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山巅会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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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楚昭早早来到金炎宗主殿。</p>
殿前空地上，已堆放了不少装好的货物。</p>
金炎真人正亲自在一旁督促着几名管事弟子清点搬运，神情认真。</p>
楚昭上前一看，心中微讶。</p>
除了他此行首要目标，寒铁外，旁边还整齐码放着另外几堆矿石。</p>
这些矿石颜色各异，无一不散发着精纯的灵气波动，一看便知不是凡品，皆是颇为珍稀的炼器材料。</p>
更有一小堆用特制玉盒盛放的矿石，在晨光下闪烁着温润而内敛的光泽，灵气氤氲，以楚昭的眼力，立刻认出那至少是能够切割出中品灵石的原矿！</p>
“金炎宗主，这是……”</p>
楚昭指着那些多出来的珍贵矿石，疑惑地问道。</p>
金炎真人见楚昭来了，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摆手道：</p>
“楚贤侄来了。这些寒铁，是贵宗所需，已全部备齐，品质上乘。至于这些……”</p>
他指了指那些珍稀矿石和灵石原矿，“是老夫的一点心意，也是我金炎宗对仙道学院抗灾之举的些许支持。楚贤侄身为学院观察使，肩负重任，回学院复命，总需有所交代。我金炎宗小门小户，粮食、灵草、丹药这些紧俏物资本就匮乏，唯有这山里挖出来的石头还算拿得出手。这些矿石，或可用于炼制抗灾法器，或可提炼灵气辅助布阵，也算能派上些用场。那点灵石原矿，品质尚可，贤侄留着自用，或上缴学院，皆可。”</p>
楚昭闻言，心中感慨。</p>
这金炎真人出手可谓相当大方了。</p>
这些矿石的价值，远超那批寒铁。</p>
他连忙郑重拱手道谢：“宗主深明大义，慷慨相助，晚辈代青云剑宗，也代学院，多谢宗主！此情此义，晚辈定当铭记于心，如实上禀。”</p>
金炎真人捋须微笑，但笑容中随即染上一丝复杂的愁绪。</p>
他看了看四周，见弟子们都在忙碌，便走近一步，压低声音道：“贤侄，物资之事好说。只是……老夫还有个不情之请，望贤侄能再帮帮忙。”</p>
楚昭心下了然：“宗主可是指……秦红师姐之事？”</p>
金炎真人沉重地点点头，眼中满是苦涩：</p>
“红儿的心结……太重了。老夫知道，非一日之寒。但血浓于水，老夫年事已高，实在不愿带着这份遗憾入土。她不肯见我，不肯听我说话……老夫别无他法，只能厚颜再请贤侄，日后若有机会，定要在红儿面前，多为老夫解释几句，劝劝她。哪怕……哪怕她只是愿意听我说上一句话也好。只盼有生之年，能得她一丝谅解。此事，就全拜托贤侄了！”</p>
看着这位白发老人眼中哀求神色，楚昭心中也不是滋味。</p>
他肃然点头，承诺道：“宗主放心，此事晚辈记下了。定会尽力斡旋，只盼能早日化解心结，让秦师姐放下过往重负。”</p>
“好，好！有贤侄此言，老夫便安心了！”</p>
金炎真人连连点头。</p>
他挥挥手，示意弟子们加快动作，将清点好的所有物资集中到一起。</p>
楚昭也不再客气，取出储物袋，将地上堆积如山的寒铁、珍稀矿石以及那盒灵石原矿，一一收取。</p>
一切收拾妥当，楚昭向金炎真人郑重道谢告辞。</p>
金炎真人一直将他送到大殿门口，目送他离去。</p>
刚走出殿门不远，楚昭便看到秦红的身影等在前方路口。</p>
她身姿挺直，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有些清冷。</p>
“好了？”</p>
秦红听到脚步声，转过头，语气平淡地问。</p>
“嗯，都办妥了。”</p>
“那走吧。”</p>
她转身就要离开，楚昭却顿了顿，看着她的背影，轻声问道：“秦师姐，这就走了……不去和金炎宗主道个别吗？”</p>
秦红脚步猛地一顿，没有回头，只是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p>
她沉默了几息，才硬邦邦地丢出一句：“要你管？”</p>
话虽如此，她却不由自主地朝身后大殿门口的方向瞥了一眼。</p>
就在那一瞬，她与一直站在殿门口的金炎真人，目光有了一刹那极其短暂的交汇。</p>
金炎真人原本黯淡的眼神，在接触到秦红目光的瞬间，猛地亮了起来！</p>
虽然秦红立刻扭回了头，虽然她什么也没说，表情依旧冰冷，但仅仅是这举动，就足以让这位饱经沧桑的老人心中涌起巨大的希望！</p>
金炎真人心中激动，眼眶都有些发热。</p>
他知道，这离和解还差得远，但这无疑是一个好的开始，是坚冰出现的第一道裂痕！</p>
楚昭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暗叹，这祖孙俩，一个倔强逃避，一个卑微期盼，真是……</p>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转身对着殿门口的金炎真人遥遥一拱手，然后快步跟上秦红。</p>
“师姐，等等我啊！”</p>
两人前一后，很快走出了金炎宗工坊区热闹的大街。</p>
刚准备祭出飞剑，一道身影却拦住了去路。</p>
来人正是秦露。</p>
她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赤色劲装，更显身姿矫健，脸庞上带着一丝不满，双臂环抱，打量着楚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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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这就要走了？连声招呼都不打？”秦露挑了挑眉，“我送你的破岳刀，难道是白给的？用过就忘？”</p>
楚昭被她这话说得一愣，随即失笑：</p>
“秦姑娘此言差矣！第一，这破岳刀是我的战利品，是我凭本事赢来的，可不是白拿。第二，秦姑娘你需要静养，楚某岂敢贸然前去打扰？万一影响秦姑娘恢复，耽误了明年之约，岂不是我的罪过？”</p>
“哼，油嘴滑舌！”</p>
秦露哼了一声，脸上那一丝不满却消散了不少。</p>
她不再纠缠此事，目光扫过楚昭身旁面无表情的秦红，重新看向楚昭，语气变得正经了些：“师尊要见你。”</p>
楚昭和秦红闻言，都是一怔。</p>
秦露的师尊？</p>
那不就是赤霄门门主，烈阳上人？</p>
“烈阳门主找我？不知所为何事？秦姑娘可知晓？”</p>
“我怎么知道？师尊只让我带你去见他。”秦露干脆地摇头，“问那么多做什么，去了不就知道了？赶紧的，别让师尊久等。”</p>
她说完，又瞥了一眼秦红，补充道：“你也一起。”</p>
秦红眉头立刻蹙起，脸上露出抗拒，冷声道：“我不去。”</p>
秦露似乎料到她会拒绝，也不强求，只是耸耸肩：“随便你。反正话我带到了。”</p>
说完，她便转身，朝着前方一座颇为高耸险峻的山峰方向走去。</p>
楚昭看着秦露的背影，又看了看脸色不虞的秦红，略一沉吟，低声道：“秦师姐，烈阳门主亲自相召，恐怕不是小事。我如今顶着观察使的名头，许多事绕不开赤霄门。若他能支持，无论是学院的任务，还是宗门日后在沧州的处境，或许都能顺利许多。这一趟，我恐怕得去。”</p>
秦红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p>
赤霄门是沧州炼器第一大宗，影响力巨大。</p>
她抿了抿唇，心中正纠结该如何。</p>
却见楚昭已经迈步跟上秦露，她咬了咬牙，终究还是一跺脚，也跟了上去。</p>
三人脚程不慢，很快便来到那座山峰之下。</p>
此峰陡峭，岩石裸露，少有植被。</p>
秦露领着两人沿着一条隐蔽的狭窄石阶，向上攀登。</p>
越往上，山风越大，气温也越低。</p>
时值腊月中旬，正是全年最冷的时节。</p>
山巅之上，寒风呼啸，冰冷刺骨，呵气成霜。</p>
不过这点寒冷对于筑基期的楚昭、秦露，以及炼气巅峰的秦红而言，只需稍运灵力，便可抵御，只是环境显得格外肃杀苍凉。</p>
登上峰顶，眼前是一片相对平整的岩石平台。</p>
平台边缘，一个身着玄色长袍的身影，正负手而立，背对着他们，俯瞰着下方云雾缭绕。</p>
“师尊，楚昭带到。秦红……也来了。”秦露上前一步，恭敬行礼。</p>
楚昭和秦红也连忙上前，对着那背影躬身行礼。</p>
“青云剑宗楚昭，见过烈阳门主。”</p>
“……青云剑宗秦红，见过烈阳门主。”</p>
那身影缓缓转过身来。</p>
烈阳上人的目光首先落在了秦红的脸上，那目光深沉复杂，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p>
他看了秦红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p>
“你……和你娘亲，长得真像。”</p>
秦红娇躯微微一震，猛地抬头，对上了烈阳上人的眼睛。</p>
她心中瞬间掀起波澜，紧张、尴尬，还有深埋的怨恨，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p>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生硬地低下头，避开了对方的目光。</p>
烈阳上人似乎并不意外她的反应，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p>
他移开目光：“本座远远见过你很多次，在青云剑宗的山门，在宗门大比时……但像这样面对面说话，还是头一遭。”</p>
秦红依旧沉默，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p>
她当然知道这位烈阳门主与自己母亲当年的纠葛，正是因为母亲抗婚选择了父亲，才导致了后续一系列的悲剧，也让这位原本的未婚夫颜面大失。</p>
此刻面对这位当事人，她心中五味杂陈，只能保持沉默。</p>
说完，烈阳上人不再看她，将目光转向了楚昭。</p>
“楚小友，”烈阳上人开口道，“听露儿说，你如今是仙道学院特任的观察使，负责沧州南境抗灾物资的筹集与协调？”</p>
楚昭心知正题来了，挺直腰背，不卑不亢地答道：</p>
“回门主，正是。晚辈蒙温院长信重，授此职司，自当竭尽全力，为学院分忧，为沧州黎民百姓，略尽绵薄之力。”</p>
“为黎民百姓？”</p>
烈阳上人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略带讥诮的弧度，他目光投向远方苍茫的山河，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p>
“好一个略尽绵薄之力。只是不知，楚小友辛辛苦苦筹集来的这些绵薄之力，最终能有几分，真正落到那些在饥寒交迫中挣扎的黎民百姓手中？又有多少，会流入州府、王府那些大人物，乃至沿途经手的大小官吏、宗门家族的库房，中饱私囊，成了他们锦上添花的资财，或者，争权夺利的筹码？”</p>
此言一出，峰顶寒风似乎更冷冽了几分。</p>
楚昭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心头凛然。</p>
烈阳上人这话，可谓一针见血。</p>
他收起之前应对式的客套，神色变得严肃，沉声问道：</p>
“门主此言……何意？还请明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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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楚昭早早来到金炎宗主殿。</p>
殿前空地上，已堆放了不少装好的货物。</p>
金炎真人正亲自在一旁督促着几名管事弟子清点搬运，神情认真。</p>
楚昭上前一看，心中微讶。</p>
除了他此行首要目标，寒铁外，旁边还整齐码放着另外几堆矿石。</p>
这些矿石颜色各异，无一不散发着精纯的灵气波动，一看便知不是凡品，皆是颇为珍稀的炼器材料。</p>
更有一小堆用特制玉盒盛放的矿石，在晨光下闪烁着温润而内敛的光泽，灵气氤氲，以楚昭的眼力，立刻认出那至少是能够切割出中品灵石的原矿！</p>
“金炎宗主，这是……”</p>
楚昭指着那些多出来的珍贵矿石，疑惑地问道。</p>
金炎真人见楚昭来了，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摆手道：</p>
“楚贤侄来了。这些寒铁，是贵宗所需，已全部备齐，品质上乘。至于这些……”</p>
他指了指那些珍稀矿石和灵石原矿，“是老夫的一点心意，也是我金炎宗对仙道学院抗灾之举的些许支持。楚贤侄身为学院观察使，肩负重任，回学院复命，总需有所交代。我金炎宗小门小户，粮食、灵草、丹药这些紧俏物资本就匮乏，唯有这山里挖出来的石头还算拿得出手。这些矿石，或可用于炼制抗灾法器，或可提炼灵气辅助布阵，也算能派上些用场。那点灵石原矿，品质尚可，贤侄留着自用，或上缴学院，皆可。”</p>
楚昭闻言，心中感慨。</p>
这金炎真人出手可谓相当大方了。</p>
这些矿石的价值，远超那批寒铁。</p>
他连忙郑重拱手道谢：“宗主深明大义，慷慨相助，晚辈代青云剑宗，也代学院，多谢宗主！此情此义，晚辈定当铭记于心，如实上禀。”</p>
金炎真人捋须微笑，但笑容中随即染上一丝复杂的愁绪。</p>
他看了看四周，见弟子们都在忙碌，便走近一步，压低声音道：“贤侄，物资之事好说。只是……老夫还有个不情之请，望贤侄能再帮帮忙。”</p>
楚昭心下了然：“宗主可是指……秦红师姐之事？”</p>
金炎真人沉重地点点头，眼中满是苦涩：</p>
“红儿的心结……太重了。老夫知道，非一日之寒。但血浓于水，老夫年事已高，实在不愿带着这份遗憾入土。她不肯见我，不肯听我说话……老夫别无他法，只能厚颜再请贤侄，日后若有机会，定要在红儿面前，多为老夫解释几句，劝劝她。哪怕……哪怕她只是愿意听我说上一句话也好。只盼有生之年，能得她一丝谅解。此事，就全拜托贤侄了！”</p>
看着这位白发老人眼中哀求神色，楚昭心中也不是滋味。</p>
他肃然点头，承诺道：“宗主放心，此事晚辈记下了。定会尽力斡旋，只盼能早日化解心结，让秦师姐放下过往重负。”</p>
“好，好！有贤侄此言，老夫便安心了！”</p>
金炎真人连连点头。</p>
他挥挥手，示意弟子们加快动作，将清点好的所有物资集中到一起。</p>
楚昭也不再客气，取出储物袋，将地上堆积如山的寒铁、珍稀矿石以及那盒灵石原矿，一一收取。</p>
一切收拾妥当，楚昭向金炎真人郑重道谢告辞。</p>
金炎真人一直将他送到大殿门口，目送他离去。</p>
刚走出殿门不远，楚昭便看到秦红的身影等在前方路口。</p>
她身姿挺直，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有些清冷。</p>
“好了？”</p>
秦红听到脚步声，转过头，语气平淡地问。</p>
“嗯，都办妥了。”</p>
“那走吧。”</p>
她转身就要离开，楚昭却顿了顿，看着她的背影，轻声问道：“秦师姐，这就走了……不去和金炎宗主道个别吗？”</p>
秦红脚步猛地一顿，没有回头，只是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p>
她沉默了几息，才硬邦邦地丢出一句：“要你管？”</p>
话虽如此，她却不由自主地朝身后大殿门口的方向瞥了一眼。</p>
就在那一瞬，她与一直站在殿门口的金炎真人，目光有了一刹那极其短暂的交汇。</p>
金炎真人原本黯淡的眼神，在接触到秦红目光的瞬间，猛地亮了起来！</p>
虽然秦红立刻扭回了头，虽然她什么也没说，表情依旧冰冷，但仅仅是这举动，就足以让这位饱经沧桑的老人心中涌起巨大的希望！</p>
金炎真人心中激动，眼眶都有些发热。</p>
他知道，这离和解还差得远，但这无疑是一个好的开始，是坚冰出现的第一道裂痕！</p>
楚昭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暗叹，这祖孙俩，一个倔强逃避，一个卑微期盼，真是……</p>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转身对着殿门口的金炎真人遥遥一拱手，然后快步跟上秦红。</p>
“师姐，等等我啊！”</p>
两人前一后，很快走出了金炎宗工坊区热闹的大街。</p>
刚准备祭出飞剑，一道身影却拦住了去路。</p>
来人正是秦露。</p>
她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赤色劲装，更显身姿矫健，脸庞上带着一丝不满，双臂环抱，打量着楚昭。</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哟，这就要走了？连声招呼都不打？”秦露挑了挑眉，“我送你的破岳刀，难道是白给的？用过就忘？”</p>
楚昭被她这话说得一愣，随即失笑：</p>
“秦姑娘此言差矣！第一，这破岳刀是我的战利品，是我凭本事赢来的，可不是白拿。第二，秦姑娘你需要静养，楚某岂敢贸然前去打扰？万一影响秦姑娘恢复，耽误了明年之约，岂不是我的罪过？”</p>
“哼，油嘴滑舌！”</p>
秦露哼了一声，脸上那一丝不满却消散了不少。</p>
她不再纠缠此事，目光扫过楚昭身旁面无表情的秦红，重新看向楚昭，语气变得正经了些：“师尊要见你。”</p>
楚昭和秦红闻言，都是一怔。</p>
秦露的师尊？</p>
那不就是赤霄门门主，烈阳上人？</p>
“烈阳门主找我？不知所为何事？秦姑娘可知晓？”</p>
“我怎么知道？师尊只让我带你去见他。”秦露干脆地摇头，“问那么多做什么，去了不就知道了？赶紧的，别让师尊久等。”</p>
她说完，又瞥了一眼秦红，补充道：“你也一起。”</p>
秦红眉头立刻蹙起，脸上露出抗拒，冷声道：“我不去。”</p>
秦露似乎料到她会拒绝，也不强求，只是耸耸肩：“随便你。反正话我带到了。”</p>
说完，她便转身，朝着前方一座颇为高耸险峻的山峰方向走去。</p>
楚昭看着秦露的背影，又看了看脸色不虞的秦红，略一沉吟，低声道：“秦师姐，烈阳门主亲自相召，恐怕不是小事。我如今顶着观察使的名头，许多事绕不开赤霄门。若他能支持，无论是学院的任务，还是宗门日后在沧州的处境，或许都能顺利许多。这一趟，我恐怕得去。”</p>
秦红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p>
赤霄门是沧州炼器第一大宗，影响力巨大。</p>
她抿了抿唇，心中正纠结该如何。</p>
却见楚昭已经迈步跟上秦露，她咬了咬牙，终究还是一跺脚，也跟了上去。</p>
三人脚程不慢，很快便来到那座山峰之下。</p>
此峰陡峭，岩石裸露，少有植被。</p>
秦露领着两人沿着一条隐蔽的狭窄石阶，向上攀登。</p>
越往上，山风越大，气温也越低。</p>
时值腊月中旬，正是全年最冷的时节。</p>
山巅之上，寒风呼啸，冰冷刺骨，呵气成霜。</p>
不过这点寒冷对于筑基期的楚昭、秦露，以及炼气巅峰的秦红而言，只需稍运灵力，便可抵御，只是环境显得格外肃杀苍凉。</p>
登上峰顶，眼前是一片相对平整的岩石平台。</p>
平台边缘，一个身着玄色长袍的身影，正负手而立，背对着他们，俯瞰着下方云雾缭绕。</p>
“师尊，楚昭带到。秦红……也来了。”秦露上前一步，恭敬行礼。</p>
楚昭和秦红也连忙上前，对着那背影躬身行礼。</p>
“青云剑宗楚昭，见过烈阳门主。”</p>
“……青云剑宗秦红，见过烈阳门主。”</p>
那身影缓缓转过身来。</p>
烈阳上人的目光首先落在了秦红的脸上，那目光深沉复杂，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p>
他看了秦红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p>
“你……和你娘亲，长得真像。”</p>
秦红娇躯微微一震，猛地抬头，对上了烈阳上人的眼睛。</p>
她心中瞬间掀起波澜，紧张、尴尬，还有深埋的怨恨，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p>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生硬地低下头，避开了对方的目光。</p>
烈阳上人似乎并不意外她的反应，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p>
他移开目光：“本座远远见过你很多次，在青云剑宗的山门，在宗门大比时……但像这样面对面说话，还是头一遭。”</p>
秦红依旧沉默，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p>
她当然知道这位烈阳门主与自己母亲当年的纠葛，正是因为母亲抗婚选择了父亲，才导致了后续一系列的悲剧，也让这位原本的未婚夫颜面大失。</p>
此刻面对这位当事人，她心中五味杂陈，只能保持沉默。</p>
说完，烈阳上人不再看她，将目光转向了楚昭。</p>
“楚小友，”烈阳上人开口道，“听露儿说，你如今是仙道学院特任的观察使，负责沧州南境抗灾物资的筹集与协调？”</p>
楚昭心知正题来了，挺直腰背，不卑不亢地答道：</p>
“回门主，正是。晚辈蒙温院长信重，授此职司，自当竭尽全力，为学院分忧，为沧州黎民百姓，略尽绵薄之力。”</p>
“为黎民百姓？”</p>
烈阳上人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略带讥诮的弧度，他目光投向远方苍茫的山河，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p>
“好一个略尽绵薄之力。只是不知，楚小友辛辛苦苦筹集来的这些绵薄之力，最终能有几分，真正落到那些在饥寒交迫中挣扎的黎民百姓手中？又有多少，会流入州府、王府那些大人物，乃至沿途经手的大小官吏、宗门家族的库房，中饱私囊，成了他们锦上添花的资财，或者，争权夺利的筹码？”</p>
此言一出，峰顶寒风似乎更冷冽了几分。</p>
楚昭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心头凛然。</p>
烈阳上人这话，可谓一针见血。</p>
他收起之前应对式的客套，神色变得严肃，沉声问道：</p>
“门主此言……何意？还请明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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