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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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东君眼巴巴地看着美食被姑姑吃，欲哭无泪。</p>
后来他腿好了之后，让厨房照着明菲吃的那些做了一堆。</p>
可惜味道虽然不错，但没有明菲亲手做的好吃。</p>
为了让东君长记性，明菲没有下厨给他做。</p>
九岁那年，百里东君和小伙伴们赌气，把学堂先生养的锦鲤捞出来烤了吃了。先生气得吹胡子瞪眼，告到侯府来。明菲听完，没骂他，只问了一句：“好吃吗？”</p>
百里东君心虚地点头：“还……还行。”</p>
“那好，从明天开始，你每天去给先生挑水、劈柴、打扫院子，直到先生那池锦鲤重新养成。”明菲顿了一下，“对了，锦鲤的钱从你月钱里扣。什么时候还清了，什么时候恢复月钱。”</p>
百里东君掰着手指算了算自己那点可怜的月钱，再算了算一池锦鲤的价钱，脸都绿了。</p>
“姑姑……”</p>
“嗯？”</p>
“我错了。”</p>
“知道错了就好，明天记得早起。”</p>
于是百里东君整整三个月没拿到一文零花钱，每天放学还得去先生家干活。小伙伴们来看他时，他正撅着屁股劈柴，满头大汗，狼狈得不行。</p>
十岁那年，他又闯了个更大的祸——跟人打赌，把侯府后院的假山给炸了。</p>
那假山是百里洛陈从江南运来的太湖石，花了整整三年才垒成，是整座侯府花园的点睛之作。</p>
百里东君用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硝石和硫磺配了点火药，想炸个小坑玩玩，结果威力远超预期，直接把假山炸成了碎石堆。</p>
明菲站在那一地狼藉面前，沉默了很久。</p>
百里东君站在她身后，大气都不敢出。</p>
“……你知道那假山是你爷爷的心头好吗？”明菲终于开口了。</p>
“知……知道。”</p>
“你知道那石头从太湖运过来，花了多少人力物力吗？”</p>
“知道……”</p>
“那你知道，你爷爷现在正在回来的路上，大概后天到家吗？”</p>
百里东君腿一软，差点跪下。</p>
明菲转过身看着他，眼神里难得带了几分认真：</p>
“东君，姑姑教你一个道理——闯祸不可怕，可怕的是闯了祸不知道怎么收拾。你现在有三个选择：一，等你爷爷回来揍你；二，让你爹替你挨揍；三，在两天之内，把假山重新垒好。”</p>
百里东君看着那堆碎石，绝望地问：“姑姑，我能选四吗？”</p>
“四是什么？”</p>
“离家出走。”</p>
明菲给了他一个微笑：“你可以试试。”</p>
百里东君最终还是选了三。</p>
明菲亲自指挥，教他辨认石头的纹理和形状，教他怎么在没有图纸的情况下把一堆碎石重新拼回一座假山。</p>
整整两天两夜，百里东君的手磨出了血泡，后背疼得直不起腰，但当真在那座假山原来位置上，重新垒出了一座新的。</p>
虽然比原来小了一圈，造型也有些歪歪扭扭，但好歹像座山了。</p>
百里洛陈到家那天，站在后院看了半天，沉默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嗯，这假山……别有一番风味。”</p>
百里东君躲在明菲身后，心虚地不敢抬头。</p>
后来他偷偷问明菲：“姑姑，你教我的那些垒石头的法子，是跟谁学的？”</p>
明菲头也没抬：“以前有个朋友，专门研究怎么把碎掉的东西拼回去。他教了我不少。”</p>
“那个朋友很厉害吗？”</p>
“嗯，”明菲笑了笑，“很厉害。”</p>
百里东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心里暗暗记下：姑姑的朋友，那一定都是很厉害的人。</p>
再后来，百里东君长大了些，渐渐摸清了姑姑的“惩罚哲学”：姑姑从来不跟他生气，也从来不真的打他骂他。</p>
但她总能用一种让他印象深刻的方式，让他记住教训。</p>
所有的惩罚，都精准地踩在他的痛点上，又恰好压在他的承受极限之内，让他再犯的时候，脑子里会自动弹出那碟桂花糕，或者那堆碎石，然后默默打消念头。</p>
“姑姑，你是不是研究过我？”百里东君有一次忍不住问。</p>
明菲正在喝茶，闻言挑了挑眉：“研究你？你一个小屁孩有什么好研究的？”</p>
“那你每次罚我，怎么都罚得那么准？”</p>
明菲放下茶杯，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因为姑姑比你大，比你聪明，还比你多读几年书。所以啊，你乖乖的，姑姑就宠你；你不乖，姑姑就罚你。就这么简单。”</p>
百里东君瘪了瘪嘴，倒也没再追问。</p>
反正他知道，不管怎么被罚，姑姑永远是这世上最好的人。而他也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做出一番大事业，让姑姑为他骄傲。</p>
当然，那都是后话了。</p>
这种日子，明菲觉得挺好。</p>
当然，也有不那么好的时候。</p>
比如她每次回天启城，总有一个不正经的人“恰好”出现在她身边。</p>
他笑眯眯地打招呼：“小明菲，好久不见啊。”</p>
明菲面无表情地看着他。</p>
十年前她五岁，李长生第一次登门时是个二十五六的俊俏青年。</p>
如今十年过去，外表从二十多变成了三十多岁。</p>
那张脸依旧英俊得不像话，只是褪去了青年人的清锐，添了几分成熟男子特有的韵味。</p>
如果他不开口说话，倒真像是个温文尔雅的中年儒士。</p>
可惜他一开口就原形毕露。</p>
“你不会是特意在城门口堵我的吧？”明菲警惕地问。</p>
“怎么会！”李长生一脸无辜，“我恰好路过，恰好看到你，恰好停下来打个招呼。都是恰好。”</p>
明菲：“……你每次都是恰好。”</p>
“缘分嘛，缘分。”李长生笑得眉眼弯弯，那双桃花眼里依然盛满了玩世不恭的光，“小明菲长成大姑娘了，出落得越发好看了。这一路上没遇到什么麻烦吧？要不要我护送你回府？”</p>
“不用。”明菲翻身上马，“我自己能走。”</p>
“那我跟你一起走，正好我也要去镇西侯府坐坐。”</p>
“你去镇西侯府干什么？”</p>
“找你爹喝酒。”李长生理直气壮，“我跟你爹也是老相识了，你总不能连这个都管吧？”</p>
明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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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东君眼巴巴地看着美食被姑姑吃，欲哭无泪。</p>
后来他腿好了之后，让厨房照着明菲吃的那些做了一堆。</p>
可惜味道虽然不错，但没有明菲亲手做的好吃。</p>
为了让东君长记性，明菲没有下厨给他做。</p>
九岁那年，百里东君和小伙伴们赌气，把学堂先生养的锦鲤捞出来烤了吃了。先生气得吹胡子瞪眼，告到侯府来。明菲听完，没骂他，只问了一句：“好吃吗？”</p>
百里东君心虚地点头：“还……还行。”</p>
“那好，从明天开始，你每天去给先生挑水、劈柴、打扫院子，直到先生那池锦鲤重新养成。”明菲顿了一下，“对了，锦鲤的钱从你月钱里扣。什么时候还清了，什么时候恢复月钱。”</p>
百里东君掰着手指算了算自己那点可怜的月钱，再算了算一池锦鲤的价钱，脸都绿了。</p>
“姑姑……”</p>
“嗯？”</p>
“我错了。”</p>
“知道错了就好，明天记得早起。”</p>
于是百里东君整整三个月没拿到一文零花钱，每天放学还得去先生家干活。小伙伴们来看他时，他正撅着屁股劈柴，满头大汗，狼狈得不行。</p>
十岁那年，他又闯了个更大的祸——跟人打赌，把侯府后院的假山给炸了。</p>
那假山是百里洛陈从江南运来的太湖石，花了整整三年才垒成，是整座侯府花园的点睛之作。</p>
百里东君用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硝石和硫磺配了点火药，想炸个小坑玩玩，结果威力远超预期，直接把假山炸成了碎石堆。</p>
明菲站在那一地狼藉面前，沉默了很久。</p>
百里东君站在她身后，大气都不敢出。</p>
“……你知道那假山是你爷爷的心头好吗？”明菲终于开口了。</p>
“知……知道。”</p>
“你知道那石头从太湖运过来，花了多少人力物力吗？”</p>
“知道……”</p>
“那你知道，你爷爷现在正在回来的路上，大概后天到家吗？”</p>
百里东君腿一软，差点跪下。</p>
明菲转过身看着他，眼神里难得带了几分认真：</p>
“东君，姑姑教你一个道理——闯祸不可怕，可怕的是闯了祸不知道怎么收拾。你现在有三个选择：一，等你爷爷回来揍你；二，让你爹替你挨揍；三，在两天之内，把假山重新垒好。”</p>
百里东君看着那堆碎石，绝望地问：“姑姑，我能选四吗？”</p>
“四是什么？”</p>
“离家出走。”</p>
明菲给了他一个微笑：“你可以试试。”</p>
百里东君最终还是选了三。</p>
明菲亲自指挥，教他辨认石头的纹理和形状，教他怎么在没有图纸的情况下把一堆碎石重新拼回一座假山。</p>
整整两天两夜，百里东君的手磨出了血泡，后背疼得直不起腰，但当真在那座假山原来位置上，重新垒出了一座新的。</p>
虽然比原来小了一圈，造型也有些歪歪扭扭，但好歹像座山了。</p>
百里洛陈到家那天，站在后院看了半天，沉默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嗯，这假山……别有一番风味。”</p>
百里东君躲在明菲身后，心虚地不敢抬头。</p>
后来他偷偷问明菲：“姑姑，你教我的那些垒石头的法子，是跟谁学的？”</p>
明菲头也没抬：“以前有个朋友，专门研究怎么把碎掉的东西拼回去。他教了我不少。”</p>
“那个朋友很厉害吗？”</p>
“嗯，”明菲笑了笑，“很厉害。”</p>
百里东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心里暗暗记下：姑姑的朋友，那一定都是很厉害的人。</p>
再后来，百里东君长大了些，渐渐摸清了姑姑的“惩罚哲学”：姑姑从来不跟他生气，也从来不真的打他骂他。</p>
但她总能用一种让他印象深刻的方式，让他记住教训。</p>
所有的惩罚，都精准地踩在他的痛点上，又恰好压在他的承受极限之内，让他再犯的时候，脑子里会自动弹出那碟桂花糕，或者那堆碎石，然后默默打消念头。</p>
“姑姑，你是不是研究过我？”百里东君有一次忍不住问。</p>
明菲正在喝茶，闻言挑了挑眉：“研究你？你一个小屁孩有什么好研究的？”</p>
“那你每次罚我，怎么都罚得那么准？”</p>
明菲放下茶杯，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因为姑姑比你大，比你聪明，还比你多读几年书。所以啊，你乖乖的，姑姑就宠你；你不乖，姑姑就罚你。就这么简单。”</p>
百里东君瘪了瘪嘴，倒也没再追问。</p>
反正他知道，不管怎么被罚，姑姑永远是这世上最好的人。而他也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做出一番大事业，让姑姑为他骄傲。</p>
当然，那都是后话了。</p>
这种日子，明菲觉得挺好。</p>
当然，也有不那么好的时候。</p>
比如她每次回天启城，总有一个不正经的人“恰好”出现在她身边。</p>
他笑眯眯地打招呼：“小明菲，好久不见啊。”</p>
明菲面无表情地看着他。</p>
十年前她五岁，李长生第一次登门时是个二十五六的俊俏青年。</p>
如今十年过去，外表从二十多变成了三十多岁。</p>
那张脸依旧英俊得不像话，只是褪去了青年人的清锐，添了几分成熟男子特有的韵味。</p>
如果他不开口说话，倒真像是个温文尔雅的中年儒士。</p>
可惜他一开口就原形毕露。</p>
“你不会是特意在城门口堵我的吧？”明菲警惕地问。</p>
“怎么会！”李长生一脸无辜，“我恰好路过，恰好看到你，恰好停下来打个招呼。都是恰好。”</p>
明菲：“……你每次都是恰好。”</p>
“缘分嘛，缘分。”李长生笑得眉眼弯弯，那双桃花眼里依然盛满了玩世不恭的光，“小明菲长成大姑娘了，出落得越发好看了。这一路上没遇到什么麻烦吧？要不要我护送你回府？”</p>
“不用。”明菲翻身上马，“我自己能走。”</p>
“那我跟你一起走，正好我也要去镇西侯府坐坐。”</p>
“你去镇西侯府干什么？”</p>
“找你爹喝酒。”李长生理直气壮，“我跟你爹也是老相识了，你总不能连这个都管吧？”</p>
明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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