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面对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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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棠见父亲沉默良久，以为是被楚昭那番言论所激怒，心中一紧，连忙拉住楚昭的衣袖，急声道：“楚师弟！不可再言！快随我出去，我向父亲解释，你不是有意冒犯……”</p>
她说着就要将楚昭往外拉。</p>
楚昭却稳稳站定，无奈地看着她，低声道：“解释什么？林师姐，宗主他……”</p>
他话未说完，异变突生！</p>
轰——！</p>
前方那扇沉重殿门，自行向内缓缓洞开！</p>
一股磅礴的灵力威压，从幽深的殿内涌出，拂过两人的身体，让他们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衣袂发丝微微向后飘动。</p>
林晚棠猝不及防，被这股威压慑得心神一凛，以为是父亲动怒，更是惊慌，连忙松开楚昭，对着洞开的殿门躬身急道：</p>
“父亲息怒！楚师弟他年轻识浅，若有言语冒犯，全是女儿带他前来之过，绝非有意！他……”</p>
然而，殿内并未传来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只有那低沉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她的请罪，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p>
“无妨。棠儿，你且在外等候。让这位……楚昭小友，进来一叙。”</p>
“进……进去？”</p>
林晚棠愣住了，檀口微张，脸上写满了错愕。</p>
进去？</p>
父亲竟然要单独面见楚昭？</p>
是福是祸？看父亲语气似乎并未动怒，可这单独召见……会不会是要重罚楚昭，只是不想让自己看见？</p>
她心中七上八下，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担忧地看向楚昭。</p>
楚昭却似乎并未感到多少意外或恐惧。</p>
对她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低声道：“放心，没事。我去去就回。”</p>
说完，他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衫，迈开脚步，从容不迫地踏入了那扇洞开的殿门。</p>
在他身后，沉重的殿门再次缓缓关闭。</p>
林晚棠被独自留在殿外，望着重新紧闭的殿门，心高高悬起，只能焦急不安地来回踱步。</p>
……</p>
殿内光线昏暗，只有几颗嵌在墙壁上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光芒。空气带着一股陈旧的檀香气息。</p>
楚昭目光扫过地面，只见光洁如镜的玉石地面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灰尘，上面没有任何脚印痕迹，看来此处的主人，确实已有很长时间未曾起身走动了。</p>
他沿着中央的甬道，向着大殿深处走去。</p>
越往里，那股属于高阶修士的磅礴灵力便越明显，空气中弥漫的灵力也越发活跃，只是在这活跃之下，楚昭敏锐地感知到一丝极其隐晦紊乱。</p>
大殿最深处，是一个略高的平台。</p>
平台上，一个造型古朴的豪华蒲团之上，盘膝端坐着一个人。</p>
此人看上去约莫四五十岁年纪，面容依稀可见年轻时的俊朗轮廓，但两鬓已染上霜白，更添几分沧桑。</p>
他长发以一根简单的木簪束在脑后，几缕发丝垂落额前。</p>
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的玄色道袍，纤尘不染。</p>
他双目闭合，面容平静，只有周身那缓缓流转的浩瀚灵力，昭示着他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强者——流云宗宗主，云缈真人。</p>
楚昭走到平台下方约三丈处，停下脚步，对着蒲团上的人影，深深一揖，语气恭敬：“晚辈楚昭，拜见云缈真人。”</p>
蒲团上的云缈真人，缓缓睁开了眼睛。</p>
那是一双仿佛蕴藏着风云变幻的眼睛。目光落在楚昭身上，平静无波，却仿佛要将他里里外外看个透彻。</p>
他没有让楚昭起身，也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p>
“你方才在殿外所言，关于云门穴滞涩之事，是从何处古籍看来？那古籍现在何处？是何名称？”</p>
他一连三问，显然对楚昭的说法极为在意，甚至带着一丝急切。</p>
楚昭直起身，神色坦然，不慌不忙地答道：“回真人，是很久以前，晚辈机缘巧合之下，在一处废弃洞府中发现的残破玉简所见。那玉简无名无号，记录杂驳，多为随笔杂论，其中恰好提及几句关于水属性高阶功法的修行关窍。晚辈当时年少好奇，便记下了，后来那洞府坍塌，玉简亦不知所踪。”</p>
这个解释，模糊，近乎敷衍。</p>
云缈真人沉默了片刻，那双深邃的眸子注视着楚昭年轻的面庞，缓缓道：</p>
“看你骨龄，不过弱冠，比我家棠儿也小不了几岁。那等深奥古籍，纵是残篇，其中涉及金丹元婴之境的玄妙，以你当时的年纪与修为，如何能看懂、记住？更遑论时隔多年，还能如此清晰地记得云门穴这等具体关窍？”</p>
他的质疑合情合理。一个少年，偶然看到高深功法隐患记录，不仅看懂，还牢记多年，并在关键时刻准确指出？令人怀疑。</p>
楚昭面对质问，脸色依旧平静，淡然道：“或许是晚辈记性尚可，又或许……是那玉简所载，与真人眼下的情形，恰有几分相似，故而回忆起来印象深刻。运气之事，谁又能说得清呢？”</p>
云缈真人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p>
自己修炼的镇宗绝学，最深层的隐患，竟被一个外来的年轻小子一语道破，这让他心中瞬间警铃大作，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与戒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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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若有若无的冰冷杀意，开始在他周身悄然弥漫。</p>
他需要判断，眼前这个年轻人，究竟是敌是友，是误打误撞，还是……别有用心？</p>
然而，楚昭仿佛对那股杀意毫无所觉，他抬起头，目光清澈地迎上云缈真人锐利的视线，继续开口：</p>
“观真人气息，磅礴如海，深不可测，不愧是金丹巅峰的大修士。然而……这磅礴之下，晚辈却隐约感觉到一丝力不从心之意。灵力流转看似浩荡，实则根基已现不稳之象。六年闭关未出，只怕非是不愿，而是……不能吧？”</p>
他顿了顿，不给云缈真人打断的机会，语速平稳：</p>
“晚辈斗胆猜测，真人第一年冲击元婴，便因云门穴的这处细微隐患，导致灵力在最后关头运转不畅，冲击失败，甚至……受了不轻的内损。真人不敢、也不能出关，因为一旦停止运功调息，强行压制的伤势便会爆发，境界有跌落之危。于是，真人只能枯坐于此，以自身雄浑修为强行维持，试图一点点修补那破损的根基与经脉。只是……”</p>
楚昭的声音放得更缓，却更重：</p>
“六年过去，这修补的速度，怕是远远赶不上灵力流失与伤势恶化的速度。真人此刻，怕是骑虎难下。若此刻停止运功，撤去这维持的灵力……只怕修为顷刻间便会跌落，能保住金丹中期，已是万幸。晚辈所言，可对？”</p>
“你……！”</p>
云缈真人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剧烈的波动！</p>
他双眼猛地睁大，瞳孔收缩，死死盯着楚昭，胸膛微微起伏，那磅礴的灵力也随之出现了瞬间的紊乱，让整个大殿的灵气都为之震荡！</p>
沉默。</p>
死一般的沉默在殿内蔓延。</p>
云缈真人脸上的震惊、骇然、难以置信交织变幻，最终化为一片复杂的颓然。</p>
他缓缓闭上眼，又睁开，眼中那凌厉的锋芒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p>
良久，他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声音带着一丝颤抖：</p>
“你……究竟是如何知道得如此清楚？那所谓的古籍……哼，这借口，未免太过敷衍。”</p>
他虽然否定了古籍之说，却也没有再追问。</p>
楚昭的分析，几乎分毫不差地戳破了他这六年来苦苦维持的假象，道出了他内心深处最大的窘境。</p>
云缈真人摇了摇头，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他不再以宗主的高高在上姿态面对楚昭：</p>
“你说得不错……本座……我如今，已是外强中干，困守于此的囚徒罢了。六年……整整六年！眼睁睁看着棠儿独自支撑宗门，内外交困，劫修肆虐，民不聊生！她每月前来，强颜欢笑，报喜不报忧，但我岂能不知宗门现状何等艰难？我心急如焚，恨不能立刻出关，扫平一切魑魅魍魉！可是……我不能！”</p>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了六年的愤懑：“我一旦离开此地，停止这维系伤势的灵力运转，修为立时大跌！莫说金丹巅峰，能否保住金丹中期都未可知！一个修为大跌、身有隐患的宗主，如何服众？如何镇压那些早已蠢蠢欲动的宵小之辈？这流云宗，这林家……只怕顷刻间便会分崩离析，被那些虎视眈眈之徒啃食殆尽！”</p>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充满了深深的忧虑。</p>
这不仅仅是他个人的修为危机，更是整个家族和宗门传承的危机。</p>
楚昭静静地听着，直到云缈真人情绪稍微平复，他才缓缓开口，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p>
“宗主的意思是……您怀疑，如今在流云宗内外兴风作浪的这伙劫修，与宗门内部某些虎视眈眈之徒，有所勾结？甚至，本就是受其指使？”</p>
云缈真人霍然抬头，看向楚昭，眼中精光爆射，那颓然之气一扫而空，重新变得锐利如刀。</p>
他没有直接承认，但那眼神，那骤然绷紧的气息，已然说明了一切。</p>
沉默，便是默认。</p>
楚昭心中最后一块拼图，轰然落下。</p>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隐隐指向了同一个方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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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棠见父亲沉默良久，以为是被楚昭那番言论所激怒，心中一紧，连忙拉住楚昭的衣袖，急声道：“楚师弟！不可再言！快随我出去，我向父亲解释，你不是有意冒犯……”</p>
她说着就要将楚昭往外拉。</p>
楚昭却稳稳站定，无奈地看着她，低声道：“解释什么？林师姐，宗主他……”</p>
他话未说完，异变突生！</p>
轰——！</p>
前方那扇沉重殿门，自行向内缓缓洞开！</p>
一股磅礴的灵力威压，从幽深的殿内涌出，拂过两人的身体，让他们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衣袂发丝微微向后飘动。</p>
林晚棠猝不及防，被这股威压慑得心神一凛，以为是父亲动怒，更是惊慌，连忙松开楚昭，对着洞开的殿门躬身急道：</p>
“父亲息怒！楚师弟他年轻识浅，若有言语冒犯，全是女儿带他前来之过，绝非有意！他……”</p>
然而，殿内并未传来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只有那低沉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她的请罪，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p>
“无妨。棠儿，你且在外等候。让这位……楚昭小友，进来一叙。”</p>
“进……进去？”</p>
林晚棠愣住了，檀口微张，脸上写满了错愕。</p>
进去？</p>
父亲竟然要单独面见楚昭？</p>
是福是祸？看父亲语气似乎并未动怒，可这单独召见……会不会是要重罚楚昭，只是不想让自己看见？</p>
她心中七上八下，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担忧地看向楚昭。</p>
楚昭却似乎并未感到多少意外或恐惧。</p>
对她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低声道：“放心，没事。我去去就回。”</p>
说完，他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衫，迈开脚步，从容不迫地踏入了那扇洞开的殿门。</p>
在他身后，沉重的殿门再次缓缓关闭。</p>
林晚棠被独自留在殿外，望着重新紧闭的殿门，心高高悬起，只能焦急不安地来回踱步。</p>
……</p>
殿内光线昏暗，只有几颗嵌在墙壁上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光芒。空气带着一股陈旧的檀香气息。</p>
楚昭目光扫过地面，只见光洁如镜的玉石地面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灰尘，上面没有任何脚印痕迹，看来此处的主人，确实已有很长时间未曾起身走动了。</p>
他沿着中央的甬道，向着大殿深处走去。</p>
越往里，那股属于高阶修士的磅礴灵力便越明显，空气中弥漫的灵力也越发活跃，只是在这活跃之下，楚昭敏锐地感知到一丝极其隐晦紊乱。</p>
大殿最深处，是一个略高的平台。</p>
平台上，一个造型古朴的豪华蒲团之上，盘膝端坐着一个人。</p>
此人看上去约莫四五十岁年纪，面容依稀可见年轻时的俊朗轮廓，但两鬓已染上霜白，更添几分沧桑。</p>
他长发以一根简单的木簪束在脑后，几缕发丝垂落额前。</p>
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的玄色道袍，纤尘不染。</p>
他双目闭合，面容平静，只有周身那缓缓流转的浩瀚灵力，昭示着他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强者——流云宗宗主，云缈真人。</p>
楚昭走到平台下方约三丈处，停下脚步，对着蒲团上的人影，深深一揖，语气恭敬：“晚辈楚昭，拜见云缈真人。”</p>
蒲团上的云缈真人，缓缓睁开了眼睛。</p>
那是一双仿佛蕴藏着风云变幻的眼睛。目光落在楚昭身上，平静无波，却仿佛要将他里里外外看个透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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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缈真人沉默了片刻，那双深邃的眸子注视着楚昭年轻的面庞，缓缓道：</p>
“看你骨龄，不过弱冠，比我家棠儿也小不了几岁。那等深奥古籍，纵是残篇，其中涉及金丹元婴之境的玄妙，以你当时的年纪与修为，如何能看懂、记住？更遑论时隔多年，还能如此清晰地记得云门穴这等具体关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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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昭面对质问，脸色依旧平静，淡然道：“或许是晚辈记性尚可，又或许……是那玉简所载，与真人眼下的情形，恰有几分相似，故而回忆起来印象深刻。运气之事，谁又能说得清呢？”</p>
云缈真人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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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真人气息，磅礴如海，深不可测，不愧是金丹巅峰的大修士。然而……这磅礴之下，晚辈却隐约感觉到一丝力不从心之意。灵力流转看似浩荡，实则根基已现不稳之象。六年闭关未出，只怕非是不愿，而是……不能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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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昭的声音放得更缓，却更重：</p>
“六年过去，这修补的速度，怕是远远赶不上灵力流失与伤势恶化的速度。真人此刻，怕是骑虎难下。若此刻停止运功，撤去这维持的灵力……只怕修为顷刻间便会跌落，能保住金丹中期，已是万幸。晚辈所言，可对？”</p>
“你……！”</p>
云缈真人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剧烈的波动！</p>
他双眼猛地睁大，瞳孔收缩，死死盯着楚昭，胸膛微微起伏，那磅礴的灵力也随之出现了瞬间的紊乱，让整个大殿的灵气都为之震荡！</p>
沉默。</p>
死一般的沉默在殿内蔓延。</p>
云缈真人脸上的震惊、骇然、难以置信交织变幻，最终化为一片复杂的颓然。</p>
他缓缓闭上眼，又睁开，眼中那凌厉的锋芒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p>
良久，他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声音带着一丝颤抖：</p>
“你……究竟是如何知道得如此清楚？那所谓的古籍……哼，这借口，未免太过敷衍。”</p>
他虽然否定了古籍之说，却也没有再追问。</p>
楚昭的分析，几乎分毫不差地戳破了他这六年来苦苦维持的假象，道出了他内心深处最大的窘境。</p>
云缈真人摇了摇头，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他不再以宗主的高高在上姿态面对楚昭：</p>
“你说得不错……本座……我如今，已是外强中干，困守于此的囚徒罢了。六年……整整六年！眼睁睁看着棠儿独自支撑宗门，内外交困，劫修肆虐，民不聊生！她每月前来，强颜欢笑，报喜不报忧，但我岂能不知宗门现状何等艰难？我心急如焚，恨不能立刻出关，扫平一切魑魅魍魉！可是……我不能！”</p>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了六年的愤懑：“我一旦离开此地，停止这维系伤势的灵力运转，修为立时大跌！莫说金丹巅峰，能否保住金丹中期都未可知！一个修为大跌、身有隐患的宗主，如何服众？如何镇压那些早已蠢蠢欲动的宵小之辈？这流云宗，这林家……只怕顷刻间便会分崩离析，被那些虎视眈眈之徒啃食殆尽！”</p>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充满了深深的忧虑。</p>
这不仅仅是他个人的修为危机，更是整个家族和宗门传承的危机。</p>
楚昭静静地听着，直到云缈真人情绪稍微平复，他才缓缓开口，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p>
“宗主的意思是……您怀疑，如今在流云宗内外兴风作浪的这伙劫修，与宗门内部某些虎视眈眈之徒，有所勾结？甚至，本就是受其指使？”</p>
云缈真人霍然抬头，看向楚昭，眼中精光爆射，那颓然之气一扫而空，重新变得锐利如刀。</p>
他没有直接承认，但那眼神，那骤然绷紧的气息，已然说明了一切。</p>
沉默，便是默认。</p>
楚昭心中最后一块拼图，轰然落下。</p>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隐隐指向了同一个方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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