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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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若学了西楚剑歌，须得记住，”古尘的声音低沉而郑重，“此剑歌乃西楚三百年积蕴所成，承载着无数西楚先贤的心血与抱负。他不需背负任何使命，只须将此剑歌传承下去，莫让它断了根。如此，我们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p>
明菲站起身，郑重地对他行了一礼：“先生放心，我替百里东君应下此事。西楚剑歌，必不会断绝。待他日那孩子学成，西楚剑歌之名，将响彻天下。”</p>
古尘看着眼前这个不过十三岁、却有着远超年龄的气度与格局的少女，心中忽然生出一个荒谬的念头——或许，西楚的覆灭，并不是终点。</p>
次日，西楚大营传出消息：古尘、古莫于乱军之中力战而亡，尸骨无存。</p>
百里洛陈站在高处，远远看着西楚大营的方向，注意到那个方向有一道细微的空间波动。</p>
他微微皱眉，又很快松开，什么也没说。</p>
他太了解自己那个闺女了。</p>
古尘和古莫“死后”没几天，明菲将一卷完整誊录的西楚剑歌剑谱收入空间，又将古尘口授的心法要诀一字不漏地记在脑中。</p>
古尘果然如她所言，带着古莫悄然离去，往乾东城方向去了。</p>
此战主帅总领，是皇子萧重景。</p>
还是皇子的萧重景坐镇中军，以皇子身份统筹全局，名为历练，实则是给他一个积累军功、巩固储位的机会。</p>
萧重景倒也不负所望，虽无惊艳之才，却胜在稳健持重，调度有方，与百里洛陈、叶羽、秋景煜等人配合默契，终将西楚、北阙两国彻底覆灭。</p>
靠着灭掉西楚和北阙的战功，萧重景顺利登基，是为太安帝。</p>
太安帝元年，论功行赏。</p>
百里洛陈封镇西侯，世袭罔替，领乾东城为封地，破风军永驻西境。</p>
叶羽封护国大将军，掌京畿防卫，统领禁军。</p>
秋景煜封玉宸侯，镇守南疆，防范南诀。</p>
其余有功将士，各有升赏，不必细表。</p>
论功行赏那日，太安帝在朝堂上看着功劳簿，忽然想起一件事来。</p>
“镇西侯，”太安帝看向百里洛陈，语气随意，目光却带着几分审视，“孤听说，伐楚之战中，你女儿百里明菲功不可没，以一敌二，牵制了西楚两大顶尖高手，可有此事？”</p>
百里洛陈心中咯噔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回陛下，小女确实随军出征，略尽绵薄之力。但要说‘功不可没’，实不敢当。此战能胜，全赖陛下运筹帷幄，众将士浴血奋战，小女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p>
太安帝哈哈大笑：“镇西侯，你也太谦虚了。朕的耳目还没聋，战场上那些事，朕都知道。你家那个丫头，今年多大了？”</p>
“回陛下，十三岁。”</p>
“十三岁，”太安帝捻须点头，“年纪虽小，本事不小。朕听说，她与古尘、古莫交手数次，从未落过下风，连朕的大监浊清都对她赞不绝口。如此人才，朕岂能吝啬封赏？”</p>
他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看着百里洛陈：“你可想替你女儿要些什么赏赐？”</p>
百里洛陈垂眸，心中飞速盘算。</p>
陛下这话问得看似随意，但以他对太安帝的了解，这话后面恐怕还有文章。</p>
若他真替女儿讨要金银财帛、田地宅院，反倒显得小家子气；若什么都不讨，又显得矫情，反倒让陛下起疑。</p>
好在他出门前，明菲特地拉着他叮嘱了一番。</p>
“爹，这次我上战场的事，陛下肯定会问。要是陛下问您想要什么赏赐，您就说我不要赏赐，不敢居功，都是陛下领导有方、众将士密切配合。要是陛下非要给，您就说——”</p>
百里洛陈收回思绪，恭声道：“回陛下，臣出门的时候，小女曾与臣说过，若陛下非要赏赐，她斗胆请陛下赏她……婚嫁自由。”</p>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p>
婚嫁自由？</p>
这算什么赏赐？</p>
太安帝也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殿中回荡，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而落。</p>
“好一个婚嫁自由！”太安帝拍着龙椅扶手，眼中满是赞赏，“你这女儿，倒是个有主意的。寻常女子求的是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她倒好，求的是自己做主。有趣，真有趣。”</p>
他收敛了笑容，正色道：“朕准了。百里明菲，从今日起，婚嫁自由，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名义强迫她缔结婚姻。这是朕金口玉言，写入旨意，昭告天下。”</p>
百里洛陈跪地叩首：“臣，代小女谢陛下隆恩。”</p>
太安帝摆了摆手，示意他平身。待百里洛陈退回班列，太安帝的目光又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p>
他原本确实有意撮合百里明菲与自己的九皇子萧若风。</p>
萧若风今年十三，文武双全，性子沉稳，是他最看重的儿子之一。</p>
百里明菲出身镇西侯府，家世显赫，又立有战功，若能嫁给萧若风，于他、于百里家、于萧若风，都是好事。</p>
可这丫头偏偏求了“婚嫁自由”。</p>
太安帝心里明白，这四个字看似简单，实则是一道坚不可摧的护身符。</p>
有了这道旨意，就算是皇帝，也不能随意给她指婚了。</p>
他有些遗憾，却也更加欣赏这个素未谋面的少女。</p>
一个十三岁的姑娘，能在立功之后保持清醒，不求财不求官，只求一个“自由”，这份心性和远见，绝非寻常人能及。</p>
“镇西侯，”太安帝忽然又开口了，“改日把你家那个丫头带来，让朕见见。”</p>
百里洛陈心头一紧，面上却从容应道：“是，臣遵旨。”</p>
退朝后，百里洛陈回到侯府，将朝堂上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明菲。</p>
明菲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拿着一本闲书翻看，听完父亲的话，头也没抬：“陛下还说什么了？”</p>
“陛下说想见见你。”</p>
“见就见呗。”明菲翻过一页书，语气平淡，“反正我又不怕他。”</p>
百里洛陈看着女儿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你就不能表现得紧张一点？那可是皇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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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若学了西楚剑歌，须得记住，”古尘的声音低沉而郑重，“此剑歌乃西楚三百年积蕴所成，承载着无数西楚先贤的心血与抱负。他不需背负任何使命，只须将此剑歌传承下去，莫让它断了根。如此，我们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p>
明菲站起身，郑重地对他行了一礼：“先生放心，我替百里东君应下此事。西楚剑歌，必不会断绝。待他日那孩子学成，西楚剑歌之名，将响彻天下。”</p>
古尘看着眼前这个不过十三岁、却有着远超年龄的气度与格局的少女，心中忽然生出一个荒谬的念头——或许，西楚的覆灭，并不是终点。</p>
次日，西楚大营传出消息：古尘、古莫于乱军之中力战而亡，尸骨无存。</p>
百里洛陈站在高处，远远看着西楚大营的方向，注意到那个方向有一道细微的空间波动。</p>
他微微皱眉，又很快松开，什么也没说。</p>
他太了解自己那个闺女了。</p>
古尘和古莫“死后”没几天，明菲将一卷完整誊录的西楚剑歌剑谱收入空间，又将古尘口授的心法要诀一字不漏地记在脑中。</p>
古尘果然如她所言，带着古莫悄然离去，往乾东城方向去了。</p>
此战主帅总领，是皇子萧重景。</p>
还是皇子的萧重景坐镇中军，以皇子身份统筹全局，名为历练，实则是给他一个积累军功、巩固储位的机会。</p>
萧重景倒也不负所望，虽无惊艳之才，却胜在稳健持重，调度有方，与百里洛陈、叶羽、秋景煜等人配合默契，终将西楚、北阙两国彻底覆灭。</p>
靠着灭掉西楚和北阙的战功，萧重景顺利登基，是为太安帝。</p>
太安帝元年，论功行赏。</p>
百里洛陈封镇西侯，世袭罔替，领乾东城为封地，破风军永驻西境。</p>
叶羽封护国大将军，掌京畿防卫，统领禁军。</p>
秋景煜封玉宸侯，镇守南疆，防范南诀。</p>
其余有功将士，各有升赏，不必细表。</p>
论功行赏那日，太安帝在朝堂上看着功劳簿，忽然想起一件事来。</p>
“镇西侯，”太安帝看向百里洛陈，语气随意，目光却带着几分审视，“孤听说，伐楚之战中，你女儿百里明菲功不可没，以一敌二，牵制了西楚两大顶尖高手，可有此事？”</p>
百里洛陈心中咯噔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回陛下，小女确实随军出征，略尽绵薄之力。但要说‘功不可没’，实不敢当。此战能胜，全赖陛下运筹帷幄，众将士浴血奋战，小女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p>
太安帝哈哈大笑：“镇西侯，你也太谦虚了。朕的耳目还没聋，战场上那些事，朕都知道。你家那个丫头，今年多大了？”</p>
“回陛下，十三岁。”</p>
“十三岁，”太安帝捻须点头，“年纪虽小，本事不小。朕听说，她与古尘、古莫交手数次，从未落过下风，连朕的大监浊清都对她赞不绝口。如此人才，朕岂能吝啬封赏？”</p>
他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看着百里洛陈：“你可想替你女儿要些什么赏赐？”</p>
百里洛陈垂眸，心中飞速盘算。</p>
陛下这话问得看似随意，但以他对太安帝的了解，这话后面恐怕还有文章。</p>
若他真替女儿讨要金银财帛、田地宅院，反倒显得小家子气；若什么都不讨，又显得矫情，反倒让陛下起疑。</p>
好在他出门前，明菲特地拉着他叮嘱了一番。</p>
“爹，这次我上战场的事，陛下肯定会问。要是陛下问您想要什么赏赐，您就说我不要赏赐，不敢居功，都是陛下领导有方、众将士密切配合。要是陛下非要给，您就说——”</p>
百里洛陈收回思绪，恭声道：“回陛下，臣出门的时候，小女曾与臣说过，若陛下非要赏赐，她斗胆请陛下赏她……婚嫁自由。”</p>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p>
婚嫁自由？</p>
这算什么赏赐？</p>
太安帝也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殿中回荡，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而落。</p>
“好一个婚嫁自由！”太安帝拍着龙椅扶手，眼中满是赞赏，“你这女儿，倒是个有主意的。寻常女子求的是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她倒好，求的是自己做主。有趣，真有趣。”</p>
他收敛了笑容，正色道：“朕准了。百里明菲，从今日起，婚嫁自由，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名义强迫她缔结婚姻。这是朕金口玉言，写入旨意，昭告天下。”</p>
百里洛陈跪地叩首：“臣，代小女谢陛下隆恩。”</p>
太安帝摆了摆手，示意他平身。待百里洛陈退回班列，太安帝的目光又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p>
他原本确实有意撮合百里明菲与自己的九皇子萧若风。</p>
萧若风今年十三，文武双全，性子沉稳，是他最看重的儿子之一。</p>
百里明菲出身镇西侯府，家世显赫，又立有战功，若能嫁给萧若风，于他、于百里家、于萧若风，都是好事。</p>
可这丫头偏偏求了“婚嫁自由”。</p>
太安帝心里明白，这四个字看似简单，实则是一道坚不可摧的护身符。</p>
有了这道旨意，就算是皇帝，也不能随意给她指婚了。</p>
他有些遗憾，却也更加欣赏这个素未谋面的少女。</p>
一个十三岁的姑娘，能在立功之后保持清醒，不求财不求官，只求一个“自由”，这份心性和远见，绝非寻常人能及。</p>
“镇西侯，”太安帝忽然又开口了，“改日把你家那个丫头带来，让朕见见。”</p>
百里洛陈心头一紧，面上却从容应道：“是，臣遵旨。”</p>
退朝后，百里洛陈回到侯府，将朝堂上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明菲。</p>
明菲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拿着一本闲书翻看，听完父亲的话，头也没抬：“陛下还说什么了？”</p>
“陛下说想见见你。”</p>
“见就见呗。”明菲翻过一页书，语气平淡，“反正我又不怕他。”</p>
百里洛陈看着女儿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你就不能表现得紧张一点？那可是皇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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