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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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东君看着那两人走远，还没来得及细想，屋里便传出了动静。</p>
他推门进去，司空长风正从床上坐起来，脸色比昨日好了许多，只是还有些茫然。</p>
“醒了？”百里东君把一碗粥推到他面前，“来，吃早饭。”</p>
司空长风接过碗，低头看着粥，有些恍惚：“我这是怎么回事？”</p>
“怎么回事？”百里东君在他对面坐下，“前两天你晕倒了，是我舅舅把你救回来的。你呢，可真是命大，认识了我，我舅舅可不轻易救人的。”</p>
正说着，温壶酒推门走了进来，一边嚼着包子一边含糊不清地开口：“你，现在中了我的毒。”</p>
“什么？！”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同时开口。</p>
温壶酒咽下包子，不紧不慢地擦了擦嘴：“哎呦，我呢，之所以不轻易救人，是因为我惯用以毒攻毒的法子。为了压你身上的旧伤，我给你下了五毒断肠——而这个毒，我解不了。”</p>
百里东君急得站了起来：“不是！那现在怎么办啊？总不能让他等死吧！”</p>
温壶酒伸出两根手指：“两个办法。”</p>
“什么办法？”</p>
“别打岔，听我说。”温壶酒竖起一根手指，“一个是药王谷的辛百草。另一个是你姑姑，明菲。”</p>
“药王谷离这儿远的很，姑姑又不知道在哪儿——”百里东君话说一半，忽然顿住了，眨了眨眼，“等等，舅舅，你说我姑姑？姑姑会医术我是知道的，但她竟然能解舅舅你的毒？姑姑这么厉害的吗？”</p>
“辛百草那家伙，哼，我自认为天下没有我毒不死的人，”温壶酒捋了捋袖子，“而他呢，自认为是天下没有他解不了的毒，但你姑姑这人吧，怎么说呢。”</p>
“什么情况？”</p>
“情况是，”温壶酒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姑姑的医毒双绝，在我们俩人之上。”</p>
百里东君还没来得及细问，门外便响起了笃笃笃的敲门声，不紧不慢，三下。</p>
“谁啊？”百里东君站起身，朝门口走去，“不是说了不让人打扰吗？”</p>
他一把拉开门，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腿忽然就软了。</p>
“姑……姑姑……”</p>
明菲站在门外，神色如常，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的屋子里：“我刚听到有人提了我的名字。”</p>
她绕过腿软的百里东君，迈步走了进来。</p>
温壶酒看到进来的是明菲，顿时松了一口气，冲司空长风一努嘴：“你有救了。”</p>
司空长风还不明所以，只见那女子不紧不慢地走到桌边坐下，自然而然地拿起桌上的筷子，夹了一口小菜放进嘴里，尝了尝，微微点头：</p>
“这酱菜不错，回头给我装一坛带走。”</p>
屋里原本正埋头吃早饭的雪珵和墩墩，一听到明菲的声音，立刻放下了嘴边的食物。</p>
雪珵从旁边的桌上跳下来，哒哒哒跑到明菲脚边，仰头看着她，讨好地抖了抖耳朵，然后用小爪子从挎包里掏出那两万两银票，高高举过头顶递了上去。</p>
原来是明菲离开顾家时，传音给雪珵，让雪珵找顾洛离要诊费的。</p>
墩墩也不甘落后，蹭过去用毛茸茸的圆脑袋拱了拱明菲的小腿，发出软绵绵的哼哼声，大眼睛里写满了“我们很乖的不要克扣零食”。</p>
明菲接过银票，看也没看就收进了袖中，低头瞥了它们一眼：“行，这次的事回头再跟你们算。”</p>
雪珵和墩墩齐齐缩了缩脖子，但见明菲没有当场发火，又暗暗松了口气。</p>
百里东君磨磨蹭蹭地挪过来，在明菲对面坐下，双手老老实实地放在膝盖上，赔着笑开口：“姑姑，那啥……您怎么出门了？”</p>
温壶酒在旁边看着，本想说两句替自家大外甥求求情——毕竟这孩子是他亲外甥，总不能看着被姑姑收拾得太惨。但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p>
他清楚地记得，以前明菲罚东君的时候，但凡有人求情，惩罚力度就会自动往上加一档。</p>
轻罚变重罚，抄书变禁足，禁足变没收酒窖钥匙。</p>
温壶酒想了想，默默低头扒饭，假装自己只是个无辜的路人。</p>
明菲没有立刻搭理百里东君，只是不紧不慢地又夹了一筷子酱菜，嚼了嚼咽下去，才抬眼看了他一眼。</p>
“我怎么出门了？”她放下筷子，语气平淡，“我不出门，怎么知道有人把我的楼架走了，把我的鼠拐跑了，把我的熊也拐跑了？”</p>
百里东君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墩墩是自己跟上来的……”</p>
“它自己跟上来的，你不会把它送回去？”</p>
“那……那不是赶路赶得急嘛……”</p>
“赶得急？”明菲挑眉，“银票带了厚厚一叠，地契揣了一张，酒搬了三大坛，连冰块和炭炉都备齐了。这叫赶得急？”</p>
百里东君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从反驳，只好低下头，老老实实认错：“姑姑，我错了。”</p>
“错哪儿了？”</p>
“……不该不打招呼就把您的楼架走。”</p>
“还有呢？”</p>
“……不该把雪珵和墩墩也带走。”</p>
“还有呢？”</p>
百里东君认真想了想：“……不该偷您那坛桃花醉？”</p>
明菲轻轻哼了一声，没接这个话茬，而是看向温壶酒：“你给他下了五毒断肠？”</p>
温壶酒正在喝粥，闻言放下碗：“这孩子身上旧伤积得深，寻常法子治不彻底，用五毒断肠压一压，先保住命，等寻到你，或者辛百草，再彻底治好。”</p>
明菲给司空长风把完脉，没有急着收手，指尖又在他腕上多停了两息，确认了自己的判断无误，才松开手。</p>
“你这是先天心脉残缺，”她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再加上打斗留下的经脉震伤，心络瘀堵，随时可能心力衰败。想要根治，需要一段时间的静养，戒暴怒，忌剧烈运动。”</p>
她说着，又夹了一筷子酱菜，仿佛方才说的不是关乎一条性命的事。</p>
“我这次来，是来逮东君回去的。就他这性格，这路上少不得奔波折腾，对你养病不利。”</p>
“姑姑……”百里东君想说什么，被明菲一个眼神压了回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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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东君看着那两人走远，还没来得及细想，屋里便传出了动静。</p>
他推门进去，司空长风正从床上坐起来，脸色比昨日好了许多，只是还有些茫然。</p>
“醒了？”百里东君把一碗粥推到他面前，“来，吃早饭。”</p>
司空长风接过碗，低头看着粥，有些恍惚：“我这是怎么回事？”</p>
“怎么回事？”百里东君在他对面坐下，“前两天你晕倒了，是我舅舅把你救回来的。你呢，可真是命大，认识了我，我舅舅可不轻易救人的。”</p>
正说着，温壶酒推门走了进来，一边嚼着包子一边含糊不清地开口：“你，现在中了我的毒。”</p>
“什么？！”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同时开口。</p>
温壶酒咽下包子，不紧不慢地擦了擦嘴：“哎呦，我呢，之所以不轻易救人，是因为我惯用以毒攻毒的法子。为了压你身上的旧伤，我给你下了五毒断肠——而这个毒，我解不了。”</p>
百里东君急得站了起来：“不是！那现在怎么办啊？总不能让他等死吧！”</p>
温壶酒伸出两根手指：“两个办法。”</p>
“什么办法？”</p>
“别打岔，听我说。”温壶酒竖起一根手指，“一个是药王谷的辛百草。另一个是你姑姑，明菲。”</p>
“药王谷离这儿远的很，姑姑又不知道在哪儿——”百里东君话说一半，忽然顿住了，眨了眨眼，“等等，舅舅，你说我姑姑？姑姑会医术我是知道的，但她竟然能解舅舅你的毒？姑姑这么厉害的吗？”</p>
“辛百草那家伙，哼，我自认为天下没有我毒不死的人，”温壶酒捋了捋袖子，“而他呢，自认为是天下没有他解不了的毒，但你姑姑这人吧，怎么说呢。”</p>
“什么情况？”</p>
“情况是，”温壶酒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姑姑的医毒双绝，在我们俩人之上。”</p>
百里东君还没来得及细问，门外便响起了笃笃笃的敲门声，不紧不慢，三下。</p>
“谁啊？”百里东君站起身，朝门口走去，“不是说了不让人打扰吗？”</p>
他一把拉开门，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腿忽然就软了。</p>
“姑……姑姑……”</p>
明菲站在门外，神色如常，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的屋子里：“我刚听到有人提了我的名字。”</p>
她绕过腿软的百里东君，迈步走了进来。</p>
温壶酒看到进来的是明菲，顿时松了一口气，冲司空长风一努嘴：“你有救了。”</p>
司空长风还不明所以，只见那女子不紧不慢地走到桌边坐下，自然而然地拿起桌上的筷子，夹了一口小菜放进嘴里，尝了尝，微微点头：</p>
“这酱菜不错，回头给我装一坛带走。”</p>
屋里原本正埋头吃早饭的雪珵和墩墩，一听到明菲的声音，立刻放下了嘴边的食物。</p>
雪珵从旁边的桌上跳下来，哒哒哒跑到明菲脚边，仰头看着她，讨好地抖了抖耳朵，然后用小爪子从挎包里掏出那两万两银票，高高举过头顶递了上去。</p>
原来是明菲离开顾家时，传音给雪珵，让雪珵找顾洛离要诊费的。</p>
墩墩也不甘落后，蹭过去用毛茸茸的圆脑袋拱了拱明菲的小腿，发出软绵绵的哼哼声，大眼睛里写满了“我们很乖的不要克扣零食”。</p>
明菲接过银票，看也没看就收进了袖中，低头瞥了它们一眼：“行，这次的事回头再跟你们算。”</p>
雪珵和墩墩齐齐缩了缩脖子，但见明菲没有当场发火，又暗暗松了口气。</p>
百里东君磨磨蹭蹭地挪过来，在明菲对面坐下，双手老老实实地放在膝盖上，赔着笑开口：“姑姑，那啥……您怎么出门了？”</p>
温壶酒在旁边看着，本想说两句替自家大外甥求求情——毕竟这孩子是他亲外甥，总不能看着被姑姑收拾得太惨。但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p>
他清楚地记得，以前明菲罚东君的时候，但凡有人求情，惩罚力度就会自动往上加一档。</p>
轻罚变重罚，抄书变禁足，禁足变没收酒窖钥匙。</p>
温壶酒想了想，默默低头扒饭，假装自己只是个无辜的路人。</p>
明菲没有立刻搭理百里东君，只是不紧不慢地又夹了一筷子酱菜，嚼了嚼咽下去，才抬眼看了他一眼。</p>
“我怎么出门了？”她放下筷子，语气平淡，“我不出门，怎么知道有人把我的楼架走了，把我的鼠拐跑了，把我的熊也拐跑了？”</p>
百里东君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墩墩是自己跟上来的……”</p>
“它自己跟上来的，你不会把它送回去？”</p>
“那……那不是赶路赶得急嘛……”</p>
“赶得急？”明菲挑眉，“银票带了厚厚一叠，地契揣了一张，酒搬了三大坛，连冰块和炭炉都备齐了。这叫赶得急？”</p>
百里东君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从反驳，只好低下头，老老实实认错：“姑姑，我错了。”</p>
“错哪儿了？”</p>
“……不该不打招呼就把您的楼架走。”</p>
“还有呢？”</p>
“……不该把雪珵和墩墩也带走。”</p>
“还有呢？”</p>
百里东君认真想了想：“……不该偷您那坛桃花醉？”</p>
明菲轻轻哼了一声，没接这个话茬，而是看向温壶酒：“你给他下了五毒断肠？”</p>
温壶酒正在喝粥，闻言放下碗：“这孩子身上旧伤积得深，寻常法子治不彻底，用五毒断肠压一压，先保住命，等寻到你，或者辛百草，再彻底治好。”</p>
明菲给司空长风把完脉，没有急着收手，指尖又在他腕上多停了两息，确认了自己的判断无误，才松开手。</p>
“你这是先天心脉残缺，”她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再加上打斗留下的经脉震伤，心络瘀堵，随时可能心力衰败。想要根治，需要一段时间的静养，戒暴怒，忌剧烈运动。”</p>
她说着，又夹了一筷子酱菜，仿佛方才说的不是关乎一条性命的事。</p>
“我这次来，是来逮东君回去的。就他这性格，这路上少不得奔波折腾，对你养病不利。”</p>
“姑姑……”百里东君想说什么，被明菲一个眼神压了回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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