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河与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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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白天的商业街一定有域的入口，或者说某种契机。不会存在无法进入的域，否则只凭鬼物心思才开放的域就是无解的。</p>
入域契机，就像杀戮契机。</p>
一些无法观测的鬼，触发其契机就可感知它的存在。</p>
某些域的触发契机跟这个类似，不过云放也只是听说，没有更多经验。但一条卖东西的街，会是什么入域契机？</p>
未知太多。</p>
无论如何，必须去更多的域，获取更多经验，为必然到来的进入岚州做准备。</p>
眼前书籍有关岚州怪事的文字似是某人游历小记，云放很快就尽收眼底。</p>
“我于岚州云游之时，遇见诸多怪事。其中几件令我费解数日。其一是东藏桥，昔日源头河水灌流其下，耕夫渔樵者往往必经此地。后逢连年大旱，水流阻断；沙暴覆盖，河道壅塞。故河化田，桥仍为桥，却无人再踏足。”</p>
“我途径此地，恰见其下一人观望桥身，问，桥可还是桥？”</p>
“那人不语，点头忽止，似是纠结。”</p>
“河可还是河？”</p>
“那人见着桥下三寸长作物，摇头。”</p>
“河功能不复，河不再是河。桥无法渡人，桥可还是桥？”</p>
“那人看向我，说：水会再度灌满农田，桥依旧是桥。”</p>
“东藏桥之事到此为止。何故提此事？只因那人答罢，霎时化作一团水雾消散天地，恍若未存。不出几日，数天暴雨瓢泼，新建农田悉数淹没。我再度行过，只得拾级而上。”</p>
“怪事其二，是听我友人所传。他是南郭村一带清道道长，一日路过后山，见草木葳蕤间竟有黑缝一道。”</p>
“黑缝长约五寸，宽度甚窄，视线不可窥。”</p>
“其下可闻及细微之声，他便凑近上前，问：可有人？”</p>
“缝回答：无人。”</p>
“你是何物？”</p>
“我是天上仙。”</p>
“天上仙，岂屈身地下缝？”</p>
“——缝中物似恼怒，黑气冲出缝隙，与道长缠斗起来。”</p>
“然当眼前黑雾散去，林间草木欣欣，何处有缝？”</p>
“因果是非，抉择万千。生负定数，死必骤来。若有后人遇上岚州之物，烦请代我再问一问——”</p>
“河已不是河，桥又焉作桥？”</p>
“如是天上仙，何居地缝间？”</p>
故事到此结束。</p>
云放记下其中内容，低声念着。“河非河，桥是桥。仙居缝，何为仙……”</p>
书页都很薄，他痴痴看着眼前书，没过多久便将几本悉数看完。</p>
尽数放好后他锁上柜门，转身打算回到堂屋。走到一半发现外婆正在烧火，为他准备澡水。</p>
“外婆你怎么一直在忙啊，快休息了，我自己来烧。”</p>
云放连忙上去夺外婆的火钳子，外婆哼一声，语气中莫名带上无语无奈之情：“就你，那会儿都上小学了让你烧个玉米还能给灶台都点了。”</p>
他身子一僵，尴尬笑笑。</p>
“怎么都把这些事记那么清啊……”</p>
好像在外婆眼里，自己永远都还是小时候那个人。</p>
长不大，总笨拙。</p>
可自己已经是大人了。而外婆呢，白发细密，皱纹每次见都好似深了些许。</p>
他目光柔和下来，但很快，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趁外婆一个不注意利落夺过火钳，转瞬动作娴熟地翻着柴火。</p>
一道高调声音响起：“好了好了，你看，我会吧。外婆你快去睡觉了，现在有些晚。”</p>
外婆实在拿云放没办法，慈祥目光里也早已染上倦意，打着哈欠转身，仍在絮絮叨叨说着话：“小云啊，换的衣物放你床上了。洗澡记得仔细些。”</p>
“你看……你衣服上都弄上脏东西了。”</p>
云放一愣，以为在哪蹭了什么灰，低头看去却又没发现什么，疑惑出声：“没有啊。”</p>
“你再仔细看看。”外婆笑笑。</p>
云放右手拿着钳子，左手揉揉眼睛。再望去衣角时突然发现上面有一小块细微红色。</p>
他将衣角翻开。</p>
“这是，颜料？”</p>
看到衣服内里一团不规则鲜红色时，他差点以为最近杀鬼的血没处理干净，慌了一秒。</p>
但血干后不是这个色，为确认又拎起衣角嗅了嗅，确认是颜料。</p>
再抬头外婆已经走远，他默默添着柴，回忆了一番在哪有接触颜料的机会。</p>
衣物是昨晚回到南临才换的，之后一直在赶车，而外婆家这边更不可能碰到什么颜料。</p>
车里吗？</p>
说不定有人带着画具，不小心弄了新鲜颜料在座位边缘，自己没注意坐上去衣角蹭上了一块。</p>
但为什么会在衣服里面？</p>
他警觉起来，手上拿着火钳缓缓起身。</p>
“破妄！”</p>
火钳高举，如利刃直逼，剑指衣角！</p>
“滋——”像什么东西受到惊扰，不大的厨房顿时出现诡异而杂乱的蠕动声。</p>
云放将颜料猛然逃窜的全过程收入眼中，眸子微眯。</p>
果然有问题。</p>
颜料啪嗒一下掉在地上沿地面爬动，他身影如闪电，几息间堵住颜料去路，高举的火钳化作刺破黑暗的火枪骤然落地！</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呛——”</p>
一击命中，颜料顿时消散。</p>
与此同时蓝穆酒店，夜深人静，只有柜台工作人员驻守。画框里，那张手舞蹈的人大片红色铺就的身体突然颤了一下。</p>
很快，一切恢复静谧。</p>
柜员好像察觉什么，微微抬头。</p>
灯光映照下，满厅的画框安静如初，雕像喷泉汩汩涌出。</p>
她百无聊赖，视线逐一扫过那平面风的几幅画，忽然愣住。</p>
这里的画风格并不一致，但居中的几幅都是野兽派风格的仿品。</p>
《舞蹈》一旁，酒店方出于色彩统一考虑放置的是《红色的和谐》。因为天天抬头就看见，柜员已经记住这幅画上的内容了。</p>
黑白衣装妇女于餐桌上忙碌，桌上有着水果与藤蔓植物等。</p>
妇女表情祥和平静，一手固定盘托，一手安置果物。</p>
红绿交织的画面非但不割裂，反以大胆色彩实现整体微妙和谐。</p>
对……和谐。</p>
无论什么时候看，画应该都如此和谐才对。</p>
可刚刚那一晃眼，她好像看到女人表情变了。成缝的眸子张开，悄然转向自己所在的方向。</p>
匪夷所思的面部表情变化，让画作的和谐染上无尽冰冷。</p>
柜员下意识以为看错了，可纠结一秒还是心神不宁地抬头，打算再度确认一番。</p>
——画中女人低垂眸子，悉心望着眼前果盘。</p>
是错觉吗？</p>
夜班上久了，人确实会恍惚。她这样想着，埋下脑袋。</p>
衣襟上，未曾留意的地方一抹绿色不知几时依附其上，又迅速攀入内里。</p>
大厅一切静谧如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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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白天的商业街一定有域的入口，或者说某种契机。不会存在无法进入的域，否则只凭鬼物心思才开放的域就是无解的。</p>
入域契机，就像杀戮契机。</p>
一些无法观测的鬼，触发其契机就可感知它的存在。</p>
某些域的触发契机跟这个类似，不过云放也只是听说，没有更多经验。但一条卖东西的街，会是什么入域契机？</p>
未知太多。</p>
无论如何，必须去更多的域，获取更多经验，为必然到来的进入岚州做准备。</p>
眼前书籍有关岚州怪事的文字似是某人游历小记，云放很快就尽收眼底。</p>
“我于岚州云游之时，遇见诸多怪事。其中几件令我费解数日。其一是东藏桥，昔日源头河水灌流其下，耕夫渔樵者往往必经此地。后逢连年大旱，水流阻断；沙暴覆盖，河道壅塞。故河化田，桥仍为桥，却无人再踏足。”</p>
“我途径此地，恰见其下一人观望桥身，问，桥可还是桥？”</p>
“那人不语，点头忽止，似是纠结。”</p>
“河可还是河？”</p>
“那人见着桥下三寸长作物，摇头。”</p>
“河功能不复，河不再是河。桥无法渡人，桥可还是桥？”</p>
“那人看向我，说：水会再度灌满农田，桥依旧是桥。”</p>
“东藏桥之事到此为止。何故提此事？只因那人答罢，霎时化作一团水雾消散天地，恍若未存。不出几日，数天暴雨瓢泼，新建农田悉数淹没。我再度行过，只得拾级而上。”</p>
“怪事其二，是听我友人所传。他是南郭村一带清道道长，一日路过后山，见草木葳蕤间竟有黑缝一道。”</p>
“黑缝长约五寸，宽度甚窄，视线不可窥。”</p>
“其下可闻及细微之声，他便凑近上前，问：可有人？”</p>
“缝回答：无人。”</p>
“你是何物？”</p>
“我是天上仙。”</p>
“天上仙，岂屈身地下缝？”</p>
“——缝中物似恼怒，黑气冲出缝隙，与道长缠斗起来。”</p>
“然当眼前黑雾散去，林间草木欣欣，何处有缝？”</p>
“因果是非，抉择万千。生负定数，死必骤来。若有后人遇上岚州之物，烦请代我再问一问——”</p>
“河已不是河，桥又焉作桥？”</p>
“如是天上仙，何居地缝间？”</p>
故事到此结束。</p>
云放记下其中内容，低声念着。“河非河，桥是桥。仙居缝，何为仙……”</p>
书页都很薄，他痴痴看着眼前书，没过多久便将几本悉数看完。</p>
尽数放好后他锁上柜门，转身打算回到堂屋。走到一半发现外婆正在烧火，为他准备澡水。</p>
“外婆你怎么一直在忙啊，快休息了，我自己来烧。”</p>
云放连忙上去夺外婆的火钳子，外婆哼一声，语气中莫名带上无语无奈之情：“就你，那会儿都上小学了让你烧个玉米还能给灶台都点了。”</p>
他身子一僵，尴尬笑笑。</p>
“怎么都把这些事记那么清啊……”</p>
好像在外婆眼里，自己永远都还是小时候那个人。</p>
长不大，总笨拙。</p>
可自己已经是大人了。而外婆呢，白发细密，皱纹每次见都好似深了些许。</p>
他目光柔和下来，但很快，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趁外婆一个不注意利落夺过火钳，转瞬动作娴熟地翻着柴火。</p>
一道高调声音响起：“好了好了，你看，我会吧。外婆你快去睡觉了，现在有些晚。”</p>
外婆实在拿云放没办法，慈祥目光里也早已染上倦意，打着哈欠转身，仍在絮絮叨叨说着话：“小云啊，换的衣物放你床上了。洗澡记得仔细些。”</p>
“你看……你衣服上都弄上脏东西了。”</p>
云放一愣，以为在哪蹭了什么灰，低头看去却又没发现什么，疑惑出声：“没有啊。”</p>
“你再仔细看看。”外婆笑笑。</p>
云放右手拿着钳子，左手揉揉眼睛。再望去衣角时突然发现上面有一小块细微红色。</p>
他将衣角翻开。</p>
“这是，颜料？”</p>
看到衣服内里一团不规则鲜红色时，他差点以为最近杀鬼的血没处理干净，慌了一秒。</p>
但血干后不是这个色，为确认又拎起衣角嗅了嗅，确认是颜料。</p>
再抬头外婆已经走远，他默默添着柴，回忆了一番在哪有接触颜料的机会。</p>
衣物是昨晚回到南临才换的，之后一直在赶车，而外婆家这边更不可能碰到什么颜料。</p>
车里吗？</p>
说不定有人带着画具，不小心弄了新鲜颜料在座位边缘，自己没注意坐上去衣角蹭上了一块。</p>
但为什么会在衣服里面？</p>
他警觉起来，手上拿着火钳缓缓起身。</p>
“破妄！”</p>
火钳高举，如利刃直逼，剑指衣角！</p>
“滋——”像什么东西受到惊扰，不大的厨房顿时出现诡异而杂乱的蠕动声。</p>
云放将颜料猛然逃窜的全过程收入眼中，眸子微眯。</p>
果然有问题。</p>
颜料啪嗒一下掉在地上沿地面爬动，他身影如闪电，几息间堵住颜料去路，高举的火钳化作刺破黑暗的火枪骤然落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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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呛——”</p>
一击命中，颜料顿时消散。</p>
与此同时蓝穆酒店，夜深人静，只有柜台工作人员驻守。画框里，那张手舞蹈的人大片红色铺就的身体突然颤了一下。</p>
很快，一切恢复静谧。</p>
柜员好像察觉什么，微微抬头。</p>
灯光映照下，满厅的画框安静如初，雕像喷泉汩汩涌出。</p>
她百无聊赖，视线逐一扫过那平面风的几幅画，忽然愣住。</p>
这里的画风格并不一致，但居中的几幅都是野兽派风格的仿品。</p>
《舞蹈》一旁，酒店方出于色彩统一考虑放置的是《红色的和谐》。因为天天抬头就看见，柜员已经记住这幅画上的内容了。</p>
黑白衣装妇女于餐桌上忙碌，桌上有着水果与藤蔓植物等。</p>
妇女表情祥和平静，一手固定盘托，一手安置果物。</p>
红绿交织的画面非但不割裂，反以大胆色彩实现整体微妙和谐。</p>
对……和谐。</p>
无论什么时候看，画应该都如此和谐才对。</p>
可刚刚那一晃眼，她好像看到女人表情变了。成缝的眸子张开，悄然转向自己所在的方向。</p>
匪夷所思的面部表情变化，让画作的和谐染上无尽冰冷。</p>
柜员下意识以为看错了，可纠结一秒还是心神不宁地抬头，打算再度确认一番。</p>
——画中女人低垂眸子，悉心望着眼前果盘。</p>
是错觉吗？</p>
夜班上久了，人确实会恍惚。她这样想着，埋下脑袋。</p>
衣襟上，未曾留意的地方一抹绿色不知几时依附其上，又迅速攀入内里。</p>
大厅一切静谧如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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