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都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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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庙会开始前，江日兰偷偷拿着小锄头上了山。</p>
她要去采生半夏。</p>
这种草喜欢生长在温热潮湿的地方，一般长在荒地、草坡、玉米地、麦田边、田埂和疏林下。</p>
地里每天出工干活，很少看见杂草，而且她也不能去人多的地方，容易被发现。</p>
采回来后，还需要经过处理，她查过，提前用姜汁涂手，避免被汁水刺激得红肿发麻。</p>
这几天，她都在弄这个生半夏。</p>
人是不能对自己没有经历过的事情感同身受的。</p>
只有刀子扎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才会感受到痛。</p>
她就是要让罗梅梅也感受感受她母亲的痛！</p>
当然，她也拿捏着分寸，不会做出冲动的事情来。</p>
很快就到了庙会那天。</p>
在前一天，她熬了生半夏，把水撞在搪瓷碗里。</p>
庙会当天。</p>
热闹非凡，锣鼓炮仗声响。</p>
“米浆，你们谁把我米浆拿走了？”</p>
“备菜的，都准备好没有？”</p>
“让舞狮的再去转一圈，熟悉熟悉。”</p>
一支支舞狮队伍在庙里头舞动，人来人往，同过年般热闹喜庆。</p>
江日兰今天的任务是守在灶台前，烧水做饭。</p>
趁着没人的时候，她把把搪瓷杯藏在草堆后面。</p>
灶屋除了她在外，还有另外两个女人。</p>
她们拿着小砍刀，正在把两个手臂大小的木柴砍开，有一搭没一搭聊着。</p>
“今我就瞧见了，都不是游队的了，还穿的那么花里胡哨的，啧啧啧。”</p>
“要我说啊，前两次都是她赶上好时候了，阿凤病了，哪里轮到她。”</p>
“我之前就看她不顺眼了整天穿得跟个花孔雀似的，还一副瞧不起人的样子。”</p>
江日兰靠得近，把两人的话一五一十都听进耳朵里。</p>
前两天，就确定了游行领头要换人。</p>
她为此还观望了好久，想看看罗梅梅会做什么。</p>
江日兰没有忘记罗梅梅威胁的话语，但事实是，什么都没有发生。</p>
直到现在，庙会已经开始了，依旧没有什么事情发生。</p>
她思索着，往火里加了块柴。</p>
现在熬的，正是待会要给大家伙喝的去晦茶。</p>
说是去晦气的茶，实际就是各种普通的祛湿气去火气的药草放在里头，煮出来的茶水。</p>
她在这里，也方便待会她行事。</p>
旁边两人还在聊着，时不时用余光瞟她一眼，似乎怕她会说出去，说到某些话的时候，声音又降低了些。</p>
突然，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妇人直起身子。</p>
她们都是坐在石墩上，脚屈在前面。</p>
“你是叫江日兰哦？也是死了老公的？”</p>
江日兰尴尬笑了下，难得解释一句。</p>
“我老公没死，只是跟我离婚了。”</p>
两人一听，愣了下，互相看了眼。</p>
另一个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p>
“那你怎么在这里？”</p>
江日兰顿时更尴尬了。</p>
她来得早，来的时候，庙里还没有这么多人。</p>
需要热水干活，她趁机钻进灶屋这里。</p>
低头干活，人来人往，今天忙，也没人注意到是她。</p>
现在固定活了，闲下来，就有人追问了。</p>
按理说，祛晦茶这种东西，像她这样离过婚的人，是晦气的，当然不能煮。</p>
她还想着能混过去来着。</p>
见她不吱声，问话的女人噗嗤笑了一声。</p>
“你别紧张，咱啊，都一样。”</p>
说着，那人挪了挪屁股下面小木墩，凑过来，压低声音说着。</p>
“我老公去年死了，她老公现在跟死了也差不多。”</p>
她坦荡说着，江日兰却惊讶了。</p>
这是能直接说出来的吗？</p>
她在村子里听见太多不好的话了。</p>
更多的人是恨不得离她远远的，她倒是第一次听到有人主动跟她说是一样的。</p>
江日兰来到这里，从未有过这种感觉。</p>
说不清道不明，但仿佛在这里找到了些许被认同的高兴。</p>
江日兰笑道：“这是能说的吗？”</p>
女人倒是无所谓摆摆手：“这有什么，当然，咱也是私底下说说。”</p>
交谈中，江日兰知道了她们的名字。</p>
刚才说死了老公的，叫刘凤娟。</p>
老公瘫痪的在床上的，叫陈岚。</p>
水开了，刘凤娟掀开盖子，陈岚把放在旁边已经洗干净的药草抬上灶台。</p>
见状，江日兰赶紧去帮忙，一一把药草放下去。</p>
刘凤娟：“这世道，是这样噻，当初我老公走的不安生，说是我克的呦。”</p>
陈岚不咋说话，只小声附和。</p>
刘凤娟爽朗笑了笑，同江日兰说着。</p>
“要不是你来啊，阑儿怕不是今年聊的呦。”</p>
蒸腾的水汽模糊了人脸，刘凤娟那眼睛亮亮的。</p>
听着她的调笑，江日兰附和笑着，心底却泛酸。</p>
刚放完最后一株药草，箩筐还没拿下来，一个魁梧的男人站在门口。</p>
他指了指正对着门的江日兰，语气有些冲。</p>
“你，就你了，跟我来，搭把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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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日兰瞧着眼前的彪形大汉，有些犯怵，但还是跟着走了出去。</p>
应该是太忙了，人手不够才来喊人。</p>
离开前，她瞧了眼藏着搪瓷杯的草堆。</p>
估摸着草堆的厚度，应该不会很快发现后，她这才放心跟着走出去。</p>
江日兰跟在他身后。</p>
灶屋不是建在庙里头，而是在庙的右边起了个小屋子，当做是灶屋。</p>
她跟着男人绕过庙，来庙的另一侧，那里也有一个比灶屋大一点的屋子。</p>
也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p>
随后，男人指了指这间屋子，又指了指门口放着的一堆杂物。</p>
“你把东西搬进去，我要去忙其他的东西。”</p>
他面色又冷又臭，江日兰点了点头。</p>
最后，男人深深看了她一眼才离开。</p>
江日兰看着用布袋装着的红纸、彩布条等，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p>
她打开木门，里面昏暗，窗户用布条蒙着，没有什么光线。</p>
只有里面亮着的两支蜡烛和三支明明灭灭的香。</p>
一股潮湿混着腐朽木头的味道弥漫在空中，还有淡淡的香烛味。</p>
说不上好闻，但也说不上难闻。</p>
这些东西瞧着不多，只有三个布袋子，但是很重。</p>
江日兰提了起来，越过门槛，随后拽了进去，跟角落的东西堆放在一起。</p>
她擦了擦额角冒出来的汗，刚想站起身，就瞥见被帷幕挡住的地方。</p>
红烛和香正对着的，正是一尊神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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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庙会开始前，江日兰偷偷拿着小锄头上了山。</p>
她要去采生半夏。</p>
这种草喜欢生长在温热潮湿的地方，一般长在荒地、草坡、玉米地、麦田边、田埂和疏林下。</p>
地里每天出工干活，很少看见杂草，而且她也不能去人多的地方，容易被发现。</p>
采回来后，还需要经过处理，她查过，提前用姜汁涂手，避免被汁水刺激得红肿发麻。</p>
这几天，她都在弄这个生半夏。</p>
人是不能对自己没有经历过的事情感同身受的。</p>
只有刀子扎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才会感受到痛。</p>
她就是要让罗梅梅也感受感受她母亲的痛！</p>
当然，她也拿捏着分寸，不会做出冲动的事情来。</p>
很快就到了庙会那天。</p>
在前一天，她熬了生半夏，把水撞在搪瓷碗里。</p>
庙会当天。</p>
热闹非凡，锣鼓炮仗声响。</p>
“米浆，你们谁把我米浆拿走了？”</p>
“备菜的，都准备好没有？”</p>
“让舞狮的再去转一圈，熟悉熟悉。”</p>
一支支舞狮队伍在庙里头舞动，人来人往，同过年般热闹喜庆。</p>
江日兰今天的任务是守在灶台前，烧水做饭。</p>
趁着没人的时候，她把把搪瓷杯藏在草堆后面。</p>
灶屋除了她在外，还有另外两个女人。</p>
她们拿着小砍刀，正在把两个手臂大小的木柴砍开，有一搭没一搭聊着。</p>
“今我就瞧见了，都不是游队的了，还穿的那么花里胡哨的，啧啧啧。”</p>
“要我说啊，前两次都是她赶上好时候了，阿凤病了，哪里轮到她。”</p>
“我之前就看她不顺眼了整天穿得跟个花孔雀似的，还一副瞧不起人的样子。”</p>
江日兰靠得近，把两人的话一五一十都听进耳朵里。</p>
前两天，就确定了游行领头要换人。</p>
她为此还观望了好久，想看看罗梅梅会做什么。</p>
江日兰没有忘记罗梅梅威胁的话语，但事实是，什么都没有发生。</p>
直到现在，庙会已经开始了，依旧没有什么事情发生。</p>
她思索着，往火里加了块柴。</p>
现在熬的，正是待会要给大家伙喝的去晦茶。</p>
说是去晦气的茶，实际就是各种普通的祛湿气去火气的药草放在里头，煮出来的茶水。</p>
她在这里，也方便待会她行事。</p>
旁边两人还在聊着，时不时用余光瞟她一眼，似乎怕她会说出去，说到某些话的时候，声音又降低了些。</p>
突然，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妇人直起身子。</p>
她们都是坐在石墩上，脚屈在前面。</p>
“你是叫江日兰哦？也是死了老公的？”</p>
江日兰尴尬笑了下，难得解释一句。</p>
“我老公没死，只是跟我离婚了。”</p>
两人一听，愣了下，互相看了眼。</p>
另一个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p>
“那你怎么在这里？”</p>
江日兰顿时更尴尬了。</p>
她来得早，来的时候，庙里还没有这么多人。</p>
需要热水干活，她趁机钻进灶屋这里。</p>
低头干活，人来人往，今天忙，也没人注意到是她。</p>
现在固定活了，闲下来，就有人追问了。</p>
按理说，祛晦茶这种东西，像她这样离过婚的人，是晦气的，当然不能煮。</p>
她还想着能混过去来着。</p>
见她不吱声，问话的女人噗嗤笑了一声。</p>
“你别紧张，咱啊，都一样。”</p>
说着，那人挪了挪屁股下面小木墩，凑过来，压低声音说着。</p>
“我老公去年死了，她老公现在跟死了也差不多。”</p>
她坦荡说着，江日兰却惊讶了。</p>
这是能直接说出来的吗？</p>
她在村子里听见太多不好的话了。</p>
更多的人是恨不得离她远远的，她倒是第一次听到有人主动跟她说是一样的。</p>
江日兰来到这里，从未有过这种感觉。</p>
说不清道不明，但仿佛在这里找到了些许被认同的高兴。</p>
江日兰笑道：“这是能说的吗？”</p>
女人倒是无所谓摆摆手：“这有什么，当然，咱也是私底下说说。”</p>
交谈中，江日兰知道了她们的名字。</p>
刚才说死了老公的，叫刘凤娟。</p>
老公瘫痪的在床上的，叫陈岚。</p>
水开了，刘凤娟掀开盖子，陈岚把放在旁边已经洗干净的药草抬上灶台。</p>
见状，江日兰赶紧去帮忙，一一把药草放下去。</p>
刘凤娟：“这世道，是这样噻，当初我老公走的不安生，说是我克的呦。”</p>
陈岚不咋说话，只小声附和。</p>
刘凤娟爽朗笑了笑，同江日兰说着。</p>
“要不是你来啊，阑儿怕不是今年聊的呦。”</p>
蒸腾的水汽模糊了人脸，刘凤娟那眼睛亮亮的。</p>
听着她的调笑，江日兰附和笑着，心底却泛酸。</p>
刚放完最后一株药草，箩筐还没拿下来，一个魁梧的男人站在门口。</p>
他指了指正对着门的江日兰，语气有些冲。</p>
“你，就你了，跟我来，搭把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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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日兰瞧着眼前的彪形大汉，有些犯怵，但还是跟着走了出去。</p>
应该是太忙了，人手不够才来喊人。</p>
离开前，她瞧了眼藏着搪瓷杯的草堆。</p>
估摸着草堆的厚度，应该不会很快发现后，她这才放心跟着走出去。</p>
江日兰跟在他身后。</p>
灶屋不是建在庙里头，而是在庙的右边起了个小屋子，当做是灶屋。</p>
她跟着男人绕过庙，来庙的另一侧，那里也有一个比灶屋大一点的屋子。</p>
也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p>
随后，男人指了指这间屋子，又指了指门口放着的一堆杂物。</p>
“你把东西搬进去，我要去忙其他的东西。”</p>
他面色又冷又臭，江日兰点了点头。</p>
最后，男人深深看了她一眼才离开。</p>
江日兰看着用布袋装着的红纸、彩布条等，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p>
她打开木门，里面昏暗，窗户用布条蒙着，没有什么光线。</p>
只有里面亮着的两支蜡烛和三支明明灭灭的香。</p>
一股潮湿混着腐朽木头的味道弥漫在空中，还有淡淡的香烛味。</p>
说不上好闻，但也说不上难闻。</p>
这些东西瞧着不多，只有三个布袋子，但是很重。</p>
江日兰提了起来，越过门槛，随后拽了进去，跟角落的东西堆放在一起。</p>
她擦了擦额角冒出来的汗，刚想站起身，就瞥见被帷幕挡住的地方。</p>
红烛和香正对着的，正是一尊神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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