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凑集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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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观文沉默了片刻，深深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忧虑：</p>
“具体情况，也未明朗。眼下消息混乱，真假难辨。有传言说，州府布置在沧州北境，防备云壤两州流民南下的几处关隘，这几个月来伤亡不小，压力极大。更多的流民、溃散的散修，已经越过防线，渗入沧州北部数郡，四处流窜，难以控制。”</p>
他顿了顿，眉头紧锁：“还有风声说，今年沧州秋收的粮食，无论是凡俗的五谷杂粮，还是蕴含灵气的灵麦灵谷，收成都比往年锐减许多。不仅凡人恐怕难熬过这个冬天，就连不少依赖灵田产出的修仙家族，也受到了影响。老夫甚至听说，有些地方的灵田出现了莫名的灵力流失现象，产量和质量都大打折扣。”</p>
洛曦瑶听得小脸发白，声音微颤：“已经……已经这么严重了吗？”</p>
楚昭苦笑一声，摇了摇头：“祸不单行罢了。这世道，资源本就长期被少数人把持。底层的凡人，还有那些没什么背景的散修、小家族，手里能有的东西太少，抗风险的能力自然就弱。一旦遇到大的灾变，他们最先活不下去。活不下去了会怎样？要么等死，要么……就只能去抢，去争。”</p>
他目光望向远方：</p>
“粮食，不仅凡人需要，那些修为不高、买不起辟谷丹的底层修士同样需要。一旦粮食短缺，价格飞涨，最先被压垮的就是他们。这些人若被逼到绝路，结成流民或匪患，便会冲击秩序，抢夺资源。秩序一乱，原本还能勉强支撑的中层修士，他们的产业、生意、修炼环境也会跟着遭殃。层层传递，天下就大乱了。至于那些真正垄断了资源，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p>
楚昭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他们或许暂时不会饿肚子，也不会缺修炼资源。但他们安稳的日子，必然也会被这乱象搅得不再顺心。他们掌控的秩序被动摇，能收取的供奉在减少，甚至自身的安全也可能受到威胁。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牵一发而动全身吧。”</p>
陈观文听着楚昭这番冷静的分析，心中凛然，但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事实。</p>
这不仅仅是天灾，更是人祸，是大夏立国五千余年长久积累的社会顽疾在灾难催化下的集中爆发。</p>
见气氛越发沉闷压抑，陈观文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试图提振士气，转移话题道：</p>
“不过，学院这般应对，也未必全是坏事。至少将大家聚在一起，力量集中，总好过一盘散沙。天枢院已经在商议，准备为此次抗灾行动设立专门的功勋奖励制度。在此次行动中表现出色、立功的弟子，不仅能获得丰厚的灵石、丹药、功法秘籍等奖励，其功绩还将记录在案，对未来在学院内晋升，乃至毕业后的前途，都有莫大好处。这，也算是一种激励吧。”</p>
楚昭闻言，却只是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功勋奖励？无非是些画出来的大饼，加上些平时舍不得拿出来的库存，用来驱使年轻人为他们卖命的甜头罢了。没兴趣。”</p>
陈观文被噎了一下，无奈苦笑：“对楚小友来说，学院的寻常奖励或许确实不值一提。但此事……不仅仅是为了获取好处啊。”</p>
他看向楚昭，语气变得郑重：“楚小友，你天资卓绝，见识非凡，更难得有一份济世之心。值此南境危难、生灵涂炭之际，正是我辈修士挺身而出，以所学所能，扶危济困，拯救苍生之时！学院的力量若能用对地方，必能减少无数伤亡，挽救无数家庭。这，是大义啊！”</p>
洛曦瑶也被陈观文的话触动，跟着柔声道：“是啊，楚大哥。你懂得那么多，那么厉害。如果你愿意帮忙，一定能救很多很多人的。就像……就像你当初救了我，救了青云剑宗一样。”</p>
楚昭被陈观文用大义一压，又被洛曦瑶这充满崇拜的眼神一看，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嘴角也翘了起来。</p>
他干咳两声，挺了挺胸脯，故意用勉为其难的语气道：</p>
“咳，这个嘛……既然陈老你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曦瑶你也这么看得起我……那好吧，我就勉强看看，能稍微做点什么吧。”</p>
洛曦瑶见他明明心里得意，却偏要装出这副样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娇嗔地哼一声：“切！”</p>
陈观文却是心中暗喜，只要主上肯动，事情就好办多了。</p>
他连忙趁热打铁：</p>
“楚小友肯援手，实乃学院之幸，苍生之幸！不过，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如今学院封院，上下万余张嘴，还有未来可能行动的各项消耗，这物资储备，乃是头等大事，也是眼下最棘手的问题。”</p>
楚昭挑眉：“学院家大业大，库房里难道没点存货？撑个一年半载总没问题吧？”</p>
陈观文脸上顿时露出尴尬之色，搓了搓手，低声道：</p>
“这个……说来惭愧。学院平日开销甚大，供养师生修炼、维持各处阵法、进行各项研究，花费如流水。库房中的灵石、丹药、符材、灵矿等，基本都是按需调配，少有大量结余。至于凡俗粮草、布匹、药材等基础物资，更是依赖外界采购。老夫私下问过管库的刘长老，他估算，以现有储备，即便勒紧裤腰带，最多……也只能支撑到明年三月开春。这还不算如果发生大规模战斗或紧急情况的额外消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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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年三月？”</p>
楚昭无语，“现在才冬月！也就是说，满打满算，学院的余粮只够吃四个多月？而且这余粮还包括所有修炼用的灵石丹药？”</p>
“正是如此。”陈观文苦笑点头。</p>
对修士而言，余粮的概念远比凡人复杂。</p>
不仅指果腹的食物和饮水，更包括维持修为、炼制器物、布置阵法、疗伤救急所必需的灵石、灵草、矿石、妖丹等一切资源。</p>
楚昭揉了揉太阳穴：“那还等什么？州府和王府不是上赶着要学院帮忙吗？开口借啊！或者让他们拨付啊！”</p>
陈观文笑容更苦：</p>
“难。院长早已私下问过。州府那边，萧牧守直言，州库空虚，连维持境内各处驻军、衙门的正常运转都已捉襟见肘，实在无力支援学院。至于王府……”</p>
他摇摇头，“镇海王更是直接婉拒，只说王府自身也在为赈济灾民、筹备物资而焦头烂额，难以他顾。”</p>
“州库空虚？军饷都发不出来了？”</p>
楚昭冷笑一声，想起初往沧澜城的路上时，自己和洛曦瑶被那伙形同匪类的州府官兵绑架的情景。</p>
“难怪当初那些官兵就像土匪一样。上面拨不出饷银，下面的人可不就得自己想办法，盘剥过往，甚至做些违法的买卖。这局面，恐怕不是一天两天了……”</p>
洛曦瑶想起当时的情形，心中后怕不已。</p>
陈观文无奈叹息，继续道：“王府的拒绝，倒也在意料之中。镇海王虽有心做事，但毕竟名不正言不顺，资源征集同样困难。如今这光景，谁都看得出来，粮食、药材、灵石这些能保命的硬通货，才是真正的宝贝。有存货的，谁还愿意轻易拿出来卖？都死死捂着，以备不时之需，或者待价而沽。”</p>
“所以，温院长的意思是，让学院里那些出身不错、家里有矿……哦不，是有背景、有门路的弟子，各自想办法，通过家族或宗门的关系，去外面化缘，凑集物资？”</p>
楚昭以为自己听错了：“化……化缘？”</p>
陈观文老脸一红，但还是点了点头：“差不多这个意思。院长希望，能发动学子的力量，多方筹措，以解燃眉之急。这也是……未来功勋考评的重要依据之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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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观文沉默了片刻，深深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忧虑：</p>
“具体情况，也未明朗。眼下消息混乱，真假难辨。有传言说，州府布置在沧州北境，防备云壤两州流民南下的几处关隘，这几个月来伤亡不小，压力极大。更多的流民、溃散的散修，已经越过防线，渗入沧州北部数郡，四处流窜，难以控制。”</p>
他顿了顿，眉头紧锁：“还有风声说，今年沧州秋收的粮食，无论是凡俗的五谷杂粮，还是蕴含灵气的灵麦灵谷，收成都比往年锐减许多。不仅凡人恐怕难熬过这个冬天，就连不少依赖灵田产出的修仙家族，也受到了影响。老夫甚至听说，有些地方的灵田出现了莫名的灵力流失现象，产量和质量都大打折扣。”</p>
洛曦瑶听得小脸发白，声音微颤：“已经……已经这么严重了吗？”</p>
楚昭苦笑一声，摇了摇头：“祸不单行罢了。这世道，资源本就长期被少数人把持。底层的凡人，还有那些没什么背景的散修、小家族，手里能有的东西太少，抗风险的能力自然就弱。一旦遇到大的灾变，他们最先活不下去。活不下去了会怎样？要么等死，要么……就只能去抢，去争。”</p>
他目光望向远方：</p>
“粮食，不仅凡人需要，那些修为不高、买不起辟谷丹的底层修士同样需要。一旦粮食短缺，价格飞涨，最先被压垮的就是他们。这些人若被逼到绝路，结成流民或匪患，便会冲击秩序，抢夺资源。秩序一乱，原本还能勉强支撑的中层修士，他们的产业、生意、修炼环境也会跟着遭殃。层层传递，天下就大乱了。至于那些真正垄断了资源，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p>
楚昭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他们或许暂时不会饿肚子，也不会缺修炼资源。但他们安稳的日子，必然也会被这乱象搅得不再顺心。他们掌控的秩序被动摇，能收取的供奉在减少，甚至自身的安全也可能受到威胁。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牵一发而动全身吧。”</p>
陈观文听着楚昭这番冷静的分析，心中凛然，但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事实。</p>
这不仅仅是天灾，更是人祸，是大夏立国五千余年长久积累的社会顽疾在灾难催化下的集中爆发。</p>
见气氛越发沉闷压抑，陈观文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试图提振士气，转移话题道：</p>
“不过，学院这般应对，也未必全是坏事。至少将大家聚在一起，力量集中，总好过一盘散沙。天枢院已经在商议，准备为此次抗灾行动设立专门的功勋奖励制度。在此次行动中表现出色、立功的弟子，不仅能获得丰厚的灵石、丹药、功法秘籍等奖励，其功绩还将记录在案，对未来在学院内晋升，乃至毕业后的前途，都有莫大好处。这，也算是一种激励吧。”</p>
楚昭闻言，却只是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功勋奖励？无非是些画出来的大饼，加上些平时舍不得拿出来的库存，用来驱使年轻人为他们卖命的甜头罢了。没兴趣。”</p>
陈观文被噎了一下，无奈苦笑：“对楚小友来说，学院的寻常奖励或许确实不值一提。但此事……不仅仅是为了获取好处啊。”</p>
他看向楚昭，语气变得郑重：“楚小友，你天资卓绝，见识非凡，更难得有一份济世之心。值此南境危难、生灵涂炭之际，正是我辈修士挺身而出，以所学所能，扶危济困，拯救苍生之时！学院的力量若能用对地方，必能减少无数伤亡，挽救无数家庭。这，是大义啊！”</p>
洛曦瑶也被陈观文的话触动，跟着柔声道：“是啊，楚大哥。你懂得那么多，那么厉害。如果你愿意帮忙，一定能救很多很多人的。就像……就像你当初救了我，救了青云剑宗一样。”</p>
楚昭被陈观文用大义一压，又被洛曦瑶这充满崇拜的眼神一看，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嘴角也翘了起来。</p>
他干咳两声，挺了挺胸脯，故意用勉为其难的语气道：</p>
“咳，这个嘛……既然陈老你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曦瑶你也这么看得起我……那好吧，我就勉强看看，能稍微做点什么吧。”</p>
洛曦瑶见他明明心里得意，却偏要装出这副样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娇嗔地哼一声：“切！”</p>
陈观文却是心中暗喜，只要主上肯动，事情就好办多了。</p>
他连忙趁热打铁：</p>
“楚小友肯援手，实乃学院之幸，苍生之幸！不过，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如今学院封院，上下万余张嘴，还有未来可能行动的各项消耗，这物资储备，乃是头等大事，也是眼下最棘手的问题。”</p>
楚昭挑眉：“学院家大业大，库房里难道没点存货？撑个一年半载总没问题吧？”</p>
陈观文脸上顿时露出尴尬之色，搓了搓手，低声道：</p>
“这个……说来惭愧。学院平日开销甚大，供养师生修炼、维持各处阵法、进行各项研究，花费如流水。库房中的灵石、丹药、符材、灵矿等，基本都是按需调配，少有大量结余。至于凡俗粮草、布匹、药材等基础物资，更是依赖外界采购。老夫私下问过管库的刘长老，他估算，以现有储备，即便勒紧裤腰带，最多……也只能支撑到明年三月开春。这还不算如果发生大规模战斗或紧急情况的额外消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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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年三月？”</p>
楚昭无语，“现在才冬月！也就是说，满打满算，学院的余粮只够吃四个多月？而且这余粮还包括所有修炼用的灵石丹药？”</p>
“正是如此。”陈观文苦笑点头。</p>
对修士而言，余粮的概念远比凡人复杂。</p>
不仅指果腹的食物和饮水，更包括维持修为、炼制器物、布置阵法、疗伤救急所必需的灵石、灵草、矿石、妖丹等一切资源。</p>
楚昭揉了揉太阳穴：“那还等什么？州府和王府不是上赶着要学院帮忙吗？开口借啊！或者让他们拨付啊！”</p>
陈观文笑容更苦：</p>
“难。院长早已私下问过。州府那边，萧牧守直言，州库空虚，连维持境内各处驻军、衙门的正常运转都已捉襟见肘，实在无力支援学院。至于王府……”</p>
他摇摇头，“镇海王更是直接婉拒，只说王府自身也在为赈济灾民、筹备物资而焦头烂额，难以他顾。”</p>
“州库空虚？军饷都发不出来了？”</p>
楚昭冷笑一声，想起初往沧澜城的路上时，自己和洛曦瑶被那伙形同匪类的州府官兵绑架的情景。</p>
“难怪当初那些官兵就像土匪一样。上面拨不出饷银，下面的人可不就得自己想办法，盘剥过往，甚至做些违法的买卖。这局面，恐怕不是一天两天了……”</p>
洛曦瑶想起当时的情形，心中后怕不已。</p>
陈观文无奈叹息，继续道：“王府的拒绝，倒也在意料之中。镇海王虽有心做事，但毕竟名不正言不顺，资源征集同样困难。如今这光景，谁都看得出来，粮食、药材、灵石这些能保命的硬通货，才是真正的宝贝。有存货的，谁还愿意轻易拿出来卖？都死死捂着，以备不时之需，或者待价而沽。”</p>
“所以，温院长的意思是，让学院里那些出身不错、家里有矿……哦不，是有背景、有门路的弟子，各自想办法，通过家族或宗门的关系，去外面化缘，凑集物资？”</p>
楚昭以为自己听错了：“化……化缘？”</p>
陈观文老脸一红，但还是点了点头：“差不多这个意思。院长希望，能发动学子的力量，多方筹措，以解燃眉之急。这也是……未来功勋考评的重要依据之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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