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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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春水点了点头，火光映在他侧脸上，让他的神色看起来比平时认真了几分：</p>
“正是。我的那位朋友，就是当年手握天下第一剑天斩、号令千军万马攻占旧都，并创立了万世伟业的——北离开国皇帝，天武帝萧毅。”</p>
东君张了张嘴，又闭上，好半晌才憋出一句：“这该不会是你编的吧？”</p>
话音刚落，后脑勺就挨了一下。</p>
东君捂着脑袋扭头：“哎哟——姑姑你打我干什么？”</p>
明菲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收回手，语气淡淡的：“别总质疑别人说的话，你不知道，不代表没有。”</p>
南宫春水在旁边笑了一声：“信不信由你喽。”</p>
玥瑶接过话头，语气温和却清晰：“先生是想通过这件事告诉你，你的西楚剑歌固然高妙，但在江湖上不缺高妙的剑法。反而因为它太过精妙，很多时候难以施展。”</p>
“你缺的是——如何把绣剑十九式，练成西楚剑歌。在你手中，即便是最普通的剑法，也可以舞出最绝妙的风姿。”</p>
南宫春水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带了几分赞许：“不错不错。”</p>
明菲心里对这位的评价，高了一些。</p>
南宫春水已经转身走回火堆旁坐下，伸手烤了烤火，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绣剑十九式，好好练吧。”</p>
东君低头看着手里那本皱巴巴的剑谱，翻了翻，又抬头看了看火堆旁的南宫春水，又低头看了看剑谱，眉头微微拧着，像是在认真琢磨什么。</p>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自语了一句：“真是这样？”</p>
没有人回答他。</p>
只有火堆里偶尔爆出一两声木柴断裂的轻响。</p>
玥瑶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看了一眼东君手里的剑谱：“你在想什么？”</p>
“我在想——”东君合上剑谱，把它搁在膝盖上，目光落在跳跃的火苗上，“他说得好像有道理，但我总觉得哪儿不太对劲。要是随便一本三文钱的剑谱，练个千次万次就能悟出绝世剑法，那天下早就遍地是高手了。”</p>
“那是因为大多数人练了千次万次，也只是在重复。”</p>
明菲的声音忽然从云楼的窗口传出来，不高不低，却清晰地落在夜色里。</p>
东君和玥瑶同时转头看去，明菲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本书，目光落在窗外，没有看他们，</p>
“重复和领悟是两回事。你练剑的时候想过为什么要刺那一剑吗？”</p>
东君愣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p>
明菲翻了一页书，语气平淡：“你好好想想。”然后她放下了窗帘。</p>
东君坐在火堆旁，低头看着膝盖上的剑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重新翻开第一页，这一次看得比方才认真了许多。</p>
玥瑶没有打扰他，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往火堆里添一根树枝。</p>
火光照着少年的侧脸和他低垂的眉眼，也照着那本被翻旧了的薄薄剑谱。</p>
夜风吹过河岸，带起一阵细小的沙沙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静静地生长。</p>
半夜，篝火还在燃烧，暗红在夜色中微微明灭。</p>
河边的风带着水汽和凉意，掠过露营地时，将火堆的灰烬吹起一小片，又轻轻放下。</p>
玥瑶起身的动作很轻，轻到没有惊动身旁的东君。</p>
她踩着枯草和碎石，朝营地外走了几步，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看——东君还在睡，呼吸均匀，毫无察觉。</p>
她转身继续往前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p>
二楼云楼的窗边，明菲微微抬了一下眼皮，又合上了。</p>
一楼矮榻上，南宫春水睁开眼，朝她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动。</p>
旁边的小玉真也醒着，眼睛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又乖乖地闭上，没有出声。</p>
三人谁都没有去追。</p>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玥瑶回来了。</p>
她走得很稳，步伐和离开时一样轻，没有带回来什么，也没有带走什么。</p>
她在火堆旁重新躺下，把薄毯拉回肩头，闭上了眼。</p>
东君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含混不清的梦话，又沉沉睡了过去。</p>
一夜无话。</p>
第二天清晨，阳光从东边的河面上升起来，把整片河滩都染成了暖融融的浅金色。</p>
东君打着哈欠收拾好毯子，和玥瑶一左一右坐上了马车。</p>
云楼跟在后面，不紧不慢地沿着河道行驶。</p>
走了一段路，东君偏头看了玥瑶一眼：“尹师侄，尹师侄，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p>
玥瑶握着缰绳的手微微紧了一下：“没什么，可能是有些累了。”</p>
东君看了看她，没有多问：“累了？”</p>
他朝前方望了一眼，又转头朝云楼的方向喊了一声，“姑姑——我们去前边的小溪边歇一会儿吧！”</p>
明菲的声音从云楼的窗里传出来，淡淡的：“你们看着安排。”</p>
马车拐了个弯，朝不远处那片长着几棵老柳树的小溪边驶去。</p>
车轮碾过碎石和草坡，发出细碎的声响。</p>
玥瑶低头看着手里的缰绳，没有回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p>
几人一处比较平整干燥的地方停下休整。</p>
玥瑶站起身：“百里姑娘，百里师叔，春水兄，我……先去采些野果。”</p>
东君作势要去：“不如我去吧？这活儿我要是不干，姑姑又得揍我了。”</p>
“东君。”明菲的声音从云楼门口传来，不紧不慢地把他叫住了。</p>
她看了玥瑶一眼，“尹姑娘，有劳你了，早去早回。”</p>
玥瑶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好。”她转身朝树林方向走去，脚步轻快，很快就消失在稀疏的林影之间。</p>
东君站在原地，不解地回头看向明菲：“姑姑？”</p>
明菲在门边的矮凳上坐下：“一天天的，净在外面说我的坏话，好像我多严厉管教你似的。”</p>
她抬眼看了他一下，“没事多练练你那剑法。”</p>
东君撇了撇嘴，拔出腰间那把剑，在河滩上比划了几招。</p>
剑招倒是流畅，只是收势时他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要不我还是自创一套剑法吧，也比这破剑法强吧。”</p>
“这可不是什么破剑法。”南宫春水靠在云楼旁的一棵柳树上，手里转着一根草茎，“曾经有人把它练出了剑仙的风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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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春水点了点头，火光映在他侧脸上，让他的神色看起来比平时认真了几分：</p>
“正是。我的那位朋友，就是当年手握天下第一剑天斩、号令千军万马攻占旧都，并创立了万世伟业的——北离开国皇帝，天武帝萧毅。”</p>
东君张了张嘴，又闭上，好半晌才憋出一句：“这该不会是你编的吧？”</p>
话音刚落，后脑勺就挨了一下。</p>
东君捂着脑袋扭头：“哎哟——姑姑你打我干什么？”</p>
明菲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收回手，语气淡淡的：“别总质疑别人说的话，你不知道，不代表没有。”</p>
南宫春水在旁边笑了一声：“信不信由你喽。”</p>
玥瑶接过话头，语气温和却清晰：“先生是想通过这件事告诉你，你的西楚剑歌固然高妙，但在江湖上不缺高妙的剑法。反而因为它太过精妙，很多时候难以施展。”</p>
“你缺的是——如何把绣剑十九式，练成西楚剑歌。在你手中，即便是最普通的剑法，也可以舞出最绝妙的风姿。”</p>
南宫春水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带了几分赞许：“不错不错。”</p>
明菲心里对这位的评价，高了一些。</p>
南宫春水已经转身走回火堆旁坐下，伸手烤了烤火，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绣剑十九式，好好练吧。”</p>
东君低头看着手里那本皱巴巴的剑谱，翻了翻，又抬头看了看火堆旁的南宫春水，又低头看了看剑谱，眉头微微拧着，像是在认真琢磨什么。</p>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自语了一句：“真是这样？”</p>
没有人回答他。</p>
只有火堆里偶尔爆出一两声木柴断裂的轻响。</p>
玥瑶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看了一眼东君手里的剑谱：“你在想什么？”</p>
“我在想——”东君合上剑谱，把它搁在膝盖上，目光落在跳跃的火苗上，“他说得好像有道理，但我总觉得哪儿不太对劲。要是随便一本三文钱的剑谱，练个千次万次就能悟出绝世剑法，那天下早就遍地是高手了。”</p>
“那是因为大多数人练了千次万次，也只是在重复。”</p>
明菲的声音忽然从云楼的窗口传出来，不高不低，却清晰地落在夜色里。</p>
东君和玥瑶同时转头看去，明菲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本书，目光落在窗外，没有看他们，</p>
“重复和领悟是两回事。你练剑的时候想过为什么要刺那一剑吗？”</p>
东君愣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p>
明菲翻了一页书，语气平淡：“你好好想想。”然后她放下了窗帘。</p>
东君坐在火堆旁，低头看着膝盖上的剑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重新翻开第一页，这一次看得比方才认真了许多。</p>
玥瑶没有打扰他，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往火堆里添一根树枝。</p>
火光照着少年的侧脸和他低垂的眉眼，也照着那本被翻旧了的薄薄剑谱。</p>
夜风吹过河岸，带起一阵细小的沙沙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静静地生长。</p>
半夜，篝火还在燃烧，暗红在夜色中微微明灭。</p>
河边的风带着水汽和凉意，掠过露营地时，将火堆的灰烬吹起一小片，又轻轻放下。</p>
玥瑶起身的动作很轻，轻到没有惊动身旁的东君。</p>
她踩着枯草和碎石，朝营地外走了几步，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看——东君还在睡，呼吸均匀，毫无察觉。</p>
她转身继续往前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p>
二楼云楼的窗边，明菲微微抬了一下眼皮，又合上了。</p>
一楼矮榻上，南宫春水睁开眼，朝她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动。</p>
旁边的小玉真也醒着，眼睛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又乖乖地闭上，没有出声。</p>
三人谁都没有去追。</p>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玥瑶回来了。</p>
她走得很稳，步伐和离开时一样轻，没有带回来什么，也没有带走什么。</p>
她在火堆旁重新躺下，把薄毯拉回肩头，闭上了眼。</p>
东君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含混不清的梦话，又沉沉睡了过去。</p>
一夜无话。</p>
第二天清晨，阳光从东边的河面上升起来，把整片河滩都染成了暖融融的浅金色。</p>
东君打着哈欠收拾好毯子，和玥瑶一左一右坐上了马车。</p>
云楼跟在后面，不紧不慢地沿着河道行驶。</p>
走了一段路，东君偏头看了玥瑶一眼：“尹师侄，尹师侄，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p>
玥瑶握着缰绳的手微微紧了一下：“没什么，可能是有些累了。”</p>
东君看了看她，没有多问：“累了？”</p>
他朝前方望了一眼，又转头朝云楼的方向喊了一声，“姑姑——我们去前边的小溪边歇一会儿吧！”</p>
明菲的声音从云楼的窗里传出来，淡淡的：“你们看着安排。”</p>
马车拐了个弯，朝不远处那片长着几棵老柳树的小溪边驶去。</p>
车轮碾过碎石和草坡，发出细碎的声响。</p>
玥瑶低头看着手里的缰绳，没有回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p>
几人一处比较平整干燥的地方停下休整。</p>
玥瑶站起身：“百里姑娘，百里师叔，春水兄，我……先去采些野果。”</p>
东君作势要去：“不如我去吧？这活儿我要是不干，姑姑又得揍我了。”</p>
“东君。”明菲的声音从云楼门口传来，不紧不慢地把他叫住了。</p>
她看了玥瑶一眼，“尹姑娘，有劳你了，早去早回。”</p>
玥瑶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好。”她转身朝树林方向走去，脚步轻快，很快就消失在稀疏的林影之间。</p>
东君站在原地，不解地回头看向明菲：“姑姑？”</p>
明菲在门边的矮凳上坐下：“一天天的，净在外面说我的坏话，好像我多严厉管教你似的。”</p>
她抬眼看了他一下，“没事多练练你那剑法。”</p>
东君撇了撇嘴，拔出腰间那把剑，在河滩上比划了几招。</p>
剑招倒是流畅，只是收势时他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要不我还是自创一套剑法吧，也比这破剑法强吧。”</p>
“这可不是什么破剑法。”南宫春水靠在云楼旁的一棵柳树上，手里转着一根草茎，“曾经有人把它练出了剑仙的风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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