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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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小声跟吴斜说：“我妹子的排面也太大了吧。”</p>
吴斜没理他，因为他二叔和三叔也在旁边坐着，表情也不太自然。</p>
谢家的伙计们一个个昂头挺胸。</p>
自家主母的排面这么大，他们当然不能掉链子。</p>
拜堂的时候，明菲隔着红盖头，只能看见谢雨辰模糊的轮廓。</p>
他站在她面前，大红吉服衬得他面如冠玉，眉眼含笑。</p>
司仪喊“一拜天地”的时候，她弯下腰，凤冠上的流苏轻轻晃动，叮叮咚咚的，像风铃。</p>
喊“二拜高堂”的时候，她看见谢雨辰的衣角也在微微晃动，大概是弯腰的幅度比她大。</p>
喊“夫妻对拜”的时候，两个人面对面，同时弯下腰。</p>
她的红盖头蹭到了他的吉服，两个人离得太近了，近到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p>
“送入洞房——”</p>
司仪的声音拖得老长。</p>
满堂宾客鼓掌，有人吹口哨，有人喊“花爷今晚可得好好表现”。</p>
明菲被喜婆搀着往后院走，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p>
谢雨辰正被一群人围住敬酒，隔着人群，他对上她的目光，举起酒杯，遥遥一敬。</p>
明菲收回目光，低下头，嘴角弯着，没压住。</p>
盖头垂下来，把那点笑意遮住了。</p>
窗外烟花炸开，红的、金的、紫的，一蓬一蓬地往天上窜，把整座院子照得像白昼。</p>
明菲坐在床边，听着外面的喧闹声、笑声、鞭炮声，还有烟花炸开后细碎的簌簌声，像下雨。</p>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上那枚戒指，小小的钻石在烛光里闪了一下。</p>
她抬头，看向门口。</p>
门半掩着，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不急不慢，越来越近。</p>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下。</p>
门被推开了，谢雨辰站在门口，大红吉服在烛光里泛着温润的光。</p>
他脸上还带着酒意，不浓，刚刚好，眼底有一层薄薄的光，像烛火映在深潭里。</p>
他看了明菲一眼，走进来，顺手带上了门。</p>
外面的喧闹被隔在门外，一下子远了，只剩下窗外的烟花还在响，闷闷的，像很远的地方在打雷。</p>
明菲坐在床边，凤冠已经取下来了，嫁衣还穿着，大红的缎面上用金线绣着鸳鸯和并蒂莲。</p>
她没说话，看着他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p>
床铺微微陷了一下。</p>
两个人都没说话。</p>
窗外的烟花一朵接一朵地开，把屋子照得明明暗暗。</p>
谢雨辰伸手，把明菲垂落在肩侧的一缕头发拨到后面，指腹从她耳廓上轻轻擦过，不重，也不快。</p>
明菲偏头看他，他也在看她。</p>
目光碰在一起，谁都没躲。</p>
“饿不饿？”谢雨辰问。</p>
明菲想了想。</p>
“还好。”</p>
“我饿了。”谢雨辰说，“从早上到现在，没怎么吃东西。”</p>
明菲看着他，“那怎么办？”</p>
谢雨辰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两块桂花糕，压得有点变形了，但桂花的甜香还是飘了出来。</p>
明菲看着那两块桂花糕，愣了一下。</p>
“你什么时候藏的？”谢雨辰没回答，拈起一块递给她。</p>
明菲接过来，咬了一口，软的，甜的，桂花的香气在嘴里慢慢散开。</p>
谢雨辰也吃了一块，吃得比她快，两口就没了。</p>
明菲把自己剩下的一半递给他，他看了她一眼，接过来，吃了。</p>
吃完了，两个人还坐着。窗外的烟花渐渐稀了，最后一朵在空中炸开，散成无数细碎的光点，慢慢落下来，灭了。</p>
屋子彻底安静下来，只剩烛火偶尔噼啪一声。</p>
谢雨辰伸手，握住明菲的手。</p>
她的手比他小一圈，手指细长，指甲修剪得整齐。</p>
他把她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他的手指从她的掌心慢慢划过去，划过生命线，划过智慧线，划过感情线。</p>
明菲的手微微动了一下，没缩回去。</p>
“菲菲。”</p>
“嗯。”</p>
“你紧张？”</p>
明菲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睛在烛光里很亮，里面映着她的影子。</p>
“不紧张。”她说。</p>
谢雨辰弯了一下唇角，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交握。</p>
“我紧张。”他说。</p>
明菲看着他那张总是淡然从容的脸，看着他眼底那一层薄薄的、藏不住的光，心里忽然软了一下。</p>
她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紧了一些。</p>
谢雨辰倾过身来，吻落在她眉心。</p>
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p>
然后是鼻尖，是唇角。</p>
不是第一次接吻了，但这次不一样。</p>
不是玄关里的急切，不是沙发上的试探，是郑重的，缓慢的，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许什么诺言。</p>
明菲闭上眼睛，手指攥住他的衣领，把他拉近了一些。</p>
红烛烧得慢，一滴一滴地落泪，在烛台上积成一小滩。</p>
窗外的月亮不知什么时候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把清辉洒在窗棂上，洒在案头那对合卺杯上，洒在那件搭在椅背上的大红嫁衣上。</p>
谢雨辰把明菲的嫁衣褪下来的时候，动作很轻，像是怕弄坏了什么。</p>
明菲也把他的吉服解开了，扣子一颗一颗地解开，不急。</p>
屋子里只剩那对红烛还亮着，火苗微微跳动，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p>
明菲的手指在他背上慢慢滑过，触到那道旧伤疤，在腰侧，不长，但摸得出来。她的手停在那里，谢雨辰感觉到了，低头看她。</p>
“怎么了？”明菲没说话，把脸埋进他颈窝里。</p>
谢雨辰也没再问，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拢在怀里。</p>
红烛烧到了尽头，火苗跳了最后一下，灭了。</p>
屋子里暗下来，只剩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小片银白色的光。</p>
后半夜，明菲醒了。</p>
她翻了个身，身边的人也跟着动了一下，手臂自然地搭过来，落在她腰上，没醒。</p>
明菲看着他的睡脸，月光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睫毛垂着，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像在做什么梦。</p>
她看了很久，伸出手指，在他鼻尖上轻轻点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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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小声跟吴斜说：“我妹子的排面也太大了吧。”</p>
吴斜没理他，因为他二叔和三叔也在旁边坐着，表情也不太自然。</p>
谢家的伙计们一个个昂头挺胸。</p>
自家主母的排面这么大，他们当然不能掉链子。</p>
拜堂的时候，明菲隔着红盖头，只能看见谢雨辰模糊的轮廓。</p>
他站在她面前，大红吉服衬得他面如冠玉，眉眼含笑。</p>
司仪喊“一拜天地”的时候，她弯下腰，凤冠上的流苏轻轻晃动，叮叮咚咚的，像风铃。</p>
喊“二拜高堂”的时候，她看见谢雨辰的衣角也在微微晃动，大概是弯腰的幅度比她大。</p>
喊“夫妻对拜”的时候，两个人面对面，同时弯下腰。</p>
她的红盖头蹭到了他的吉服，两个人离得太近了，近到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p>
“送入洞房——”</p>
司仪的声音拖得老长。</p>
满堂宾客鼓掌，有人吹口哨，有人喊“花爷今晚可得好好表现”。</p>
明菲被喜婆搀着往后院走，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p>
谢雨辰正被一群人围住敬酒，隔着人群，他对上她的目光，举起酒杯，遥遥一敬。</p>
明菲收回目光，低下头，嘴角弯着，没压住。</p>
盖头垂下来，把那点笑意遮住了。</p>
窗外烟花炸开，红的、金的、紫的，一蓬一蓬地往天上窜，把整座院子照得像白昼。</p>
明菲坐在床边，听着外面的喧闹声、笑声、鞭炮声，还有烟花炸开后细碎的簌簌声，像下雨。</p>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上那枚戒指，小小的钻石在烛光里闪了一下。</p>
她抬头，看向门口。</p>
门半掩着，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不急不慢，越来越近。</p>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下。</p>
门被推开了，谢雨辰站在门口，大红吉服在烛光里泛着温润的光。</p>
他脸上还带着酒意，不浓，刚刚好，眼底有一层薄薄的光，像烛火映在深潭里。</p>
他看了明菲一眼，走进来，顺手带上了门。</p>
外面的喧闹被隔在门外，一下子远了，只剩下窗外的烟花还在响，闷闷的，像很远的地方在打雷。</p>
明菲坐在床边，凤冠已经取下来了，嫁衣还穿着，大红的缎面上用金线绣着鸳鸯和并蒂莲。</p>
她没说话，看着他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p>
床铺微微陷了一下。</p>
两个人都没说话。</p>
窗外的烟花一朵接一朵地开，把屋子照得明明暗暗。</p>
谢雨辰伸手，把明菲垂落在肩侧的一缕头发拨到后面，指腹从她耳廓上轻轻擦过，不重，也不快。</p>
明菲偏头看他，他也在看她。</p>
目光碰在一起，谁都没躲。</p>
“饿不饿？”谢雨辰问。</p>
明菲想了想。</p>
“还好。”</p>
“我饿了。”谢雨辰说，“从早上到现在，没怎么吃东西。”</p>
明菲看着他，“那怎么办？”</p>
谢雨辰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两块桂花糕，压得有点变形了，但桂花的甜香还是飘了出来。</p>
明菲看着那两块桂花糕，愣了一下。</p>
“你什么时候藏的？”谢雨辰没回答，拈起一块递给她。</p>
明菲接过来，咬了一口，软的，甜的，桂花的香气在嘴里慢慢散开。</p>
谢雨辰也吃了一块，吃得比她快，两口就没了。</p>
明菲把自己剩下的一半递给他，他看了她一眼，接过来，吃了。</p>
吃完了，两个人还坐着。窗外的烟花渐渐稀了，最后一朵在空中炸开，散成无数细碎的光点，慢慢落下来，灭了。</p>
屋子彻底安静下来，只剩烛火偶尔噼啪一声。</p>
谢雨辰伸手，握住明菲的手。</p>
她的手比他小一圈，手指细长，指甲修剪得整齐。</p>
他把她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他的手指从她的掌心慢慢划过去，划过生命线，划过智慧线，划过感情线。</p>
明菲的手微微动了一下，没缩回去。</p>
“菲菲。”</p>
“嗯。”</p>
“你紧张？”</p>
明菲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睛在烛光里很亮，里面映着她的影子。</p>
“不紧张。”她说。</p>
谢雨辰弯了一下唇角，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交握。</p>
“我紧张。”他说。</p>
明菲看着他那张总是淡然从容的脸，看着他眼底那一层薄薄的、藏不住的光，心里忽然软了一下。</p>
她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紧了一些。</p>
谢雨辰倾过身来，吻落在她眉心。</p>
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p>
然后是鼻尖，是唇角。</p>
不是第一次接吻了，但这次不一样。</p>
不是玄关里的急切，不是沙发上的试探，是郑重的，缓慢的，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许什么诺言。</p>
明菲闭上眼睛，手指攥住他的衣领，把他拉近了一些。</p>
红烛烧得慢，一滴一滴地落泪，在烛台上积成一小滩。</p>
窗外的月亮不知什么时候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把清辉洒在窗棂上，洒在案头那对合卺杯上，洒在那件搭在椅背上的大红嫁衣上。</p>
谢雨辰把明菲的嫁衣褪下来的时候，动作很轻，像是怕弄坏了什么。</p>
明菲也把他的吉服解开了，扣子一颗一颗地解开，不急。</p>
屋子里只剩那对红烛还亮着，火苗微微跳动，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p>
明菲的手指在他背上慢慢滑过，触到那道旧伤疤，在腰侧，不长，但摸得出来。她的手停在那里，谢雨辰感觉到了，低头看她。</p>
“怎么了？”明菲没说话，把脸埋进他颈窝里。</p>
谢雨辰也没再问，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拢在怀里。</p>
红烛烧到了尽头，火苗跳了最后一下，灭了。</p>
屋子里暗下来，只剩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小片银白色的光。</p>
后半夜，明菲醒了。</p>
她翻了个身，身边的人也跟着动了一下，手臂自然地搭过来，落在她腰上，没醒。</p>
明菲看着他的睡脸，月光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睫毛垂着，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像在做什么梦。</p>
她看了很久，伸出手指，在他鼻尖上轻轻点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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