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课堂上的助教学长，心跳不受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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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安愣愣地看着他勾手指的动作，脑子里嗡了一下。</p>
“干嘛？”</p>
“过来。”</p>
苏念安的脚像被钉在地上了一样，一动不动。</p>
陆景琛看她不动，自己起身走了过来。</p>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苏念安的心跳上。走到她面前停下来的时候，两个人之间只隔了不到半步的距离。</p>
“低头。”</p>
“凭什么？”</p>
陆景琛没再说话，直接伸手按了一下她的头顶，让她低了半截。然后他的手指落在她的发顶，揉了一下。</p>
“下次别上来就兴师问罪。有什么疑问先问我。”</p>
苏念安被他摁着头埋了半张脸，闷闷地嘟囔了一句。</p>
“知道了。”</p>
“还有。”</p>
“还有什么？”</p>
“明天那门课，你去了好好听。我不会因为你是我女朋友就给你开后门，也不会因为你是我女朋友就对你放水。课堂上你叫我陆助教。”</p>
苏念安抬起头看他。</p>
他的表情认真到没有一丝玩笑的成分，但眼底的温度是藏不住的。</p>
“好。”苏念安答得很认真，“陆助教。”</p>
陆景琛的眉尾动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这么快就叫上了。</p>
“怎么了？你让我叫的。”苏念安歪着头看他。</p>
陆景琛收回手，嗓音低了半度。</p>
“没事。明天别迟到。”</p>
第二天下午两点，苏念安提前十分钟到了教室。</p>
这门跨学院的研究课安排在主教学楼的阶梯教室里，比本科的教室大了一倍不止。座位呈弧形排列，前面是宽大的讲台和投影幕布，看起来正式得像个小型报告厅。</p>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绝大多数是研究生，三三两两地聊天或者翻资料。苏念安扫了一眼，发现自己是唯一背帆布包的人，其他人要么是公文包，要么是笔记本电脑包。</p>
她挑了个中间靠后的位置坐下来，把笔记本摊开，笔帽拧开又拧上，拧了三遍。</p>
“你就是本科旁听生？”</p>
旁边的一个短发女生转过头看她，镜片后面的眼睛带着好奇。</p>
“对，大一的。”</p>
“大一就来旁听研究生课？厉害啊。”短发女生笑了笑，“我叫周瑶，研二的。”</p>
“苏念安。”</p>
周瑶上下打量了她两眼，语气随意地说：“今天第一节课是陆助教讲数据建模在人文研究中的应用框架。他讲课水平很高的，你好好听。”</p>
“陆助教经常带课吗？”</p>
“不算经常，但每次他讲课教室都满座。”周瑶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点微妙的感慨，“毕竟不是谁都能看到陆景琛站在讲台上的样子。”</p>
苏念安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的含义，教室前门打开了。</p>
陆景琛走进来的那一刻，教室里的嗡嗡声明显小了一截。</p>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薄款西装外套，里面是深灰色的高领衫，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冷锐了几分。一只手拿着文件夹，另一只手端着一杯不冒热气的黑咖啡，步伐不快不慢地走向讲台。</p>
投影幕布亮了，第一页PPT跳出来的同时，陆景琛把文件夹放在讲台上，抬起头扫了一遍教室。</p>
他的目光在中后排停了零点五秒。</p>
苏念安不确定他有没有看到她，但她确定自己的背挺直了三厘米。</p>
“今天讲的内容会涉及统计学的基本概念，如果没学过，课后找我补。”</p>
他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出来，跟平时不太一样。平时他说话简短、低沉，带着一种懒得多解释的冷淡。但站在讲台上的时候，他的语速稍慢了一些，逻辑清晰到每一句话都像被精准切割过的。</p>
苏念安打开笔记本开始记。</p>
前十分钟她确实在认真听。数据建模的概念、人文研究的应用方向、跨学科方法论的框架，每一个知识点他讲得都很清楚，条理分明、深入浅出。</p>
但到了第十五分钟，她发现自己的注意力开始跑偏了。</p>
陆景琛翻到一页案例的时候侧过身，手指点着幕布上的数据图，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下颌线的弧度干净利落。说到关键节点的时候他会微微低头看一眼讲义，额前的碎发垂下来一点，然后他抬手拢到一边，动作极其随意。</p>
苏念安的笔停在笔记本上，半天没落下一个字。</p>
周瑶从旁边瞥了她一眼，低声说了句：“是不是比上课有意思？”</p>
苏念安猛地回过神，耳朵尖发烫。</p>
“我在听课。”</p>
“你笔记本上画了三个圈了。”</p>
苏念安低头一看，笔记本上最后写的三行字旁边，确实多了三个无意识画出来的圈。</p>
她咬了咬嘴唇，把那三个圈涂成实心。</p>
课程进行到四十分钟的时候，陆景琛抛出了一个讨论问题。</p>
“如果要用文本挖掘的方法分析明清笔记小说中的地域书写差异，数据采集的第一步应该从哪里切入？”</p>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p>
研究生们互相看了看，有人翻资料，有人皱眉思考。</p>
苏念安盯着幕布上的问题，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杆。这个问题涉及的文学底层逻辑她是懂的。明清笔记小说的体量庞大，如果要做数据分析，首先得解决语料分类的问题。</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她犹豫了两秒，举起了手。</p>
周围几个研究生的目光转了过来，带着些意外。</p>
陆景琛的视线落在她身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p>
“请说。”</p>
苏念安站起来，声音比她预想的稳。</p>
“我觉得第一步应该是建立语料库的分类标准。明清笔记小说的地域标签不统一，同一个地名在不同文本里的写法可能完全不同，比如‘金陵’和‘南京’指向同一座城市，但在不同语境下的文化意涵是不一样的。如果不先把地名系统标准化，后续的数据挖掘会出现大量噪声。”</p>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p>
陆景琛看着她，目光停留了一秒多，微微点头。</p>
“思路正确。地名标准化是这类研究的基础性工作，也是最容易被忽略的环节。坐下吧。”</p>
苏念安坐下来的时候，心跳快了两拍。</p>
不是因为紧张。</p>
是因为他看她的那个眼神。明明跟看其他人一模一样的冷淡和公正，但她就是能从里面读出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骄傲。</p>
周瑶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大一的就能接住这种问题，你挺厉害的。”</p>
苏念安笑了笑，低头继续记笔记。</p>
这次她没再画圈了。</p>
课程结束的铃声响起来的时候，教室里的人开始陆续收拾东西。苏念安合上笔记本，正准备把笔塞进包里，余光扫到讲台那边的动静。</p>
一个留着齐肩长发的女生从前排起身，拿着笔记本走到讲台前。她穿着一件驼色的羊绒开衫，身材高挑，妆容精致，走过去的时候高跟靴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p>
“陆助教，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p>
她的声音不大，但语调柔和得像在撒娇。</p>
陆景琛正在关投影仪，头也没抬。“你说。”</p>
那个女生把笔记本翻到某一页，往前递了半步，身体微微前倾，几乎要贴到讲台边缘了。</p>
“这个公式我推了两遍都不太对，你能帮我看看吗？”</p>
陆景琛接过笔记本看了一眼，声音平淡。“第三步的代入有误，变量搞反了。”</p>
“啊，我就说怎么算不出来呢。”女生笑着收回笔记本，指尖若有若无地碰了一下他的手背，“最近课题组的事情太多了，脑子不太够用。”</p>
苏念安坐在座位上，看着那个女生的手指碰到陆景琛手背的那一幕。</p>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笔杆。</p>
陆景琛不动声色地把手收回去，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公式问题找课题组的师兄也能解答。”</p>
那个女生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师兄讲得没你清楚嘛。”</p>
苏念安手里的笔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p>
低头一看，笔杆从中间断成了两截。</p>
周瑶被那声脆响吓了一跳，扭头看过来。</p>
“你的笔怎么了？”</p>
“质量不好。”苏念安面不改色地把断成两截的笔塞进包里。</p>
周瑶看了看她的表情，又看了看讲台方向那个正在跟陆景琛搭话的女生，嘴角微妙地弯了一下，没再说什么。</p>
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苏念安坐在位置上没动，低着头慢条斯理地整理笔记本、装包、拉拉链，每一个动作都慢了平时三倍。</p>
讲台前搭话的女生终于走了，高跟靴的声音一步步远去。</p>
等到教室里彻底空了，陆景琛关掉多媒体设备，拿起文件夹，转过身。</p>
看到中后排还坐着一个人。</p>
苏念安背着帆布包站起来，走到过道上。</p>
陆景琛从讲台走下来，停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p>
“怎么还不走？”</p>
苏念安看着他，耳朵不争气地开始发热。</p>
“等你。”</p>
陆景琛微微一怔。</p>
然后他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弯出一个她很少见到的、毫不掩饰的笑。</p>
“走吧。”</p>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穿过走廊往楼梯口走。傍晚的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p>
三楼拐角的阴影里，白诗琳靠在墙壁上，手指握着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她的脸上。</p>
她看着那两个身影并肩走过走廊，女孩的帆布包随着步伐一晃一晃的，男人微微侧着头在听她说什么。</p>
白诗琳的指甲掐进了手机壳的边缘。</p>
她拨出一个号码。</p>
“陆景琛现在在给研究生上课，那个苏念安也在。”</p>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p>
“不急，让她先吃点甜头。甜头吃够了，苦头才咽得下去。”</p>
白诗琳挂了电话，看着走廊尽头那两个已经消失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极浅的冷意。</p>
苏念安走在陆景琛旁边，完全没有察觉身后的目光。</p>
她偷偷侧头瞅了他一眼，想起他在课堂上的样子，忽然开口。</p>
“陆助教，你讲课比我想象的好。”</p>
陆景琛低头看她。</p>
“叫谁？”</p>
“叫你啊，你不是说课堂上叫你陆助教吗？”</p>
“现在下课了。”</p>
苏念安眨了眨眼，改口。</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陆景琛，你今天讲课还挺帅的。”</p>
陆景琛的脚步顿了半拍。</p>
“今天？”</p>
“嗯。”</p>
“所以平时不帅？”</p>
苏念安的脸猛地烧了起来。</p>
“我不是那个意思！”</p>
“那是什么意思？”</p>
“就是……你站在讲台上的时候跟平时不一样，感觉特别……”她绞了半天词，“特别专业。”</p>
陆景琛看着她憋红的脸，声音带上了一点笑意。</p>
“专业。”</p>
“对，专业。”</p>
“刚才那支笔是怎么断的？”</p>
苏念安的步伐卡顿了零点三秒。</p>
“质量不好。”</p>
“不是因为有人在讲台前问我问题？”</p>
苏念安的耳朵从粉变成了红。</p>
“你都看到了？”</p>
“教室就那么大，你坐在中后排掰笔的声音整个教室都听得到。”</p>
苏念安想找个地洞钻进去。</p>
陆景琛走近一步，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p>
“下次吃醋别拿笔出气，心疼。”</p>
“谁吃醋了！”</p>
“那你告诉我，那支笔怎么断的？”</p>
“我说了，质量不好！”</p>
陆景琛直起身，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p>
“好。质量不好。明天我给你带一支质量好的。”</p>
“不用！”</p>
“金属笔杆的，掰不断的那种。”</p>
“陆景琛！”</p>
两个人的声音消失在楼梯口的转角处，夕阳把走廊照得金红一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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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安愣愣地看着他勾手指的动作，脑子里嗡了一下。</p>
“干嘛？”</p>
“过来。”</p>
苏念安的脚像被钉在地上了一样，一动不动。</p>
陆景琛看她不动，自己起身走了过来。</p>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苏念安的心跳上。走到她面前停下来的时候，两个人之间只隔了不到半步的距离。</p>
“低头。”</p>
“凭什么？”</p>
陆景琛没再说话，直接伸手按了一下她的头顶，让她低了半截。然后他的手指落在她的发顶，揉了一下。</p>
“下次别上来就兴师问罪。有什么疑问先问我。”</p>
苏念安被他摁着头埋了半张脸，闷闷地嘟囔了一句。</p>
“知道了。”</p>
“还有。”</p>
“还有什么？”</p>
“明天那门课，你去了好好听。我不会因为你是我女朋友就给你开后门，也不会因为你是我女朋友就对你放水。课堂上你叫我陆助教。”</p>
苏念安抬起头看他。</p>
他的表情认真到没有一丝玩笑的成分，但眼底的温度是藏不住的。</p>
“好。”苏念安答得很认真，“陆助教。”</p>
陆景琛的眉尾动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这么快就叫上了。</p>
“怎么了？你让我叫的。”苏念安歪着头看他。</p>
陆景琛收回手，嗓音低了半度。</p>
“没事。明天别迟到。”</p>
第二天下午两点，苏念安提前十分钟到了教室。</p>
这门跨学院的研究课安排在主教学楼的阶梯教室里，比本科的教室大了一倍不止。座位呈弧形排列，前面是宽大的讲台和投影幕布，看起来正式得像个小型报告厅。</p>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绝大多数是研究生，三三两两地聊天或者翻资料。苏念安扫了一眼，发现自己是唯一背帆布包的人，其他人要么是公文包，要么是笔记本电脑包。</p>
她挑了个中间靠后的位置坐下来，把笔记本摊开，笔帽拧开又拧上，拧了三遍。</p>
“你就是本科旁听生？”</p>
旁边的一个短发女生转过头看她，镜片后面的眼睛带着好奇。</p>
“对，大一的。”</p>
“大一就来旁听研究生课？厉害啊。”短发女生笑了笑，“我叫周瑶，研二的。”</p>
“苏念安。”</p>
周瑶上下打量了她两眼，语气随意地说：“今天第一节课是陆助教讲数据建模在人文研究中的应用框架。他讲课水平很高的，你好好听。”</p>
“陆助教经常带课吗？”</p>
“不算经常，但每次他讲课教室都满座。”周瑶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点微妙的感慨，“毕竟不是谁都能看到陆景琛站在讲台上的样子。”</p>
苏念安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的含义，教室前门打开了。</p>
陆景琛走进来的那一刻，教室里的嗡嗡声明显小了一截。</p>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薄款西装外套，里面是深灰色的高领衫，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冷锐了几分。一只手拿着文件夹，另一只手端着一杯不冒热气的黑咖啡，步伐不快不慢地走向讲台。</p>
投影幕布亮了，第一页PPT跳出来的同时，陆景琛把文件夹放在讲台上，抬起头扫了一遍教室。</p>
他的目光在中后排停了零点五秒。</p>
苏念安不确定他有没有看到她，但她确定自己的背挺直了三厘米。</p>
“今天讲的内容会涉及统计学的基本概念，如果没学过，课后找我补。”</p>
他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出来，跟平时不太一样。平时他说话简短、低沉，带着一种懒得多解释的冷淡。但站在讲台上的时候，他的语速稍慢了一些，逻辑清晰到每一句话都像被精准切割过的。</p>
苏念安打开笔记本开始记。</p>
前十分钟她确实在认真听。数据建模的概念、人文研究的应用方向、跨学科方法论的框架，每一个知识点他讲得都很清楚，条理分明、深入浅出。</p>
但到了第十五分钟，她发现自己的注意力开始跑偏了。</p>
陆景琛翻到一页案例的时候侧过身，手指点着幕布上的数据图，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下颌线的弧度干净利落。说到关键节点的时候他会微微低头看一眼讲义，额前的碎发垂下来一点，然后他抬手拢到一边，动作极其随意。</p>
苏念安的笔停在笔记本上，半天没落下一个字。</p>
周瑶从旁边瞥了她一眼，低声说了句：“是不是比上课有意思？”</p>
苏念安猛地回过神，耳朵尖发烫。</p>
“我在听课。”</p>
“你笔记本上画了三个圈了。”</p>
苏念安低头一看，笔记本上最后写的三行字旁边，确实多了三个无意识画出来的圈。</p>
她咬了咬嘴唇，把那三个圈涂成实心。</p>
课程进行到四十分钟的时候，陆景琛抛出了一个讨论问题。</p>
“如果要用文本挖掘的方法分析明清笔记小说中的地域书写差异，数据采集的第一步应该从哪里切入？”</p>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p>
研究生们互相看了看，有人翻资料，有人皱眉思考。</p>
苏念安盯着幕布上的问题，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杆。这个问题涉及的文学底层逻辑她是懂的。明清笔记小说的体量庞大，如果要做数据分析，首先得解决语料分类的问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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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犹豫了两秒，举起了手。</p>
周围几个研究生的目光转了过来，带着些意外。</p>
陆景琛的视线落在她身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p>
“请说。”</p>
苏念安站起来，声音比她预想的稳。</p>
“我觉得第一步应该是建立语料库的分类标准。明清笔记小说的地域标签不统一，同一个地名在不同文本里的写法可能完全不同，比如‘金陵’和‘南京’指向同一座城市，但在不同语境下的文化意涵是不一样的。如果不先把地名系统标准化，后续的数据挖掘会出现大量噪声。”</p>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p>
陆景琛看着她，目光停留了一秒多，微微点头。</p>
“思路正确。地名标准化是这类研究的基础性工作，也是最容易被忽略的环节。坐下吧。”</p>
苏念安坐下来的时候，心跳快了两拍。</p>
不是因为紧张。</p>
是因为他看她的那个眼神。明明跟看其他人一模一样的冷淡和公正，但她就是能从里面读出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骄傲。</p>
周瑶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大一的就能接住这种问题，你挺厉害的。”</p>
苏念安笑了笑，低头继续记笔记。</p>
这次她没再画圈了。</p>
课程结束的铃声响起来的时候，教室里的人开始陆续收拾东西。苏念安合上笔记本，正准备把笔塞进包里，余光扫到讲台那边的动静。</p>
一个留着齐肩长发的女生从前排起身，拿着笔记本走到讲台前。她穿着一件驼色的羊绒开衫，身材高挑，妆容精致，走过去的时候高跟靴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p>
“陆助教，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p>
她的声音不大，但语调柔和得像在撒娇。</p>
陆景琛正在关投影仪，头也没抬。“你说。”</p>
那个女生把笔记本翻到某一页，往前递了半步，身体微微前倾，几乎要贴到讲台边缘了。</p>
“这个公式我推了两遍都不太对，你能帮我看看吗？”</p>
陆景琛接过笔记本看了一眼，声音平淡。“第三步的代入有误，变量搞反了。”</p>
“啊，我就说怎么算不出来呢。”女生笑着收回笔记本，指尖若有若无地碰了一下他的手背，“最近课题组的事情太多了，脑子不太够用。”</p>
苏念安坐在座位上，看着那个女生的手指碰到陆景琛手背的那一幕。</p>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笔杆。</p>
陆景琛不动声色地把手收回去，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公式问题找课题组的师兄也能解答。”</p>
那个女生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师兄讲得没你清楚嘛。”</p>
苏念安手里的笔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p>
低头一看，笔杆从中间断成了两截。</p>
周瑶被那声脆响吓了一跳，扭头看过来。</p>
“你的笔怎么了？”</p>
“质量不好。”苏念安面不改色地把断成两截的笔塞进包里。</p>
周瑶看了看她的表情，又看了看讲台方向那个正在跟陆景琛搭话的女生，嘴角微妙地弯了一下，没再说什么。</p>
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苏念安坐在位置上没动，低着头慢条斯理地整理笔记本、装包、拉拉链，每一个动作都慢了平时三倍。</p>
讲台前搭话的女生终于走了，高跟靴的声音一步步远去。</p>
等到教室里彻底空了，陆景琛关掉多媒体设备，拿起文件夹，转过身。</p>
看到中后排还坐着一个人。</p>
苏念安背着帆布包站起来，走到过道上。</p>
陆景琛从讲台走下来，停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p>
“怎么还不走？”</p>
苏念安看着他，耳朵不争气地开始发热。</p>
“等你。”</p>
陆景琛微微一怔。</p>
然后他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弯出一个她很少见到的、毫不掩饰的笑。</p>
“走吧。”</p>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穿过走廊往楼梯口走。傍晚的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p>
三楼拐角的阴影里，白诗琳靠在墙壁上，手指握着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她的脸上。</p>
她看着那两个身影并肩走过走廊，女孩的帆布包随着步伐一晃一晃的，男人微微侧着头在听她说什么。</p>
白诗琳的指甲掐进了手机壳的边缘。</p>
她拨出一个号码。</p>
“陆景琛现在在给研究生上课，那个苏念安也在。”</p>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p>
“不急，让她先吃点甜头。甜头吃够了，苦头才咽得下去。”</p>
白诗琳挂了电话，看着走廊尽头那两个已经消失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极浅的冷意。</p>
苏念安走在陆景琛旁边，完全没有察觉身后的目光。</p>
她偷偷侧头瞅了他一眼，想起他在课堂上的样子，忽然开口。</p>
“陆助教，你讲课比我想象的好。”</p>
陆景琛低头看她。</p>
“叫谁？”</p>
“叫你啊，你不是说课堂上叫你陆助教吗？”</p>
“现在下课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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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琛的脚步顿了半拍。</p>
“今天？”</p>
“嗯。”</p>
“所以平时不帅？”</p>
苏念安的脸猛地烧了起来。</p>
“我不是那个意思！”</p>
“那是什么意思？”</p>
“就是……你站在讲台上的时候跟平时不一样，感觉特别……”她绞了半天词，“特别专业。”</p>
陆景琛看着她憋红的脸，声音带上了一点笑意。</p>
“专业。”</p>
“对，专业。”</p>
“刚才那支笔是怎么断的？”</p>
苏念安的步伐卡顿了零点三秒。</p>
“质量不好。”</p>
“不是因为有人在讲台前问我问题？”</p>
苏念安的耳朵从粉变成了红。</p>
“你都看到了？”</p>
“教室就那么大，你坐在中后排掰笔的声音整个教室都听得到。”</p>
苏念安想找个地洞钻进去。</p>
陆景琛走近一步，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p>
“下次吃醋别拿笔出气，心疼。”</p>
“谁吃醋了！”</p>
“那你告诉我，那支笔怎么断的？”</p>
“我说了，质量不好！”</p>
陆景琛直起身，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p>
“好。质量不好。明天我给你带一支质量好的。”</p>
“不用！”</p>
“金属笔杆的，掰不断的那种。”</p>
“陆景琛！”</p>
两个人的声音消失在楼梯口的转角处，夕阳把走廊照得金红一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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