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是非对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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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咸淳六年。</p>
“报——！！！边关地底钻出尸山，疑似前朝兵卒所化，上千个「幽」级厉鬼！”</p>
“陛下，流云城内出现奇特瘟疫，有灵异波动！”</p>
“陛下！异士堂前往黑离山的三人队伍全部死亡！”</p>
“报——！！！！不好了，陛下，一种恐怖疾病席卷了洛方城，全体城民化作半人半纸姿态……”</p>
“白事，在侵蚀国土！！！”</p>
“「国厉」级大鬼真的存在！！”</p>
屏风后。</p>
赵禥不耐烦地撇撇手，“都跟我说干什么？去找异士堂。莫要再扰我清净。”</p>
他怀里的美人娇笑一声，“陛下。异士堂一定能平定灾难吧？”</p>
“当然了，不然朕的银子岂可叫他们白花了去？”</p>
赵禥摸了摸美人滑嫩的脸蛋，一时心下燥热，命下人关好门窗，二人颠鸾倒凤起来。</p>
可不知是不是哪里忘关，一丝冷风竟灌了进来，让他打了个哆嗦。</p>
“一群废物！”</p>
骂骂咧咧间，他起身，试图找到那未关严的缝隙。</p>
可一抬头，却对上屏风外一张清瘦的脸。</p>
“……啊啊啊啊！！护驾，来人护驾！！！”</p>
赵禥亡魂大冒，顾不得其他，连忙回身去抽藏在床榻之下的利刃，脖子却感受到一股凉意。</p>
一根鱼线缠住了他。</p>
那清瘦身影上前，无视哆嗦着的二人，淡淡出声：</p>
“最多一年，「殉」就会腐朽掉整个国土。”</p>
“唯有一计可救国，你若不依从，我便再扶新帝。”</p>
皇宫是有无数异士堂的人防守的。</p>
换言之，这里的防守力量，比之外界数座城池加起来还多！</p>
这种情况下，能神不知鬼不觉闯入，威胁到自己生命的存在……</p>
赵禥自然不敢不从。</p>
…</p>
异士堂。</p>
夜晚，几个驻留皇宫附近的人喝着酒，痛骂狗皇帝不作为。</p>
夜黑风高，一根鱼线悄然穿行而来，几道话语灌入他们耳里，霎时纷纷瞪大了眼！</p>
“不可！”</p>
“前辈何人？这法子，纵然能解燃眉之急，可我大宋百姓，大宋基业恐将毁于一旦！”</p>
感受着鱼线上骇人气息，几人完全不怀疑舟子能做到他所说的计划。</p>
可舟子没有商量，他是来通知天下的。</p>
沙哑声音自远方传来：</p>
“是非对错，我一力担之。”</p>
“如若要恨……”</p>
“那便，恨我。”</p>
夜风吹散话语，几人手中酒盏滑落，碎裂。</p>
…</p>
一座座城池在「殉」的污染下化作纸城。</p>
满城纸钱，为谁而撒？</p>
浑浑噩噩的人们没有彻底死去，被「殉」操纵着，侵蚀宋朝国运。</p>
云放说得不错。</p>
「殉」，不仅掌白事，也占凶吉。</p>
祂看见了一个令祂无法接受的未来，同时，在那个时空窥见了一丝侵吞大夏的可能性。</p>
——污染。</p>
预言而来的东西，不可大肆宣扬，恐国运临死反扑，得不偿失。</p>
祂秘密进行这一切。</p>
这个时代，厉鬼，并不清楚污染的意义，只图纯粹杀戮。</p>
斩鬼人亦如此认为。</p>
当一个个纸人出现，他们没有攻击性，甚至保留神智，仅仅是躯体纸人化……</p>
大宋，选择了收容纸人。</p>
污染隐秘进行。</p>
洛方城内。</p>
一个纸扎的女童麻木地放着纸鸢，脸颊两块殷红的红晕如血。</p>
风呜咽着托起纸鸢，一男一女两个高大纸人在附近看着，一动不动。</p>
纸做的树叶婆娑。</p>
女童脸颊红晕忽地洇深了一块。</p>
她茫然抬头，天上，飘摇着根根清亮雨丝，牛毛般细密，转眼便将她彻底淋湿。</p>
她想站起来，却发现这雨里掺杂绯红之色，骇人的灵异力让她不出几息便彻底消亡。</p>
一场笼罩大宋的暴雨，拉开帷幕。</p>
临安，异士堂内，众人避着雨，仰视天穹。</p>
以他们的身体素质，极目望去，能窥见天幕里泛舟的一道身影。</p>
瘦弱，清贫。</p>
像走在路上能碰见无数次的普通人。</p>
他撑着竿，血色从他脸上褪去，化作漫天暴雨倾盆而下。</p>
纸扎人不可进屋，所有被「殉」污染的人都淋到了雨。</p>
那些纸扎的城，纸扎的树，纸扎的人……</p>
化作飞灰。</p>
“抹杀千万人……”</p>
“因果，你竟敢承？”</p>
天穹之下，大地之中，可怖的声音携带诅咒，盘旋在舟子耳侧。</p>
他不断重复划舟的动作。</p>
那声音继续，“你会后悔……”</p>
“即使封印，吾亦永存。”</p>
“千年后，这片土地，命运不可倾覆。”</p>
「殉」的声音带着极致的腐朽气息。</p>
舟子小船边缘泛开灰白之色。</p>
他固执地继续划船，像浑然未觉。</p>
天穹罡风打在他身上，好似晨间微风，只稍稍吹乱头发。</p>
“如若不可倾覆，你又何必如此布局？”</p>
他的声音如同一根紧实的线，绷入地底。“你我对抗太久，久到，我都快忘了时间。”</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呵……「往生引」。试了那么多次，你最终还是选择了牺牲百姓。你与吾，何异？”</p>
“或许并无差异。”</p>
舟子回着。</p>
他的身影在天穹之上时而闪烁，一息之间，竟跨越千里。</p>
无数个时间锚点抛下，雨，下在各个时间线。</p>
大片大片纸人湮灭，污染回退，国运却依旧式微。</p>
百姓死伤惨重，运势需长久修整。</p>
不知何时，雨停。</p>
躲在屋里的人们往外走，忐忑不安，却见被抹去的白事天地竟在缓慢恢复原貌。</p>
不知谁第一个发现厉鬼数量锐减，举国上下，活下来的人欢呼雀跃；得知纸人化的百姓悉数死亡，一颗颗仇恨的心也在萌芽。</p>
舟子以大半身躯封印了「殉」，代价是自己必死的结局与千万被污染的百姓的命。</p>
任何一个污染者存在，「殉」就无法彻底封印。</p>
他没有去听外界评判，只告知异士堂，灰渊尚未关闭，还需身赴北玄。</p>
北玄山是山。</p>
人尽皆知。</p>
可异士堂众人赴死般冲上去时，北玄只剩半座山高耸，底下地质变动，竟成了一望无际的湖！</p>
满是灵异力的雨水镇压喷薄的口子。</p>
湖上，一叶无人扁舟。</p>
…</p>
大宋。</p>
咸淳七年。</p>
临安，新建的学堂里，一个孩童懵懂望向天幕，“先生，那些鬼，已经不复存在了吗？”</p>
一侧，捧着竹简的人冷哼一声，“有个自诩救世主的人杀光了千万人，现在人不见了，鬼不见了。可那些百姓难道就该死么？”</p>
“先生，他做错了吗？”</p>
“你可晓得他动手之前说了什么？”</p>
读书人冷冷一笑，模仿着坊间流传的语调，哑着嗓子：</p>
“是非对错，我一力担之……”</p>
孩童紧紧跟上一句：“如若要恨，那便恨我。”</p>
读书人一愣，“你会背？”</p>
那小孩扭过头，眼眸清澈，“嗯，母亲大人教我的。收养我的时候，她说，这是一个很伟大，很伟大的人说的话，我必须记住……”</p>
他的眉眼，与祠堂乞儿一般无二。</p>
风灌进学堂。</p>
百业待兴。</p>
…</p>
…</p>
这一年，有个浑浑噩噩、仿佛失了魂魄的人在春夏秋冬间走遍了大宋。</p>
他衣袍凌乱，天蓝纯白交织，风雨无法侵袭他分毫。</p>
他闻到，尸体堆成的堠散布泼天恶臭。</p>
他看见，一望无际的纸人麻木游走在外，形如傀儡。</p>
他听到雨声。</p>
持续数日的雨声。</p>
这场雨将纸城湮灭，也将他被腐朽掉的半个魂魄一点点洗净。</p>
天穹之上，地底之下，两道声音在对话。</p>
他默默听着，只觉恍若一梦。</p>
…</p>
灰渊封闭的第二年，渐渐有人敢来北玄山望一眼。</p>
传说——</p>
没错，那已经是传说。</p>
传说，有个舟子，既通水域，又晓时序。</p>
他变成了两场雨。</p>
一次是倾覆大宋的暴雨，一次是淹没北玄的骤雨。</p>
无数厉鬼被庞大灵异力压制在其下，不可上行，日夜嘶吼。</p>
一名木讷少年蹲在湖边，怔愣望着水面倒影。</p>
倒影面容灰扑扑，像刚从泥地里滚打过，眼里没有半点亮光。</p>
有两个十来岁的少年嬉笑而过，被附近大人揪着远离。</p>
“别靠近他。”</p>
“那是个疯子，每天雷打不动到这里照湖水，也不知道成日在看些什么！”</p>
…</p>
少年盯着水塘。</p>
水很清澈，能看见藻荇，也能看见那深不见底的漆黑裂口。</p>
他看见了自己。</p>
忽然，这个别人口中的疯子伸出手，轻轻一拨。</p>
他的倒影发皱，与藻、与缝、与天、与地交融。</p>
那只灰白的眸重归清澈。</p>
“回来了？”</p>
一道声音在脑海响起。</p>
云放点头，“嗯。”</p>
“你恨他么？”</p>
“我无可评判。”</p>
腐朽的灵魂彻底涤净。</p>
眼前时空帧帧消融，他继续道，“我只知，若没有他。”</p>
“文明，止步于此。”</p>
回忆一年所见，云放满眼恍惚。</p>
世有春秋，岁有枯荣。若无此间，何谈时序？</p>
舟子强大，却无法让天下人信服他的决定，故索性一意孤行，昭告天下，他要杀死千万人来救国。</p>
世人承恩，亦不解其行，亦憎恨其漠。</p>
他不听，不看，不语。</p>
沉寂水面之上，唯有杏花飘转。</p>
—</p>
空间彻底消弭。</p>
众生书上，三字撕扯时间与潮气，自灿若流星的光芒里浮现——序列排名，七。</p>
「往生引」！</p>
</p>
大宋，咸淳六年。</p>
“报——！！！边关地底钻出尸山，疑似前朝兵卒所化，上千个「幽」级厉鬼！”</p>
“陛下，流云城内出现奇特瘟疫，有灵异波动！”</p>
“陛下！异士堂前往黑离山的三人队伍全部死亡！”</p>
“报——！！！！不好了，陛下，一种恐怖疾病席卷了洛方城，全体城民化作半人半纸姿态……”</p>
“白事，在侵蚀国土！！！”</p>
“「国厉」级大鬼真的存在！！”</p>
屏风后。</p>
赵禥不耐烦地撇撇手，“都跟我说干什么？去找异士堂。莫要再扰我清净。”</p>
他怀里的美人娇笑一声，“陛下。异士堂一定能平定灾难吧？”</p>
“当然了，不然朕的银子岂可叫他们白花了去？”</p>
赵禥摸了摸美人滑嫩的脸蛋，一时心下燥热，命下人关好门窗，二人颠鸾倒凤起来。</p>
可不知是不是哪里忘关，一丝冷风竟灌了进来，让他打了个哆嗦。</p>
“一群废物！”</p>
骂骂咧咧间，他起身，试图找到那未关严的缝隙。</p>
可一抬头，却对上屏风外一张清瘦的脸。</p>
“……啊啊啊啊！！护驾，来人护驾！！！”</p>
赵禥亡魂大冒，顾不得其他，连忙回身去抽藏在床榻之下的利刃，脖子却感受到一股凉意。</p>
一根鱼线缠住了他。</p>
那清瘦身影上前，无视哆嗦着的二人，淡淡出声：</p>
“最多一年，「殉」就会腐朽掉整个国土。”</p>
“唯有一计可救国，你若不依从，我便再扶新帝。”</p>
皇宫是有无数异士堂的人防守的。</p>
换言之，这里的防守力量，比之外界数座城池加起来还多！</p>
这种情况下，能神不知鬼不觉闯入，威胁到自己生命的存在……</p>
赵禥自然不敢不从。</p>
…</p>
异士堂。</p>
夜晚，几个驻留皇宫附近的人喝着酒，痛骂狗皇帝不作为。</p>
夜黑风高，一根鱼线悄然穿行而来，几道话语灌入他们耳里，霎时纷纷瞪大了眼！</p>
“不可！”</p>
“前辈何人？这法子，纵然能解燃眉之急，可我大宋百姓，大宋基业恐将毁于一旦！”</p>
感受着鱼线上骇人气息，几人完全不怀疑舟子能做到他所说的计划。</p>
可舟子没有商量，他是来通知天下的。</p>
沙哑声音自远方传来：</p>
“是非对错，我一力担之。”</p>
“如若要恨……”</p>
“那便，恨我。”</p>
夜风吹散话语，几人手中酒盏滑落，碎裂。</p>
…</p>
一座座城池在「殉」的污染下化作纸城。</p>
满城纸钱，为谁而撒？</p>
浑浑噩噩的人们没有彻底死去，被「殉」操纵着，侵蚀宋朝国运。</p>
云放说得不错。</p>
「殉」，不仅掌白事，也占凶吉。</p>
祂看见了一个令祂无法接受的未来，同时，在那个时空窥见了一丝侵吞大夏的可能性。</p>
——污染。</p>
预言而来的东西，不可大肆宣扬，恐国运临死反扑，得不偿失。</p>
祂秘密进行这一切。</p>
这个时代，厉鬼，并不清楚污染的意义，只图纯粹杀戮。</p>
斩鬼人亦如此认为。</p>
当一个个纸人出现，他们没有攻击性，甚至保留神智，仅仅是躯体纸人化……</p>
大宋，选择了收容纸人。</p>
污染隐秘进行。</p>
洛方城内。</p>
一个纸扎的女童麻木地放着纸鸢，脸颊两块殷红的红晕如血。</p>
风呜咽着托起纸鸢，一男一女两个高大纸人在附近看着，一动不动。</p>
纸做的树叶婆娑。</p>
女童脸颊红晕忽地洇深了一块。</p>
她茫然抬头，天上，飘摇着根根清亮雨丝，牛毛般细密，转眼便将她彻底淋湿。</p>
她想站起来，却发现这雨里掺杂绯红之色，骇人的灵异力让她不出几息便彻底消亡。</p>
一场笼罩大宋的暴雨，拉开帷幕。</p>
临安，异士堂内，众人避着雨，仰视天穹。</p>
以他们的身体素质，极目望去，能窥见天幕里泛舟的一道身影。</p>
瘦弱，清贫。</p>
像走在路上能碰见无数次的普通人。</p>
他撑着竿，血色从他脸上褪去，化作漫天暴雨倾盆而下。</p>
纸扎人不可进屋，所有被「殉」污染的人都淋到了雨。</p>
那些纸扎的城，纸扎的树，纸扎的人……</p>
化作飞灰。</p>
“抹杀千万人……”</p>
“因果，你竟敢承？”</p>
天穹之下，大地之中，可怖的声音携带诅咒，盘旋在舟子耳侧。</p>
他不断重复划舟的动作。</p>
那声音继续，“你会后悔……”</p>
“即使封印，吾亦永存。”</p>
“千年后，这片土地，命运不可倾覆。”</p>
「殉」的声音带着极致的腐朽气息。</p>
舟子小船边缘泛开灰白之色。</p>
他固执地继续划船，像浑然未觉。</p>
天穹罡风打在他身上，好似晨间微风，只稍稍吹乱头发。</p>
“如若不可倾覆，你又何必如此布局？”</p>
他的声音如同一根紧实的线，绷入地底。“你我对抗太久，久到，我都快忘了时间。”</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呵……「往生引」。试了那么多次，你最终还是选择了牺牲百姓。你与吾，何异？”</p>
“或许并无差异。”</p>
舟子回着。</p>
他的身影在天穹之上时而闪烁，一息之间，竟跨越千里。</p>
无数个时间锚点抛下，雨，下在各个时间线。</p>
大片大片纸人湮灭，污染回退，国运却依旧式微。</p>
百姓死伤惨重，运势需长久修整。</p>
不知何时，雨停。</p>
躲在屋里的人们往外走，忐忑不安，却见被抹去的白事天地竟在缓慢恢复原貌。</p>
不知谁第一个发现厉鬼数量锐减，举国上下，活下来的人欢呼雀跃；得知纸人化的百姓悉数死亡，一颗颗仇恨的心也在萌芽。</p>
舟子以大半身躯封印了「殉」，代价是自己必死的结局与千万被污染的百姓的命。</p>
任何一个污染者存在，「殉」就无法彻底封印。</p>
他没有去听外界评判，只告知异士堂，灰渊尚未关闭，还需身赴北玄。</p>
北玄山是山。</p>
人尽皆知。</p>
可异士堂众人赴死般冲上去时，北玄只剩半座山高耸，底下地质变动，竟成了一望无际的湖！</p>
满是灵异力的雨水镇压喷薄的口子。</p>
湖上，一叶无人扁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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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p>
咸淳七年。</p>
临安，新建的学堂里，一个孩童懵懂望向天幕，“先生，那些鬼，已经不复存在了吗？”</p>
一侧，捧着竹简的人冷哼一声，“有个自诩救世主的人杀光了千万人，现在人不见了，鬼不见了。可那些百姓难道就该死么？”</p>
“先生，他做错了吗？”</p>
“你可晓得他动手之前说了什么？”</p>
读书人冷冷一笑，模仿着坊间流传的语调，哑着嗓子：</p>
“是非对错，我一力担之……”</p>
孩童紧紧跟上一句：“如若要恨，那便恨我。”</p>
读书人一愣，“你会背？”</p>
那小孩扭过头，眼眸清澈，“嗯，母亲大人教我的。收养我的时候，她说，这是一个很伟大，很伟大的人说的话，我必须记住……”</p>
他的眉眼，与祠堂乞儿一般无二。</p>
风灌进学堂。</p>
百业待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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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有个浑浑噩噩、仿佛失了魂魄的人在春夏秋冬间走遍了大宋。</p>
他衣袍凌乱，天蓝纯白交织，风雨无法侵袭他分毫。</p>
他闻到，尸体堆成的堠散布泼天恶臭。</p>
他看见，一望无际的纸人麻木游走在外，形如傀儡。</p>
他听到雨声。</p>
持续数日的雨声。</p>
这场雨将纸城湮灭，也将他被腐朽掉的半个魂魄一点点洗净。</p>
天穹之上，地底之下，两道声音在对话。</p>
他默默听着，只觉恍若一梦。</p>
…</p>
灰渊封闭的第二年，渐渐有人敢来北玄山望一眼。</p>
传说——</p>
没错，那已经是传说。</p>
传说，有个舟子，既通水域，又晓时序。</p>
他变成了两场雨。</p>
一次是倾覆大宋的暴雨，一次是淹没北玄的骤雨。</p>
无数厉鬼被庞大灵异力压制在其下，不可上行，日夜嘶吼。</p>
一名木讷少年蹲在湖边，怔愣望着水面倒影。</p>
倒影面容灰扑扑，像刚从泥地里滚打过，眼里没有半点亮光。</p>
有两个十来岁的少年嬉笑而过，被附近大人揪着远离。</p>
“别靠近他。”</p>
“那是个疯子，每天雷打不动到这里照湖水，也不知道成日在看些什么！”</p>
…</p>
少年盯着水塘。</p>
水很清澈，能看见藻荇，也能看见那深不见底的漆黑裂口。</p>
他看见了自己。</p>
忽然，这个别人口中的疯子伸出手，轻轻一拨。</p>
他的倒影发皱，与藻、与缝、与天、与地交融。</p>
那只灰白的眸重归清澈。</p>
“回来了？”</p>
一道声音在脑海响起。</p>
云放点头，“嗯。”</p>
“你恨他么？”</p>
“我无可评判。”</p>
腐朽的灵魂彻底涤净。</p>
眼前时空帧帧消融，他继续道，“我只知，若没有他。”</p>
“文明，止步于此。”</p>
回忆一年所见，云放满眼恍惚。</p>
世有春秋，岁有枯荣。若无此间，何谈时序？</p>
舟子强大，却无法让天下人信服他的决定，故索性一意孤行，昭告天下，他要杀死千万人来救国。</p>
世人承恩，亦不解其行，亦憎恨其漠。</p>
他不听，不看，不语。</p>
沉寂水面之上，唯有杏花飘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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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彻底消弭。</p>
众生书上，三字撕扯时间与潮气，自灿若流星的光芒里浮现——序列排名，七。</p>
「往生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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