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断流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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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就是断流山庄？”</p>
楚昭站在船头，望着前方，此时他已彻底收敛了自身所有灵力气息，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破旧棉袄，脸上也抹了些灰，看起来与那些面黄肌瘦的流民没什么两样。</p>
眼前是一条宽阔但水位极低的大河，正是沧江。</p>
时值腊月，天寒地冻，靠近岸边的河水已然结了一层冰，冰面浑浊，夹杂着枯枝败叶。</p>
河道在此处拐了一个大弯，形成一片相对平缓的河谷。</p>
河谷两侧是陡峭的山崖，而在河道拐弯的内侧，依着山势，密密麻麻地建满了各式各样的屋舍、仓库、码头，一直延伸到山脚。</p>
那里就是沧江中游有名的货物集散地，也是白面口中囤积了海量粮食的断流山庄。</p>
只是，此刻的断流山庄，与楚昭想象中商贾云集、舟船如梭的热闹景象相去甚远。</p>
沧江水位太低，往日可通行大型货船的河道如今显得空旷，只有寥寥几艘吃水浅的小船在缓慢挪动。</p>
码头上也冷清得很，堆着些盖了油布的货物，但往来搬运的力工不多。</p>
“是，是的大人……呃，小牛兄弟！这里就是赫赫有名的断流山庄！”</p>
旁边一个同样穿着破烂的中年汉子连忙接口，他叫大牛，是红袖精心挑选出来的，原本是赤炎营地在沧江一带负责漕运和货物交接的小头目，对这一带水路和断流山庄外围情况非常熟悉。</p>
而楚昭自己的名字，也改成了“小牛”。</p>
“往年这时候，这条河上挤满了南来北往的船，码头上卸货的号子声能响到后半夜。今年这旱的……大船根本走不了，货也少了七八成，山庄里好多铺面都关门了，可不是萧条嘛！”</p>
楚昭点点头，目光扫过岸边那些衣衫褴褛、拖家带口的人群。</p>
那是从沧江上游、乃至更北边受灾郡县逃难过来的流民，他们聚集在山庄外围，似乎指望里面能施舍一口活命的吃食。</p>
“走吧，靠岸了。”大牛低声道。</p>
他们乘坐的是一艘不起眼的旧渔船，在距离断流山庄正式码头还很远的一处僻静河湾靠了岸。</p>
两人跳下船，踩着碎石，深一脚浅一脚地上了岸，然后混入那些沿着土路向山庄方向蹒跚前行的人群中。</p>
沿途所见，触目惊心。</p>
有母亲抱着奄奄一息的孩子无声流泪，有老人蜷缩在寒风里瑟瑟发抖，还有人实在渴得受不了，趴到岸边，砸开那脏兮兮的薄冰，用手捧着浑浊冰冷的河水就往嘴里送……</p>
楚昭默默看着，心中叹息。</p>
修士修炼，追求长生，然而面对这煌煌天威，绵延旱灾，又能改变多少？</p>
即便修到元婴，乃至更高的境界，就能逆转四季，令甘霖普降吗？</p>
终究……还是这天地间的一粒微尘。</p>
活得再久，力量再强，也难逃最终消亡。</p>
古往今来，那些开宗立派、威震一时的大能，如今又在哪里？</p>
不过是尘归尘，土归土。</p>
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眼下不是感慨的时候。</p>
他收敛心神，跟着人流和大牛，朝着断流山庄那高大的围墙走去。</p>
山庄正门外，黑压压地聚集了至少数百流民，将大门前的空地堵得水泄不通。</p>
“我们去后门。”</p>
大牛对楚昭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悄退出人群，绕着一人多高的夯土围墙，朝着山庄侧面走去。</p>
“最近沿着沧江逃难过来的人太多了，北边好几个郡听说都绝收了。”</p>
大牛一边走一边低声说，“山庄这边每天施舍点东西，也是怕人聚多了闹出事。不过杯水车薪，根本不够。”</p>
楚昭点头，观察着围墙的走向，以及墙头是否设有岗哨。</p>
他发现，这外围的防御似乎很松懈。墙头不见巡逻的人影，也没感应到阵法波动。</p>
走了约莫一刻钟，来到一处相对偏僻的后门。</p>
这里也有几十个流民在等待，但人数少得多。</p>
门是关着的，旁边有个小耳房，两个穿着厚棉袄，看起来像是护院家丁的汉子，正靠在门边晒太阳，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对门外的流民爱搭不理。</p>
大牛示意楚昭稍等，自己堆起笑脸，快步走上前，从怀里摸出两个小银角子，悄悄塞到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汉子手里，点头哈腰道：</p>
“王哥，王哥！辛苦辛苦！天儿这么冷，二位爷还守着门，真是尽职尽责！这点小意思，给二位爷打点酒驱驱寒！”</p>
那姓王的汉子掂了掂手里的银角子，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斜眼看了看大牛：“哟，是大牛啊。又来了？这回是……”</p>
“是我一个远房表弟，家乡遭了灾，活不下去了，来投奔我。您看，能不能行个方便，在山庄里给找个洒扫搬运的粗活，混口饭吃？人绝对老实，有力气！”大牛连忙把楚昭拉过来。</p>
王哥上下打量了楚昭几眼。</p>
楚昭此刻低着头，做出畏缩又带着渴望的样子。</p>
“模样倒是周正，不像那些饿脱了形的。”王哥点点头，问道，“有力气吗？山庄可不养闲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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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昭闻言，立刻跑到路边，弯腰抱住一块估计有七八十斤重的条石，低喝一声，稳稳地举过了头顶，对着王哥憨厚一笑：“有力气！管饱饭的话，还能扛更重的！”</p>
这一下，不仅王哥，旁边另一个家丁也看了过来，点点头：</p>
“嗯，是块干力气活的好料子。行吧，看在大牛你懂事的份上，跟我来吧。先说好，进去从最脏最累的活干起，工钱不多，但一天两顿饱饭管够。偷奸耍滑可不行！”</p>
“是是是！多谢王哥！多谢这位爷！”大牛连忙道谢，又对楚昭使了个眼色，“还不快谢谢薛管事！”</p>
楚昭这才知道，这人可能是个小管事。</p>
他连忙学着大牛的样子躬身：“谢谢王哥！谢谢薛管！我一定好好干！”</p>
“行了，跟我进来吧。大牛，人我收下了，你回吧。”</p>
薛管事摆摆手，示意楚昭跟上。</p>
楚昭最后看了大牛一眼，大牛点点头，眼神里写着“小心”。</p>
楚昭深吸一口气，低头跟着薛管事，侧身挤进了那扇小门。</p>
“哐当”一声，小门在身后关上，将外面的寒风与流民的嘈杂隔绝开来。</p>
楚昭混进来了。</p>
进门是一条狭窄的巷道，堆着些杂物。</p>
薛管事背着手走在前面，随口吩咐：“先去浆洗房那边澡堂子，把自己收拾干净，这一身味儿！然后去杂物房领身干净衣服，旧的就行。收拾好了，去前院找李嬷嬷，她会给你派活。先从擦地板、扫院子开始干。规矩都懂吧？不该去的地方别去，不该看的东西别看，不该问的别问。惹了麻烦，谁也保不住你！”</p>
“是是是，小人明白，一定守规矩！”</p>
楚昭连连应声，同时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p>
很普通，就是大户人家后院的景象。</p>
灰扑扑的墙壁，石板路，晾晒着一些粗布衣物。</p>
来往的下人仆役也都穿着粗布衣服，行色匆匆，都是凡人，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p>
那两个守门的家丁是凡人，这个薛管事也是凡人，沿途看到的其他下人，也都是凡人。</p>
奇怪……</p>
楚昭心中升起疑窦。</p>
断流山庄庄主厉百川是筑基巅峰修士，就算再低调，山庄核心区域怎么可能一个修士都没有？</p>
连看家护院的都是凡人？这防护也太儿戏了。</p>
要么，这里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核心。</p>
要么，修士和真正的秘密，藏在更深处。</p>
他心中警惕，面上却不露分毫，老老实实地按照薛管事的吩咐，去澡堂子胡乱冲洗了一下，换了身虽然旧但干净的粗布短打，然后被一个满脸横肉的李嬷嬷领走，塞了块抹布和一个水桶，开始在前院擦拭那些冰冷的石板地和廊柱。</p>
接下来两天，楚昭就老老实实地当他的“杂役小牛”。</p>
他干活卖力，不多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吃饭时也不争不抢，很快就在这批新招的下人里显得颇为突出。</p>
李嬷嬷对他的脸色也好看了些。</p>
他利用一切机会，观察着这座山庄。</p>
白天干活的范围主要在前院、侧院和一些开放的走廊庭院。</p>
建筑普通，陈设也谈不上奢华，往来的人依旧是凡人，只有偶尔能看到一两个穿着绸缎、像是账房或管事模样的人经过，身上有微弱的灵力波动，但也仅仅是炼气一二层，比凡人强不了多少。</p>
越是这样，楚昭心中的疑云就越重。</p>
不对啊！和自己之前的情报完全不同！和红袖给的大概地图也完全对不上！</p>
这完全不像是一个拥有筑基巅峰修士坐镇的一方势力。</p>
看来，真正的秘密，不在这里。</p>
楚昭心中断定。</p>
他晚上睡在下人聚居区的大通铺上，听着周围汉子们劳累一天后的鼾声和梦呓，心中盘算着……</p>
第四天，腊月二十七，距离月底除夕只剩三天。</p>
夜深人静，估摸着同屋的人都已睡熟，楚昭悄无声息地起身。</p>
他轻轻推开木门，闪身出去，又将门无声掩上。</p>
夜空中挂着仅剩的月牙，洒下清辉，但山庄内多数地方没有灯火，一片昏暗。</p>
楚昭将神识收敛，仅凭肉眼和过人的耳力，避开偶尔巡夜的家丁，按照白天观察和红袖提供的粗略地图所示，朝着山庄深处的后山方向摸去。</p>
他在阴影间快速移动，脚步轻盈，落地无声。</p>
越是往后山方向，建筑越稀疏，巡逻的频率也似乎降低了，但一种隐隐的、被窥视的感觉，开始浮上楚昭心头。</p>
有阵法？还是暗哨？</p>
他更加小心，将隐匿之术施展到当前境界的极致，同时仔细感知周围灵气流动。</p>
果然，在靠近山脚一片竹林附近，他察觉到了极其微弱的灵力屏障。</p>
很隐蔽，但逃不过楚昭的眼睛。</p>
这是一个兼具警戒和迷幻效果的简易阵法，覆盖了上山的主要路径。</p>
对修士而言，强行闯入或触碰都会立刻触发警报。</p>
但也许是山庄为了自我方便，让下人能自由进出，这阵法对凡人无效。</p>
楚昭停下脚步，藏身在一块山石后的阴影里，仔细观察着前方在月光下显得幽深诡异的竹林，以及那条通往山上的青石小径。</p>
看来，真正的断流山庄，就在这山上了。</p>
他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开始仔细研究眼前这个阵法的节点和运行规律。</p>
前世经验告诉他，再隐蔽的阵法，也有其薄弱和规律可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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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就是断流山庄？”</p>
楚昭站在船头，望着前方，此时他已彻底收敛了自身所有灵力气息，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破旧棉袄，脸上也抹了些灰，看起来与那些面黄肌瘦的流民没什么两样。</p>
眼前是一条宽阔但水位极低的大河，正是沧江。</p>
时值腊月，天寒地冻，靠近岸边的河水已然结了一层冰，冰面浑浊，夹杂着枯枝败叶。</p>
河道在此处拐了一个大弯，形成一片相对平缓的河谷。</p>
河谷两侧是陡峭的山崖，而在河道拐弯的内侧，依着山势，密密麻麻地建满了各式各样的屋舍、仓库、码头，一直延伸到山脚。</p>
那里就是沧江中游有名的货物集散地，也是白面口中囤积了海量粮食的断流山庄。</p>
只是，此刻的断流山庄，与楚昭想象中商贾云集、舟船如梭的热闹景象相去甚远。</p>
沧江水位太低，往日可通行大型货船的河道如今显得空旷，只有寥寥几艘吃水浅的小船在缓慢挪动。</p>
码头上也冷清得很，堆着些盖了油布的货物，但往来搬运的力工不多。</p>
“是，是的大人……呃，小牛兄弟！这里就是赫赫有名的断流山庄！”</p>
旁边一个同样穿着破烂的中年汉子连忙接口，他叫大牛，是红袖精心挑选出来的，原本是赤炎营地在沧江一带负责漕运和货物交接的小头目，对这一带水路和断流山庄外围情况非常熟悉。</p>
而楚昭自己的名字，也改成了“小牛”。</p>
“往年这时候，这条河上挤满了南来北往的船，码头上卸货的号子声能响到后半夜。今年这旱的……大船根本走不了，货也少了七八成，山庄里好多铺面都关门了，可不是萧条嘛！”</p>
楚昭点点头，目光扫过岸边那些衣衫褴褛、拖家带口的人群。</p>
那是从沧江上游、乃至更北边受灾郡县逃难过来的流民，他们聚集在山庄外围，似乎指望里面能施舍一口活命的吃食。</p>
“走吧，靠岸了。”大牛低声道。</p>
他们乘坐的是一艘不起眼的旧渔船，在距离断流山庄正式码头还很远的一处僻静河湾靠了岸。</p>
两人跳下船，踩着碎石，深一脚浅一脚地上了岸，然后混入那些沿着土路向山庄方向蹒跚前行的人群中。</p>
沿途所见，触目惊心。</p>
有母亲抱着奄奄一息的孩子无声流泪，有老人蜷缩在寒风里瑟瑟发抖，还有人实在渴得受不了，趴到岸边，砸开那脏兮兮的薄冰，用手捧着浑浊冰冷的河水就往嘴里送……</p>
楚昭默默看着，心中叹息。</p>
修士修炼，追求长生，然而面对这煌煌天威，绵延旱灾，又能改变多少？</p>
即便修到元婴，乃至更高的境界，就能逆转四季，令甘霖普降吗？</p>
终究……还是这天地间的一粒微尘。</p>
活得再久，力量再强，也难逃最终消亡。</p>
古往今来，那些开宗立派、威震一时的大能，如今又在哪里？</p>
不过是尘归尘，土归土。</p>
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眼下不是感慨的时候。</p>
他收敛心神，跟着人流和大牛，朝着断流山庄那高大的围墙走去。</p>
山庄正门外，黑压压地聚集了至少数百流民，将大门前的空地堵得水泄不通。</p>
“我们去后门。”</p>
大牛对楚昭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悄退出人群，绕着一人多高的夯土围墙，朝着山庄侧面走去。</p>
“最近沿着沧江逃难过来的人太多了，北边好几个郡听说都绝收了。”</p>
大牛一边走一边低声说，“山庄这边每天施舍点东西，也是怕人聚多了闹出事。不过杯水车薪，根本不够。”</p>
楚昭点头，观察着围墙的走向，以及墙头是否设有岗哨。</p>
他发现，这外围的防御似乎很松懈。墙头不见巡逻的人影，也没感应到阵法波动。</p>
走了约莫一刻钟，来到一处相对偏僻的后门。</p>
这里也有几十个流民在等待，但人数少得多。</p>
门是关着的，旁边有个小耳房，两个穿着厚棉袄，看起来像是护院家丁的汉子，正靠在门边晒太阳，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对门外的流民爱搭不理。</p>
大牛示意楚昭稍等，自己堆起笑脸，快步走上前，从怀里摸出两个小银角子，悄悄塞到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汉子手里，点头哈腰道：</p>
“王哥，王哥！辛苦辛苦！天儿这么冷，二位爷还守着门，真是尽职尽责！这点小意思，给二位爷打点酒驱驱寒！”</p>
那姓王的汉子掂了掂手里的银角子，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斜眼看了看大牛：“哟，是大牛啊。又来了？这回是……”</p>
“是我一个远房表弟，家乡遭了灾，活不下去了，来投奔我。您看，能不能行个方便，在山庄里给找个洒扫搬运的粗活，混口饭吃？人绝对老实，有力气！”大牛连忙把楚昭拉过来。</p>
王哥上下打量了楚昭几眼。</p>
楚昭此刻低着头，做出畏缩又带着渴望的样子。</p>
“模样倒是周正，不像那些饿脱了形的。”王哥点点头，问道，“有力气吗？山庄可不养闲人！”</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楚昭闻言，立刻跑到路边，弯腰抱住一块估计有七八十斤重的条石，低喝一声，稳稳地举过了头顶，对着王哥憨厚一笑：“有力气！管饱饭的话，还能扛更重的！”</p>
这一下，不仅王哥，旁边另一个家丁也看了过来，点点头：</p>
“嗯，是块干力气活的好料子。行吧，看在大牛你懂事的份上，跟我来吧。先说好，进去从最脏最累的活干起，工钱不多，但一天两顿饱饭管够。偷奸耍滑可不行！”</p>
“是是是！多谢王哥！多谢这位爷！”大牛连忙道谢，又对楚昭使了个眼色，“还不快谢谢薛管事！”</p>
楚昭这才知道，这人可能是个小管事。</p>
他连忙学着大牛的样子躬身：“谢谢王哥！谢谢薛管！我一定好好干！”</p>
“行了，跟我进来吧。大牛，人我收下了，你回吧。”</p>
薛管事摆摆手，示意楚昭跟上。</p>
楚昭最后看了大牛一眼，大牛点点头，眼神里写着“小心”。</p>
楚昭深吸一口气，低头跟着薛管事，侧身挤进了那扇小门。</p>
“哐当”一声，小门在身后关上，将外面的寒风与流民的嘈杂隔绝开来。</p>
楚昭混进来了。</p>
进门是一条狭窄的巷道，堆着些杂物。</p>
薛管事背着手走在前面，随口吩咐：“先去浆洗房那边澡堂子，把自己收拾干净，这一身味儿！然后去杂物房领身干净衣服，旧的就行。收拾好了，去前院找李嬷嬷，她会给你派活。先从擦地板、扫院子开始干。规矩都懂吧？不该去的地方别去，不该看的东西别看，不该问的别问。惹了麻烦，谁也保不住你！”</p>
“是是是，小人明白，一定守规矩！”</p>
楚昭连连应声，同时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p>
很普通，就是大户人家后院的景象。</p>
灰扑扑的墙壁，石板路，晾晒着一些粗布衣物。</p>
来往的下人仆役也都穿着粗布衣服，行色匆匆，都是凡人，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p>
那两个守门的家丁是凡人，这个薛管事也是凡人，沿途看到的其他下人，也都是凡人。</p>
奇怪……</p>
楚昭心中升起疑窦。</p>
断流山庄庄主厉百川是筑基巅峰修士，就算再低调，山庄核心区域怎么可能一个修士都没有？</p>
连看家护院的都是凡人？这防护也太儿戏了。</p>
要么，这里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核心。</p>
要么，修士和真正的秘密，藏在更深处。</p>
他心中警惕，面上却不露分毫，老老实实地按照薛管事的吩咐，去澡堂子胡乱冲洗了一下，换了身虽然旧但干净的粗布短打，然后被一个满脸横肉的李嬷嬷领走，塞了块抹布和一个水桶，开始在前院擦拭那些冰冷的石板地和廊柱。</p>
接下来两天，楚昭就老老实实地当他的“杂役小牛”。</p>
他干活卖力，不多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吃饭时也不争不抢，很快就在这批新招的下人里显得颇为突出。</p>
李嬷嬷对他的脸色也好看了些。</p>
他利用一切机会，观察着这座山庄。</p>
白天干活的范围主要在前院、侧院和一些开放的走廊庭院。</p>
建筑普通，陈设也谈不上奢华，往来的人依旧是凡人，只有偶尔能看到一两个穿着绸缎、像是账房或管事模样的人经过，身上有微弱的灵力波动，但也仅仅是炼气一二层，比凡人强不了多少。</p>
越是这样，楚昭心中的疑云就越重。</p>
不对啊！和自己之前的情报完全不同！和红袖给的大概地图也完全对不上！</p>
这完全不像是一个拥有筑基巅峰修士坐镇的一方势力。</p>
看来，真正的秘密，不在这里。</p>
楚昭心中断定。</p>
他晚上睡在下人聚居区的大通铺上，听着周围汉子们劳累一天后的鼾声和梦呓，心中盘算着……</p>
第四天，腊月二十七，距离月底除夕只剩三天。</p>
夜深人静，估摸着同屋的人都已睡熟，楚昭悄无声息地起身。</p>
他轻轻推开木门，闪身出去，又将门无声掩上。</p>
夜空中挂着仅剩的月牙，洒下清辉，但山庄内多数地方没有灯火，一片昏暗。</p>
楚昭将神识收敛，仅凭肉眼和过人的耳力，避开偶尔巡夜的家丁，按照白天观察和红袖提供的粗略地图所示，朝着山庄深处的后山方向摸去。</p>
他在阴影间快速移动，脚步轻盈，落地无声。</p>
越是往后山方向，建筑越稀疏，巡逻的频率也似乎降低了，但一种隐隐的、被窥视的感觉，开始浮上楚昭心头。</p>
有阵法？还是暗哨？</p>
他更加小心，将隐匿之术施展到当前境界的极致，同时仔细感知周围灵气流动。</p>
果然，在靠近山脚一片竹林附近，他察觉到了极其微弱的灵力屏障。</p>
很隐蔽，但逃不过楚昭的眼睛。</p>
这是一个兼具警戒和迷幻效果的简易阵法，覆盖了上山的主要路径。</p>
对修士而言，强行闯入或触碰都会立刻触发警报。</p>
但也许是山庄为了自我方便，让下人能自由进出，这阵法对凡人无效。</p>
楚昭停下脚步，藏身在一块山石后的阴影里，仔细观察着前方在月光下显得幽深诡异的竹林，以及那条通往山上的青石小径。</p>
看来，真正的断流山庄，就在这山上了。</p>
他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开始仔细研究眼前这个阵法的节点和运行规律。</p>
前世经验告诉他，再隐蔽的阵法，也有其薄弱和规律可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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