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换作是他，也会做同样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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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功归来、朝堂封侯、荣光加身，人人只看见他万丈风光。</p>
唯有她记得，那个青年，探花入朝过半年，弃文从武仅仅几月，以文弱之身荡平凶狠流贼，其中艰难险阻可想而知。</p>
不多时，宫中传谕，新晋辅国侯入宫谢恩、顺道入宫请公主安。</p>
院门轻开。</p>
苟日升换下朝服，一身素净常衣，未带甲胄、未携锋芒。</p>
只是连日征战奔袭、沙场劳顿，眉宇间仍藏着挥之不去的疲惫，眼底还有淡淡血腥风霜沉淀的沉郁。</p>
他方才心中暗叹四万出关、半数归营的惨烈，满心皆是将士白骨、乱世沉重。</p>
踏入这座满是温柔花香的别院，满身杀伐戾气，才稍稍收敛。</p>
抬眼望见窗前少女含羞带嗔的模样，他心底瞬间了然。</p>
苟日升缓步上前，身姿微躬，语气温和，带着真切的歉意：</p>
“平妹。”</p>
朱微娖别过俏脸，故作冷淡，声音轻轻软软，带着少女独有的娇嗔：</p>
“侯爷如今封侯掌兵、圣宠无双，大忙人一个，自然来去自如，无需告知旁人。”</p>
字字都是怨，句句都是牵挂。</p>
苟日升看着她微红的眼角、攥紧的帕子，心知她这一月受了多少惊惧煎熬。</p>
他敛去所有沙场沉冷，眼神极为诚恳，轻声致歉：</p>
“是苟大哥之过。</p>
那日追敌军情紧急，贼酋破太原陷山西复地，后又亡命奔逃，战机一瞬即逝，我兵马新练，又规模不如贼，需轻骑秘行、不扰朝野、不分军心，以奇至胜。</p>
事出仓促，来不及入宫辞行，让平妹数月牵肠、夜夜忧心，是我疏忽，让你受怕了。”</p>
他坦然认错，没有辩解军功、没有托辞国事，只单纯心疼她的担惊受怕。</p>
一句温柔诚恳的道歉，瞬间击溃了朱微娖心底所有积攒的嗔怨。</p>
她转过身，望着眼前这个满身风霜、刚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少年功臣。</p>
他去时数万将士，归时残卒半许，数月血染、满身风霜。</p>
世人只知他封侯荣光，唯有她看得见他眼底深藏的疲惫、悲悯与沉重。</p>
他不是冷漠，是家国在前、身不由己。</p>
朱微娖心头那点委屈瞬间烟消云散，眼底嗔意尽数化作柔软的怜惜。</p>
她轻轻摇头，声音温柔剔透：</p>
“……我知晓的。</p>
国事为重，沙场凶险，军机不可延误。</p>
我虽身在深宫，也知你是为社稷、为天下、为京畿万千百姓安宁。”</p>
她抬眸望着他，眉眼清澈，尽数释怀：</p>
“方才只是一时赌气罢了。</p>
我不怪你不告而别，只……只愿你往后出征，务必平安归来。</p>
你护大明万里山河，我守深宫岁岁等你。”</p>
一语温柔，胜过朝堂万千贺词。</p>
苟日升心头微暖，满身杀伐冷意尽数消融。</p>
朝堂之上，他是权柄赫赫、万众仰望的辅国侯；</p>
深宫之中，唯有她，懂他征战之苦、谅他身不由己、惜他一身风霜白骨。</p>
可，他只是单纯不忍她伤心而已！</p>
他并没有她想的那么伟大、忠义。</p>
窗外风柔庭静，风光正好。</p>
婚期已定，山河暂安。</p>
乱世铁血之外，终有一隅温柔，为他等候。</p>
足矣！</p>
缱绻半日，告别朱微娖，苟日升回到自己的小四合院，与陈伯、丘俊孙他们小聚了聚，他想喝酒，但没一个同意的。</p>
就连小聋子都装作小大人模样，语重心长地道：“苟哥你得有自知之明，就你那点酒量，咱还是别喝了为好！”</p>
他那认真又滑稽的样子，惹得众人大笑。</p>
苟日升一张老脸都有点挂不住，轻轻给他小后脑勺一下，“就你人小鬼大，吃饭！”</p>
丘俊孙跟陈伯、福叔均笑得开怀！</p>
次日苟日升一大早起来就要去看自己的新府邸，小聋子嚷嚷着也要去，陈伯想开口阻拦，苟日升先一步笑着答应了，“行，以后哪里就是我们的家，陈伯、老孙、福叔也一起去！”</p>
丘俊孙一身便服儒袍，听到这个称呼，一脸便秘表情，君旭这张嘴有时候真想给他缝起来。</p>
什么称呼都张口就来。</p>
不爽归不爽，但同时心里也是欣慰，这至少说明君旭兄即使今非昔比，依旧把他们当亲近的人，没有架子，没有隔阂。</p>
陈伯略微沉默，但想着这几天就得搬过去，先去看看也好。</p>
福叔觉得他是下人，没有反对的条件。</p>
贺六备好马车，一行人高高兴兴去看崇祯给苟日升准备的新侯府。</p>
府邸还是那一座，但已经过扩建，崇祯掏的腰包，工部负责营造，朱微娖亲自监督扩建营造。</p>
“不错！不错！比原来更加阔气有派头了！”</p>
苟日升一脸满意，尤其这是崇祯掏的腰包，他就更满意了。</p>
之前崇祯劫了他的银子，这次也算回了点本，没全亏！</p>
之前他选的府邸位置就是靠近皇城与公主府的金贵之地，一街之内尽是皇亲重臣，如今反倒是这座新侯府占地最广、屋脊最高、仪门最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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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门金钉九九之数，盘龙抱柱、重檐歇山、琉璃映日；府内三进九院、回廊水榭、画栋雕梁，内设军机偏院、亲卫营院、仪卫司房、御赐藏书楼、演武校场。</p>
这是内帑专款、皇家制式亲手修缮的侯府，不是普通臣子私宅规格，看着就上档次。</p>
这是崇祯回京后就下令开始扩建的，有朱微娖盯着，速度是真的快，一个多月就搞定了。</p>
“尼玛，这也太吊了！”苟日升一路看的双眼曾亮。</p>
小聋子更是高兴的到处跑，陈伯也是看得一脸感慨，谁能想到当初那个不受氏族待见的落魄书生，居然有一天会有这样的成就。</p>
前苟日升身为科举学子，不是没人拉拢，只是都拒绝了，陈伯见他傲骨嶙峋，这才一直关照他，也才有了后来双方的关系一步步捆绑加深。</p>
只是陈伯怎么也想不通的是，苟日升病了一场后，性情大变。</p>
人变圆滑了，也变得睚眦必报了，但他没有深究，反正还是那个人，没换，这一点他能肯定。</p>
一行人逛了一上午才逛完，对新府邸很满意。</p>
丘俊孙依旧坚持当初的决定，并不一起搬，他现在也升官了，而且是跟苟日升之前一样超卓拔提，连升四级，任户部郎中，正五品官职。</p>
他不愿意，苟日升不勉强，也能理解。</p>
换作是他，也会做同样选择。</p>
笑着道：“行，你既然决定了我不勉强，以后我有空了就过来找你品茶！”</p>
丘俊孙身躯越加挺拔，眼神沉卓，闻言勾唇微微点头，“好，随时欢迎！”</p>
“还有我还有我，我也要经常回来！”</p>
小聋子嚷嚷着道，这里也是他住过最安稳的家，还有一直为他答疑解惑的丘大哥！</p>
“好，你想什么时候回来都行，我专门给你留着房间！”丘俊孙宠溺的揉了揉小聋子的小脑袋。</p>
场面没有分道扬镳的生疏，反而是几人浓浓的不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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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功归来、朝堂封侯、荣光加身，人人只看见他万丈风光。</p>
唯有她记得，那个青年，探花入朝过半年，弃文从武仅仅几月，以文弱之身荡平凶狠流贼，其中艰难险阻可想而知。</p>
不多时，宫中传谕，新晋辅国侯入宫谢恩、顺道入宫请公主安。</p>
院门轻开。</p>
苟日升换下朝服，一身素净常衣，未带甲胄、未携锋芒。</p>
只是连日征战奔袭、沙场劳顿，眉宇间仍藏着挥之不去的疲惫，眼底还有淡淡血腥风霜沉淀的沉郁。</p>
他方才心中暗叹四万出关、半数归营的惨烈，满心皆是将士白骨、乱世沉重。</p>
踏入这座满是温柔花香的别院，满身杀伐戾气，才稍稍收敛。</p>
抬眼望见窗前少女含羞带嗔的模样，他心底瞬间了然。</p>
苟日升缓步上前，身姿微躬，语气温和，带着真切的歉意：</p>
“平妹。”</p>
朱微娖别过俏脸，故作冷淡，声音轻轻软软，带着少女独有的娇嗔：</p>
“侯爷如今封侯掌兵、圣宠无双，大忙人一个，自然来去自如，无需告知旁人。”</p>
字字都是怨，句句都是牵挂。</p>
苟日升看着她微红的眼角、攥紧的帕子，心知她这一月受了多少惊惧煎熬。</p>
他敛去所有沙场沉冷，眼神极为诚恳，轻声致歉：</p>
“是苟大哥之过。</p>
那日追敌军情紧急，贼酋破太原陷山西复地，后又亡命奔逃，战机一瞬即逝，我兵马新练，又规模不如贼，需轻骑秘行、不扰朝野、不分军心，以奇至胜。</p>
事出仓促，来不及入宫辞行，让平妹数月牵肠、夜夜忧心，是我疏忽，让你受怕了。”</p>
他坦然认错，没有辩解军功、没有托辞国事，只单纯心疼她的担惊受怕。</p>
一句温柔诚恳的道歉，瞬间击溃了朱微娖心底所有积攒的嗔怨。</p>
她转过身，望着眼前这个满身风霜、刚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少年功臣。</p>
他去时数万将士，归时残卒半许，数月血染、满身风霜。</p>
世人只知他封侯荣光，唯有她看得见他眼底深藏的疲惫、悲悯与沉重。</p>
他不是冷漠，是家国在前、身不由己。</p>
朱微娖心头那点委屈瞬间烟消云散，眼底嗔意尽数化作柔软的怜惜。</p>
她轻轻摇头，声音温柔剔透：</p>
“……我知晓的。</p>
国事为重，沙场凶险，军机不可延误。</p>
我虽身在深宫，也知你是为社稷、为天下、为京畿万千百姓安宁。”</p>
她抬眸望着他，眉眼清澈，尽数释怀：</p>
“方才只是一时赌气罢了。</p>
我不怪你不告而别，只……只愿你往后出征，务必平安归来。</p>
你护大明万里山河，我守深宫岁岁等你。”</p>
一语温柔，胜过朝堂万千贺词。</p>
苟日升心头微暖，满身杀伐冷意尽数消融。</p>
朝堂之上，他是权柄赫赫、万众仰望的辅国侯；</p>
深宫之中，唯有她，懂他征战之苦、谅他身不由己、惜他一身风霜白骨。</p>
可，他只是单纯不忍她伤心而已！</p>
他并没有她想的那么伟大、忠义。</p>
窗外风柔庭静，风光正好。</p>
婚期已定，山河暂安。</p>
乱世铁血之外，终有一隅温柔，为他等候。</p>
足矣！</p>
缱绻半日，告别朱微娖，苟日升回到自己的小四合院，与陈伯、丘俊孙他们小聚了聚，他想喝酒，但没一个同意的。</p>
就连小聋子都装作小大人模样，语重心长地道：“苟哥你得有自知之明，就你那点酒量，咱还是别喝了为好！”</p>
他那认真又滑稽的样子，惹得众人大笑。</p>
苟日升一张老脸都有点挂不住，轻轻给他小后脑勺一下，“就你人小鬼大，吃饭！”</p>
丘俊孙跟陈伯、福叔均笑得开怀！</p>
次日苟日升一大早起来就要去看自己的新府邸，小聋子嚷嚷着也要去，陈伯想开口阻拦，苟日升先一步笑着答应了，“行，以后哪里就是我们的家，陈伯、老孙、福叔也一起去！”</p>
丘俊孙一身便服儒袍，听到这个称呼，一脸便秘表情，君旭这张嘴有时候真想给他缝起来。</p>
什么称呼都张口就来。</p>
不爽归不爽，但同时心里也是欣慰，这至少说明君旭兄即使今非昔比，依旧把他们当亲近的人，没有架子，没有隔阂。</p>
陈伯略微沉默，但想着这几天就得搬过去，先去看看也好。</p>
福叔觉得他是下人，没有反对的条件。</p>
贺六备好马车，一行人高高兴兴去看崇祯给苟日升准备的新侯府。</p>
府邸还是那一座，但已经过扩建，崇祯掏的腰包，工部负责营造，朱微娖亲自监督扩建营造。</p>
“不错！不错！比原来更加阔气有派头了！”</p>
苟日升一脸满意，尤其这是崇祯掏的腰包，他就更满意了。</p>
之前崇祯劫了他的银子，这次也算回了点本，没全亏！</p>
之前他选的府邸位置就是靠近皇城与公主府的金贵之地，一街之内尽是皇亲重臣，如今反倒是这座新侯府占地最广、屋脊最高、仪门最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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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门金钉九九之数，盘龙抱柱、重檐歇山、琉璃映日；府内三进九院、回廊水榭、画栋雕梁，内设军机偏院、亲卫营院、仪卫司房、御赐藏书楼、演武校场。</p>
这是内帑专款、皇家制式亲手修缮的侯府，不是普通臣子私宅规格，看着就上档次。</p>
这是崇祯回京后就下令开始扩建的，有朱微娖盯着，速度是真的快，一个多月就搞定了。</p>
“尼玛，这也太吊了！”苟日升一路看的双眼曾亮。</p>
小聋子更是高兴的到处跑，陈伯也是看得一脸感慨，谁能想到当初那个不受氏族待见的落魄书生，居然有一天会有这样的成就。</p>
前苟日升身为科举学子，不是没人拉拢，只是都拒绝了，陈伯见他傲骨嶙峋，这才一直关照他，也才有了后来双方的关系一步步捆绑加深。</p>
只是陈伯怎么也想不通的是，苟日升病了一场后，性情大变。</p>
人变圆滑了，也变得睚眦必报了，但他没有深究，反正还是那个人，没换，这一点他能肯定。</p>
一行人逛了一上午才逛完，对新府邸很满意。</p>
丘俊孙依旧坚持当初的决定，并不一起搬，他现在也升官了，而且是跟苟日升之前一样超卓拔提，连升四级，任户部郎中，正五品官职。</p>
他不愿意，苟日升不勉强，也能理解。</p>
换作是他，也会做同样选择。</p>
笑着道：“行，你既然决定了我不勉强，以后我有空了就过来找你品茶！”</p>
丘俊孙身躯越加挺拔，眼神沉卓，闻言勾唇微微点头，“好，随时欢迎！”</p>
“还有我还有我，我也要经常回来！”</p>
小聋子嚷嚷着道，这里也是他住过最安稳的家，还有一直为他答疑解惑的丘大哥！</p>
“好，你想什么时候回来都行，我专门给你留着房间！”丘俊孙宠溺的揉了揉小聋子的小脑袋。</p>
场面没有分道扬镳的生疏，反而是几人浓浓的不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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