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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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洛陈当时正在喝茶，差点没被呛死。</p>
他看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儿，忍不住笑了：“你才五岁，连剑都拿不动，学什么武？”</p>
明菲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拿不动重的，可以先拿轻的。扎马步总不需要拿东西。”</p>
百里洛陈：……</p>
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p>
于是，侯府出现了一道奇特的风景线——一个五岁的小豆丁，天不亮就爬起来扎马步，扎完马步练拳脚，练完拳脚还要学认字、背书。</p>
百里洛陈原本只当是小孩子一时兴起，过不了几天就会喊累放弃，侯府千金，娇生惯养，哪受得了习武的苦？</p>
然而明菲不仅受了，还受得甘之如饴。</p>
她毕竟不是真正的五岁孩童。</p>
百里洛陈教什么，她一学就会；百里洛陈没教的，她自己便已悟出。</p>
三个月后，百里洛陈的脸色就从欣慰变成了复杂。</p>
半年后，从复杂变成了凝重。</p>
一年后，从凝重变成了……茫然。</p>
“夫人，”某天夜里，百里洛陈躺在床上，望着帐顶，语气幽幽，“我总觉得，明菲那丫头……不太对劲。”</p>
百里夫人正靠在床头看书，闻言头也没抬：“怎么不对劲了？能吃能睡，白白胖胖，我瞧着挺好。”</p>
“我是说她的武学天赋。”百里洛陈翻了个身，面对妻子，“我教了她一年，能教的都教了。剩下的……我教不了了。”</p>
百里夫人终于放下书，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p>
“我的意思是，你闺女现在的实力，大概已经超过我了。”</p>
百里夫人：“……你认真的？”</p>
“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p>
百里夫人盯着丈夫看了片刻，确认他是真的在忧国忧民而非开玩笑后，重新拿起书，语气淡然：“那正好，你教不了，就请人教呗。天下第一不是闲着吗？”</p>
百里洛陈一愣：“你说李长生？”</p>
“还能有谁。”</p>
“可是……那位脾气古怪，未必肯收。”</p>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百里夫人翻过一页书，嘴角微翘，“再说了，咱们闺女那个性子，你确定是她求着别人收，不是别人求着收她？”</p>
百里洛陈想了想自家女儿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小大人模样，忽然觉得夫人说得有道理。</p>
他很快便修书一封，托人送到了稷下学堂。</p>
李长生接到信的时候，正在学堂后山的一棵老松树下喝酒。</p>
彼时的他，正值又一次“返老还童”后没几年。</p>
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剑眉星目，面如冠玉，一袭青衫，长发以一根竹簪随意束起，端的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风流姿态。</p>
只不过这位“公子”手里的酒壶从未空过，嘴里说出的话也从不正经。</p>
“百里洛陈？”李长生拆开信，一目十行地扫完，挑了挑眉，“他家有个小女儿，天赋异禀，想拜我为师？”</p>
他将信纸随手一折，塞进袖中，仰头灌了一口酒，眼中闪过一丝兴味。</p>
天赋异禀？能被百里洛陈那个眼高于顶的家伙称为“天赋异禀”，怕是真有点东西。</p>
正好学堂最近无事，他闲得都快长蘑菇了。去趟侯府看看也无妨。</p>
于是，当李长生骑马踏入镇西侯府大门时，看到的便是一个正蹲在花园里、专心致志地用树枝在那比划的小女孩。</p>
小女孩约莫五六岁的模样，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脸蛋圆圆白白，瞧着甚是可爱。</p>
可她那专注的神情，以及比划的招式，却让李长生微微眯起了眼。</p>
他悄无声息地走过去，等明菲比划完停下。</p>
“小姑娘，”李长生蹲下身，笑眯眯地看着她，“你比划的这是什么呀？”</p>
明菲头也没抬，继续专注于手下的阵纹：“你猜。”</p>
李长生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p>
这丫头，有点意思。</p>
“小姑娘，”李长生又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你爹请我来教你习武，你看如何？”</p>
明菲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p>
很年轻，很好看，一双桃花眼里盛满了玩世不恭的笑意。</p>
虽然年轻了三十岁，但那副骨子里的不正经劲儿，和她记忆中的李长生一模一样。</p>
明菲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你就是李长生？”</p>
“正是。”李长生微微仰头，做了个风流倜傥的姿势，“天下第一，如假包换。”</p>
“哦。”</p>
“……”</p>
就“哦”？他堂堂天下第一，亲自登门收徒，这丫头就给一个“哦”？</p>
李长生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小小的伤害。</p>
不过他也不恼，反而觉得更有趣了。这丫头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传说中的高人，更像是……在看一个熟人。</p>
不对，是看在看一个“后辈”？</p>
李长生甩了甩头，将这荒唐的念头抛开。一个小豆丁，怎么可能用那种眼神看他？</p>
定是他看错了。</p>
“小姑娘，”李长生蹲下来，与她平视，脸上挂着那种足以让江湖无数少女尖叫的笑容，“看你资质不错，拜我为师可好？”</p>
明菲翻了个白眼。</p>
要不是看他长得确实不错，她早就一巴掌呼过去了。</p>
“梦里什么都有。”她淡淡道。</p>
李长生：“……”</p>
他转头看向一旁旁观的百里成风——十五岁的少年已经初具英挺轮廓，正用一种警惕的眼神看着他——随口问道：“你可要拜我为师？”</p>
百里成风毫不犹豫地摇头：“妹妹不拜，我也不拜。”</p>
他语气坚定，明菲没有从他的眼里看到渴望。</p>
百里成风心里想的却是：他妹妹那么厉害，能拒绝天下第一，说明这个天下第一还不如妹妹呢。</p>
李长生也不恼，重新看向明菲，眼中带着纯粹的欣赏和一丝玩味。</p>
他发现这小丫头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已经偷偷看了他好几眼了。</p>
看什么？看脸？</p>
李长生对自己的样貌向来很有信心，尤其是年轻时候的。</p>
他嘴角一翘，摆出一个更帅的姿势。</p>
“小明菲，女孩子家家的，为什么学文习武啊？总归是要嫁人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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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洛陈当时正在喝茶，差点没被呛死。</p>
他看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儿，忍不住笑了：“你才五岁，连剑都拿不动，学什么武？”</p>
明菲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拿不动重的，可以先拿轻的。扎马步总不需要拿东西。”</p>
百里洛陈：……</p>
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p>
于是，侯府出现了一道奇特的风景线——一个五岁的小豆丁，天不亮就爬起来扎马步，扎完马步练拳脚，练完拳脚还要学认字、背书。</p>
百里洛陈原本只当是小孩子一时兴起，过不了几天就会喊累放弃，侯府千金，娇生惯养，哪受得了习武的苦？</p>
然而明菲不仅受了，还受得甘之如饴。</p>
她毕竟不是真正的五岁孩童。</p>
百里洛陈教什么，她一学就会；百里洛陈没教的，她自己便已悟出。</p>
三个月后，百里洛陈的脸色就从欣慰变成了复杂。</p>
半年后，从复杂变成了凝重。</p>
一年后，从凝重变成了……茫然。</p>
“夫人，”某天夜里，百里洛陈躺在床上，望着帐顶，语气幽幽，“我总觉得，明菲那丫头……不太对劲。”</p>
百里夫人正靠在床头看书，闻言头也没抬：“怎么不对劲了？能吃能睡，白白胖胖，我瞧着挺好。”</p>
“我是说她的武学天赋。”百里洛陈翻了个身，面对妻子，“我教了她一年，能教的都教了。剩下的……我教不了了。”</p>
百里夫人终于放下书，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p>
“我的意思是，你闺女现在的实力，大概已经超过我了。”</p>
百里夫人：“……你认真的？”</p>
“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p>
百里夫人盯着丈夫看了片刻，确认他是真的在忧国忧民而非开玩笑后，重新拿起书，语气淡然：“那正好，你教不了，就请人教呗。天下第一不是闲着吗？”</p>
百里洛陈一愣：“你说李长生？”</p>
“还能有谁。”</p>
“可是……那位脾气古怪，未必肯收。”</p>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百里夫人翻过一页书，嘴角微翘，“再说了，咱们闺女那个性子，你确定是她求着别人收，不是别人求着收她？”</p>
百里洛陈想了想自家女儿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小大人模样，忽然觉得夫人说得有道理。</p>
他很快便修书一封，托人送到了稷下学堂。</p>
李长生接到信的时候，正在学堂后山的一棵老松树下喝酒。</p>
彼时的他，正值又一次“返老还童”后没几年。</p>
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剑眉星目，面如冠玉，一袭青衫，长发以一根竹簪随意束起，端的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风流姿态。</p>
只不过这位“公子”手里的酒壶从未空过，嘴里说出的话也从不正经。</p>
“百里洛陈？”李长生拆开信，一目十行地扫完，挑了挑眉，“他家有个小女儿，天赋异禀，想拜我为师？”</p>
他将信纸随手一折，塞进袖中，仰头灌了一口酒，眼中闪过一丝兴味。</p>
天赋异禀？能被百里洛陈那个眼高于顶的家伙称为“天赋异禀”，怕是真有点东西。</p>
正好学堂最近无事，他闲得都快长蘑菇了。去趟侯府看看也无妨。</p>
于是，当李长生骑马踏入镇西侯府大门时，看到的便是一个正蹲在花园里、专心致志地用树枝在那比划的小女孩。</p>
小女孩约莫五六岁的模样，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脸蛋圆圆白白，瞧着甚是可爱。</p>
可她那专注的神情，以及比划的招式，却让李长生微微眯起了眼。</p>
他悄无声息地走过去，等明菲比划完停下。</p>
“小姑娘，”李长生蹲下身，笑眯眯地看着她，“你比划的这是什么呀？”</p>
明菲头也没抬，继续专注于手下的阵纹：“你猜。”</p>
李长生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p>
这丫头，有点意思。</p>
“小姑娘，”李长生又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你爹请我来教你习武，你看如何？”</p>
明菲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p>
很年轻，很好看，一双桃花眼里盛满了玩世不恭的笑意。</p>
虽然年轻了三十岁，但那副骨子里的不正经劲儿，和她记忆中的李长生一模一样。</p>
明菲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你就是李长生？”</p>
“正是。”李长生微微仰头，做了个风流倜傥的姿势，“天下第一，如假包换。”</p>
“哦。”</p>
“……”</p>
就“哦”？他堂堂天下第一，亲自登门收徒，这丫头就给一个“哦”？</p>
李长生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小小的伤害。</p>
不过他也不恼，反而觉得更有趣了。这丫头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传说中的高人，更像是……在看一个熟人。</p>
不对，是看在看一个“后辈”？</p>
李长生甩了甩头，将这荒唐的念头抛开。一个小豆丁，怎么可能用那种眼神看他？</p>
定是他看错了。</p>
“小姑娘，”李长生蹲下来，与她平视，脸上挂着那种足以让江湖无数少女尖叫的笑容，“看你资质不错，拜我为师可好？”</p>
明菲翻了个白眼。</p>
要不是看他长得确实不错，她早就一巴掌呼过去了。</p>
“梦里什么都有。”她淡淡道。</p>
李长生：“……”</p>
他转头看向一旁旁观的百里成风——十五岁的少年已经初具英挺轮廓，正用一种警惕的眼神看着他——随口问道：“你可要拜我为师？”</p>
百里成风毫不犹豫地摇头：“妹妹不拜，我也不拜。”</p>
他语气坚定，明菲没有从他的眼里看到渴望。</p>
百里成风心里想的却是：他妹妹那么厉害，能拒绝天下第一，说明这个天下第一还不如妹妹呢。</p>
李长生也不恼，重新看向明菲，眼中带着纯粹的欣赏和一丝玩味。</p>
他发现这小丫头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已经偷偷看了他好几眼了。</p>
看什么？看脸？</p>
李长生对自己的样貌向来很有信心，尤其是年轻时候的。</p>
他嘴角一翘，摆出一个更帅的姿势。</p>
“小明菲，女孩子家家的，为什么学文习武啊？总归是要嫁人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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