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格利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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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虹刀斩落的刹那，藤丸立香保持着挥砍的姿势，直直坠进了一个狭小的空间里。</p>
他皱眉左右看了看。四壁是半透明的、泛着冷光的曲面，像一只巨大的、倒扣的茧。</p>
......这不是筐体内部吗？</p>
筐体外面似乎正在燃烧，隔着那层曲面，温度正一点点升高。</p>
他低头摸了摸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变回了人形。</p>
什么情况？艾克斯在吗？BB酱？</p>
没有回应。藤丸立香转过头，这才看见角落里有个人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小团，长发垂下来遮住了脸。</p>
是奥菲莉娅。</p>
他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喂，醒醒，下雨了，该回家收衣服了。</p>
奥菲莉娅的睫毛颤了颤，缓缓抬起头，开口却是一句没头没尾的质问：......你当时，为什么只救了芥雏子，没有救我们？</p>
因为我当时是打算直接把你们团灭了。省得我还要再跑七个异闻带。</p>
......你在撒谎。奥菲莉娅盯着他，轻声说，我能看到。</p>
随便啦。我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p>
......你整个人都是迷雾，直到你现在进来，我才勉强看清一点点。她望着他的侧脸，开始把这些日子盘在心里的念头慢慢理了出来，你是担心，我们脱离筐体之后会立刻死亡，所以才没敢轻举妄动。而芥雏子体质特殊——你才提前把她放了出来，是吗？明知会增加额外的敌人，却还是选择了袖手旁观吗？</p>
不是。芥雏子不是我救的，我也没想过要救你们。可能是我还想多打几个额外副本吧，不然会很无聊。</p>
......奥菲莉娅沉默了片刻，那你现在，又为什么要过来救我？这和你一开始说的追杀叛徒根本对不上。我很清楚，我是你的敌人，也是泛人类史的敌人。</p>
狭小的空间里静了一瞬后，藤丸立香张开双手故作深沉道：人类从来都不是我的敌人，我的孩子。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会宽恕你。</p>
——！！</p>
奥菲莉娅浑身一震，怔怔望着他的侧脸，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p>
藤丸立香转身，抬手按上那层燃烧的曲面，五指猛地一拽，筐体被他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外面的烈焰咆哮着灌了进来，却被他反手张开的屏障尽数挡下。</p>
奥菲莉娅愣神地看着那个挡下了火焰的背影：“......原来......这里也没这么可怕啊。”</p>
整个狭小的空间忽然开始寸寸破碎，奥菲莉娅猛地睁开眼睛。</p>
身上的烈焰已经熄灭。远处，那名火焰巨人正和黑色铠甲的巨人缠斗——说是战斗，更像是火焰巨人在单方面挨揍，可凭着那股诡异的性质，它被一次次轰碎、又一次次重燃，迟迟没有彻底倒下。</p>
而她面前，蹲着一个胸口亮着X形指示灯的、虹彩般的光之巨人，正歪头看她。</p>
你醒啦。藤丸立香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恭喜你，手术很成功，你已经从身体到思想，全部都被改造成女孩子啦~</p>
奥菲莉娅愣住：......可我本来就是女的。</p>
看，手术很成功吧？</p>
她刚想再开口，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声音，毫无征兆地，从在场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响了起来——</p>
奇怪，福尔摩斯，你看到了吗？达·芬奇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数据显示，刚刚是不是有一片区域，在物理意义上消失了？</p>
更值得在意的，刚刚的声音是怎么回事？福尔摩斯的语气罕见地凝重起来，声音读数指示灯有反应吗？</p>
废了。通讯器中，藤丸立香啧了一声，好像真来了。感觉就像你永远没法确信，下一个蹦出来的到底是不是个屁。</p>
艾克斯的声音也跟着响起：可以不要这样子形容吗？</p>
福尔摩斯：“......”</p>
达·芬奇忽然惊呼：“慢着，莫非这就是Master君之前提到过的......那个？”</p>
废话少说！全体提高警惕！藤丸立香一把捞起还没回过神的奥菲莉娅，转朝潜艇的方向猛地甩了出去。</p>
一道紫发的身影眼疾手快，高高跃起将她接住，</p>
啊，是奥菲莉娅小姐。玛修把她扶稳，紫眸弯了起来，太好了，没想到我们竟然能在这里相遇。</p>
......为什么......奥菲莉娅怔怔看着她，为什么要用这种态度，对待我......</p>
怎么了吗？玛修温柔笑道，因为之前，我经常受到奥菲莉娅小姐的照顾呢。</p>
......奥菲莉娅垂下眼，喉咙发紧，再也说不出话。</p>
战场中央，藤丸立香重新巨大化，反手挥出彩虹刀直直劈向苏鲁特，先把这玩意儿解决了再说——</p>
哈哈哈哈哈！没用的！火焰巨人张狂大笑，任那虹光斩在身上，又一次在火里重聚，我会把这个世界，燃烧殆尽，直到只剩灰烬——！</p>
就在这时，天空忽然暗了一瞬。</p>
——那不是寻常的天色变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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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能说清那是什么感觉。仿佛头顶某片天空，连同它的云、它的光、它流动的声音，被人从世界这幅画里，生生剜去了一块。主观想看清那里，视线却会本能地滑开，像大脑在拼命拒绝处理那个位置；多看一眼，太阳穴便突突直跳，耳膜深处嗡鸣作响，胃里泛起一阵冰冷的恶心。</p>
那是一种有什么本不该存在的东西，正在那里的、纯粹的违和。</p>
而后，有什么东西显现了。</p>
高空之上，静静悬浮着一颗球体——浑身布满流动的暗紫光纹，像一只蜷缩的、发光的海胆，又像一颗被剥到了尽头的、空洞的星。它只是悬在那里，周遭的光线、碎屑、甚至崩散的火焰，便开始不受控制地、以一种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螺旋着朝它涌去；那些光在半途便扭曲、弯折，像溺水者徒劳挣扎的手臂，最终无声无息地，被吞进那片里。</p>
显示着数据的屏幕上，疯狂的报警声只响了半拍便戛然而止。</p>
达·芬奇惊恐的声音从通讯里响起：读、读取不了......那不是数值为零——坐标、参数、影像，那片区域在我的数据里，根本就不存在！我所有的设备、迦勒底积累的全部技术，对它......连这个动作都成立不了。</p>
不远处，斯卡蒂下意识后退了半步。</p>
这位镇压了苏鲁特数千年、自恃早已读懂的女神，此刻神性深处竟在不受控制地颤栗。她望着那颗空洞的球，忽然意识到自己数千年的坚持有多渺小——苏鲁特烧尽世界，好歹还会留下灰烬；而那东西，是连灰烬、连瓦尔哈拉、连曾经存在过这件事本身，都不会留下的，彻底的。</p>
黑暗路基艾尔望着那片，眼睛明灭不定：......虚空怪兽，格利扎。那是连光都无法抵达的。</p>
格利扎球形体在高空缓缓转动，仿佛在寻觅着什么。而后，那片空洞被下方某种近乎概念的气息，牢牢吸引住了。</p>
随后它忽然拖着一圈被吞噬的光与火，化作一道诡异的流光，以完全无法预测的轨迹，撞向了火焰巨人，</p>
苏鲁特的狂笑，戛然而止。</p>
它挥出焚天的烈焰，可那火落在格利扎身上，就像烧进了无底的洞，连一丝回响都没有，</p>
不......你是什么——你是什么东西——！</p>
回应它的，是那球体深处渗出的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同时窃笑。暗紫的光纹骤然张大，以两者为中心，一片绝对的迅速扩散。</p>
苏鲁特身上绵延的火被一寸寸扯入那片无，连同火光、热浪、火焰翻涌的噼啪声，甚至连本身，都被一并吞没。那尊曾经照亮整片天地的火焰巨人，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连皮带骨、连概念一起，硬生生吸了进去，直至最后一簇火也彻底熄灭。</p>
天地间，只剩下那颗静静悬浮的、空洞的球，和一片连风都不敢穿过的死寂。</p>
众人怔在原地，无人出声。他们眼睁睁看着世界的毁灭者被某种更本源的东西吞食——那感觉，比苏鲁特获得胜利，还要让人从骨头缝里发凉。</p>
藤丸立香摸着下巴思索道：......我完全感觉不到它的灵基反应哎。这玩意儿，估计是连这个概念本身都一并吸收了——现在的它，应该和格利扎的本体已经没有任何区别了......不对！它要是连苏鲁特的概念也一并吸收并掌握了的话——</p>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世界开始。</p>
看不见火焰，听不见爆裂。远方的冰原一片接一片凭空消失，像被一只无形的火舌舔过。山岭矮了下去，河流断在了半空，连那惨白的天光，都像被什么啃噬而一寸寸黯淡。</p>
没有火的燃烧，却比任何烈焰都让人绝望，仿佛是燃烧之后的现象，凭空降临到了世界本身。照这样下去，整片异闻带连同它的大地与天空，都会被彻底消融，直至归于虚无。</p>
斯卡蒂望着自己守护了数千年的土地，被那样安静地、一块一块，指尖发颤，却连一个能施展的卢恩都找不到——她的冰雪，救不回已经不存在的东西。</p>
路基艾尔收起火花枪，望向那片正在消融的冰原：“格利扎是‘无’。它不是敌人，它是‘敌人’这个概念本身的终点。继续留在这里，连我们也会被它‘抹消’。收起武器吧。你的彩虹刀只是赝品，没办法将其缝起来的。”</p>
艾克斯：“......嗯。毕竟我只是作为英灵被召唤了过来，与我的本体相差太远了。至少概念上就已经无法相匹配了。”</p>
......算了。反正人类已经全部救进时空城了。这里就放弃了吧。藤丸立香闭上眼，格利扎对概念的利用能效可比苏鲁特高多了。</p>
路基艾尔不可置否，开始朝着时空城走去。</p>
“斯卡蒂！带着这里的从者们出发潜艇！你应该知道潜艇的位置吧？被那玩意吸收掉的话可是连英灵座都无法前往的！</p>
斯卡蒂叹了口气：“好吧。我知道了。志度内，我们过去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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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度内点点头：“好吧，义母......那个东西明显不是我们能解决的了，所以我们就安心前往潜艇吧。或许你可以前往泛人类史去看看？”</p>
“......我会考虑的。”</p>
——不行。</p>
一道清越的声音忽然从后方响起。</p>
众人循声望去。</p>
只见梣向前跑了过来，举起了手中的法杖。她周身的魔力毫无保留地升腾而起，一片骤然铺开的光化作一道道银白的枷锁，朝那颗虚空的球体缠了上去，“御主，不是说好了——要一起重建这个世界吗？你不是救世主吗，怎么可以临阵脱逃？”</p>
正在消融万物的格利扎，动作竟被那股力量生生禁锢在了半空，一时再也无法挪动分毫，世界本身的燃烧过程竟然真的停滞了下来，</p>
而在梣的身上，一道冷峻而威严的女王虚影，若隐若现。那双俯瞰过整个妖精国的、冰蓝色的眼眸，与金发少女的身影在光里悄然重叠。</p>
之前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我曾被问过吧。我的愿望到底是什么。直到现在，我仍在思考这个问题。她轻声开口，......直到现在，我终于知道了。</p>
我大概，就是为了阻止这种灾害，才响应了召唤而过来的。</p>
不——她握紧法杖，身上的女王虚影与她一同抬头看去，这一定就是我的使命。我能感觉到......这样的灾害，我已经，阻止过一次又一次了。这一次也绝不例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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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虹刀斩落的刹那，藤丸立香保持着挥砍的姿势，直直坠进了一个狭小的空间里。</p>
他皱眉左右看了看。四壁是半透明的、泛着冷光的曲面，像一只巨大的、倒扣的茧。</p>
......这不是筐体内部吗？</p>
筐体外面似乎正在燃烧，隔着那层曲面，温度正一点点升高。</p>
他低头摸了摸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变回了人形。</p>
什么情况？艾克斯在吗？BB酱？</p>
没有回应。藤丸立香转过头，这才看见角落里有个人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小团，长发垂下来遮住了脸。</p>
是奥菲莉娅。</p>
他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喂，醒醒，下雨了，该回家收衣服了。</p>
奥菲莉娅的睫毛颤了颤，缓缓抬起头，开口却是一句没头没尾的质问：......你当时，为什么只救了芥雏子，没有救我们？</p>
因为我当时是打算直接把你们团灭了。省得我还要再跑七个异闻带。</p>
......你在撒谎。奥菲莉娅盯着他，轻声说，我能看到。</p>
随便啦。我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p>
......你整个人都是迷雾，直到你现在进来，我才勉强看清一点点。她望着他的侧脸，开始把这些日子盘在心里的念头慢慢理了出来，你是担心，我们脱离筐体之后会立刻死亡，所以才没敢轻举妄动。而芥雏子体质特殊——你才提前把她放了出来，是吗？明知会增加额外的敌人，却还是选择了袖手旁观吗？</p>
不是。芥雏子不是我救的，我也没想过要救你们。可能是我还想多打几个额外副本吧，不然会很无聊。</p>
......奥菲莉娅沉默了片刻，那你现在，又为什么要过来救我？这和你一开始说的追杀叛徒根本对不上。我很清楚，我是你的敌人，也是泛人类史的敌人。</p>
狭小的空间里静了一瞬后，藤丸立香张开双手故作深沉道：人类从来都不是我的敌人，我的孩子。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会宽恕你。</p>
——！！</p>
奥菲莉娅浑身一震，怔怔望着他的侧脸，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p>
藤丸立香转身，抬手按上那层燃烧的曲面，五指猛地一拽，筐体被他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外面的烈焰咆哮着灌了进来，却被他反手张开的屏障尽数挡下。</p>
奥菲莉娅愣神地看着那个挡下了火焰的背影：“......原来......这里也没这么可怕啊。”</p>
整个狭小的空间忽然开始寸寸破碎，奥菲莉娅猛地睁开眼睛。</p>
身上的烈焰已经熄灭。远处，那名火焰巨人正和黑色铠甲的巨人缠斗——说是战斗，更像是火焰巨人在单方面挨揍，可凭着那股诡异的性质，它被一次次轰碎、又一次次重燃，迟迟没有彻底倒下。</p>
而她面前，蹲着一个胸口亮着X形指示灯的、虹彩般的光之巨人，正歪头看她。</p>
你醒啦。藤丸立香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恭喜你，手术很成功，你已经从身体到思想，全部都被改造成女孩子啦~</p>
奥菲莉娅愣住：......可我本来就是女的。</p>
看，手术很成功吧？</p>
她刚想再开口，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声音，毫无征兆地，从在场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响了起来——</p>
奇怪，福尔摩斯，你看到了吗？达·芬奇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数据显示，刚刚是不是有一片区域，在物理意义上消失了？</p>
更值得在意的，刚刚的声音是怎么回事？福尔摩斯的语气罕见地凝重起来，声音读数指示灯有反应吗？</p>
废了。通讯器中，藤丸立香啧了一声，好像真来了。感觉就像你永远没法确信，下一个蹦出来的到底是不是个屁。</p>
艾克斯的声音也跟着响起：可以不要这样子形容吗？</p>
福尔摩斯：“......”</p>
达·芬奇忽然惊呼：“慢着，莫非这就是Master君之前提到过的......那个？”</p>
废话少说！全体提高警惕！藤丸立香一把捞起还没回过神的奥菲莉娅，转朝潜艇的方向猛地甩了出去。</p>
一道紫发的身影眼疾手快，高高跃起将她接住，</p>
啊，是奥菲莉娅小姐。玛修把她扶稳，紫眸弯了起来，太好了，没想到我们竟然能在这里相遇。</p>
......为什么......奥菲莉娅怔怔看着她，为什么要用这种态度，对待我......</p>
怎么了吗？玛修温柔笑道，因为之前，我经常受到奥菲莉娅小姐的照顾呢。</p>
......奥菲莉娅垂下眼，喉咙发紧，再也说不出话。</p>
战场中央，藤丸立香重新巨大化，反手挥出彩虹刀直直劈向苏鲁特，先把这玩意儿解决了再说——</p>
哈哈哈哈哈！没用的！火焰巨人张狂大笑，任那虹光斩在身上，又一次在火里重聚，我会把这个世界，燃烧殆尽，直到只剩灰烬——！</p>
就在这时，天空忽然暗了一瞬。</p>
——那不是寻常的天色变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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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能说清那是什么感觉。仿佛头顶某片天空，连同它的云、它的光、它流动的声音，被人从世界这幅画里，生生剜去了一块。主观想看清那里，视线却会本能地滑开，像大脑在拼命拒绝处理那个位置；多看一眼，太阳穴便突突直跳，耳膜深处嗡鸣作响，胃里泛起一阵冰冷的恶心。</p>
那是一种有什么本不该存在的东西，正在那里的、纯粹的违和。</p>
而后，有什么东西显现了。</p>
高空之上，静静悬浮着一颗球体——浑身布满流动的暗紫光纹，像一只蜷缩的、发光的海胆，又像一颗被剥到了尽头的、空洞的星。它只是悬在那里，周遭的光线、碎屑、甚至崩散的火焰，便开始不受控制地、以一种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螺旋着朝它涌去；那些光在半途便扭曲、弯折，像溺水者徒劳挣扎的手臂，最终无声无息地，被吞进那片里。</p>
显示着数据的屏幕上，疯狂的报警声只响了半拍便戛然而止。</p>
达·芬奇惊恐的声音从通讯里响起：读、读取不了......那不是数值为零——坐标、参数、影像，那片区域在我的数据里，根本就不存在！我所有的设备、迦勒底积累的全部技术，对它......连这个动作都成立不了。</p>
不远处，斯卡蒂下意识后退了半步。</p>
这位镇压了苏鲁特数千年、自恃早已读懂的女神，此刻神性深处竟在不受控制地颤栗。她望着那颗空洞的球，忽然意识到自己数千年的坚持有多渺小——苏鲁特烧尽世界，好歹还会留下灰烬；而那东西，是连灰烬、连瓦尔哈拉、连曾经存在过这件事本身，都不会留下的，彻底的。</p>
黑暗路基艾尔望着那片，眼睛明灭不定：......虚空怪兽，格利扎。那是连光都无法抵达的。</p>
格利扎球形体在高空缓缓转动，仿佛在寻觅着什么。而后，那片空洞被下方某种近乎概念的气息，牢牢吸引住了。</p>
随后它忽然拖着一圈被吞噬的光与火，化作一道诡异的流光，以完全无法预测的轨迹，撞向了火焰巨人，</p>
苏鲁特的狂笑，戛然而止。</p>
它挥出焚天的烈焰，可那火落在格利扎身上，就像烧进了无底的洞，连一丝回响都没有，</p>
不......你是什么——你是什么东西——！</p>
回应它的，是那球体深处渗出的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同时窃笑。暗紫的光纹骤然张大，以两者为中心，一片绝对的迅速扩散。</p>
苏鲁特身上绵延的火被一寸寸扯入那片无，连同火光、热浪、火焰翻涌的噼啪声，甚至连本身，都被一并吞没。那尊曾经照亮整片天地的火焰巨人，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连皮带骨、连概念一起，硬生生吸了进去，直至最后一簇火也彻底熄灭。</p>
天地间，只剩下那颗静静悬浮的、空洞的球，和一片连风都不敢穿过的死寂。</p>
众人怔在原地，无人出声。他们眼睁睁看着世界的毁灭者被某种更本源的东西吞食——那感觉，比苏鲁特获得胜利，还要让人从骨头缝里发凉。</p>
藤丸立香摸着下巴思索道：......我完全感觉不到它的灵基反应哎。这玩意儿，估计是连这个概念本身都一并吸收了——现在的它，应该和格利扎的本体已经没有任何区别了......不对！它要是连苏鲁特的概念也一并吸收并掌握了的话——</p>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世界开始。</p>
看不见火焰，听不见爆裂。远方的冰原一片接一片凭空消失，像被一只无形的火舌舔过。山岭矮了下去，河流断在了半空，连那惨白的天光，都像被什么啃噬而一寸寸黯淡。</p>
没有火的燃烧，却比任何烈焰都让人绝望，仿佛是燃烧之后的现象，凭空降临到了世界本身。照这样下去，整片异闻带连同它的大地与天空，都会被彻底消融，直至归于虚无。</p>
斯卡蒂望着自己守护了数千年的土地，被那样安静地、一块一块，指尖发颤，却连一个能施展的卢恩都找不到——她的冰雪，救不回已经不存在的东西。</p>
路基艾尔收起火花枪，望向那片正在消融的冰原：“格利扎是‘无’。它不是敌人，它是‘敌人’这个概念本身的终点。继续留在这里，连我们也会被它‘抹消’。收起武器吧。你的彩虹刀只是赝品，没办法将其缝起来的。”</p>
艾克斯：“......嗯。毕竟我只是作为英灵被召唤了过来，与我的本体相差太远了。至少概念上就已经无法相匹配了。”</p>
......算了。反正人类已经全部救进时空城了。这里就放弃了吧。藤丸立香闭上眼，格利扎对概念的利用能效可比苏鲁特高多了。</p>
路基艾尔不可置否，开始朝着时空城走去。</p>
“斯卡蒂！带着这里的从者们出发潜艇！你应该知道潜艇的位置吧？被那玩意吸收掉的话可是连英灵座都无法前往的！</p>
斯卡蒂叹了口气：“好吧。我知道了。志度内，我们过去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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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度内点点头：“好吧，义母......那个东西明显不是我们能解决的了，所以我们就安心前往潜艇吧。或许你可以前往泛人类史去看看？”</p>
“......我会考虑的。”</p>
——不行。</p>
一道清越的声音忽然从后方响起。</p>
众人循声望去。</p>
只见梣向前跑了过来，举起了手中的法杖。她周身的魔力毫无保留地升腾而起，一片骤然铺开的光化作一道道银白的枷锁，朝那颗虚空的球体缠了上去，“御主，不是说好了——要一起重建这个世界吗？你不是救世主吗，怎么可以临阵脱逃？”</p>
正在消融万物的格利扎，动作竟被那股力量生生禁锢在了半空，一时再也无法挪动分毫，世界本身的燃烧过程竟然真的停滞了下来，</p>
而在梣的身上，一道冷峻而威严的女王虚影，若隐若现。那双俯瞰过整个妖精国的、冰蓝色的眼眸，与金发少女的身影在光里悄然重叠。</p>
之前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我曾被问过吧。我的愿望到底是什么。直到现在，我仍在思考这个问题。她轻声开口，......直到现在，我终于知道了。</p>
我大概，就是为了阻止这种灾害，才响应了召唤而过来的。</p>
不——她握紧法杖，身上的女王虚影与她一同抬头看去，这一定就是我的使命。我能感觉到......这样的灾害，我已经，阻止过一次又一次了。这一次也绝不例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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