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点，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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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所在的特殊行动室内当下也只有他一个人，齐永安能听到他习惯性说话说着说着用圆珠笔叩击桌面的细微响动。</p>
叩、叩。</p>
“……这个敏感的时间点，它的一只手恰好伸到了关中边缘，一切真的是巧合吗？”</p>
这次通话二人足足打了半个多小时。</p>
挂断电话时，齐永安还在看眼前的笔记本纸。</p>
可他视线却没有锁定关中的标记，而是回到了最开始的那几个点。</p>
对，跳出来。</p>
不管是谁都在告诉他过去经验已经不再那么适用，面对鬼要跳出来去看。</p>
可是，齐永安思维又不可避免倒向另一侧。</p>
“……万林大厦。”</p>
喃喃着，那些看过无数次的消失者信息浮现眼前，“消失者胡燕倩，是蓝穆酒店前台工作人员，长期住在酒店员工宿舍内。”</p>
“芳苑小区的消失者，梁灏，毕业于去年。消失前参加了环院路一家公司的面试，监控显示他在那一天途经过蓝穆酒店门口。”</p>
“彩风游乐园……”</p>
他早已记熟了这些人的一切行踪。</p>
一个个点拉扯着齐永安，他的思维早就不在所谓的面上，而是钻入那些细密红点之中。</p>
突然，他“哐”一下站起身冲向档案室拿起卷宗不断翻阅。</p>
思路里有什么节点正在打通。</p>
“不，不能单纯只是跳出来。”</p>
心中一个声音喧嚣着。</p>
“必须走进去！”</p>
——胡燕倩，蓝穆酒店前台工作人员，失踪前一天在上班，失踪当日休假，去到万林大厦购物。</p>
——梁灏，来海城打拼的毕业生，租在离市中心较远的小区，面完便回到租房处。</p>
——刘毅，海城本地生意人，失踪前来酒店住过一日，那是他在外地出差的妻子回海城的日子。夜已深便就近开了间房。失踪于次日，地点彩风游乐园。</p>
……</p>
旁人看到齐永安手在抖，不禁好奇这位担任这片辖区特殊行动组组长的警察发现了什么。</p>
“必然性，是必然性！”</p>
想到这个词时浑身一轻。齐永安知道徐期那边一定已经把他的猜想上传到了情报权限，他也赶紧回到刚才的办公室锁门后疯狂敲击键盘：</p>
「查明行踪与信息的失踪者们的共同点，不仅是去过蓝穆酒店。还有一个。」</p>
「——他们有一个必然会去的地方。比如第一位失踪者据其友人口述其在工作日就已经和别人约好休息日要去万林大厦；第二位失踪者面试完必然会回家；第三位失踪者与妻子提前就安排好在妻子出差回来后要去游乐场。同时，那个地方亦或者去那个地方的路上，正是他们的失踪点位。」</p>
「以上是我基于部分消失者已查明的信息与行踪进行的猜想，接下来我会继续研究与佐证。」</p>
「我想提出的点是：画所盯上的人，有一个近期必然会去的地方。结合徐期的猜想，可以进一步提出，它盯上的人不仅有要去的地方并且要去的位置在不断远离酒店，进行发散。」</p>
「所以，画可能在借助这群消失者向酒店更远的地方伸出手，为了达成某些目的。」</p>
「最终，五月二十六日，它入侵到了关中平原边缘——苍林市。」</p>
「请求分析部与我一同验证我猜想的可信度，纠正错误方向，以期补全鬼信息拼图！」</p>
——海城环院路特殊行动组组长，齐永安。</p>
敲下最后一个字，齐永安紧绷的肌肉后知后觉卸力，整个人瘫在办公椅上。</p>
白而不刺眼的灯光倒映在他眼眸里。</p>
……我的猜想，会是合理的吗？会是正确的吗？</p>
齐永安不知道。</p>
只是，这一瞬他突然回忆起来自己第一次接触灵异事件时的心情。</p>
那是测评通过后，烛龙对他进行的特殊课程上。</p>
在过去完全无法想象的世界——一片凭空出现的精神空间里，他完完整整地经历了一次堪称人间炼狱的灵异事件。</p>
歌舞厅。</p>
对，那个海城的A级厉鬼。</p>
当然，由「忘忧」复刻的「歌舞厅」等级有所下降，尤其是要考虑到齐永安一个普通人精神的接受度，一降再降后呈现出的恐怖程度顶多C级。</p>
饶是如此也让齐永安之后做了好长时间的噩梦。</p>
直到他后面查到，这只鬼的回收牺牲掉了一名A级小队队长。</p>
吴与用这个名字被他永远记住。</p>
同时记住的还有一个数字，该鬼杀戮总人数：2076。</p>
域里无数被污染的人夸张地跳着扭曲舞蹈，四肢折叠成不可思议的幅度，红绿灯光之下骨骼嘎吱声要把他整个人连带骨髓吞没。</p>
噩梦里也时常出现这些画面。光怪陆离、灯光四射的大厅幽幽摇曳着什么东西收割大家性命，这却更像一种气氛的引燃。</p>
集体，娱乐至死。</p>
可一想到这只厉鬼已经被回收，它所杀的人，那些拼尽全力不惜死亡也要杀它的人……</p>
恐怖这个印象，慢慢地，在齐永安心里变成了「可恨」。</p>
哪怕现在再一次让他被投入歌舞厅，他再一次被前方扭转的人头麻花状脖子吓得出现生理性颤抖……</p>
齐永安心中依旧会是恨意居多。</p>
恨的当然不是这些吓到他的死状凄厉的人，而是那只躲在背后操纵一切的鬼。</p>
——那么，恨之后呢？</p>
人会出现「复仇」的心理，来自对同族之人所受不公的愤恨。</p>
可，他是普通人。</p>
一只手不知几时搭上额头。</p>
齐永安浑身的重量压在椅子上，透过手指微眯着眼直视那柔白灯光。</p>
灯光，一度让他想起歌舞厅的霓虹灯。</p>
于是恐惧，于是恨，于是想复仇。一切顺理成章，同样会顺理成章无力地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p>
哪怕这次临时受命与序列者们合作，去一同处理、研究蓝穆酒店里的鬼，他仍深感这股无力感。</p>
普通人能做的实在太少。</p>
就比如向锦通过序列查出大堂挂画有问题，光是这点，普通人拼死也发现不了。这难免会让人信心受挫。</p>
相较之下徐期那家伙还是跟读书时候一样，想到什么做什么，明明第一次接触真实灵异事件依旧风风火火。</p>
被他这么一带，齐永安居然也生出一种“我能帮上忙”的感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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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所在的特殊行动室内当下也只有他一个人，齐永安能听到他习惯性说话说着说着用圆珠笔叩击桌面的细微响动。</p>
叩、叩。</p>
“……这个敏感的时间点，它的一只手恰好伸到了关中边缘，一切真的是巧合吗？”</p>
这次通话二人足足打了半个多小时。</p>
挂断电话时，齐永安还在看眼前的笔记本纸。</p>
可他视线却没有锁定关中的标记，而是回到了最开始的那几个点。</p>
对，跳出来。</p>
不管是谁都在告诉他过去经验已经不再那么适用，面对鬼要跳出来去看。</p>
可是，齐永安思维又不可避免倒向另一侧。</p>
“……万林大厦。”</p>
喃喃着，那些看过无数次的消失者信息浮现眼前，“消失者胡燕倩，是蓝穆酒店前台工作人员，长期住在酒店员工宿舍内。”</p>
“芳苑小区的消失者，梁灏，毕业于去年。消失前参加了环院路一家公司的面试，监控显示他在那一天途经过蓝穆酒店门口。”</p>
“彩风游乐园……”</p>
他早已记熟了这些人的一切行踪。</p>
一个个点拉扯着齐永安，他的思维早就不在所谓的面上，而是钻入那些细密红点之中。</p>
突然，他“哐”一下站起身冲向档案室拿起卷宗不断翻阅。</p>
思路里有什么节点正在打通。</p>
“不，不能单纯只是跳出来。”</p>
心中一个声音喧嚣着。</p>
“必须走进去！”</p>
——胡燕倩，蓝穆酒店前台工作人员，失踪前一天在上班，失踪当日休假，去到万林大厦购物。</p>
——梁灏，来海城打拼的毕业生，租在离市中心较远的小区，面完便回到租房处。</p>
——刘毅，海城本地生意人，失踪前来酒店住过一日，那是他在外地出差的妻子回海城的日子。夜已深便就近开了间房。失踪于次日，地点彩风游乐园。</p>
……</p>
旁人看到齐永安手在抖，不禁好奇这位担任这片辖区特殊行动组组长的警察发现了什么。</p>
“必然性，是必然性！”</p>
想到这个词时浑身一轻。齐永安知道徐期那边一定已经把他的猜想上传到了情报权限，他也赶紧回到刚才的办公室锁门后疯狂敲击键盘：</p>
「查明行踪与信息的失踪者们的共同点，不仅是去过蓝穆酒店。还有一个。」</p>
「——他们有一个必然会去的地方。比如第一位失踪者据其友人口述其在工作日就已经和别人约好休息日要去万林大厦；第二位失踪者面试完必然会回家；第三位失踪者与妻子提前就安排好在妻子出差回来后要去游乐场。同时，那个地方亦或者去那个地方的路上，正是他们的失踪点位。」</p>
「以上是我基于部分消失者已查明的信息与行踪进行的猜想，接下来我会继续研究与佐证。」</p>
「我想提出的点是：画所盯上的人，有一个近期必然会去的地方。结合徐期的猜想，可以进一步提出，它盯上的人不仅有要去的地方并且要去的位置在不断远离酒店，进行发散。」</p>
「所以，画可能在借助这群消失者向酒店更远的地方伸出手，为了达成某些目的。」</p>
「最终，五月二十六日，它入侵到了关中平原边缘——苍林市。」</p>
「请求分析部与我一同验证我猜想的可信度，纠正错误方向，以期补全鬼信息拼图！」</p>
——海城环院路特殊行动组组长，齐永安。</p>
敲下最后一个字，齐永安紧绷的肌肉后知后觉卸力，整个人瘫在办公椅上。</p>
白而不刺眼的灯光倒映在他眼眸里。</p>
……我的猜想，会是合理的吗？会是正确的吗？</p>
齐永安不知道。</p>
只是，这一瞬他突然回忆起来自己第一次接触灵异事件时的心情。</p>
那是测评通过后，烛龙对他进行的特殊课程上。</p>
在过去完全无法想象的世界——一片凭空出现的精神空间里，他完完整整地经历了一次堪称人间炼狱的灵异事件。</p>
歌舞厅。</p>
对，那个海城的A级厉鬼。</p>
当然，由「忘忧」复刻的「歌舞厅」等级有所下降，尤其是要考虑到齐永安一个普通人精神的接受度，一降再降后呈现出的恐怖程度顶多C级。</p>
饶是如此也让齐永安之后做了好长时间的噩梦。</p>
直到他后面查到，这只鬼的回收牺牲掉了一名A级小队队长。</p>
吴与用这个名字被他永远记住。</p>
同时记住的还有一个数字，该鬼杀戮总人数：2076。</p>
域里无数被污染的人夸张地跳着扭曲舞蹈，四肢折叠成不可思议的幅度，红绿灯光之下骨骼嘎吱声要把他整个人连带骨髓吞没。</p>
噩梦里也时常出现这些画面。光怪陆离、灯光四射的大厅幽幽摇曳着什么东西收割大家性命，这却更像一种气氛的引燃。</p>
集体，娱乐至死。</p>
可一想到这只厉鬼已经被回收，它所杀的人，那些拼尽全力不惜死亡也要杀它的人……</p>
恐怖这个印象，慢慢地，在齐永安心里变成了「可恨」。</p>
哪怕现在再一次让他被投入歌舞厅，他再一次被前方扭转的人头麻花状脖子吓得出现生理性颤抖……</p>
齐永安心中依旧会是恨意居多。</p>
恨的当然不是这些吓到他的死状凄厉的人，而是那只躲在背后操纵一切的鬼。</p>
——那么，恨之后呢？</p>
人会出现「复仇」的心理，来自对同族之人所受不公的愤恨。</p>
可，他是普通人。</p>
一只手不知几时搭上额头。</p>
齐永安浑身的重量压在椅子上，透过手指微眯着眼直视那柔白灯光。</p>
灯光，一度让他想起歌舞厅的霓虹灯。</p>
于是恐惧，于是恨，于是想复仇。一切顺理成章，同样会顺理成章无力地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p>
哪怕这次临时受命与序列者们合作，去一同处理、研究蓝穆酒店里的鬼，他仍深感这股无力感。</p>
普通人能做的实在太少。</p>
就比如向锦通过序列查出大堂挂画有问题，光是这点，普通人拼死也发现不了。这难免会让人信心受挫。</p>
相较之下徐期那家伙还是跟读书时候一样，想到什么做什么，明明第一次接触真实灵异事件依旧风风火火。</p>
被他这么一带，齐永安居然也生出一种“我能帮上忙”的感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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