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少白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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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王别院 · 易文君】</p>
消息传到这处精致却略显冷清的别院时，易文君正临窗抚琴。</p>
琴音淙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飘渺与孤寂。</p>
贴身侍女小心翼翼地将听来的消息禀告给她，语气中带着敬畏与惊叹。</p>
琴音戛然而止。</p>
易文君纤细的手指按在微微震颤的琴弦上，指尖泛白。</p>
她缓缓抬起头，望向窗外一隅被高墙框住的天空，美眸中掠过极其复杂的光芒。</p>
首先是震惊。大长公主？位视亲王？这几乎是北离公主所能达到的尊荣顶峰了。</p>
那位总是带着温和笑意、似乎对谁都无害的永宁公主，竟不声不响地走到了这一步？</p>
随即而来的，是一股强烈到让她心口发紧的羡慕，甚至……是一丝嫉妒。</p>
并非嫉妒那尊贵的封号本身，而是嫉妒这份尊荣背后所代表的自由和力量。</p>
明菲可以凭借自己的才智和能力，赢得皇帝的认可，获得如此显赫的地位，能够“协宣教化，辅翼邦家”，名正言顺地参与朝政，影响这个国家的走向。</p>
她的世界是那般广阔，天空是那般高远。</p>
而自己呢？</p>
易文君低头，看着自己这双只能弹琴作画、被禁锢于方寸之地的双手。</p>
她就像一只被精心饲养在华丽笼中的雀鸟，所有的价值似乎都系于未来的夫君萧若瑾的恩宠、系于能否为他生下子嗣、系于在后院女人争斗中站稳脚跟。</p>
她的世界似乎从被决定嫁入皇室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是这四方庭院，是争风吃醋，是步步为营。</p>
她的才华、她的容貌，似乎都只是换取这种囚笼生活的筹码。</p>
同样是女子，命运竟是如此天差地别。</p>
最后，这羡慕与嫉妒沉淀为一种深切的悲哀与无力感。</p>
她想到了自己无法自主的婚姻，想到了心中那个或许永远无法再见的身影，想到了未来在景玉王府可能面对的、一眼能望到头的、充满算计的生活。</p>
永宁公主的晋封，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自身处境的可悲与无奈。</p>
侍女见她久久不语，神色变幻，担忧地唤了一声：“姑娘？”</p>
易文君回过神，绝美的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清冷平静，只是眼底深处那抹落寞更深了些。</p>
她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发出一声单调的嗡鸣。</p>
“知道了。”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听不出喜怒，“永宁殿下……确实非凡。”</p>
她不再多言，重新将手指置于琴上，却再也弹不出之前的曲调。</p>
琴音变得断续而零落，如同她此刻难以平静的心绪。</p>
那高墙外的天空，似乎因为另一个女子的翱翔，而显得更加遥远了。</p>
这份晋封的荣耀，于她而言，更像是一根刺，轻轻扎在了心口，提醒着她那可望而不可即的、另一种人生的可能。</p>
【琅琊王府 · 萧若风】</p>
回府的萧若风，擦拭着他的佩剑“昊阙”。</p>
想到父皇的旨意，动作顿了顿，随即露出一丝了然又欣慰的笑容：“大长公主……好，太好了！这才是她应得的。”</p>
他对身旁的侍从感叹道：</p>
“永宁看似淡泊，实则胸有沟壑，眼光格局从不局限于闺阁之内。这些年她为北离默默做的，不比任何一位亲王少。父皇此举，是明察，也是酬功。我北离有一位这样的大长公主，是社稷之福。”</p>
他是真心为这个妹妹感到高兴，并无半分嫉妒，反而觉得肩上重担似乎有人分担了一些。</p>
【青王府 · 萧燮】</p>
青王萧燮的府邸内，气氛比景玉王府更加凝滞冰冷。</p>
旨意的内容被心腹幕僚一字不落地复述完毕后，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p>
萧燮端坐在太师椅上，他的脸阴沉可怖。</p>
但那深处，却翻滚着被强行压抑的惊怒、不解和一种被严重冒犯的屈辱感。</p>
“大长公主……”他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听者无端感到寒意，“位视亲王。好一个‘位视亲王’。”</p>
萧燮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极其尖锐的嘲讽。</p>
“一个公主，安分守己待在深闺便罢了，偶尔做些小打小闹的政绩，博个贤名，也算是锦上添花。如今倒好，直接抬到了与本王、与诸位亲王比肩的地步！她萧明菲何德何能？就凭那些收买人心的小恩小惠？还是凭她那个来历不明的江湖驸马？”</p>
他越说语速越快，虽然音量依旧控制着，但其中的愤懑已然掩饰不住：</p>
“本王等兄弟，为朝廷殚精竭虑，经营多年，方有今日之势。她一个女子，就因得了父皇青眼，便能一步登天，与我等平起平坐？这置祖宗法度于何地？置朝堂纲常于何地！”</p>
应弦小心翼翼地开口：“王爷息怒。陛下此举，或许……或许只是格外恩宠，以示对永宁殿下的疼爱……”</p>
“疼爱？”萧燮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父皇是帝王，不是寻常百姓家的老父！帝王之心，何来纯粹的疼爱？这分明是信号！一个抬举永宁，来压制、平衡我们这些儿子的信号！”</p>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影透着森然：“李长生刚走，天启城的权力格局正要洗牌，父皇就在这个时候把永宁推出来……好算计啊。一个没有外戚强援、看似威胁最小的公主，却拥有仅次于皇帝的尊荣和话语权……这是要把水搅浑，还是真想……”</p>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应弦明白那未尽的含义——还是真动了那不可思议的念头？</p>
萧燮猛地转身，眼中寒光乍现：“她不是想要尊荣吗？不是想‘协宣教化，辅翼邦家’吗？好啊，本王倒要看看，这位新晋的大长公主殿下，究竟有多少斤两，能不能担得起这‘辅翼’之责！”</p>
他的语气变得极其危险：“给本王盯紧永宁公主府，不，是大长公主府！她的一举一动，她那个驸马，还有那个天机山庄的小子，他们所有的动向，本王都要知道！另外……之前准备弹劾几个与老九走得近的官员的折子，先压一压。”</p>
应弦一愣：“王爷的意思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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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王别院 · 易文君】</p>
消息传到这处精致却略显冷清的别院时，易文君正临窗抚琴。</p>
琴音淙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飘渺与孤寂。</p>
贴身侍女小心翼翼地将听来的消息禀告给她，语气中带着敬畏与惊叹。</p>
琴音戛然而止。</p>
易文君纤细的手指按在微微震颤的琴弦上，指尖泛白。</p>
她缓缓抬起头，望向窗外一隅被高墙框住的天空，美眸中掠过极其复杂的光芒。</p>
首先是震惊。大长公主？位视亲王？这几乎是北离公主所能达到的尊荣顶峰了。</p>
那位总是带着温和笑意、似乎对谁都无害的永宁公主，竟不声不响地走到了这一步？</p>
随即而来的，是一股强烈到让她心口发紧的羡慕，甚至……是一丝嫉妒。</p>
并非嫉妒那尊贵的封号本身，而是嫉妒这份尊荣背后所代表的自由和力量。</p>
明菲可以凭借自己的才智和能力，赢得皇帝的认可，获得如此显赫的地位，能够“协宣教化，辅翼邦家”，名正言顺地参与朝政，影响这个国家的走向。</p>
她的世界是那般广阔，天空是那般高远。</p>
而自己呢？</p>
易文君低头，看着自己这双只能弹琴作画、被禁锢于方寸之地的双手。</p>
她就像一只被精心饲养在华丽笼中的雀鸟，所有的价值似乎都系于未来的夫君萧若瑾的恩宠、系于能否为他生下子嗣、系于在后院女人争斗中站稳脚跟。</p>
她的世界似乎从被决定嫁入皇室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是这四方庭院，是争风吃醋，是步步为营。</p>
她的才华、她的容貌，似乎都只是换取这种囚笼生活的筹码。</p>
同样是女子，命运竟是如此天差地别。</p>
最后，这羡慕与嫉妒沉淀为一种深切的悲哀与无力感。</p>
她想到了自己无法自主的婚姻，想到了心中那个或许永远无法再见的身影，想到了未来在景玉王府可能面对的、一眼能望到头的、充满算计的生活。</p>
永宁公主的晋封，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自身处境的可悲与无奈。</p>
侍女见她久久不语，神色变幻，担忧地唤了一声：“姑娘？”</p>
易文君回过神，绝美的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清冷平静，只是眼底深处那抹落寞更深了些。</p>
她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发出一声单调的嗡鸣。</p>
“知道了。”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听不出喜怒，“永宁殿下……确实非凡。”</p>
她不再多言，重新将手指置于琴上，却再也弹不出之前的曲调。</p>
琴音变得断续而零落，如同她此刻难以平静的心绪。</p>
那高墙外的天空，似乎因为另一个女子的翱翔，而显得更加遥远了。</p>
这份晋封的荣耀，于她而言，更像是一根刺，轻轻扎在了心口，提醒着她那可望而不可即的、另一种人生的可能。</p>
【琅琊王府 · 萧若风】</p>
回府的萧若风，擦拭着他的佩剑“昊阙”。</p>
想到父皇的旨意，动作顿了顿，随即露出一丝了然又欣慰的笑容：“大长公主……好，太好了！这才是她应得的。”</p>
他对身旁的侍从感叹道：</p>
“永宁看似淡泊，实则胸有沟壑，眼光格局从不局限于闺阁之内。这些年她为北离默默做的，不比任何一位亲王少。父皇此举，是明察，也是酬功。我北离有一位这样的大长公主，是社稷之福。”</p>
他是真心为这个妹妹感到高兴，并无半分嫉妒，反而觉得肩上重担似乎有人分担了一些。</p>
【青王府 · 萧燮】</p>
青王萧燮的府邸内，气氛比景玉王府更加凝滞冰冷。</p>
旨意的内容被心腹幕僚一字不落地复述完毕后，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p>
萧燮端坐在太师椅上，他的脸阴沉可怖。</p>
但那深处，却翻滚着被强行压抑的惊怒、不解和一种被严重冒犯的屈辱感。</p>
“大长公主……”他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听者无端感到寒意，“位视亲王。好一个‘位视亲王’。”</p>
萧燮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极其尖锐的嘲讽。</p>
“一个公主，安分守己待在深闺便罢了，偶尔做些小打小闹的政绩，博个贤名，也算是锦上添花。如今倒好，直接抬到了与本王、与诸位亲王比肩的地步！她萧明菲何德何能？就凭那些收买人心的小恩小惠？还是凭她那个来历不明的江湖驸马？”</p>
他越说语速越快，虽然音量依旧控制着，但其中的愤懑已然掩饰不住：</p>
“本王等兄弟，为朝廷殚精竭虑，经营多年，方有今日之势。她一个女子，就因得了父皇青眼，便能一步登天，与我等平起平坐？这置祖宗法度于何地？置朝堂纲常于何地！”</p>
应弦小心翼翼地开口：“王爷息怒。陛下此举，或许……或许只是格外恩宠，以示对永宁殿下的疼爱……”</p>
“疼爱？”萧燮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父皇是帝王，不是寻常百姓家的老父！帝王之心，何来纯粹的疼爱？这分明是信号！一个抬举永宁，来压制、平衡我们这些儿子的信号！”</p>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影透着森然：“李长生刚走，天启城的权力格局正要洗牌，父皇就在这个时候把永宁推出来……好算计啊。一个没有外戚强援、看似威胁最小的公主，却拥有仅次于皇帝的尊荣和话语权……这是要把水搅浑，还是真想……”</p>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应弦明白那未尽的含义——还是真动了那不可思议的念头？</p>
萧燮猛地转身，眼中寒光乍现：“她不是想要尊荣吗？不是想‘协宣教化，辅翼邦家’吗？好啊，本王倒要看看，这位新晋的大长公主殿下，究竟有多少斤两，能不能担得起这‘辅翼’之责！”</p>
他的语气变得极其危险：“给本王盯紧永宁公主府，不，是大长公主府！她的一举一动，她那个驸马，还有那个天机山庄的小子，他们所有的动向，本王都要知道！另外……之前准备弹劾几个与老九走得近的官员的折子，先压一压。”</p>
应弦一愣：“王爷的意思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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