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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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母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说了一句“好”，声音里带着克制住的情绪。</p>
隔天她就和谭父一起过来了，没带什么大包小包，只是带了些用山庄的食材，自己做的腌菜，说是能开胃。</p>
来的时候没有提怀孕的事，只是问明菲最近胃口怎么样，睡得如何，语气和平时差不多，只是说话的时候目光在她身上多停了一会儿，又移开了。</p>
明菲说都还好。</p>
谭母点了点头，便去厨房帮阿姨处理带过来的东西了。</p>
明菲的生活没有太大变化，她的日常依旧围着山庄转，只是谭宗明开始接手一些她原来亲力亲为的事。</p>
出门前会把墩墩和雪珵的食盆都添好，把那排刚晾干的衣服按顺序挂好。</p>
次数多了，明菲也没有说什么，谭宗明从厨房端了杯热水出来放到她手边，然后在她旁边坐下来。</p>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明菲没有抬头：“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要紧张。”</p>
谭宗明说：“我没紧张。”他顿了顿，“热水的温度我试过了。”</p>
明菲低头翻了一页图纸：“嗯。”</p>
那杯热水搁在她触手可及的位置，正冒着细小的热气，在凉下去的夜风里一笔一笔地往上飘。</p>
随着明菲的月份越来越大，谭宗明也开始加快了处理公司事务的节奏。</p>
他推掉了好几个本季度的外出项目，会议能线上解决的尽量线上，实在需要到场的也尽量压缩在一天内往返。</p>
他还私下跟几位副总，叔伯通了气，说接下来一段时间可能没法像以前那样盯得那么紧，让他们多分担些。</p>
谭父那边知道后，主动把一部分日常管理接了回来，说是自己还能动，不用儿子两头跑。</p>
明菲知道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有一天晚饭时顺口提了一句：“爸那边，是不是回集团了？”</p>
谭宗明夹菜的手没有停，嗯了一声：“他怕我忙不过来。”明菲没有再问。</p>
过了几天，谭宗明吃饭时放下筷子，像是斟酌过才开口：</p>
“菲菲，我有个朋友叫安迪，在华尔街那边做投资公司高管。我想请她回上海，出任晟煊集团的CFO。正好能接手一部分工作。咱爸年纪也不小了，能松快些。”</p>
明菲听到“安迪”这个名字时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脑海里转过一个名字，很快又恢复了如常。</p>
她没有抬头，只回了一句：“你也不想想，爸他那么大年纪又重回集团，是因为谁。”</p>
谭宗明被她这话堵了一下，短暂地沉默了片刻，语气比刚才坦诚了些：“我这不是想全程陪着你，照顾你嘛。”</p>
他说，“不想让你一个人经历这些。”</p>
明菲放下筷子，靠回椅背：“你公司的安排，怎么这么正式的跟我说。”</p>
谭宗明正了正坐姿：“这不是怕你误会嘛。”他补了一句，“为了能挖她过来，我还承诺帮她找失散多年的弟弟，另外也在上海安排了房子和车。”</p>
明菲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这么下本——看来这个安迪的能力确实不差。”</p>
谭宗明点了点头：“嗯，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p>
他看了一眼明菲，见她没有再追问的意思，便也继续吃饭了。</p>
墩墩趴在桌下，耳朵动了动，听着两人各说各话，又低下头，继续打盹。</p>
孩子是在上海医院出生的，一对龙凤胎，哥哥先出来，妹妹紧随其后，哭声一个比一个亮。</p>
护士抱出来报喜时，谭宗明站在产房门口，先是看了一眼两个襁褓，然后便侧身朝产房里张望。</p>
明菲被推出来时他快步走过去，弯腰看了她一眼，语气比平时轻了几分：“辛苦了。”</p>
他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以后我们不生了。”</p>
明菲刚经历完生产，脸色有些白，但精神还算好，应了一声：“嗯。”</p>
她看了一眼谭父谭母怀里那两只小包裹，又收回目光。</p>
谭宗明顺着她的视线也看了一眼，没有伸手去接，只确认了两只都在哭，便一直跟在明菲的推床边，低头走在廊道上，像还在扶着什么刚放下重物的人。</p>
谭父谭母一人抱一个，在走廊里来回踱步，两个老人抱着那两只包裹，像是在捧什么很轻很稳的东西，走得慢了又慢了。</p>
三天后出院，一家人回到了山庄。</p>
明菲在山庄里坐月子，谭宗明全程陪着，孩子的洗三礼是在山庄办的，请的都是关系最近的亲友，人不多，院子里摆了几桌。</p>
席间谭宗明和明菲都没有露面，一个在坐月子，一个在陪坐月子，只有谭父谭母在院里招呼客人。</p>
洗三结束后，谭宗明坐在床边，把两只刚睡着的孩子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头对明菲说：</p>
“爸妈给起了大名，男孩谭景珩，女孩谭景瑶。景是光景、远景，前程开阔；珩和瑶都是古玉，君子怀珩，佳人佩瑶，龙凤成对，温润贵重。”</p>
他顿了顿，“小名你来取吧。”</p>
明菲靠在床头想了想：“男孩砚砚，女孩禾禾。”她说，“砚是知书持重、静心笃定，守本心；禾是向阳而生，温润柔韧，自在安然。”</p>
谭宗明把这两个名字念了一遍：“砚砚、禾禾。”</p>
他点了点头，“寓意很好。”</p>
他说完伸手把襁褓边角拢了拢，动作很轻。</p>
谭宗明压着明菲坐了一个大月子，严格到近乎苛刻。</p>
他不让明菲出房间，不让碰冷水，不让看太多手机，一日三餐按着食谱来，顿顿不重样。</p>
白天陪着，夜里起来换尿布、冲奶，动作从生疏到熟练，像学一门新技艺。</p>
明菲的月子餐做得丰盛，量也大，她吃不完的都推给谭宗明。</p>
出了月子一称，明菲已经瘦回怀孕前的体重，谭宗明倒是圆润了不少。</p>
他看着体重秤上的数字沉默了一会儿，明菲在边上瞥了一眼，没有安慰他，自己先笑了一声。</p>
谭宗明把秤收起来，当作没看见。</p>
谭宗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腹，沉默了片刻，换了个话题：“安迪那边都安排妥当了，不日就回国了。”</p>
明菲“嗯”了一声，没有多问。</p>
他也没有多说，弯腰把正在地毯上蹬腿的禾禾抱起来换了个姿势，动作已经比一个月前熟练了许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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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母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说了一句“好”，声音里带着克制住的情绪。</p>
隔天她就和谭父一起过来了，没带什么大包小包，只是带了些用山庄的食材，自己做的腌菜，说是能开胃。</p>
来的时候没有提怀孕的事，只是问明菲最近胃口怎么样，睡得如何，语气和平时差不多，只是说话的时候目光在她身上多停了一会儿，又移开了。</p>
明菲说都还好。</p>
谭母点了点头，便去厨房帮阿姨处理带过来的东西了。</p>
明菲的生活没有太大变化，她的日常依旧围着山庄转，只是谭宗明开始接手一些她原来亲力亲为的事。</p>
出门前会把墩墩和雪珵的食盆都添好，把那排刚晾干的衣服按顺序挂好。</p>
次数多了，明菲也没有说什么，谭宗明从厨房端了杯热水出来放到她手边，然后在她旁边坐下来。</p>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明菲没有抬头：“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要紧张。”</p>
谭宗明说：“我没紧张。”他顿了顿，“热水的温度我试过了。”</p>
明菲低头翻了一页图纸：“嗯。”</p>
那杯热水搁在她触手可及的位置，正冒着细小的热气，在凉下去的夜风里一笔一笔地往上飘。</p>
随着明菲的月份越来越大，谭宗明也开始加快了处理公司事务的节奏。</p>
他推掉了好几个本季度的外出项目，会议能线上解决的尽量线上，实在需要到场的也尽量压缩在一天内往返。</p>
他还私下跟几位副总，叔伯通了气，说接下来一段时间可能没法像以前那样盯得那么紧，让他们多分担些。</p>
谭父那边知道后，主动把一部分日常管理接了回来，说是自己还能动，不用儿子两头跑。</p>
明菲知道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有一天晚饭时顺口提了一句：“爸那边，是不是回集团了？”</p>
谭宗明夹菜的手没有停，嗯了一声：“他怕我忙不过来。”明菲没有再问。</p>
过了几天，谭宗明吃饭时放下筷子，像是斟酌过才开口：</p>
“菲菲，我有个朋友叫安迪，在华尔街那边做投资公司高管。我想请她回上海，出任晟煊集团的CFO。正好能接手一部分工作。咱爸年纪也不小了，能松快些。”</p>
明菲听到“安迪”这个名字时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脑海里转过一个名字，很快又恢复了如常。</p>
她没有抬头，只回了一句：“你也不想想，爸他那么大年纪又重回集团，是因为谁。”</p>
谭宗明被她这话堵了一下，短暂地沉默了片刻，语气比刚才坦诚了些：“我这不是想全程陪着你，照顾你嘛。”</p>
他说，“不想让你一个人经历这些。”</p>
明菲放下筷子，靠回椅背：“你公司的安排，怎么这么正式的跟我说。”</p>
谭宗明正了正坐姿：“这不是怕你误会嘛。”他补了一句，“为了能挖她过来，我还承诺帮她找失散多年的弟弟，另外也在上海安排了房子和车。”</p>
明菲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这么下本——看来这个安迪的能力确实不差。”</p>
谭宗明点了点头：“嗯，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p>
他看了一眼明菲，见她没有再追问的意思，便也继续吃饭了。</p>
墩墩趴在桌下，耳朵动了动，听着两人各说各话，又低下头，继续打盹。</p>
孩子是在上海医院出生的，一对龙凤胎，哥哥先出来，妹妹紧随其后，哭声一个比一个亮。</p>
护士抱出来报喜时，谭宗明站在产房门口，先是看了一眼两个襁褓，然后便侧身朝产房里张望。</p>
明菲被推出来时他快步走过去，弯腰看了她一眼，语气比平时轻了几分：“辛苦了。”</p>
他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以后我们不生了。”</p>
明菲刚经历完生产，脸色有些白，但精神还算好，应了一声：“嗯。”</p>
她看了一眼谭父谭母怀里那两只小包裹，又收回目光。</p>
谭宗明顺着她的视线也看了一眼，没有伸手去接，只确认了两只都在哭，便一直跟在明菲的推床边，低头走在廊道上，像还在扶着什么刚放下重物的人。</p>
谭父谭母一人抱一个，在走廊里来回踱步，两个老人抱着那两只包裹，像是在捧什么很轻很稳的东西，走得慢了又慢了。</p>
三天后出院，一家人回到了山庄。</p>
明菲在山庄里坐月子，谭宗明全程陪着，孩子的洗三礼是在山庄办的，请的都是关系最近的亲友，人不多，院子里摆了几桌。</p>
席间谭宗明和明菲都没有露面，一个在坐月子，一个在陪坐月子，只有谭父谭母在院里招呼客人。</p>
洗三结束后，谭宗明坐在床边，把两只刚睡着的孩子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头对明菲说：</p>
“爸妈给起了大名，男孩谭景珩，女孩谭景瑶。景是光景、远景，前程开阔；珩和瑶都是古玉，君子怀珩，佳人佩瑶，龙凤成对，温润贵重。”</p>
他顿了顿，“小名你来取吧。”</p>
明菲靠在床头想了想：“男孩砚砚，女孩禾禾。”她说，“砚是知书持重、静心笃定，守本心；禾是向阳而生，温润柔韧，自在安然。”</p>
谭宗明把这两个名字念了一遍：“砚砚、禾禾。”</p>
他点了点头，“寓意很好。”</p>
他说完伸手把襁褓边角拢了拢，动作很轻。</p>
谭宗明压着明菲坐了一个大月子，严格到近乎苛刻。</p>
他不让明菲出房间，不让碰冷水，不让看太多手机，一日三餐按着食谱来，顿顿不重样。</p>
白天陪着，夜里起来换尿布、冲奶，动作从生疏到熟练，像学一门新技艺。</p>
明菲的月子餐做得丰盛，量也大，她吃不完的都推给谭宗明。</p>
出了月子一称，明菲已经瘦回怀孕前的体重，谭宗明倒是圆润了不少。</p>
他看着体重秤上的数字沉默了一会儿，明菲在边上瞥了一眼，没有安慰他，自己先笑了一声。</p>
谭宗明把秤收起来，当作没看见。</p>
谭宗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腹，沉默了片刻，换了个话题：“安迪那边都安排妥当了，不日就回国了。”</p>
明菲“嗯”了一声，没有多问。</p>
他也没有多说，弯腰把正在地毯上蹬腿的禾禾抱起来换了个姿势，动作已经比一个月前熟练了许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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