等三人唤来此地私下商议，想必心中已有定见。州府萧牧守，与镇海王府那边，想必都已向您传信了吧？他们……都希望学院能助一臂之力。学院，面对天灾，不能置身事外啊！”</p>
这是江澄羽的声音。</p>
楚昭记得这位副院长那锐利而富有压迫感的声音。</p>
“哼，消息倒是灵通。”</p>
这时，另一个苍老些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讥诮，“学院昨日便收到了殿下亲笔信函，言及灾情如火。望学院以苍生为念，共抗天灾，想来州府那边，动作也不慢。”</p>
这应该就是那位景行苑魁首大长老了。</p>
温玉衡轻轻叹了口气：“不错。双方信函几乎同时送到我案头，言辞恳切，都希望学院能倾力相助。正因如此，老夫才更觉棘手。天枢院内人多口杂，派系分明，有些话不便明说。故将三位请来此地，开诚布公，先行通气。陈副院长，你一直未曾开口，不知有何高见？”</p>
被点名的正是陈观文，只听他似乎轻笑了一声：“哦？难得啊，江副院长和大长老，在这的事上，倒是意见出奇地一致。往日里，可是难得见两位在同一件事上点头。”</p>
“陈老！”温玉衡的语气加重了些，带着提醒，“莫要说笑。此事关乎亿万生灵，非同儿戏。你也说说你的看法。”</p>
陈观文的笑声收敛，语气变得严肃而沉稳：“院长明鉴。老夫的看法很简单——必须管。</p>
我仙道学院，立足沧州，受此地水土灵气滋养，得百姓供奉。平日自诩超然，钻研大道，此乃本分。然值此天灾肆虐、赤地千里、生灵涂炭之际，若还只惦记着清静无为、独善其身，那这学院，不立也罢！</p>
独立，不等于冷漠。超然，不等于无视苍生。此等关乎南境根基存续、亿万黎民生死之大事，学院若袖手旁观，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有何资格传授济世之道？”</p>
他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p>
楚昭在草丛后听得暗自点头，这陈老卷，关键时刻倒是拎得清。</p>
接着是短暂的沉默。</p>
“陈副院长所言，正是老夫心中所想。”</p>
温玉衡缓缓道，声音恢复了平静，“学院，不能不管。此乃共识。那么接下来……”</p>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便是该如何管的问题了。州府与王府，皆抛来了橄榄枝。几位，此……又有何见解？”</p>
楚昭好奇心更盛，他冒着更大的风险，又向前悄然挪动了数丈，拨开眼前最后一片茂密的叶子。</p>
前方景象豁然开朗。</p>
这是一处被群山环抱的小小山谷，谷底有一汪不过亩许的清澈湖泊，湖水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p>
湖边，一方天然形成的平整青石旁，四人围坐。</p>
正中一袭青衫，面容温润却隐含威仪的老者，正是院长温玉衡。</p>
他左侧坐着面色冷峻的江澄羽。右侧则是一位须发灰白的灰袍老者，正是大长老。</p>
而陈观文坐在温玉衡对面，此刻正捻着胡须，眼观鼻，鼻观心。</p>
江澄羽率先开口：“院长，既然要管，自当与州府携手。州牧萧大人乃朝廷钦命，代仙帝牧民，执掌沧州军政大权，名正言顺。与州府合作，学院行事有法可依，有令可循，更能调动官府储备、统筹全州资源，效率最高。此乃正道！”</p>
大长老慢悠悠地呷了一口石案上的清茶，方才开口，声音不疾不徐：“江副院长此言，听来在理。然则，州府机构臃肿，程序繁冗，遇事需层层上报，多方扯皮。救灾如救火，岂容慢条斯理？观云、壤两州前车之鉴，正是州府初期懈怠，坐失良机，方有今日不可收拾之局面！与州府合作，只怕未等调令出府，灾民早已饿殍遍野！”</p>
江澄羽脸色一沉：“沈大长老此言差矣！正因前车之鉴，萧牧守才更知轻重缓急！州府权威在此，令行禁止，方能镇住各方，防止趁乱生事，维护大局稳定！此非那些松散义军、江湖势力可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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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长老抬眼，目光如古井无波：“哦？镇住各方？维护稳定？江副院长是指，镇住那些因州府救灾不力、粮价飞涨而即将活不下去的饥民吗？镇海王殿下心怀仁德，早已自发组织王府卫队并广募天下有志义士，筹备钱粮，欲往北三郡赈济。王府行事，不拘一格，但求实效，最重实干！学院英才若与王府携手，正可大展拳脚，以术法、百艺之能，直指灾厄根源，救民于水火，何必受那官府繁文缛节束缚？”</p>
“荒唐！”江澄羽提高声音，语气带着怒意。</p>
“沈墨云！你口口声声王府仁德、不拘一格！可知此举实乃僭越！无朝廷明令，藩王私自动兵调粮，成何体统？其所募义士，龙蛇混杂，来历不明，纪律涣散，如何能担救灾大任？与之为伍，学院清誉何存？只怕救灾不成，反被拖入泥潭，惹上一身腥臊！”</p>
大长老沈墨云重重放下茶杯，发出“咔”一声轻响，眼神锐利地看向江澄羽：</p>
“江澄羽！休得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王爷心系百姓，先行一步，何错之有？总好过某些人身居高位，却只知玩弄权术，罔顾生民！至于王府所募之人，皆乃热血忠义之士，远比某些尸位素餐、只知推诿的官蠹可靠！学院与王府合作，正是要导其向善，以正道之术，涤荡灾厄，此乃大功德！岂会玷污清誉？”</p>
“热血忠义？怕是别有用心之徒居多！”</p>
江澄羽冷笑，“沈长老如此为王府张目，莫非忘了学院立身之本，乃在传道授业，超然物外？如此急切将学院绑上王府战车，究竟是为救灾，还是另有所图？”</p>
“江澄羽！你血口喷人！”</p>
沈墨云霍然起身，灰袍无风自动，一股金丹灵压隐隐散出。</p>
“老夫一切所为，皆是为学院考量，为南境苍生请命！倒是你，处处以州府马首是瞻，将学院视为州府附庸，究竟是谁忘了立身之本？紫薇阁……哼，恐怕只想借学院之力，为萧家巩固权位吧！”</p>
“沈墨云！你放肆！”</p>
江澄羽也猛地站起，身上紫金色光华隐隐流转，气息竟是毫不相让。</p>
两人怒目而视，灵压碰撞，让平静的湖面都漾起了细微的涟漪，就连石案上的茶杯微微颤动。</p>
温玉衡眉头紧锁，脸上满是无奈。</p>
陈观文在一旁，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冷笑。</p>
楚昭趴在草丛后，看得心惊肉跳，州府与王府，紫薇阁与景行苑，这学院里，水果然深得很。</p>
“江澄羽，难道你还想动手不成？”沈墨云冷笑道，同时周身气息更甚。</p>
眼看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两人灵压碰撞，只怕再说上两句就要动手……</p>
温玉衡终于不再忍耐，沉声喝道：</p>
“够了！都住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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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昭瞬间屏住了呼吸。</p>
这温和中带着威严的声音……没错，是温玉衡院长！</p>
虽然只在统考和天枢院见过两面，但这声音他绝不会听错。</p>
温玉衡，仙道学院院长，元婴大修士，此刻竟然在这后山禁地深处，与人讨论旱魃之事？</p>
自从那日观星台一别，萧玄辞和夏云霆各自离开后，关于旱魃的消息就如同石沉大海，学院内外一片风平浪静。</p>
楚昭还是第一次听到旁人，尤其是学院最高层，再次提起此事。</p>
留下来听听！</p>
这个念头无比强烈。</p>
他太想知道，这些真正掌握权力的大人物，面对这场可能席卷南境的灾难，到底是怎么想的，又会怎么做。</p>
他压下所有气息，将身体伏得更低，像一只灵巧的狸猫，借助岩石和树木的阴影，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极其缓慢一寸一寸地挪动。</p>
每移动一步，都小心翼翼，确保不发出任何声响，不带动一丝气流。</p>
随着距离拉近，交谈声渐渐清晰起来。</p>
只听温玉衡方才那问话落下后，一个略显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凝重：</p>
“院长，您今日避开天枢院正式会议，将我等三人唤来此地私下商议，想必心中已有定见。州府萧牧守，与镇海王府那边，想必都已向您传信了吧？他们……都希望学院能助一臂之力。学院，面对天灾，不能置身事外啊！”</p>
这是江澄羽的声音。</p>
楚昭记得这位副院长那锐利而富有压迫感的声音。</p>
“哼，消息倒是灵通。”</p>
这时，另一个苍老些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讥诮，“学院昨日便收到了殿下亲笔信函，言及灾情如火。望学院以苍生为念，共抗天灾，想来州府那边，动作也不慢。”</p>
这应该就是那位景行苑魁首大长老了。</p>
温玉衡轻轻叹了口气：“不错。双方信函几乎同时送到我案头，言辞恳切，都希望学院能倾力相助。正因如此，老夫才更觉棘手。天枢院内人多口杂，派系分明，有些话不便明说。故将三位请来此地，开诚布公，先行通气。陈副院长，你一直未曾开口，不知有何高见？”</p>
被点名的正是陈观文，只听他似乎轻笑了一声：“哦？难得啊，江副院长和大长老，在这的事上，倒是意见出奇地一致。往日里，可是难得见两位在同一件事上点头。”</p>
“陈老！”温玉衡的语气加重了些，带着提醒，“莫要说笑。此事关乎亿万生灵，非同儿戏。你也说说你的看法。”</p>
陈观文的笑声收敛，语气变得严肃而沉稳：“院长明鉴。老夫的看法很简单——必须管。</p>
我仙道学院，立足沧州，受此地水土灵气滋养，得百姓供奉。平日自诩超然，钻研大道，此乃本分。然值此天灾肆虐、赤地千里、生灵涂炭之际，若还只惦记着清静无为、独善其身，那这学院，不立也罢！</p>
独立，不等于冷漠。超然，不等于无视苍生。此等关乎南境根基存续、亿万黎民生死之大事，学院若袖手旁观，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有何资格传授济世之道？”</p>
他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p>
楚昭在草丛后听得暗自点头，这陈老卷，关键时刻倒是拎得清。</p>
接着是短暂的沉默。</p>
“陈副院长所言，正是老夫心中所想。”</p>
温玉衡缓缓道，声音恢复了平静，“学院，不能不管。此乃共识。那么接下来……”</p>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便是该如何管的问题了。州府与王府，皆抛来了橄榄枝。几位，此……又有何见解？”</p>
楚昭好奇心更盛，他冒着更大的风险，又向前悄然挪动了数丈，拨开眼前最后一片茂密的叶子。</p>
前方景象豁然开朗。</p>
这是一处被群山环抱的小小山谷，谷底有一汪不过亩许的清澈湖泊，湖水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p>
湖边，一方天然形成的平整青石旁，四人围坐。</p>
正中一袭青衫，面容温润却隐含威仪的老者，正是院长温玉衡。</p>
他左侧坐着面色冷峻的江澄羽。右侧则是一位须发灰白的灰袍老者，正是大长老。</p>
而陈观文坐在温玉衡对面，此刻正捻着胡须，眼观鼻，鼻观心。</p>
江澄羽率先开口：“院长，既然要管，自当与州府携手。州牧萧大人乃朝廷钦命，代仙帝牧民，执掌沧州军政大权，名正言顺。与州府合作，学院行事有法可依，有令可循，更能调动官府储备、统筹全州资源，效率最高。此乃正道！”</p>
大长老慢悠悠地呷了一口石案上的清茶，方才开口，声音不疾不徐：“江副院长此言，听来在理。然则，州府机构臃肿，程序繁冗，遇事需层层上报，多方扯皮。救灾如救火，岂容慢条斯理？观云、壤两州前车之鉴，正是州府初期懈怠，坐失良机，方有今日不可收拾之局面！与州府合作，只怕未等调令出府，灾民早已饿殍遍野！”</p>
江澄羽脸色一沉：“沈大长老此言差矣！正因前车之鉴，萧牧守才更知轻重缓急！州府权威在此，令行禁止，方能镇住各方，防止趁乱生事，维护大局稳定！此非那些松散义军、江湖势力可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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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长老抬眼，目光如古井无波：“哦？镇住各方？维护稳定？江副院长是指，镇住那些因州府救灾不力、粮价飞涨而即将活不下去的饥民吗？镇海王殿下心怀仁德，早已自发组织王府卫队并广募天下有志义士，筹备钱粮，欲往北三郡赈济。王府行事，不拘一格，但求实效，最重实干！学院英才若与王府携手，正可大展拳脚，以术法、百艺之能，直指灾厄根源，救民于水火，何必受那官府繁文缛节束缚？”</p>
“荒唐！”江澄羽提高声音，语气带着怒意。</p>
“沈墨云！你口口声声王府仁德、不拘一格！可知此举实乃僭越！无朝廷明令，藩王私自动兵调粮，成何体统？其所募义士，龙蛇混杂，来历不明，纪律涣散，如何能担救灾大任？与之为伍，学院清誉何存？只怕救灾不成，反被拖入泥潭，惹上一身腥臊！”</p>
大长老沈墨云重重放下茶杯，发出“咔”一声轻响，眼神锐利地看向江澄羽：</p>
“江澄羽！休得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王爷心系百姓，先行一步，何错之有？总好过某些人身居高位，却只知玩弄权术，罔顾生民！至于王府所募之人，皆乃热血忠义之士，远比某些尸位素餐、只知推诿的官蠹可靠！学院与王府合作，正是要导其向善，以正道之术，涤荡灾厄，此乃大功德！岂会玷污清誉？”</p>
“热血忠义？怕是别有用心之徒居多！”</p>
江澄羽冷笑，“沈长老如此为王府张目，莫非忘了学院立身之本，乃在传道授业，超然物外？如此急切将学院绑上王府战车，究竟是为救灾，还是另有所图？”</p>
“江澄羽！你血口喷人！”</p>
沈墨云霍然起身，灰袍无风自动，一股金丹灵压隐隐散出。</p>
“老夫一切所为，皆是为学院考量，为南境苍生请命！倒是你，处处以州府马首是瞻，将学院视为州府附庸，究竟是谁忘了立身之本？紫薇阁……哼，恐怕只想借学院之力，为萧家巩固权位吧！”</p>
“沈墨云！你放肆！”</p>
江澄羽也猛地站起，身上紫金色光华隐隐流转，气息竟是毫不相让。</p>
两人怒目而视，灵压碰撞，让平静的湖面都漾起了细微的涟漪，就连石案上的茶杯微微颤动。</p>
温玉衡眉头紧锁，脸上满是无奈。</p>
陈观文在一旁，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冷笑。</p>
楚昭趴在草丛后，看得心惊肉跳，州府与王府，紫薇阁与景行苑，这学院里，水果然深得很。</p>
“江澄羽，难道你还想动手不成？”沈墨云冷笑道，同时周身气息更甚。</p>
眼看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两人灵压碰撞，只怕再说上两句就要动手……</p>
温玉衡终于不再忍耐，沉声喝道：</p>
“够了！都住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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