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第十七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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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有把我的存在告诉别人，对吧？”</p>
荣康私立医院。</p>
祝知回走在空无一人的空置楼层，手上病例单不断书写着什么。</p>
“你一定也发现了。”</p>
“这里是地狱！没有病，所有人都没有病，但所有人都坚信自己有病！”</p>
“如果继续待在这里，一定会死！！”</p>
白纸，黑字。</p>
字迹一开始写得平稳，不出几行，它开始歪曲，像非惯用手在硬撑着书写，也像饱受刺激时胡乱挥笔。</p>
楼道唯一的亮光来自大厅窗户，有冷冷月光洒进。</p>
祝知回来回踱步，偶尔感觉踩到了什么，不过低头望去只看得见平整走廊。</p>
“这一层，到此为止了。很显然这里也不是出路。”</p>
“或许就在再上一层。”</p>
距离进入荣康医院已经过去了好几天，祝知回暂时没发现其他试炼者进入。</p>
不过，其他人见了他，估计也没法把一个双目无神、面色苍白的病号跟斩鬼人联系在一起。</p>
唰唰……</p>
纸张上，黑字不断冒出，“再上一层是办公层，有关这个医院的秘辛，一定藏在院长办公室。”</p>
提到院长，黑字似乎发了怵，一时没再继续冒出。</p>
祝知回扶了扶眼镜，语气冷淡，“你还知道些什么？”</p>
据黑字所说，它是被困在医院无法往生的执念，与他合作是为了找到自己真正的死因，从而进入轮回。</p>
与之对应，它会引导祝知回离开这个魔窟。</p>
这些天，在黑字的带领下，祝知回在护士长的工服口袋里发现了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由此打开紧锁的抽屉，得到一份手写的记录。</p>
记录单上人名密密麻麻，人名后跟着如“1d”、“10d”的时间，还有一些从外形完全看不出含义的特殊符号。</p>
通过对比病案收录文件的信息，这些人都是荣康医院过去的患者。</p>
住院原因各不一致，且从缴费系统来看均有拖欠过住院费的情况，不过最终所有人都缴清了费用。</p>
思考着一些事，祝知回缓步走进楼梯间，对着十六楼楼梯过道里随意摆放的穿衣镜笑了笑。</p>
镜子里，一个二十出头的男生略显邋遢，头发有些时日没有打理，看着精气神不太够。</p>
“我也不清楚太多，但关键一定就在院长办公室。”</p>
唰唰唰……</p>
“十七层。”</p>
“很危险！没有把握的话，我们回去吧，下次再来。”</p>
祝知回皱眉，“怎么样才算有把握？”</p>
“看运气。如果院长恰好不在十七层，就会顺利许多。”</p>
黑字回复得很快。</p>
只不过，自从祝知回站在通往十七层的楼梯口后它就刻意挤在纸的最下面。</p>
这里离楼梯口最远，使得它看起来又扁又小。</p>
它似乎很害怕十七层。</p>
闻言，祝知回面上浮现出不可遏制的渴望，将纸叠成小巧方形，紧紧攥在掌心。“那就去吧。赌一把，我受够在这里治病的日子了。”</p>
压制喉间情绪，祝知回盯着手上无数针孔，冷冷一笑，大步流星朝十七层而去。</p>
病例单在掌心疯狂颤抖，明明没有摊开，一个个字竟凭空浮现在眼前：“不，还是不要去了。你也会死！变得像我一样！”</p>
“啧，你就是因为太软弱才会这样。”</p>
祝知回完全没有搭理它的意思，身上原先斯文的气质彻底被癫狂取代，“我不管这医院到底要做什么，大不了就是杀了我，那就来杀了我！”</p>
“一群疯子，嚷嚷自己有病，也不知道换家医院对比看看，跟他们整天待在一起我早就受不了了！”</p>
见祝知回情绪逐渐失控，黑字也不知道再说什么，最终只冒出一串省略号。</p>
楼梯间弥漫着一股令人不适的霉味，祝知回却像完全没闻到，大步往前走的同时呼吸深重，一把将十七层楼梯口的门推开。</p>
很破。</p>
这是第一印象。</p>
这层楼貌似不在医院每次翻新的范畴里，地面污渍斑驳，墙皮不少地方鼓了包。</p>
被祝知回开门一震，那墙面掉落大块白皮，簌簌声仿佛某种东西附耳低语。</p>
“指路。”</p>
他声音突然冷静下来。</p>
黑字在眼前冒出，“院长办公室……我记得要先右转。”</p>
“啧，直接说几零几。”</p>
盯着眼前一扇扇门上面的数字，祝知回没耐心地往右走。</p>
黑字迟疑片刻，感受到祝知回越来越不耐，连忙弹出四个数字：</p>
“1711。”</p>
嗒。</p>
走廊幽绿，祝知回骤然停了步子。</p>
他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笑意，面上依旧不耐，冷笑了几声，“早点说不就好了，耽误我时间。”</p>
顺着走廊走到底，朝一侧拐去，1711的牌子赫然映入眼帘。</p>
听了几秒，屋里没有声音，祝知回突然伸出手敲了敲门。</p>
门似乎是虚掩着的，他的手没怎么用力，门便已经开出不小的缝，一览无余地展示屋里陈设。</p>
有些逼仄，办公桌椅在窗户边，在月光照射下透出一丝沉寂。</p>
“里面好像没有人。”</p>
黑字再度冒出。</p>
祝知回不置可否，随意走进屋子，四下打量后径直走向办公椅。</p>
根据一般经验，机密东西往往锁在打不开的抽屉、柜子里，或者是藏在平常之物下面。</p>
也不排除存在暗室，总之，先排查抽屉准没错。</p>
之前在各个楼层找到不少钥匙，现在还在他病号服口袋里，沉甸甸的，摸起来十足冰凉。</p>
黑字似乎知道祝知回打算做什么，没有再指引。</p>
静悄悄。</p>
屋子是，祝知回也是。</p>
他走路几乎没有声音，幽灵一般站在桌子一侧，椅子在他腿边，只需稍微转一下身子便能直接落座。</p>
可他只是站着，手摸上漆黑木桌边缘，偏过头，定定凝望窗户。</p>
手里的纸开始挣扎，祝知回不管不顾，吐出一句没来头的话：</p>
“这几晚，月亮如一。没有半点圆缺变化。”</p>
纸振动的幅度越来越大，祝知回索性把它直接摊开，随意丢在桌面上。</p>
窸窸窣窣——</p>
无数密集的黑字疯狂涌出，瞬间就铺满了整张纸；方才凝望的窗，甚至脚正踩着的地板，视野所及之处被无穷无尽的黑字彻底填塞殆尽！</p>
“……”</p>
“你，为什么，还不坐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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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有把我的存在告诉别人，对吧？”</p>
荣康私立医院。</p>
祝知回走在空无一人的空置楼层，手上病例单不断书写着什么。</p>
“你一定也发现了。”</p>
“这里是地狱！没有病，所有人都没有病，但所有人都坚信自己有病！”</p>
“如果继续待在这里，一定会死！！”</p>
白纸，黑字。</p>
字迹一开始写得平稳，不出几行，它开始歪曲，像非惯用手在硬撑着书写，也像饱受刺激时胡乱挥笔。</p>
楼道唯一的亮光来自大厅窗户，有冷冷月光洒进。</p>
祝知回来回踱步，偶尔感觉踩到了什么，不过低头望去只看得见平整走廊。</p>
“这一层，到此为止了。很显然这里也不是出路。”</p>
“或许就在再上一层。”</p>
距离进入荣康医院已经过去了好几天，祝知回暂时没发现其他试炼者进入。</p>
不过，其他人见了他，估计也没法把一个双目无神、面色苍白的病号跟斩鬼人联系在一起。</p>
唰唰……</p>
纸张上，黑字不断冒出，“再上一层是办公层，有关这个医院的秘辛，一定藏在院长办公室。”</p>
提到院长，黑字似乎发了怵，一时没再继续冒出。</p>
祝知回扶了扶眼镜，语气冷淡，“你还知道些什么？”</p>
据黑字所说，它是被困在医院无法往生的执念，与他合作是为了找到自己真正的死因，从而进入轮回。</p>
与之对应，它会引导祝知回离开这个魔窟。</p>
这些天，在黑字的带领下，祝知回在护士长的工服口袋里发现了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由此打开紧锁的抽屉，得到一份手写的记录。</p>
记录单上人名密密麻麻，人名后跟着如“1d”、“10d”的时间，还有一些从外形完全看不出含义的特殊符号。</p>
通过对比病案收录文件的信息，这些人都是荣康医院过去的患者。</p>
住院原因各不一致，且从缴费系统来看均有拖欠过住院费的情况，不过最终所有人都缴清了费用。</p>
思考着一些事，祝知回缓步走进楼梯间，对着十六楼楼梯过道里随意摆放的穿衣镜笑了笑。</p>
镜子里，一个二十出头的男生略显邋遢，头发有些时日没有打理，看着精气神不太够。</p>
“我也不清楚太多，但关键一定就在院长办公室。”</p>
唰唰唰……</p>
“十七层。”</p>
“很危险！没有把握的话，我们回去吧，下次再来。”</p>
祝知回皱眉，“怎么样才算有把握？”</p>
“看运气。如果院长恰好不在十七层，就会顺利许多。”</p>
黑字回复得很快。</p>
只不过，自从祝知回站在通往十七层的楼梯口后它就刻意挤在纸的最下面。</p>
这里离楼梯口最远，使得它看起来又扁又小。</p>
它似乎很害怕十七层。</p>
闻言，祝知回面上浮现出不可遏制的渴望，将纸叠成小巧方形，紧紧攥在掌心。“那就去吧。赌一把，我受够在这里治病的日子了。”</p>
压制喉间情绪，祝知回盯着手上无数针孔，冷冷一笑，大步流星朝十七层而去。</p>
病例单在掌心疯狂颤抖，明明没有摊开，一个个字竟凭空浮现在眼前：“不，还是不要去了。你也会死！变得像我一样！”</p>
“啧，你就是因为太软弱才会这样。”</p>
祝知回完全没有搭理它的意思，身上原先斯文的气质彻底被癫狂取代，“我不管这医院到底要做什么，大不了就是杀了我，那就来杀了我！”</p>
“一群疯子，嚷嚷自己有病，也不知道换家医院对比看看，跟他们整天待在一起我早就受不了了！”</p>
见祝知回情绪逐渐失控，黑字也不知道再说什么，最终只冒出一串省略号。</p>
楼梯间弥漫着一股令人不适的霉味，祝知回却像完全没闻到，大步往前走的同时呼吸深重，一把将十七层楼梯口的门推开。</p>
很破。</p>
这是第一印象。</p>
这层楼貌似不在医院每次翻新的范畴里，地面污渍斑驳，墙皮不少地方鼓了包。</p>
被祝知回开门一震，那墙面掉落大块白皮，簌簌声仿佛某种东西附耳低语。</p>
“指路。”</p>
他声音突然冷静下来。</p>
黑字在眼前冒出，“院长办公室……我记得要先右转。”</p>
“啧，直接说几零几。”</p>
盯着眼前一扇扇门上面的数字，祝知回没耐心地往右走。</p>
黑字迟疑片刻，感受到祝知回越来越不耐，连忙弹出四个数字：</p>
“1711。”</p>
嗒。</p>
走廊幽绿，祝知回骤然停了步子。</p>
他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笑意，面上依旧不耐，冷笑了几声，“早点说不就好了，耽误我时间。”</p>
顺着走廊走到底，朝一侧拐去，1711的牌子赫然映入眼帘。</p>
听了几秒，屋里没有声音，祝知回突然伸出手敲了敲门。</p>
门似乎是虚掩着的，他的手没怎么用力，门便已经开出不小的缝，一览无余地展示屋里陈设。</p>
有些逼仄，办公桌椅在窗户边，在月光照射下透出一丝沉寂。</p>
“里面好像没有人。”</p>
黑字再度冒出。</p>
祝知回不置可否，随意走进屋子，四下打量后径直走向办公椅。</p>
根据一般经验，机密东西往往锁在打不开的抽屉、柜子里，或者是藏在平常之物下面。</p>
也不排除存在暗室，总之，先排查抽屉准没错。</p>
之前在各个楼层找到不少钥匙，现在还在他病号服口袋里，沉甸甸的，摸起来十足冰凉。</p>
黑字似乎知道祝知回打算做什么，没有再指引。</p>
静悄悄。</p>
屋子是，祝知回也是。</p>
他走路几乎没有声音，幽灵一般站在桌子一侧，椅子在他腿边，只需稍微转一下身子便能直接落座。</p>
可他只是站着，手摸上漆黑木桌边缘，偏过头，定定凝望窗户。</p>
手里的纸开始挣扎，祝知回不管不顾，吐出一句没来头的话：</p>
“这几晚，月亮如一。没有半点圆缺变化。”</p>
纸振动的幅度越来越大，祝知回索性把它直接摊开，随意丢在桌面上。</p>
窸窸窣窣——</p>
无数密集的黑字疯狂涌出，瞬间就铺满了整张纸；方才凝望的窗，甚至脚正踩着的地板，视野所及之处被无穷无尽的黑字彻底填塞殆尽！</p>
“……”</p>
“你，为什么，还不坐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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