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龙颜大怒亲征凤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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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全都是那帮王八蛋干出来的‘好事’啊！”</p>
“还有那个老兵讲的话……”</p>
朱元璋猛地攥紧了胸口的衣服，只觉得一阵心绞痛，差点没缓过气来。</p>
他耳朵里现在全是杨大刀在公堂上那声声嘶力竭的控诉。</p>
【我这辈子在战场上拼了命地杀敌，儿子们全都战死了，难道我拿命换来的天下，就是这副鬼样子吗！】</p>
【这跟我听说过的皇上说的话，根本就不一样啊！】</p>
【我恨这老天，我怨这朝廷！】</p>
【早知道当兵保卫的是这帮畜生，我当初说什么也不去当兵！】</p>
朱元璋简直不敢想象，那个曾经跟着自己杀敌的劳苦老兵，得被逼到什么绝望的境地，才会对着自己守护了一辈子的天下说出这种断肠话。</p>
“嗬……嗬……”</p>
朱元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起伏剧烈。</p>
过了许久，他才一点点地平复下来。</p>
那一脸的平静，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海，没有半点浪花。</p>
却让人打心底里感到毛骨悚然。</p>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殿外那一抹残阳。</p>
一股仿佛能毁天灭地的滔天杀气，从他瘦削的身体里爆发出来！</p>
他冷冷地吐出一句话：“徐达，立刻给咱去点兵，咱要亲自杀回一趟凤阳，亲眼瞧瞧咱那些‘劳苦功高’的老兄弟们。”</p>
听到朱元璋这次竟然没有亲热地称呼他的表字，而是直呼其名。</p>
徐达心里非常清楚，这位老爷子这次是真的打算要把凤阳的天给捅破了。</p>
哪怕是见惯了尸山血海的徐达，此刻也觉得一阵胆战心惊，甚至有些手脚冰凉。</p>
大哥虽然已经多年没亲手提刀上阵了，可这股凌厉的杀性却比当年横扫大漠时还要重。</p>
徐达张了张嘴，原本想劝说皇帝不要以千金之躯亲自去凤阳冒险，万一有个闪失不好交代。</p>
但一看到朱元璋那如同恶鬼般的眼神，他就知道这会儿谁说话都不管用。</p>
徐达索性把劝谏的话咽回了肚子里，干脆利落地领命：“臣遵旨，臣现在就去大营召集人马。”</p>
朱元璋冷声叮嘱道：“动作要快，人马齐备后立刻开拔，咱们就算连夜跑死马也要赶到凤阳，咱已经一刻也等不及要去见见那些老熟人了。”</p>
徐达抱了抱拳，转身大步走出了大殿。</p>
徐达一走，朱元璋没坐轿子，一个人独自回了后宫寝殿，瞧见正在忙活的马皇后，劈头盖脸就问了一句：“妹子，咱当初打仗时穿的那副盔甲，你给塞哪儿去了？”</p>
马皇后手里的活计停了下来，一脸诧异：“怎么好端端的想起那劳什子了？你以前不是老说，这辈子估计都用不着再穿那铁疙瘩了吗？”</p>
朱元璋沉着脸，语气生硬地说道：“咱本以为现在太平了，对外有徐达汤和他们顶着，咱这辈子都能安安稳稳坐金銮殿了。”</p>
“可咱没想到，这外头的狼防住了，家里的贼却防不住，这回咱必须得亲自披挂上阵，去砍了那帮监守自盗的混球！”</p>
看着自家爷们儿这副择人而噬的模样，马皇后心里一阵犯嘀咕。</p>
最近也没听说哪个藩属国造反，或者是哪边边境起了战乱啊。</p>
“到底是出什么塌天的大事了？”马皇后关切地询问。</p>
朱元璋沉默了片刻，最终长叹一声，把凤阳那边传来的所有烂事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马皇后。</p>
他原本不想让老伴儿跟着操心。</p>
但考虑到朱标、朱樉他们三兄弟现在还在凤阳的漩涡中心，马皇后作为母亲，有权利知道实情。</p>
“什么？那标儿他们三个现在岂不是处在危险之中！”马皇后急得眼眶都红了。</p>
朱元璋伸手搂住马皇后的肩膀，轻声安慰：“放心，咱已经让徐达去调兵了，咱会跟着大军连夜杀过去。”</p>
“照咱们的速度，明天天亮之前肯定能进凤阳城。”</p>
“到时候，管他是什么白莲教的余孽，还是什么无法无天的公侯，咱看他们谁敢在咱面前动一个指头！”</p>
马皇后这才稍微定下心来，点点头说道：“你的甲胄我一直收在那个红木大箱子里呢，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搬出来。”</p>
没过多久，马皇后就费力地抱出一套极其陈旧的黑铁盔甲。</p>
这盔甲看上去确实很有年头了。</p>
由于在箱底压得太久，一些连接的铁环上甚至生出了零星的暗红色铁锈。</p>
护心镜和胸甲上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凹痕，那是当年刀枪剑戟留下的功勋章。</p>
甚至还有些暗红色的血块顽固地嵌在缝隙里，由于时间太长，这些血迹早已和钢铁融为一体，根本刷洗不掉。</p>
抚摸着这套冰冷的甲胄，朱元璋的眼神瞬间飘回了那个铁马冰河的年代。</p>
“想当年，咱就是穿着这身旧衣服，跟那帮弟兄们东奔西跑抢天下。”</p>
“那时候咱们穷得连饭都吃不上，甲片崩坏了没钱补，就只能从死人身上扒拉下碎片，自己动手一块块缝上去。”</p>
“你瞧这右边这块，是当年打张士诚时从敌将甲上拆的，这两个护臂是缴获的陈友谅部的，甚至连这护心镜都是拼凑起来的。”</p>
“可就是靠着这么一身东拼西凑的破铜烂铁，咱硬是带着兄弟们打出了这大明的万里江山。”</p>
“咱是苦日子过惯了的人，所以就算当了皇帝，也舍不得把这身老物件扔了。”</p>
“可是，当初那些跟咱同生共死、吃一锅稀粥的老兄弟，怎么说变就全都变了呢？”</p>
朱元璋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度痛苦的挣扎。</p>
“咱知道他们大多是大老粗，大字不识一个，咱总担心他们以后管不住手脚闯祸，所以才千方百计地塞给他们丹书铁券，就想着危急关头能救他们一命。”</p>
“可谁能想到啊，这才太平了几年？他们一个个全变成了当初咱们最恨的那些元朝贪官，甚至比他们还要坏，还要毒！”</p>
“咱错了，咱是真的没想到，那块丹书铁券不仅没救他们的命，反而成了助长他们嚣张气焰的催命符，让他们彻底不把人命当回事了。”</p>
“现在凤阳的老百姓指着咱的脊梁骨骂，咱不觉得冤枉啊。”</p>
马皇后看着眼前这个原本强悍、此刻却显得有些落寞的男人，心疼得不行：“重八……快别这么说，这事儿哪能怪你，是那帮公侯自己不学好，辜负了你的信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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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全都是那帮王八蛋干出来的‘好事’啊！”</p>
“还有那个老兵讲的话……”</p>
朱元璋猛地攥紧了胸口的衣服，只觉得一阵心绞痛，差点没缓过气来。</p>
他耳朵里现在全是杨大刀在公堂上那声声嘶力竭的控诉。</p>
【我这辈子在战场上拼了命地杀敌，儿子们全都战死了，难道我拿命换来的天下，就是这副鬼样子吗！】</p>
【这跟我听说过的皇上说的话，根本就不一样啊！】</p>
【我恨这老天，我怨这朝廷！】</p>
【早知道当兵保卫的是这帮畜生，我当初说什么也不去当兵！】</p>
朱元璋简直不敢想象，那个曾经跟着自己杀敌的劳苦老兵，得被逼到什么绝望的境地，才会对着自己守护了一辈子的天下说出这种断肠话。</p>
“嗬……嗬……”</p>
朱元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起伏剧烈。</p>
过了许久，他才一点点地平复下来。</p>
那一脸的平静，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海，没有半点浪花。</p>
却让人打心底里感到毛骨悚然。</p>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殿外那一抹残阳。</p>
一股仿佛能毁天灭地的滔天杀气，从他瘦削的身体里爆发出来！</p>
他冷冷地吐出一句话：“徐达，立刻给咱去点兵，咱要亲自杀回一趟凤阳，亲眼瞧瞧咱那些‘劳苦功高’的老兄弟们。”</p>
听到朱元璋这次竟然没有亲热地称呼他的表字，而是直呼其名。</p>
徐达心里非常清楚，这位老爷子这次是真的打算要把凤阳的天给捅破了。</p>
哪怕是见惯了尸山血海的徐达，此刻也觉得一阵胆战心惊，甚至有些手脚冰凉。</p>
大哥虽然已经多年没亲手提刀上阵了，可这股凌厉的杀性却比当年横扫大漠时还要重。</p>
徐达张了张嘴，原本想劝说皇帝不要以千金之躯亲自去凤阳冒险，万一有个闪失不好交代。</p>
但一看到朱元璋那如同恶鬼般的眼神，他就知道这会儿谁说话都不管用。</p>
徐达索性把劝谏的话咽回了肚子里，干脆利落地领命：“臣遵旨，臣现在就去大营召集人马。”</p>
朱元璋冷声叮嘱道：“动作要快，人马齐备后立刻开拔，咱们就算连夜跑死马也要赶到凤阳，咱已经一刻也等不及要去见见那些老熟人了。”</p>
徐达抱了抱拳，转身大步走出了大殿。</p>
徐达一走，朱元璋没坐轿子，一个人独自回了后宫寝殿，瞧见正在忙活的马皇后，劈头盖脸就问了一句：“妹子，咱当初打仗时穿的那副盔甲，你给塞哪儿去了？”</p>
马皇后手里的活计停了下来，一脸诧异：“怎么好端端的想起那劳什子了？你以前不是老说，这辈子估计都用不着再穿那铁疙瘩了吗？”</p>
朱元璋沉着脸，语气生硬地说道：“咱本以为现在太平了，对外有徐达汤和他们顶着，咱这辈子都能安安稳稳坐金銮殿了。”</p>
“可咱没想到，这外头的狼防住了，家里的贼却防不住，这回咱必须得亲自披挂上阵，去砍了那帮监守自盗的混球！”</p>
看着自家爷们儿这副择人而噬的模样，马皇后心里一阵犯嘀咕。</p>
最近也没听说哪个藩属国造反，或者是哪边边境起了战乱啊。</p>
“到底是出什么塌天的大事了？”马皇后关切地询问。</p>
朱元璋沉默了片刻，最终长叹一声，把凤阳那边传来的所有烂事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马皇后。</p>
他原本不想让老伴儿跟着操心。</p>
但考虑到朱标、朱樉他们三兄弟现在还在凤阳的漩涡中心，马皇后作为母亲，有权利知道实情。</p>
“什么？那标儿他们三个现在岂不是处在危险之中！”马皇后急得眼眶都红了。</p>
朱元璋伸手搂住马皇后的肩膀，轻声安慰：“放心，咱已经让徐达去调兵了，咱会跟着大军连夜杀过去。”</p>
“照咱们的速度，明天天亮之前肯定能进凤阳城。”</p>
“到时候，管他是什么白莲教的余孽，还是什么无法无天的公侯，咱看他们谁敢在咱面前动一个指头！”</p>
马皇后这才稍微定下心来，点点头说道：“你的甲胄我一直收在那个红木大箱子里呢，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搬出来。”</p>
没过多久，马皇后就费力地抱出一套极其陈旧的黑铁盔甲。</p>
这盔甲看上去确实很有年头了。</p>
由于在箱底压得太久，一些连接的铁环上甚至生出了零星的暗红色铁锈。</p>
护心镜和胸甲上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凹痕，那是当年刀枪剑戟留下的功勋章。</p>
甚至还有些暗红色的血块顽固地嵌在缝隙里，由于时间太长，这些血迹早已和钢铁融为一体，根本刷洗不掉。</p>
抚摸着这套冰冷的甲胄，朱元璋的眼神瞬间飘回了那个铁马冰河的年代。</p>
“想当年，咱就是穿着这身旧衣服，跟那帮弟兄们东奔西跑抢天下。”</p>
“那时候咱们穷得连饭都吃不上，甲片崩坏了没钱补，就只能从死人身上扒拉下碎片，自己动手一块块缝上去。”</p>
“你瞧这右边这块，是当年打张士诚时从敌将甲上拆的，这两个护臂是缴获的陈友谅部的，甚至连这护心镜都是拼凑起来的。”</p>
“可就是靠着这么一身东拼西凑的破铜烂铁，咱硬是带着兄弟们打出了这大明的万里江山。”</p>
“咱是苦日子过惯了的人，所以就算当了皇帝，也舍不得把这身老物件扔了。”</p>
“可是，当初那些跟咱同生共死、吃一锅稀粥的老兄弟，怎么说变就全都变了呢？”</p>
朱元璋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度痛苦的挣扎。</p>
“咱知道他们大多是大老粗，大字不识一个，咱总担心他们以后管不住手脚闯祸，所以才千方百计地塞给他们丹书铁券，就想着危急关头能救他们一命。”</p>
“可谁能想到啊，这才太平了几年？他们一个个全变成了当初咱们最恨的那些元朝贪官，甚至比他们还要坏，还要毒！”</p>
“咱错了，咱是真的没想到，那块丹书铁券不仅没救他们的命，反而成了助长他们嚣张气焰的催命符，让他们彻底不把人命当回事了。”</p>
“现在凤阳的老百姓指着咱的脊梁骨骂，咱不觉得冤枉啊。”</p>
马皇后看着眼前这个原本强悍、此刻却显得有些落寞的男人，心疼得不行：“重八……快别这么说，这事儿哪能怪你，是那帮公侯自己不学好，辜负了你的信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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