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她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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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p>
涟源中学放学铃打响。</p>
路允背着包，回家路上直打哈欠，满脸生无可恋。</p>
哪怕才高一，她已经开始幻想大学的美好生活了。至少大学不用成日跑操，也不会埋在题海里挣扎不出来……</p>
她家有些偏，但离学校不远，绕个十分钟就能到家。</p>
说实在的，她甚至不是特别想快速到家。</p>
因为每每下晚自习回家，她妈妈都会再弄顿夜宵。</p>
刘玉书爱刷做饭视频，收藏了无数教程，常常创新出凡人想不到的菜，坚持不懈拿路允的胃当测评仪。</p>
想到昨晚那黑暗料理，路允一阵反胃。</p>
谁家好人能弄出尖椒番茄炒圣女果的……圣女果和番茄出了一堆水分，浸泡住尖椒，微糊，又红又黑，害她晚上窜了两次。</p>
胡思乱想着，没多久，前面出现一家按摩店。</p>
再拐两个弯就到家了。</p>
路允转过弯，恍惚看见前方路灯下站着一个人，她认识。</p>
那人藕色长裙，头发盘起，眼角已有细细的眼尾纹。</p>
“妈！你怎么到这来了？”</p>
路允冲去，刘玉书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我刚下来买了包盐，猜你估计快到了，在这等了一会儿。”</p>
她手里确实拿着一包盐。</p>
二人回到家，路允边换鞋边试探性开口，“今晚，应该不用吃夜宵吧？”</p>
刘玉书笑容危险：“小允，那你猜猜，我为什么要现在去买盐？”</p>
路允哭丧着脸去洗漱了。</p>
屋里没看到父亲，她估计她爹昨晚又被安排了大夜班，现在正狠狠补觉呢。</p>
厨房里有做饭动静，还有AI配音的做菜音频，“第四步，拿出醒发好的面团，均匀分成五个剂子，滚一圈熟粉……”</p>
路允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爸妈房间看一眼。</p>
爸老是被排夜班，害得父女二人好多时候都见不着面，是时候联络一下感情了。</p>
卧室离厨房也就十几步路的距离，得上个小台阶。</p>
轻手轻脚把门拉开缝，路允偷偷往里望。</p>
要是父亲没有在睡觉，她必须狠狠扑上去讲讲学校趣事，还有校领导有多不当人，让他们所有人跑操摆阵型，把人当猴观赏。</p>
然而，屋里一片黑暗，她什么都看不清。</p>
路允撇撇嘴。</p>
看来在睡觉。</p>
突然，她听到屋里似乎有什么奇怪动静，正打算关门的手停住，把门缝拉得更大。</p>
“唔。”</p>
极低而压抑的声音。</p>
像极度恐惧下，潜意识的呜咽。</p>
又像躲藏的人不小心发出动静。</p>
路允不再犹豫，直接打开房门旁边的大灯。</p>
暖黄色灯光铺下。</p>
她清晰看见房间情况。</p>
床上没人，被褥也没被动过，整个屋子入目所见没有半个人影。</p>
可她刚才确实听见了男人发出的声音。</p>
她走进屋子，“爸！你干啥呢！”</p>
屋里陈设一目了然。</p>
路允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她低头去看床下，空空荡荡，又拉开窗帘，“爸，你不会还像我小时候那样搞躲猫猫吧？”</p>
她爹纯老魔丸来的。</p>
小时候不仅各种游戏陪她玩且不让她赢，还会风风火火拉上全家人去浅滩，不干别的，只打水漂。</p>
后面工作调动，轮转去了ICU，她爸再也没力气出去玩了，成日补觉。</p>
路允来了兴致，见窗帘后也没人，下意识看向衣柜。</p>
她踱步到衣柜前。</p>
“哎呀……会躲在哪呢……好难猜呀。”</p>
她故意拖长语调，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开右侧衣柜！</p>
“找到你了！”</p>
见到父亲路原，路允开心地蹦了起来。</p>
路原没有反应。</p>
过了两秒，路允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劲，压下激动，重新打量衣柜。</p>
柜子里是父亲不错。</p>
可父亲满脸憔悴，不自然地蜷缩着，牙齿不断打颤。</p>
看向自己的眼睛……唯有恐惧。</p>
“啊，啊……”</p>
路原似乎想说什么，又害怕地全部掐断在嗓子里，低下头继续发抖。</p>
路允不受控制地后退一步，扯出不自然的笑，“爸，你……你怎么了？不舒服吗？”</p>
像是终于认出女儿，路原涣散瞳孔里闪过一丝希冀，随后想到什么，陷入更重的绝望中。</p>
他哆嗦伸出手，指了指右边。</p>
又指指左边，疯狂摇头。</p>
左边是房门，能直接看到厨房的门。</p>
路允看向父亲第一次指的方向，那是衣柜左侧。</p>
屋外，远远地传来呼唤声，声音热切：“小允！这次可是电饭锅就能做的灌汤包，这么简单，不可能失败。这会儿刚包好，你快来看这卖相，出锅包准好吃！”</p>
在路原拼命摇头下，路允迟了几秒回应：</p>
“好！”</p>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还是按照父亲意思来到衣柜左侧，缓缓拉开柜门。</p>
昏暗内壁被暖色光线塞满。</p>
路允却不觉得温馨，尤其在看清里面情况后，浑身如坠冰窖。</p>
衣柜里，女人面容极度惊恐，脸贴着柜门，在门打开时与她四目相对！</p>
藕色长裙，栗色盘发……</p>
是她母亲。</p>
路允险些叫出声，她捂住嘴，拼命忍住恐惧，瞳孔颤抖着往后退，直到摔到床上。</p>
“你……你……”</p>
这个母亲也像路原那样摇头。</p>
两个母亲。</p>
两个刘玉书！</p>
路允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身体像被灌了铅，从头到脚冰凉刺骨，动弹不得。</p>
“小允，在哪呢，怎么还不来？”</p>
厨房，母亲声音再度传来。</p>
路允没回答，僵硬着转过脖颈，看向屋外。</p>
客厅白炽灯很亮。</p>
她该怎么做？</p>
外面的母亲是假的吗？</p>
爸妈……他们在自己回家前，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他们不逃走，或者报警？</p>
如果正常分析……</p>
他们，应该是走不掉。</p>
一想到母亲今天反常地在路灯下等自己一起回去，路允眼里惧色越盛。</p>
这个情况，父母暂时全部指望不上了。</p>
她最后问了问，“她是什么？”</p>
父亲呆滞摇头。</p>
一旁另一个母亲抱着头发抖，喉咙干涩，艰难吐出两个字：</p>
“伪……人。”</p>
</p>
夜色渐深。</p>
涟源中学放学铃打响。</p>
路允背着包，回家路上直打哈欠，满脸生无可恋。</p>
哪怕才高一，她已经开始幻想大学的美好生活了。至少大学不用成日跑操，也不会埋在题海里挣扎不出来……</p>
她家有些偏，但离学校不远，绕个十分钟就能到家。</p>
说实在的，她甚至不是特别想快速到家。</p>
因为每每下晚自习回家，她妈妈都会再弄顿夜宵。</p>
刘玉书爱刷做饭视频，收藏了无数教程，常常创新出凡人想不到的菜，坚持不懈拿路允的胃当测评仪。</p>
想到昨晚那黑暗料理，路允一阵反胃。</p>
谁家好人能弄出尖椒番茄炒圣女果的……圣女果和番茄出了一堆水分，浸泡住尖椒，微糊，又红又黑，害她晚上窜了两次。</p>
胡思乱想着，没多久，前面出现一家按摩店。</p>
再拐两个弯就到家了。</p>
路允转过弯，恍惚看见前方路灯下站着一个人，她认识。</p>
那人藕色长裙，头发盘起，眼角已有细细的眼尾纹。</p>
“妈！你怎么到这来了？”</p>
路允冲去，刘玉书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我刚下来买了包盐，猜你估计快到了，在这等了一会儿。”</p>
她手里确实拿着一包盐。</p>
二人回到家，路允边换鞋边试探性开口，“今晚，应该不用吃夜宵吧？”</p>
刘玉书笑容危险：“小允，那你猜猜，我为什么要现在去买盐？”</p>
路允哭丧着脸去洗漱了。</p>
屋里没看到父亲，她估计她爹昨晚又被安排了大夜班，现在正狠狠补觉呢。</p>
厨房里有做饭动静，还有AI配音的做菜音频，“第四步，拿出醒发好的面团，均匀分成五个剂子，滚一圈熟粉……”</p>
路允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爸妈房间看一眼。</p>
爸老是被排夜班，害得父女二人好多时候都见不着面，是时候联络一下感情了。</p>
卧室离厨房也就十几步路的距离，得上个小台阶。</p>
轻手轻脚把门拉开缝，路允偷偷往里望。</p>
要是父亲没有在睡觉，她必须狠狠扑上去讲讲学校趣事，还有校领导有多不当人，让他们所有人跑操摆阵型，把人当猴观赏。</p>
然而，屋里一片黑暗，她什么都看不清。</p>
路允撇撇嘴。</p>
看来在睡觉。</p>
突然，她听到屋里似乎有什么奇怪动静，正打算关门的手停住，把门缝拉得更大。</p>
“唔。”</p>
极低而压抑的声音。</p>
像极度恐惧下，潜意识的呜咽。</p>
又像躲藏的人不小心发出动静。</p>
路允不再犹豫，直接打开房门旁边的大灯。</p>
暖黄色灯光铺下。</p>
她清晰看见房间情况。</p>
床上没人，被褥也没被动过，整个屋子入目所见没有半个人影。</p>
可她刚才确实听见了男人发出的声音。</p>
她走进屋子，“爸！你干啥呢！”</p>
屋里陈设一目了然。</p>
路允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她低头去看床下，空空荡荡，又拉开窗帘，“爸，你不会还像我小时候那样搞躲猫猫吧？”</p>
她爹纯老魔丸来的。</p>
小时候不仅各种游戏陪她玩且不让她赢，还会风风火火拉上全家人去浅滩，不干别的，只打水漂。</p>
后面工作调动，轮转去了ICU，她爸再也没力气出去玩了，成日补觉。</p>
路允来了兴致，见窗帘后也没人，下意识看向衣柜。</p>
她踱步到衣柜前。</p>
“哎呀……会躲在哪呢……好难猜呀。”</p>
她故意拖长语调，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开右侧衣柜！</p>
“找到你了！”</p>
见到父亲路原，路允开心地蹦了起来。</p>
路原没有反应。</p>
过了两秒，路允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劲，压下激动，重新打量衣柜。</p>
柜子里是父亲不错。</p>
可父亲满脸憔悴，不自然地蜷缩着，牙齿不断打颤。</p>
看向自己的眼睛……唯有恐惧。</p>
“啊，啊……”</p>
路原似乎想说什么，又害怕地全部掐断在嗓子里，低下头继续发抖。</p>
路允不受控制地后退一步，扯出不自然的笑，“爸，你……你怎么了？不舒服吗？”</p>
像是终于认出女儿，路原涣散瞳孔里闪过一丝希冀，随后想到什么，陷入更重的绝望中。</p>
他哆嗦伸出手，指了指右边。</p>
又指指左边，疯狂摇头。</p>
左边是房门，能直接看到厨房的门。</p>
路允看向父亲第一次指的方向，那是衣柜左侧。</p>
屋外，远远地传来呼唤声，声音热切：“小允！这次可是电饭锅就能做的灌汤包，这么简单，不可能失败。这会儿刚包好，你快来看这卖相，出锅包准好吃！”</p>
在路原拼命摇头下，路允迟了几秒回应：</p>
“好！”</p>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还是按照父亲意思来到衣柜左侧，缓缓拉开柜门。</p>
昏暗内壁被暖色光线塞满。</p>
路允却不觉得温馨，尤其在看清里面情况后，浑身如坠冰窖。</p>
衣柜里，女人面容极度惊恐，脸贴着柜门，在门打开时与她四目相对！</p>
藕色长裙，栗色盘发……</p>
是她母亲。</p>
路允险些叫出声，她捂住嘴，拼命忍住恐惧，瞳孔颤抖着往后退，直到摔到床上。</p>
“你……你……”</p>
这个母亲也像路原那样摇头。</p>
两个母亲。</p>
两个刘玉书！</p>
路允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身体像被灌了铅，从头到脚冰凉刺骨，动弹不得。</p>
“小允，在哪呢，怎么还不来？”</p>
厨房，母亲声音再度传来。</p>
路允没回答，僵硬着转过脖颈，看向屋外。</p>
客厅白炽灯很亮。</p>
她该怎么做？</p>
外面的母亲是假的吗？</p>
爸妈……他们在自己回家前，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他们不逃走，或者报警？</p>
如果正常分析……</p>
他们，应该是走不掉。</p>
一想到母亲今天反常地在路灯下等自己一起回去，路允眼里惧色越盛。</p>
这个情况，父母暂时全部指望不上了。</p>
她最后问了问，“她是什么？”</p>
父亲呆滞摇头。</p>
一旁另一个母亲抱着头发抖，喉咙干涩，艰难吐出两个字：</p>
“伪……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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