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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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西侯也笑了一下：“你倒是换了个名头。”他抬手示意，“坐吧。”</p>
南宫春水便在客座坐下了，姿态端正。</p>
世子在一旁打量着这位不请自来的“读书人”。</p>
东君那小子在信里提过几回，说这人武功高深、来历不凡，只是没说破身份。</p>
如今听父亲这么一问，才知此人便是那位天下第一李先生。他看了看南宫春水，又看了看自家妹妹，什么都没问，只是让侍女又添了一副茶具。</p>
茶过三巡，镇西侯放下杯子，看向南宫春水：“李先生此来，想必不只是路过？”</p>
南宫春水放下茶杯，神情比方才认真了几分：“我同明菲一道来的，想拜见一下长辈。”</p>
他说得不重，语气也平实，没有绕弯子。</p>
堂中安静了片刻。</p>
镇西侯看了明菲一眼，明菲端着茶，没有接话，像是把话头交给了南宫春水自己。</p>
镇西侯又看向他：“李先生行走江湖多年，见过的人和事都不少。”</p>
他顿了顿，“我这闺女，不是寻常人。你若只是觉得新鲜，便不必费这个功夫。”</p>
南宫春水没有立刻回答。</p>
他端着茶杯沉默了一下，像在斟酌怎么开口，最终只是放下杯子，语气比方才更平了几分：</p>
“若只是觉得新鲜，我不必绕这么大一圈，也不必把自己一身功夫拆了大半、换了身皮囊站到这里。”</p>
镇西侯目光微动。世子端着茶碗的手也停了一下，像是没料到他会说得这么直接。</p>
“我知道我这人看着不太靠谱，”南宫春水继续说，“相识那么多年，我也没少跟令千金耍嘴皮子。”</p>
他微微笑了一下，“但认准了就是认准了。”</p>
他没有再多说，端起茶碗喝了一口。</p>
堂中又安静了一会儿。</p>
镇西侯看着他的目光松动了几分，随即又露出一点笑意：“听说你卸掉了大椿功，没有了长生。”</p>
南宫春水放下茶碗，语气坦荡：“这是我自己选的路。我想以寻常人的身份，陪她走完这一程。不然等过几年我又年轻了，她看着也怪别扭的。”</p>
镇西侯听完，没有立刻表态，只是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隔了片刻才说：“留下来吃个便饭。”</p>
南宫春水微微一愣，随即应道：“好。”</p>
晚饭摆在了正厅，比平时多添了几道菜。</p>
镇西侯坐在主位，世子作陪，明菲和南宫春水相对而坐。</p>
席间多是些寻常家常话，镇西侯偶尔问两句路上的见闻，南宫春水一一答了。</p>
饭吃到后半程，东君的小妹妹南曦跑了进来，手里攥着一只纸折的小青蛙，看了看明菲，又看了看南宫春水。</p>
明菲放下筷子朝她招了招手，南曦跑到她身边，仰头看着她：“姑姑，他是谁呀？”</p>
明菲看了镇西侯一眼：“你叫他姑父。”</p>
南曦歪着头看了看南宫春水，南宫春水低头冲她笑了笑。</p>
“姑姑和姑父，就像爹爹和娘亲那样吗？”</p>
明菲点点头。</p>
南曦把手里那只纸青蛙递了过去：“姑父，送给你。”</p>
南宫春水接过那只小青蛙，认真地收进袖中：“谢谢。”</p>
南曦被他的态度逗得微微红了脸，又跑回了院子。</p>
灯影映在窗纸上，夜风从院子里穿进来，带着晚秋特有的清冽气息。</p>
镇西侯坐在主位，看着桌对面的两人，什么也没再说，只是给自己续了一杯酒。</p>
镇西侯放下酒杯，目光在明菲和南宫春水之间扫了一圈：“今后有什么打算？”</p>
南宫春水放下筷子，自然地接了一句：“听菲菲的。”</p>
明菲夹了一筷子菜，嚼完咽下去，才开口：“时不时会出去游历一番。”</p>
她顿了顿，“不会一直待在侯府，但也走不远，想回来就能回来。”</p>
镇西侯点了点头，又问：“那你们俩——”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递到了桌面上。</p>
明菲知道父亲想问什么：“简单点，过个明路就行。”</p>
世子立刻放下筷子：“不行！妹妹嫁人，要风风光光的！”</p>
他转头看向明菲，“咱们镇西侯府嫁女儿，怎么能随随便便就——”</p>
世子妃在桌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声音不大，带着几分提醒：“听妹妹的。”</p>
世子看了妻子一眼，又看了看明菲，最终还是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p>
镇西侯没有立刻表态，只看向明菲：“你说。”</p>
明菲给自己倒了杯茶：“哥，现在正值多事之秋，低调点好。”</p>
她端着茶碗没有喝，“虽然有我和他在，没人敢轻易动手——但小动作免不了。若是大操大办，反倒引人注目。我们想过清净日子，就不必给旁人递话头。”</p>
世子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想反驳，却又找不出更好的理由，最终只是闷闷地应了一声：“行吧。”</p>
明菲看了他一眼，语气比方才柔和了些：“哥，我知道你担心我受委屈。”</p>
南宫春水适时地接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自嘲的坦诚：“世子爷不用担心，我打不过你妹妹。”</p>
世子正端杯喝酒，被这句话惊得呛了一下，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p>
他放下酒杯，看看明菲，又看看南宫春水，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一句：“……那你还挺有自知之明。”</p>
镇西侯在上首咳了一声：“都多大的人了，吃个饭都能噎到——还不如咱们小南曦。”</p>
南曦正坐在旁边认真剥一颗花生，听到爷爷点她的名，抬起头来，脆生生地说了一句：“爷爷，我乖乖的。”</p>
镇西侯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没有说话。</p>
小南曦低头继续剥花生，一粒花生仁在手心里剥得圆圆满满的。</p>
桌上重新恢复了安静，碗筷的碰撞声和轻微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像是寻常人家一顿再普通不过的晚饭。</p>
窗外夜色正浓，院子里的灯笼透出暖融融的光，落在窗纸上，安安静静的。</p>
几天后，黄道吉日。宜动土，宜嫁娶。</p>
镇西侯府一改往日的安静，天还没亮，府里便亮起了灯。</p>
虽然明菲说了简单操办，但该有的流程一样没有少——三媒六聘，纳采问名，一桩一件都按着规矩来。</p>
只是没有大操大办，没有宴请四方，只在府中摆了几桌酒，请的都是相熟的亲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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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西侯也笑了一下：“你倒是换了个名头。”他抬手示意，“坐吧。”</p>
南宫春水便在客座坐下了，姿态端正。</p>
世子在一旁打量着这位不请自来的“读书人”。</p>
东君那小子在信里提过几回，说这人武功高深、来历不凡，只是没说破身份。</p>
如今听父亲这么一问，才知此人便是那位天下第一李先生。他看了看南宫春水，又看了看自家妹妹，什么都没问，只是让侍女又添了一副茶具。</p>
茶过三巡，镇西侯放下杯子，看向南宫春水：“李先生此来，想必不只是路过？”</p>
南宫春水放下茶杯，神情比方才认真了几分：“我同明菲一道来的，想拜见一下长辈。”</p>
他说得不重，语气也平实，没有绕弯子。</p>
堂中安静了片刻。</p>
镇西侯看了明菲一眼，明菲端着茶，没有接话，像是把话头交给了南宫春水自己。</p>
镇西侯又看向他：“李先生行走江湖多年，见过的人和事都不少。”</p>
他顿了顿，“我这闺女，不是寻常人。你若只是觉得新鲜，便不必费这个功夫。”</p>
南宫春水没有立刻回答。</p>
他端着茶杯沉默了一下，像在斟酌怎么开口，最终只是放下杯子，语气比方才更平了几分：</p>
“若只是觉得新鲜，我不必绕这么大一圈，也不必把自己一身功夫拆了大半、换了身皮囊站到这里。”</p>
镇西侯目光微动。世子端着茶碗的手也停了一下，像是没料到他会说得这么直接。</p>
“我知道我这人看着不太靠谱，”南宫春水继续说，“相识那么多年，我也没少跟令千金耍嘴皮子。”</p>
他微微笑了一下，“但认准了就是认准了。”</p>
他没有再多说，端起茶碗喝了一口。</p>
堂中又安静了一会儿。</p>
镇西侯看着他的目光松动了几分，随即又露出一点笑意：“听说你卸掉了大椿功，没有了长生。”</p>
南宫春水放下茶碗，语气坦荡：“这是我自己选的路。我想以寻常人的身份，陪她走完这一程。不然等过几年我又年轻了，她看着也怪别扭的。”</p>
镇西侯听完，没有立刻表态，只是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隔了片刻才说：“留下来吃个便饭。”</p>
南宫春水微微一愣，随即应道：“好。”</p>
晚饭摆在了正厅，比平时多添了几道菜。</p>
镇西侯坐在主位，世子作陪，明菲和南宫春水相对而坐。</p>
席间多是些寻常家常话，镇西侯偶尔问两句路上的见闻，南宫春水一一答了。</p>
饭吃到后半程，东君的小妹妹南曦跑了进来，手里攥着一只纸折的小青蛙，看了看明菲，又看了看南宫春水。</p>
明菲放下筷子朝她招了招手，南曦跑到她身边，仰头看着她：“姑姑，他是谁呀？”</p>
明菲看了镇西侯一眼：“你叫他姑父。”</p>
南曦歪着头看了看南宫春水，南宫春水低头冲她笑了笑。</p>
“姑姑和姑父，就像爹爹和娘亲那样吗？”</p>
明菲点点头。</p>
南曦把手里那只纸青蛙递了过去：“姑父，送给你。”</p>
南宫春水接过那只小青蛙，认真地收进袖中：“谢谢。”</p>
南曦被他的态度逗得微微红了脸，又跑回了院子。</p>
灯影映在窗纸上，夜风从院子里穿进来，带着晚秋特有的清冽气息。</p>
镇西侯坐在主位，看着桌对面的两人，什么也没再说，只是给自己续了一杯酒。</p>
镇西侯放下酒杯，目光在明菲和南宫春水之间扫了一圈：“今后有什么打算？”</p>
南宫春水放下筷子，自然地接了一句：“听菲菲的。”</p>
明菲夹了一筷子菜，嚼完咽下去，才开口：“时不时会出去游历一番。”</p>
她顿了顿，“不会一直待在侯府，但也走不远，想回来就能回来。”</p>
镇西侯点了点头，又问：“那你们俩——”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递到了桌面上。</p>
明菲知道父亲想问什么：“简单点，过个明路就行。”</p>
世子立刻放下筷子：“不行！妹妹嫁人，要风风光光的！”</p>
他转头看向明菲，“咱们镇西侯府嫁女儿，怎么能随随便便就——”</p>
世子妃在桌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声音不大，带着几分提醒：“听妹妹的。”</p>
世子看了妻子一眼，又看了看明菲，最终还是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p>
镇西侯没有立刻表态，只看向明菲：“你说。”</p>
明菲给自己倒了杯茶：“哥，现在正值多事之秋，低调点好。”</p>
她端着茶碗没有喝，“虽然有我和他在，没人敢轻易动手——但小动作免不了。若是大操大办，反倒引人注目。我们想过清净日子，就不必给旁人递话头。”</p>
世子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想反驳，却又找不出更好的理由，最终只是闷闷地应了一声：“行吧。”</p>
明菲看了他一眼，语气比方才柔和了些：“哥，我知道你担心我受委屈。”</p>
南宫春水适时地接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自嘲的坦诚：“世子爷不用担心，我打不过你妹妹。”</p>
世子正端杯喝酒，被这句话惊得呛了一下，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p>
他放下酒杯，看看明菲，又看看南宫春水，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一句：“……那你还挺有自知之明。”</p>
镇西侯在上首咳了一声：“都多大的人了，吃个饭都能噎到——还不如咱们小南曦。”</p>
南曦正坐在旁边认真剥一颗花生，听到爷爷点她的名，抬起头来，脆生生地说了一句：“爷爷，我乖乖的。”</p>
镇西侯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没有说话。</p>
小南曦低头继续剥花生，一粒花生仁在手心里剥得圆圆满满的。</p>
桌上重新恢复了安静，碗筷的碰撞声和轻微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像是寻常人家一顿再普通不过的晚饭。</p>
窗外夜色正浓，院子里的灯笼透出暖融融的光，落在窗纸上，安安静静的。</p>
几天后，黄道吉日。宜动土，宜嫁娶。</p>
镇西侯府一改往日的安静，天还没亮，府里便亮起了灯。</p>
虽然明菲说了简单操办，但该有的流程一样没有少——三媒六聘，纳采问名，一桩一件都按着规矩来。</p>
只是没有大操大办，没有宴请四方，只在府中摆了几桌酒，请的都是相熟的亲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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