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心猿意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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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回半个时辰前，雷帝行进的巨兽阵列深处。</p>
噢——余的美梦，终结了。</p>
伊凡雷帝的声音低沉如远雷，那双属于巨兽的眼睛俯瞰着下方渺小的人类。</p>
你为何会想到唤醒余？杀戮猎兵一开始便已禀明，一切皆是谎言，你们，全都是谎言。他的目光落在虚空中某处，仿佛能透过层层阵列，看见那道同名的身影，阿纳斯塔西娅……与余之爱妻同名的从者，那并不是余的妻子。将余唤醒，你就不怕余将你处以极刑吗？</p>
………正因如此，我才更要唤醒陛下。卡多克仰着头，脸色苍白，语气却没有退缩，迦勒底会毁灭这个世界，因为他们来自泛人类史——</p>
余知道。雷帝打断他，你的目的呢。</p>
合作吧。卡多克握紧了拳，我有大令咒，陛下有主神级的力量。你我联手，先击败迦勒底，之后的事，大可慢慢商讨。</p>
雷帝沉默了片刻。</p>
即使没有你，余也能碾碎迦勒底。他缓缓道，巨兽的身躯转向敌方的方向，但余，准许你观战。</p>
————</p>
另一处，虫族驯化的雷兽排成一线，驮着众人朝雷帝所在的方向进发。</p>
小皇女好奇地捣鼓着座下雷兽粗厚的背甲，蓝色眼眸亮晶晶的。</p>
御主，我们有没有那种超大体型的助力呀？她回头比了个夸张的手势，刚刚那头象，也太大了吧？</p>
不但有，还挺多。藤丸立香摸着下巴，用哪个去会会他比较好呢………嗯………</p>
让我去吧，主人~</p>
杀生院温柔地从侧面贴了上来，幽香浮动，为了您，我什么都做得到——</p>
安静。</p>
哦………她乖乖地缩回了脑袋。</p>
玛修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有些坐立不安，犹豫再三，还是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p>
前辈……为什么您对杀生院小姐的容忍度，会这么高呀？她偏着头，小声嘀咕，换作是清姬小姐那样，早就被弹额头了吧？</p>
唉，说来话长。藤丸立香揉了揉眉心，大概……是觉得可惜吧。</p>
可惜？</p>
这个家伙，其实有着成为救世主的潜质。他的目光淡淡扫过旁边安静端坐的杀生院，可那股力量，被她完完全全只用在了自己身上。附身于她的魔神柱，被她的意志彻底压制、吸收，她也一步步，长成了。</p>
——兽？！杀生院小姐，是兽吗？玛修捂住了嘴。</p>
藤丸立香点点头，话锋一转，不过我更喜欢的兽，果然还是芙芙。</p>
芙呜？</p>
一团雪白的毛球从盾牌的缝隙里探出脑袋，轻巧一跃，落进藤丸立香怀里蹭了蹭。</p>
芙芙~</p>
啊，芙芙不冬眠了吗？玛修笑着伸手，也揉了揉那团软毛。</p>
好家伙，原来你一直都在盾牌里啊。藤丸立香顺着它的毛，哟西哟西~</p>
哇，好可爱的小家伙，可以让我也抱抱吗？</p>
一个清脆的声音毫无预兆地插了进来，当然，旁边这位少年也不遑多让~若是能让我一并抱抱，那就更好了。</p>
藤丸立香抬头，看清来人那张笑脸盈盈的脸，不冷不热地把头偏开。</p>
欸？好冷漠！</p>
你不是去追求什么神秘剑技了吗？怎么，成了？</p>
啊哈哈，今天天气真不错呀~武藏委屈地用食指戳着食指，御主亲~人家看到那种境界的斩击，是真的会睡不着觉的嘛！而且，虽说没能完全掌握，可我因为担心御主亲，还是提前回来了哦？</p>
藤丸立香想起不久前那位冠位武藏斩出的、没有过程的一剑，忍不住吐槽：你居然真能摸出点苗头来，这才离谱。</p>
嘿嘿~那御主亲原谅我啦？武藏抱住他另一条手臂轻轻摇晃，我要吃暖呼呼的乌冬面~肚子饿扁了。御主亲最好了，对不对？</p>
吃吧吃吧，吃饱了好上路。</p>
诶？！仅仅是不辞而别，就要判死刑吗？！武藏抱起他递来的乌冬面，那我更得吃得饱饱的！</p>
前辈才不会那么粗暴呢，武藏小姐放心吃吧。玛修温声安抚。</p>
嘿嘿~御主亲才舍不得呢~</p>
————</p>
对面的反应，越来越近了。</p>
福尔摩斯忽然开口，眼眸微微眯起，不过……强大的反应，似乎有两个？</p>
怎么，卡多克也成主神了？藤丸立香挑眉。</p>
应该不是。福尔摩斯缓缓摇头，语气里透出罕见的凝重，另一道反应，极其陌生——大概率是我们之前从未见过的、主神级甚至以上的强大存在。务必小心。</p>
话音未落，前方的地平线上，虫群大军已迎面撞上了潮水般涌来的杀戮猎兵，厮杀瞬间爆发。而在猎兵阵列的后方，雷帝那座山岳般的巨兽身影，缓缓显现。</p>
奇怪……为什么观测不到另一名从者的反应？达·芬奇飞快地调试着仪器，眉头紧锁。</p>
卡多克的目光却复杂地投向对面最前方那道身影。</p>
兽皇女——阿纳斯塔西娅，迎着他的视线，微微躬身。</p>
抱歉。之前一直没能开口告诉你。她的声音很平静，自从被那名恶魔从者的攻击命中，我就已经……丧失了继续作为从者存续的理由。我无法再使用魔力，令咒，应该也对我无效了吧。在你面前的，不过是名为阿纳斯塔西娅的亡灵罢了。现在只是为了执念而战。</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但我们的目标——卡多克急道。</p>
迦勒底答应我了。阿纳斯塔西娅轻轻打断，他同意让我成为这个异闻带的王。由于泛人类史的我也被召唤到了这里，我因此从梦中读到了泛人类史的记忆——因此想要成为王的念头，反而变得更加强烈。</p>
她抬起眼，望向这片风雪渐融、河流新生的土地，目光温柔而坚定，这里，是我生前的家人们曾生活过的地方。我要守护好它。若是被虫群支配，效率固然会提升、秩序固然会更好，可那……就不再是我所熟悉的俄罗斯了。所以此刻，我是为了我自己而战。</p>
她最后看向卡多克，轻轻颔首，感谢你，将我召唤至此。我会尽可能为你求饶。</p>
………好吧。卡多克沉默了几秒，惨然一笑，那么，我们就是敌人了。毕竟我最根本的目的，是为了证明我自己——你的目的得到了妥协，而我，还没有。</p>
你想证明什么来着？藤丸立香挠了挠头，我好像听说过………算了，无关紧要。速速开战吧。把你们藏着的那个英灵叫出来过两招，然后愉快地赴死，岂不省事。</p>
卡多克诧异回眸，望向雷帝。雷帝却不为所动，那双巨兽的眼睛盯住了阿纳斯塔西娅。</p>
你就是泛人类史的御主吗。他先对藤丸立香开口，随即转向兽皇女，阿纳斯塔西娅，你难道不知——异闻带的他们若获胜，这里照样会消失，你根本当不成王。余只是看在你的名字与余之爱妻相同，才出言提醒。</p>
感谢陛下提醒。兽皇女不卑不亢，但这里不会消失。迦勒底，一定会有办法。</p>
可笑至极。雷帝的声音如雷霆滚动，这里是历史的另一种可能，而历史，只能朝一个方向延续。绝不存在两种历史并存的道路！</p>
藤丸立香缓缓摇头：小了。格局，小了。可惜，你见不到那个未来了。</p>
武藏打了个饱嗝，提起双刀，眼神在刹那间变得锐利，</p>
所以伊凡雷帝，其实是头大象吗？真是………出人意料。她咧嘴一笑，不过对现在的我而言，倒也不是不能斩。我们上吧，御主亲！</p>
藤丸立香站起身，正要腾空而起、去与雷帝立于同等高度——</p>
毫无征兆地，一柄长戟撕裂长空，自斜刺里直取他而来！</p>
——！</p>
戟锋快得只剩一道残影，藤丸立香仓促间横臂格挡。即便他这具身躯早已铜浇铁铸，被戟锋扫中的地方，竟依旧传来一阵诡异的局部酸麻，仿佛那一下连都能洞穿。长戟一击得手便退，倒旋着飞回了天上。</p>
出现了——那股强大的魔力反应！福尔摩斯的声音骤然拔高，Mr.藤丸，小心！那名英灵，与我们此前遭遇的一切都截然不同——倒不如说，那真的是吗？分明，更像是一尊直接降落的神灵……！</p>
猴头。好久不见。</p>
一个清朗的声音自高空响起，如今，已不带猴子猴孙作战，改领着一群虫子了吗？</p>
众人循声仰望。</p>
一道伟岸的身影自云层间缓缓降下，一身皎洁如雪的神甲，银袍随风作响，身姿挺拔如枪。他的额心，竖着一只闭合的眼睛，虽未睁开，却给人一种仿佛能看破世间一切虚妄的感觉。三尖两刃的长戟横在身侧，戟刃寒光流转。</p>
藤丸立香的瞳孔猛地一缩：……二郎神？！</p>
罗曼的声音直接破了音，你是说，二郎显圣真君？！但那道反应，既不是英灵，也不是从者啊！！而且——为什么俄罗斯异闻带里，会冒出这种存在啊？！</p>
藤丸立香没有回答。</p>
他怔怔地望着那道身影，脑海深处，某个连携召唤的界面自行亮起，一段本应消散的、尘封的记忆，如同被这声叩开了闸门，断断续续地涌了出来。</p>
————</p>
方寸山，斜月三星洞。</p>
藤丸立香盘膝坐在一方蒲团上，望着面前那个须发皆白、眉眼间尽是懒散笑意的老人，心里莫名有种不知源头的烦躁，又有些不安，</p>
师父。</p>
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吗？我们现在以兄弟相称就好。你有想问的，我都会倾囊相授，我的想问的趣事，你也要如数说出。我们的地位是平等的。</p>
“......这个......我果然还是不太习惯。”</p>
“......”菩提祖师半阖着眼，指间捏着一枚棋子，在棋盘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敲着，仿佛根本没在认真听他说话。</p>
弟子……好像，已经把能学的都学完了。他斟酌着开口，而且不知为何，弟子似乎忘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或许，需要出去寻一寻。</p>
是吗。菩提祖师头也不抬，筋斗云，会了？</p>
会了。</p>
七十二变？</p>
会了。</p>
法天象地？</p>
已能熟练掌握。</p>
那道残躯，打败了？</p>
………也打败了。</p>
菩提祖师这才掀起眼皮，上下将他打量了一番：这样啊。时间过得真快嗯。既然如此，你，出师了。</p>
师父，我——藤丸立香一愣。</p>
先别急。老人摆了摆手，将棋子随手丢回棋篓，直起身来，目光第一次认认真真地，从头到脚看了他一遍，为师问你，你在这方寸山上，待了多久？</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弟子不知。山中岁月，算不真切。</p>
算不真切，便对了。菩提祖师点点头，你在这山里学了多少本事，自己心里清楚。如今这天上地下，能伤得了你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只是——</p>
他话锋一顿，忽然凑近了些，浑浊的老眼里映着他的脸，</p>
不如，留下吧。因果越多，烦恼便越多，你的不安，正来自烦恼。我可以替你斩断别个世界的所有因果，你从此便留在这方寸山中，与你那些师兄、与为师一起煮酒论道，一同逍遥快活，——岂不美哉？</p>
藤丸立香的心，猛地一跳。</p>
逍遥快活。</p>
这四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他心底最深的湖里，涟漪一圈圈荡开。每日里，只在这山中与师父下下棋、同师兄们吹吹牛，看云起云落，煮一壶茶，睡一个安稳觉，闲来还能化作凡人，去山下演一场老叟戏顽童的把戏——</p>
那该有多好。</p>
这个念头，只停留了短短一瞬。</p>
因为下一刹那，一张张脸，自他脑海里浮现。那些本不该出现在梦中的、关于现实的记忆，开始翻涌——</p>
玛修眼巴巴地守着他回去吃晚饭的模样，几只眼巴巴等着被他投喂的呆毛，聒噪的龙娘，不离口的某种唔姆怪，还有更多的，还未曾遇见的人......</p>
那些他惹下的麻烦、欠下的债、许下的承诺，像一根根看不见的丝线，自四面八方缠上他的手脚，轻轻牵着，要把他拽回去。</p>
………师父。许久，他低声开口，弟子，果然还是想回去。</p>
菩提祖师没有生气，也没有失望，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你啊。</p>
他伸出手，粗糙的手掌落在藤丸立香头顶，像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长辈，在抚自家晚辈的脑袋。</p>
那就回去吧。毕竟，你终究不是那只，逍遥的猴子。老人的声音里，藏着一丝极淡的怅惘，为师，不过是睹物思人罢了。</p>
师父——</p>
去吧。菩提祖师收回手，挥了挥袖，出了这山门，莫要对外人提起为师的名讳。自今日起——你，便是天命人</p>
脑海中，似有什么东西无声地碎裂，又有什么东西，完整地、彻底地、不可逆地，融进了他的血脉深处。</p>
【传承完成：齐天大圣·全部神通】</p>
【大圣残躯·连携召唤——进度100%】</p>
————</p>
藤丸立香猛地回神：什么玩意儿……所以，连携召唤出来的二郎神，是作为降临的？</p>
他盯着高空那道神甲身影，飞速理顺了思路，仔细想想，大圣残躯也是要我亲自闯关击败，才能解锁传承——那二郎神，多半也是一样的机制。</p>
他眼角一抽，忍不住吐槽道，不过说到底，齐天大圣也太神秘了吧？他的本体意识从头到尾就没出现过啊喂！</p>
二郎神仿佛听不见他的满嘴胡言，只将手中三尖两刃戟缓缓抬起，额心那只竖眼，似有光华流转，</p>
虽不知你在嘀咕什么。但你，应当已经找回传承了吧？本领，也都集齐了吧？</p>
戟尖遥遥一指，锋芒锁定，</p>
那便莫要再扯开话题——痛痛快快地，与我打上一场吧！</p>
………</p>
</p>
时间倒回半个时辰前，雷帝行进的巨兽阵列深处。</p>
噢——余的美梦，终结了。</p>
伊凡雷帝的声音低沉如远雷，那双属于巨兽的眼睛俯瞰着下方渺小的人类。</p>
你为何会想到唤醒余？杀戮猎兵一开始便已禀明，一切皆是谎言，你们，全都是谎言。他的目光落在虚空中某处，仿佛能透过层层阵列，看见那道同名的身影，阿纳斯塔西娅……与余之爱妻同名的从者，那并不是余的妻子。将余唤醒，你就不怕余将你处以极刑吗？</p>
………正因如此，我才更要唤醒陛下。卡多克仰着头，脸色苍白，语气却没有退缩，迦勒底会毁灭这个世界，因为他们来自泛人类史——</p>
余知道。雷帝打断他，你的目的呢。</p>
合作吧。卡多克握紧了拳，我有大令咒，陛下有主神级的力量。你我联手，先击败迦勒底，之后的事，大可慢慢商讨。</p>
雷帝沉默了片刻。</p>
即使没有你，余也能碾碎迦勒底。他缓缓道，巨兽的身躯转向敌方的方向，但余，准许你观战。</p>
————</p>
另一处，虫族驯化的雷兽排成一线，驮着众人朝雷帝所在的方向进发。</p>
小皇女好奇地捣鼓着座下雷兽粗厚的背甲，蓝色眼眸亮晶晶的。</p>
御主，我们有没有那种超大体型的助力呀？她回头比了个夸张的手势，刚刚那头象，也太大了吧？</p>
不但有，还挺多。藤丸立香摸着下巴，用哪个去会会他比较好呢………嗯………</p>
让我去吧，主人~</p>
杀生院温柔地从侧面贴了上来，幽香浮动，为了您，我什么都做得到——</p>
安静。</p>
哦………她乖乖地缩回了脑袋。</p>
玛修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有些坐立不安，犹豫再三，还是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p>
前辈……为什么您对杀生院小姐的容忍度，会这么高呀？她偏着头，小声嘀咕，换作是清姬小姐那样，早就被弹额头了吧？</p>
唉，说来话长。藤丸立香揉了揉眉心，大概……是觉得可惜吧。</p>
可惜？</p>
这个家伙，其实有着成为救世主的潜质。他的目光淡淡扫过旁边安静端坐的杀生院，可那股力量，被她完完全全只用在了自己身上。附身于她的魔神柱，被她的意志彻底压制、吸收，她也一步步，长成了。</p>
——兽？！杀生院小姐，是兽吗？玛修捂住了嘴。</p>
藤丸立香点点头，话锋一转，不过我更喜欢的兽，果然还是芙芙。</p>
芙呜？</p>
一团雪白的毛球从盾牌的缝隙里探出脑袋，轻巧一跃，落进藤丸立香怀里蹭了蹭。</p>
芙芙~</p>
啊，芙芙不冬眠了吗？玛修笑着伸手，也揉了揉那团软毛。</p>
好家伙，原来你一直都在盾牌里啊。藤丸立香顺着它的毛，哟西哟西~</p>
哇，好可爱的小家伙，可以让我也抱抱吗？</p>
一个清脆的声音毫无预兆地插了进来，当然，旁边这位少年也不遑多让~若是能让我一并抱抱，那就更好了。</p>
藤丸立香抬头，看清来人那张笑脸盈盈的脸，不冷不热地把头偏开。</p>
欸？好冷漠！</p>
你不是去追求什么神秘剑技了吗？怎么，成了？</p>
啊哈哈，今天天气真不错呀~武藏委屈地用食指戳着食指，御主亲~人家看到那种境界的斩击，是真的会睡不着觉的嘛！而且，虽说没能完全掌握，可我因为担心御主亲，还是提前回来了哦？</p>
藤丸立香想起不久前那位冠位武藏斩出的、没有过程的一剑，忍不住吐槽：你居然真能摸出点苗头来，这才离谱。</p>
嘿嘿~那御主亲原谅我啦？武藏抱住他另一条手臂轻轻摇晃，我要吃暖呼呼的乌冬面~肚子饿扁了。御主亲最好了，对不对？</p>
吃吧吃吧，吃饱了好上路。</p>
诶？！仅仅是不辞而别，就要判死刑吗？！武藏抱起他递来的乌冬面，那我更得吃得饱饱的！</p>
前辈才不会那么粗暴呢，武藏小姐放心吃吧。玛修温声安抚。</p>
嘿嘿~御主亲才舍不得呢~</p>
————</p>
对面的反应，越来越近了。</p>
福尔摩斯忽然开口，眼眸微微眯起，不过……强大的反应，似乎有两个？</p>
怎么，卡多克也成主神了？藤丸立香挑眉。</p>
应该不是。福尔摩斯缓缓摇头，语气里透出罕见的凝重，另一道反应，极其陌生——大概率是我们之前从未见过的、主神级甚至以上的强大存在。务必小心。</p>
话音未落，前方的地平线上，虫群大军已迎面撞上了潮水般涌来的杀戮猎兵，厮杀瞬间爆发。而在猎兵阵列的后方，雷帝那座山岳般的巨兽身影，缓缓显现。</p>
奇怪……为什么观测不到另一名从者的反应？达·芬奇飞快地调试着仪器，眉头紧锁。</p>
卡多克的目光却复杂地投向对面最前方那道身影。</p>
兽皇女——阿纳斯塔西娅，迎着他的视线，微微躬身。</p>
抱歉。之前一直没能开口告诉你。她的声音很平静，自从被那名恶魔从者的攻击命中，我就已经……丧失了继续作为从者存续的理由。我无法再使用魔力，令咒，应该也对我无效了吧。在你面前的，不过是名为阿纳斯塔西娅的亡灵罢了。现在只是为了执念而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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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们的目标——卡多克急道。</p>
迦勒底答应我了。阿纳斯塔西娅轻轻打断，他同意让我成为这个异闻带的王。由于泛人类史的我也被召唤到了这里，我因此从梦中读到了泛人类史的记忆——因此想要成为王的念头，反而变得更加强烈。</p>
她抬起眼，望向这片风雪渐融、河流新生的土地，目光温柔而坚定，这里，是我生前的家人们曾生活过的地方。我要守护好它。若是被虫群支配，效率固然会提升、秩序固然会更好，可那……就不再是我所熟悉的俄罗斯了。所以此刻，我是为了我自己而战。</p>
她最后看向卡多克，轻轻颔首，感谢你，将我召唤至此。我会尽可能为你求饶。</p>
………好吧。卡多克沉默了几秒，惨然一笑，那么，我们就是敌人了。毕竟我最根本的目的，是为了证明我自己——你的目的得到了妥协，而我，还没有。</p>
你想证明什么来着？藤丸立香挠了挠头，我好像听说过………算了，无关紧要。速速开战吧。把你们藏着的那个英灵叫出来过两招，然后愉快地赴死，岂不省事。</p>
卡多克诧异回眸，望向雷帝。雷帝却不为所动，那双巨兽的眼睛盯住了阿纳斯塔西娅。</p>
你就是泛人类史的御主吗。他先对藤丸立香开口，随即转向兽皇女，阿纳斯塔西娅，你难道不知——异闻带的他们若获胜，这里照样会消失，你根本当不成王。余只是看在你的名字与余之爱妻相同，才出言提醒。</p>
感谢陛下提醒。兽皇女不卑不亢，但这里不会消失。迦勒底，一定会有办法。</p>
可笑至极。雷帝的声音如雷霆滚动，这里是历史的另一种可能，而历史，只能朝一个方向延续。绝不存在两种历史并存的道路！</p>
藤丸立香缓缓摇头：小了。格局，小了。可惜，你见不到那个未来了。</p>
武藏打了个饱嗝，提起双刀，眼神在刹那间变得锐利，</p>
所以伊凡雷帝，其实是头大象吗？真是………出人意料。她咧嘴一笑，不过对现在的我而言，倒也不是不能斩。我们上吧，御主亲！</p>
藤丸立香站起身，正要腾空而起、去与雷帝立于同等高度——</p>
毫无征兆地，一柄长戟撕裂长空，自斜刺里直取他而来！</p>
——！</p>
戟锋快得只剩一道残影，藤丸立香仓促间横臂格挡。即便他这具身躯早已铜浇铁铸，被戟锋扫中的地方，竟依旧传来一阵诡异的局部酸麻，仿佛那一下连都能洞穿。长戟一击得手便退，倒旋着飞回了天上。</p>
出现了——那股强大的魔力反应！福尔摩斯的声音骤然拔高，Mr.藤丸，小心！那名英灵，与我们此前遭遇的一切都截然不同——倒不如说，那真的是吗？分明，更像是一尊直接降落的神灵……！</p>
猴头。好久不见。</p>
一个清朗的声音自高空响起，如今，已不带猴子猴孙作战，改领着一群虫子了吗？</p>
众人循声仰望。</p>
一道伟岸的身影自云层间缓缓降下，一身皎洁如雪的神甲，银袍随风作响，身姿挺拔如枪。他的额心，竖着一只闭合的眼睛，虽未睁开，却给人一种仿佛能看破世间一切虚妄的感觉。三尖两刃的长戟横在身侧，戟刃寒光流转。</p>
藤丸立香的瞳孔猛地一缩：……二郎神？！</p>
罗曼的声音直接破了音，你是说，二郎显圣真君？！但那道反应，既不是英灵，也不是从者啊！！而且——为什么俄罗斯异闻带里，会冒出这种存在啊？！</p>
藤丸立香没有回答。</p>
他怔怔地望着那道身影，脑海深处，某个连携召唤的界面自行亮起，一段本应消散的、尘封的记忆，如同被这声叩开了闸门，断断续续地涌了出来。</p>
————</p>
方寸山，斜月三星洞。</p>
藤丸立香盘膝坐在一方蒲团上，望着面前那个须发皆白、眉眼间尽是懒散笑意的老人，心里莫名有种不知源头的烦躁，又有些不安，</p>
师父。</p>
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吗？我们现在以兄弟相称就好。你有想问的，我都会倾囊相授，我的想问的趣事，你也要如数说出。我们的地位是平等的。</p>
“......这个......我果然还是不太习惯。”</p>
“......”菩提祖师半阖着眼，指间捏着一枚棋子，在棋盘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敲着，仿佛根本没在认真听他说话。</p>
弟子……好像，已经把能学的都学完了。他斟酌着开口，而且不知为何，弟子似乎忘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或许，需要出去寻一寻。</p>
是吗。菩提祖师头也不抬，筋斗云，会了？</p>
会了。</p>
七十二变？</p>
会了。</p>
法天象地？</p>
已能熟练掌握。</p>
那道残躯，打败了？</p>
………也打败了。</p>
菩提祖师这才掀起眼皮，上下将他打量了一番：这样啊。时间过得真快嗯。既然如此，你，出师了。</p>
师父，我——藤丸立香一愣。</p>
先别急。老人摆了摆手，将棋子随手丢回棋篓，直起身来，目光第一次认认真真地，从头到脚看了他一遍，为师问你，你在这方寸山上，待了多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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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不知。山中岁月，算不真切。</p>
算不真切，便对了。菩提祖师点点头，你在这山里学了多少本事，自己心里清楚。如今这天上地下，能伤得了你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只是——</p>
他话锋一顿，忽然凑近了些，浑浊的老眼里映着他的脸，</p>
不如，留下吧。因果越多，烦恼便越多，你的不安，正来自烦恼。我可以替你斩断别个世界的所有因果，你从此便留在这方寸山中，与你那些师兄、与为师一起煮酒论道，一同逍遥快活，——岂不美哉？</p>
藤丸立香的心，猛地一跳。</p>
逍遥快活。</p>
这四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他心底最深的湖里，涟漪一圈圈荡开。每日里，只在这山中与师父下下棋、同师兄们吹吹牛，看云起云落，煮一壶茶，睡一个安稳觉，闲来还能化作凡人，去山下演一场老叟戏顽童的把戏——</p>
那该有多好。</p>
这个念头，只停留了短短一瞬。</p>
因为下一刹那，一张张脸，自他脑海里浮现。那些本不该出现在梦中的、关于现实的记忆，开始翻涌——</p>
玛修眼巴巴地守着他回去吃晚饭的模样，几只眼巴巴等着被他投喂的呆毛，聒噪的龙娘，不离口的某种唔姆怪，还有更多的，还未曾遇见的人......</p>
那些他惹下的麻烦、欠下的债、许下的承诺，像一根根看不见的丝线，自四面八方缠上他的手脚，轻轻牵着，要把他拽回去。</p>
………师父。许久，他低声开口，弟子，果然还是想回去。</p>
菩提祖师没有生气，也没有失望，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你啊。</p>
他伸出手，粗糙的手掌落在藤丸立香头顶，像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长辈，在抚自家晚辈的脑袋。</p>
那就回去吧。毕竟，你终究不是那只，逍遥的猴子。老人的声音里，藏着一丝极淡的怅惘，为师，不过是睹物思人罢了。</p>
师父——</p>
去吧。菩提祖师收回手，挥了挥袖，出了这山门，莫要对外人提起为师的名讳。自今日起——你，便是天命人</p>
脑海中，似有什么东西无声地碎裂，又有什么东西，完整地、彻底地、不可逆地，融进了他的血脉深处。</p>
【传承完成：齐天大圣·全部神通】</p>
【大圣残躯·连携召唤——进度100%】</p>
————</p>
藤丸立香猛地回神：什么玩意儿……所以，连携召唤出来的二郎神，是作为降临的？</p>
他盯着高空那道神甲身影，飞速理顺了思路，仔细想想，大圣残躯也是要我亲自闯关击败，才能解锁传承——那二郎神，多半也是一样的机制。</p>
他眼角一抽，忍不住吐槽道，不过说到底，齐天大圣也太神秘了吧？他的本体意识从头到尾就没出现过啊喂！</p>
二郎神仿佛听不见他的满嘴胡言，只将手中三尖两刃戟缓缓抬起，额心那只竖眼，似有光华流转，</p>
虽不知你在嘀咕什么。但你，应当已经找回传承了吧？本领，也都集齐了吧？</p>
戟尖遥遥一指，锋芒锁定，</p>
那便莫要再扯开话题——痛痛快快地，与我打上一场吧！</p>
………</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