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杭州“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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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杨夜被窗外的鸟鸣声吵醒。</p>
她睁开眼，盯着陌生的天花板看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杭州，吴山居，二楼客房。昨天下午，吴三省的车队驶入这座江南古城，穿过熟悉的街道——那些她在《盗墓笔记》里无数次想象过的街道——最终停在了河坊街附近的一处老宅前。</p>
吴山居比她想象的要小一些，也更旧一些。青砖灰瓦，木格窗棂，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槐树，枝叶繁茂。她被带进二楼最靠里的房间，吴三省说：“姑娘，你先住这儿。缺什么跟吴邪说。”</p>
话说得客气，但门外的脚步声一直没停过。潘子就住在隔壁，窗户下面就是院子大门，二十四小时有人守着。她不是客人，是囚徒。</p>
杨夜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发僵的肩膀。基础体能强化确实有效，长途颠簸的疲惫感消了大半，但心理上的压抑感却越来越重。她走到窗边，推开木窗。</p>
晨光熹微，河坊街还没完全醒来。青石板路上偶尔有早起的行人走过，脚步声清脆。远处传来豆浆油条的叫卖声，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油烟味和江南特有的湿润气息。梧桐树的叶子在晨风中轻轻摇晃，投下斑驳的光影。</p>
这就是杭州。这就是吴邪生活的城市。</p>
可她回不去了。那个有外卖、有网络、有房贷、有漫展的世界，那个她抱怨了无数次却无比怀念的世界，她再也回不去了。</p>
“咚咚。”</p>
敲门声响起，很轻，带着试探。</p>
“杨夜？你醒了吗？”是吴邪的声音。</p>
杨夜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转身去开门。</p>
吴邪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碗粥、几个包子、一碟咸菜。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还有些乱，看起来刚起床不久。</p>
“那个……三叔让我给你送早饭。”吴邪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顺便看看你有什么需要的。”</p>
“谢谢。”杨夜侧身让他进来。</p>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旧衣柜。吴邪把托盘放在桌上，自己拉了椅子坐下，示意杨夜坐床沿。</p>
“昨晚睡得还好吗？”吴邪问，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尴尬。他知道自己在这里的角色——既是照顾者，也是监视者。</p>
“还行。”杨夜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是菜肉馅的，味道很家常，“比在墓里睡棺材强多了。”</p>
吴邪被这话噎了一下，干咳两声：“那个……杨夜，我能问问吗？你到底是……”</p>
“家传懂点风水，”杨夜打断他，这是她昨晚就想好的说辞，“我爷爷以前是走山的，我小时候跟着他学了些皮毛。后来他去世了，我就自己瞎琢磨，看了不少书，也去过一些地方。”</p>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吴邪的反应。年轻时的吴邪还没有后来那么多疑，眼睛里还保留着大学生特有的清澈和好奇。</p>
“这次是听说山东那边有个西周墓，就想来看看，”杨夜继续编，“结果没想到这么凶。要不是遇到你们，我可能就……”</p>
她适时地低下头，声音里带上一丝后怕。这倒不是装的——想起血尸棺里的那一幕，她到现在还心有余悸。</p>
吴邪果然上当了。他脸上露出同情的神色：“那你胆子也太大了，一个人就敢下墓？”</p>
“玩脱了呗。”杨夜苦笑，“现在想想，真是后怕。”</p>
两人沉默地吃了一会儿早饭。窗外的叫卖声渐渐多了起来，河坊街开始苏醒。杨夜能听到楼下传来吴三省打电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清内容，但语气很严肃。</p>
“三叔他……”吴邪犹豫了一下，“他对你有点疑心，你别介意。他就是那样，对谁都警惕。”</p>
“我明白。”杨夜点头，“换我我也会怀疑。一个陌生女人突然出现在墓里，还知道用冷焰火对付尸蟞，确实可疑。”</p>
她主动提起这事，反而让吴邪放松了些：“说起来，你怎么知道冷焰火有用？我当时都吓懵了。”</p>
“书上看的。”杨夜面不改色，“《山海经》里提过，有些阴物畏火畏光。我包里正好有冷焰火，就试试看，没想到真管用。”</p>
这个解释勉强说得通。吴邪“哦”了一声，没再追问。</p>
吃完早饭，吴邪收拾了碗筷：“我待会儿要出去一趟，三叔让我去办点事。你……你就待在房间里，别乱跑。潘子哥在楼下，你有什么事可以叫他。”</p>
“好。”杨夜点头。</p>
吴邪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带上门走了。</p>
脚步声渐远。杨夜听到楼下传来吴三省和吴邪的对话声，然后是开门、关门的声音。院子里安静下来。</p>
她走到窗边，看到吴邪骑着自行车出了大门，拐进巷子不见了。潘子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但眼睛时不时瞟向二楼窗户。</p>
监视得很严密。</p>
杨夜退回房间中央，在床沿坐下，闭上眼睛。</p>
“系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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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蓝色的光幕在脑海中展开。经过这几天的摸索，她已经能熟练地用意念操作系统界面。左上角显示着当前的生存点数：50点。这是完成【在杭州生存7天】任务的第二天，任务进度显示2/7。</p>
她打开商城，开始浏览。</p>
【现代货币（少量）】：兑换后可获得本世界流通的现金人民币，金额随机（1000-5000元）。价格：30生存点。</p>
【基础信息搜集】：被动技能，提升对周围环境信息的敏感度和分析能力，有助于发现隐藏线索。价格：150生存点。</p>
【简易伪装工具包】：包含假发、化妆品、简易变装道具等。价格：80生存点。</p>
【杭州地图（详细）】：标注主要街道、交通节点、重要地点。价格：20生存点。</p>
杨夜盯着这些选项，大脑飞速运转。她现在只有50点，必须精打细算。【基础信息搜集】虽然贵，但这是长期投资，能提升她的生存能力。【现代货币】也很重要——在这个世界，没有钱寸步难行。</p>
她咬了咬牙。</p>
“兑换【现代货币（少量）】。”</p>
【确认兑换。消耗生存点×30。剩余生存点：20。货币生成中……】</p>
她感觉到裤袋里突然多了什么东西，伸手一摸，是一叠纸币。掏出来数了数，一共三千二百元。面额有百元、五十元、二十元不等，看起来就是普通的旧钞。</p>
还好，系统在这方面考虑得很周到。如果是崭新的连号钞票，反而会引起怀疑。</p>
她把钱小心地藏进内衣的暗袋里——这是她昨天用房间里找到的针线自己缝的。然后，她看向剩下的20点。</p>
买不了【基础信息搜集】了，但【杭州地图】可以买。在这个没有智能手机导航的年代，一张详细地图至关重要。</p>
“兑换【杭州地图（详细）】。”</p>
【确认兑换。消耗生存点×20。剩余生存点：0。】</p>
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地图出现在她手中。她展开一看，上面用细密的线条标注着杭州的大街小巷，甚至还有一些用红笔圈出来的地点——吴山居、西泠印社、西湖边几个重要的码头……</p>
杨夜把地图也藏好，然后开始思考下一步。</p>
系统还没有发布新任务，但她不能干等。吴三省对她的监视不会永远持续下去，他迟早会采取下一步行动——要么审讯，要么试探，要么……处理掉她这个“麻烦”。</p>
她需要筹码。需要证明自己的价值。</p>
“咚咚咚。”</p>
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很重，是潘子。</p>
“杨姑娘，三爷让你下楼一趟。”</p>
杨夜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打开门。</p>
潘子站在门外，脸上没什么表情：“三爷在书房等你。”</p>
“好。”</p>
杨夜跟着潘子下楼。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会发出吱呀声。一楼客厅里没人，潘子领着她穿过客厅，走到最里面的一扇门前。</p>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吴三省的声音：“……对，就按这个名单准备。装备要最好的，钱不是问题。”</p>
潘子敲了敲门：“三爷，人带来了。”</p>
“进来。”</p>
杨夜推门进去。书房不大，四面都是书架，上面堆满了古籍和卷轴。吴三省坐在一张红木书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见她进来，抬了抬眼皮。</p>
“坐。”</p>
杨夜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椅子很硬，她挺直了背。</p>
吴三省放下文件，打量着她。他的眼神很锐利，像刀子一样，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p>
“杨夜，”他缓缓开口，“山东人？”</p>
“是。”杨夜点头。</p>
“家里还有什么人？”</p>
“父母早逝，就我一个。”</p>
“你爷爷叫什么名字？以前在哪一带走山？”</p>
杨夜心里一紧。这个问题她没准备。她只知道吴三省在试探，但不知道他会问得这么细。</p>
“杨守山，”她临时编了个名字，“主要在太行山一带活动。我小时候跟他去过几次，后来他就金盆洗手了。”</p>
“金盆洗手？”吴三省挑了挑眉，“什么时候的事？”</p>
“我十岁那年。”杨夜尽量让语气显得自然，“他说这行损阴德，不让我再碰。”</p>
“那他教你的那些东西，你倒是记得挺清楚。”吴三省似笑非笑。</p>
“看书自学的。”杨夜说，“我爷爷留了不少古籍，我闲着没事就翻翻。”</p>
吴三省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突然笑了：“行，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p>
杨夜愣了一下。这就完了？</p>
“潘子，送杨姑娘回房。”吴三省已经重新拿起了文件，不再看她。</p>
杨夜站起身，跟着潘子走出书房。直到回到二楼房间，关上门，她才长出一口气，后背已经湿了一片。</p>
刚才的对话看似简单，但每一句都是陷阱。吴三省在测试她的反应，测试她有没有说谎。她不知道自己过关了没有，但至少，他没有当场揭穿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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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窗边，看到潘子又坐回了院子里的石凳上，继续看报纸。</p>
监视还在继续。</p>
接下来的三天，日子过得平静而压抑。</p>
吴邪每天都会来给她送饭，顺便跟她聊聊天。杨夜趁机巩固自己的人设——一个对风水感兴趣、有点冒险精神但经验不足的业余爱好者。她偶尔会“不经意”地提起一些风水常识，都是系统给的【基础风水常识（碎片）】里的内容，虽然零散，但足够唬住吴邪。</p>
“你看这吴山居的格局，”有一天下午，她指着窗外的院子对吴邪说，“坐北朝南，前有照后有靠，院子里的槐树正好在巽位，聚财纳气。当初建这房子的人，肯定懂风水。”</p>
吴邪听得一愣一愣的：“真的？我怎么没看出来？”</p>
“你当然看不出来，”杨夜笑了笑，“这东西得学。”</p>
她也在暗中观察吴山居的布局。一楼是客厅、厨房、书房，二楼除了她的房间，还有两间客房，吴邪和潘子各住一间。吴三省不住这里，他另有住处，但每天都会过来。</p>
第三天晚上，系统终于有了动静。</p>
【新任务发布：获取“蛇眉铜鱼”相关信息。】</p>
【任务描述：一种神秘的青铜器物，据说与古代长生的秘密有关。线索指向西沙海域。】</p>
【任务奖励：生存点×500，随机技能碎片×2。】</p>
【失败惩罚：无。】</p>
【任务时限：30天。】</p>
杨夜盯着这行字，心脏狂跳。</p>
蛇眉铜鱼。西沙。</p>
她知道这是什么。这是《盗墓笔记》里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大谜团，是吴三省（或者说解连环）布局的关键一环，也是吴邪踏上盗墓之路的起点。</p>
系统要她介入主线剧情了。</p>
第四天下午，吴山居来了客人。</p>
杨夜正在房间里研究那张杭州地图，突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喧哗声，一个洪亮的大嗓门穿透楼板：</p>
“天真！你丫的在家猫着呢？胖爷我来看你了！”</p>
是王胖子。</p>
杨夜走到窗边，悄悄往下看。院子里，王胖子正拍着吴邪的肩膀，笑得见牙不见眼。他穿着一件花衬衫，戴着墨镜，手里拎着一个旅行包，风尘仆仆的样子。</p>
“胖子？你怎么来了？”吴邪又惊又喜。</p>
“嗨，这不是听说你三叔要搞个大动作嘛，”王胖子摘下墨镜，挤眉弄眼，“西沙那边，沉船墓，是不是？这种好事怎么能少得了胖爷我？”</p>
西沙沉船墓。</p>
杨夜的手猛地握紧了窗框。这么快？剧情推进得这么快？</p>
“你小声点！”吴邪赶紧捂住他的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三叔还没定呢，你别到处嚷嚷。”</p>
“怕啥？”王胖子满不在乎，“这行里谁不知道你三叔的能耐？他看上的东西，准没错。”</p>
两人边说边往屋里走。杨夜退回房间中央，心跳得厉害。她需要冷静，需要思考。</p>
几分钟后，敲门声响起。</p>
“杨夜？”是吴邪的声音，“我有个朋友来了，你要不要下来见见？”</p>
杨夜打开门。吴邪站在门外，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王胖子跟在他身后，正用探究的目光打量着她。</p>
“这位是王胖子，我哥们儿。”吴邪介绍道，“胖子，这是杨夜，我们在山东墓里遇到的……呃，同行。”</p>
“哟，姑娘家也干这行？”王胖子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里带着审视，“少见啊。”</p>
“家学渊源。”杨夜重复了一遍自己的人设。</p>
“听天真说，你懂风水？”王胖子问，语气里带着试探。</p>
“略懂皮毛。”</p>
“那正好，”王胖子一拍大腿，“我们正聊西沙那边的事呢。沉船墓，海底的，风水上有什么讲究没？”</p>
杨夜心里一动。这是个机会。</p>
她跟着两人下楼，来到客厅。潘子也在，正坐在沙发上擦枪，见他们下来，点了点头，没说话。</p>
吴邪给杨夜倒了杯茶，然后迫不及待地问：“胖子，你刚才说西沙那边到底什么情况？”</p>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王胖子压低声音，“但我听道上的人说，你三叔最近在联系船，招募人手，目标就是西沙群岛附近的一片海域。据说那里有艘沉船，年代可能到明朝，里面……”</p>
他做了个“你懂的”手势。</p>
“明朝的沉船？”吴邪眼睛亮了，“那得有多少好东西？”</p>
“好东西肯定有，但危险也不小。”王胖子说，“海底墓，水压、缺氧、暗流，还有不知道多少年的机关陷阱。没点真本事，下去就是送死。”</p>
他说这话的时候，有意无意地看了杨夜一眼。</p>
杨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龙井，清香扑鼻，但她尝不出味道。</p>
“三叔准备什么时候动身？”吴邪问。</p>
“就这几天吧。”王胖子说，“装备、船只、人员都得准备。我这次来，就是打算跟你三叔说说，带上我一起。”</p>
“我也去！”吴邪立刻说。</p>
“你？”王胖子笑了，“你三叔能同意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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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吴邪语塞。他知道三叔一直不想让他掺和这些事。</p>
客厅里沉默了几秒。潘子擦完了枪，开始组装，金属零件碰撞的声音清脆而冰冷。</p>
突然，吴邪转过头，看向杨夜：“杨夜，你不是懂风水吗？海底墓的风水，跟陆地墓有什么不一样？”</p>
杨夜放下茶杯。她知道，关键时刻到了。</p>
“海底墓，严格来说不算风水，”她缓缓开口，“因为风水讲究的是‘气’，是山川地势的脉络。海底没有山，没有水脉，只有洋流和海床。”</p>
她顿了顿，看到吴邪和王胖子都认真听着，继续道：“但古人建墓，尤其是沉船墓，往往另有讲究。船本身就是一个小天地，有龙骨为脊，有船舱为室。如果是有意沉船为墓，那布局一定会参考当时的星象、海图，甚至……”</p>
“甚至什么？”吴邪追问。</p>
“甚至可能跟一些古老的祭祀有关。”杨夜说，“我爷爷留下的古籍里提过，有些沿海的部落，会把重要人物的棺椁放在特制的船里，沉入特定的海域，认为那样可以通往神灵的国度。”</p>
她说得半真半假。系统给的碎片信息里确实有这方面的内容，但不多。大部分是她根据《盗墓笔记》的剧情推测的。</p>
王胖子摸着下巴：“有点意思。那照你这么说，西沙那艘沉船，可能不是意外沉没，而是故意沉下去的？”</p>
“有可能。”杨夜点头，“如果真是明朝的船，那时候的航海技术已经不错，除非遇到特大风暴，否则不太可能整艘船毫无征兆地沉没。”</p>
吴邪听得入神，眼睛越来越亮。他突然一拍桌子：“杨夜，你不是</p>
清晨六点，杨夜被窗外的鸟鸣声吵醒。</p>
她睁开眼，盯着陌生的天花板看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杭州，吴山居，二楼客房。昨天下午，吴三省的车队驶入这座江南古城，穿过熟悉的街道——那些她在《盗墓笔记》里无数次想象过的街道——最终停在了河坊街附近的一处老宅前。</p>
吴山居比她想象的要小一些，也更旧一些。青砖灰瓦，木格窗棂，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槐树，枝叶繁茂。她被带进二楼最靠里的房间，吴三省说：“姑娘，你先住这儿。缺什么跟吴邪说。”</p>
话说得客气，但门外的脚步声一直没停过。潘子就住在隔壁，窗户下面就是院子大门，二十四小时有人守着。她不是客人，是囚徒。</p>
杨夜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发僵的肩膀。基础体能强化确实有效，长途颠簸的疲惫感消了大半，但心理上的压抑感却越来越重。她走到窗边，推开木窗。</p>
晨光熹微，河坊街还没完全醒来。青石板路上偶尔有早起的行人走过，脚步声清脆。远处传来豆浆油条的叫卖声，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油烟味和江南特有的湿润气息。梧桐树的叶子在晨风中轻轻摇晃，投下斑驳的光影。</p>
这就是杭州。这就是吴邪生活的城市。</p>
可她回不去了。那个有外卖、有网络、有房贷、有漫展的世界，那个她抱怨了无数次却无比怀念的世界，她再也回不去了。</p>
“咚咚。”</p>
敲门声响起，很轻，带着试探。</p>
“杨夜？你醒了吗？”是吴邪的声音。</p>
杨夜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转身去开门。</p>
吴邪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碗粥、几个包子、一碟咸菜。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还有些乱，看起来刚起床不久。</p>
“那个……三叔让我给你送早饭。”吴邪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顺便看看你有什么需要的。”</p>
“谢谢。”杨夜侧身让他进来。</p>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旧衣柜。吴邪把托盘放在桌上，自己拉了椅子坐下，示意杨夜坐床沿。</p>
“昨晚睡得还好吗？”吴邪问，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尴尬。他知道自己在这里的角色——既是照顾者，也是监视者。</p>
“还行。”杨夜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是菜肉馅的，味道很家常，“比在墓里睡棺材强多了。”</p>
吴邪被这话噎了一下，干咳两声：“那个……杨夜，我能问问吗？你到底是……”</p>
“家传懂点风水，”杨夜打断他，这是她昨晚就想好的说辞，“我爷爷以前是走山的，我小时候跟着他学了些皮毛。后来他去世了，我就自己瞎琢磨，看了不少书，也去过一些地方。”</p>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吴邪的反应。年轻时的吴邪还没有后来那么多疑，眼睛里还保留着大学生特有的清澈和好奇。</p>
“这次是听说山东那边有个西周墓，就想来看看，”杨夜继续编，“结果没想到这么凶。要不是遇到你们，我可能就……”</p>
她适时地低下头，声音里带上一丝后怕。这倒不是装的——想起血尸棺里的那一幕，她到现在还心有余悸。</p>
吴邪果然上当了。他脸上露出同情的神色：“那你胆子也太大了，一个人就敢下墓？”</p>
“玩脱了呗。”杨夜苦笑，“现在想想，真是后怕。”</p>
两人沉默地吃了一会儿早饭。窗外的叫卖声渐渐多了起来，河坊街开始苏醒。杨夜能听到楼下传来吴三省打电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清内容，但语气很严肃。</p>
“三叔他……”吴邪犹豫了一下，“他对你有点疑心，你别介意。他就是那样，对谁都警惕。”</p>
“我明白。”杨夜点头，“换我我也会怀疑。一个陌生女人突然出现在墓里，还知道用冷焰火对付尸蟞，确实可疑。”</p>
她主动提起这事，反而让吴邪放松了些：“说起来，你怎么知道冷焰火有用？我当时都吓懵了。”</p>
“书上看的。”杨夜面不改色，“《山海经》里提过，有些阴物畏火畏光。我包里正好有冷焰火，就试试看，没想到真管用。”</p>
这个解释勉强说得通。吴邪“哦”了一声，没再追问。</p>
吃完早饭，吴邪收拾了碗筷：“我待会儿要出去一趟，三叔让我去办点事。你……你就待在房间里，别乱跑。潘子哥在楼下，你有什么事可以叫他。”</p>
“好。”杨夜点头。</p>
吴邪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带上门走了。</p>
脚步声渐远。杨夜听到楼下传来吴三省和吴邪的对话声，然后是开门、关门的声音。院子里安静下来。</p>
她走到窗边，看到吴邪骑着自行车出了大门，拐进巷子不见了。潘子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但眼睛时不时瞟向二楼窗户。</p>
监视得很严密。</p>
杨夜退回房间中央，在床沿坐下，闭上眼睛。</p>
“系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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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蓝色的光幕在脑海中展开。经过这几天的摸索，她已经能熟练地用意念操作系统界面。左上角显示着当前的生存点数：50点。这是完成【在杭州生存7天】任务的第二天，任务进度显示2/7。</p>
她打开商城，开始浏览。</p>
【现代货币（少量）】：兑换后可获得本世界流通的现金人民币，金额随机（1000-5000元）。价格：30生存点。</p>
【基础信息搜集】：被动技能，提升对周围环境信息的敏感度和分析能力，有助于发现隐藏线索。价格：150生存点。</p>
【简易伪装工具包】：包含假发、化妆品、简易变装道具等。价格：80生存点。</p>
【杭州地图（详细）】：标注主要街道、交通节点、重要地点。价格：20生存点。</p>
杨夜盯着这些选项，大脑飞速运转。她现在只有50点，必须精打细算。【基础信息搜集】虽然贵，但这是长期投资，能提升她的生存能力。【现代货币】也很重要——在这个世界，没有钱寸步难行。</p>
她咬了咬牙。</p>
“兑换【现代货币（少量）】。”</p>
【确认兑换。消耗生存点×30。剩余生存点：20。货币生成中……】</p>
她感觉到裤袋里突然多了什么东西，伸手一摸，是一叠纸币。掏出来数了数，一共三千二百元。面额有百元、五十元、二十元不等，看起来就是普通的旧钞。</p>
还好，系统在这方面考虑得很周到。如果是崭新的连号钞票，反而会引起怀疑。</p>
她把钱小心地藏进内衣的暗袋里——这是她昨天用房间里找到的针线自己缝的。然后，她看向剩下的20点。</p>
买不了【基础信息搜集】了，但【杭州地图】可以买。在这个没有智能手机导航的年代，一张详细地图至关重要。</p>
“兑换【杭州地图（详细）】。”</p>
【确认兑换。消耗生存点×20。剩余生存点：0。】</p>
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地图出现在她手中。她展开一看，上面用细密的线条标注着杭州的大街小巷，甚至还有一些用红笔圈出来的地点——吴山居、西泠印社、西湖边几个重要的码头……</p>
杨夜把地图也藏好，然后开始思考下一步。</p>
系统还没有发布新任务，但她不能干等。吴三省对她的监视不会永远持续下去，他迟早会采取下一步行动——要么审讯，要么试探，要么……处理掉她这个“麻烦”。</p>
她需要筹码。需要证明自己的价值。</p>
“咚咚咚。”</p>
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很重，是潘子。</p>
“杨姑娘，三爷让你下楼一趟。”</p>
杨夜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打开门。</p>
潘子站在门外，脸上没什么表情：“三爷在书房等你。”</p>
“好。”</p>
杨夜跟着潘子下楼。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会发出吱呀声。一楼客厅里没人，潘子领着她穿过客厅，走到最里面的一扇门前。</p>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吴三省的声音：“……对，就按这个名单准备。装备要最好的，钱不是问题。”</p>
潘子敲了敲门：“三爷，人带来了。”</p>
“进来。”</p>
杨夜推门进去。书房不大，四面都是书架，上面堆满了古籍和卷轴。吴三省坐在一张红木书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见她进来，抬了抬眼皮。</p>
“坐。”</p>
杨夜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椅子很硬，她挺直了背。</p>
吴三省放下文件，打量着她。他的眼神很锐利，像刀子一样，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p>
“杨夜，”他缓缓开口，“山东人？”</p>
“是。”杨夜点头。</p>
“家里还有什么人？”</p>
“父母早逝，就我一个。”</p>
“你爷爷叫什么名字？以前在哪一带走山？”</p>
杨夜心里一紧。这个问题她没准备。她只知道吴三省在试探，但不知道他会问得这么细。</p>
“杨守山，”她临时编了个名字，“主要在太行山一带活动。我小时候跟他去过几次，后来他就金盆洗手了。”</p>
“金盆洗手？”吴三省挑了挑眉，“什么时候的事？”</p>
“我十岁那年。”杨夜尽量让语气显得自然，“他说这行损阴德，不让我再碰。”</p>
“那他教你的那些东西，你倒是记得挺清楚。”吴三省似笑非笑。</p>
“看书自学的。”杨夜说，“我爷爷留了不少古籍，我闲着没事就翻翻。”</p>
吴三省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突然笑了：“行，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p>
杨夜愣了一下。这就完了？</p>
“潘子，送杨姑娘回房。”吴三省已经重新拿起了文件，不再看她。</p>
杨夜站起身，跟着潘子走出书房。直到回到二楼房间，关上门，她才长出一口气，后背已经湿了一片。</p>
刚才的对话看似简单，但每一句都是陷阱。吴三省在测试她的反应，测试她有没有说谎。她不知道自己过关了没有，但至少，他没有当场揭穿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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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窗边，看到潘子又坐回了院子里的石凳上，继续看报纸。</p>
监视还在继续。</p>
接下来的三天，日子过得平静而压抑。</p>
吴邪每天都会来给她送饭，顺便跟她聊聊天。杨夜趁机巩固自己的人设——一个对风水感兴趣、有点冒险精神但经验不足的业余爱好者。她偶尔会“不经意”地提起一些风水常识，都是系统给的【基础风水常识（碎片）】里的内容，虽然零散，但足够唬住吴邪。</p>
“你看这吴山居的格局，”有一天下午，她指着窗外的院子对吴邪说，“坐北朝南，前有照后有靠，院子里的槐树正好在巽位，聚财纳气。当初建这房子的人，肯定懂风水。”</p>
吴邪听得一愣一愣的：“真的？我怎么没看出来？”</p>
“你当然看不出来，”杨夜笑了笑，“这东西得学。”</p>
她也在暗中观察吴山居的布局。一楼是客厅、厨房、书房，二楼除了她的房间，还有两间客房，吴邪和潘子各住一间。吴三省不住这里，他另有住处，但每天都会过来。</p>
第三天晚上，系统终于有了动静。</p>
【新任务发布：获取“蛇眉铜鱼”相关信息。】</p>
【任务描述：一种神秘的青铜器物，据说与古代长生的秘密有关。线索指向西沙海域。】</p>
【任务奖励：生存点×500，随机技能碎片×2。】</p>
【失败惩罚：无。】</p>
【任务时限：30天。】</p>
杨夜盯着这行字，心脏狂跳。</p>
蛇眉铜鱼。西沙。</p>
她知道这是什么。这是《盗墓笔记》里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大谜团，是吴三省（或者说解连环）布局的关键一环，也是吴邪踏上盗墓之路的起点。</p>
系统要她介入主线剧情了。</p>
第四天下午，吴山居来了客人。</p>
杨夜正在房间里研究那张杭州地图，突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喧哗声，一个洪亮的大嗓门穿透楼板：</p>
“天真！你丫的在家猫着呢？胖爷我来看你了！”</p>
是王胖子。</p>
杨夜走到窗边，悄悄往下看。院子里，王胖子正拍着吴邪的肩膀，笑得见牙不见眼。他穿着一件花衬衫，戴着墨镜，手里拎着一个旅行包，风尘仆仆的样子。</p>
“胖子？你怎么来了？”吴邪又惊又喜。</p>
“嗨，这不是听说你三叔要搞个大动作嘛，”王胖子摘下墨镜，挤眉弄眼，“西沙那边，沉船墓，是不是？这种好事怎么能少得了胖爷我？”</p>
西沙沉船墓。</p>
杨夜的手猛地握紧了窗框。这么快？剧情推进得这么快？</p>
“你小声点！”吴邪赶紧捂住他的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三叔还没定呢，你别到处嚷嚷。”</p>
“怕啥？”王胖子满不在乎，“这行里谁不知道你三叔的能耐？他看上的东西，准没错。”</p>
两人边说边往屋里走。杨夜退回房间中央，心跳得厉害。她需要冷静，需要思考。</p>
几分钟后，敲门声响起。</p>
“杨夜？”是吴邪的声音，“我有个朋友来了，你要不要下来见见？”</p>
杨夜打开门。吴邪站在门外，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王胖子跟在他身后，正用探究的目光打量着她。</p>
“这位是王胖子，我哥们儿。”吴邪介绍道，“胖子，这是杨夜，我们在山东墓里遇到的……呃，同行。”</p>
“哟，姑娘家也干这行？”王胖子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里带着审视，“少见啊。”</p>
“家学渊源。”杨夜重复了一遍自己的人设。</p>
“听天真说，你懂风水？”王胖子问，语气里带着试探。</p>
“略懂皮毛。”</p>
“那正好，”王胖子一拍大腿，“我们正聊西沙那边的事呢。沉船墓，海底的，风水上有什么讲究没？”</p>
杨夜心里一动。这是个机会。</p>
她跟着两人下楼，来到客厅。潘子也在，正坐在沙发上擦枪，见他们下来，点了点头，没说话。</p>
吴邪给杨夜倒了杯茶，然后迫不及待地问：“胖子，你刚才说西沙那边到底什么情况？”</p>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王胖子压低声音，“但我听道上的人说，你三叔最近在联系船，招募人手，目标就是西沙群岛附近的一片海域。据说那里有艘沉船，年代可能到明朝，里面……”</p>
他做了个“你懂的”手势。</p>
“明朝的沉船？”吴邪眼睛亮了，“那得有多少好东西？”</p>
“好东西肯定有，但危险也不小。”王胖子说，“海底墓，水压、缺氧、暗流，还有不知道多少年的机关陷阱。没点真本事，下去就是送死。”</p>
他说这话的时候，有意无意地看了杨夜一眼。</p>
杨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龙井，清香扑鼻，但她尝不出味道。</p>
“三叔准备什么时候动身？”吴邪问。</p>
“就这几天吧。”王胖子说，“装备、船只、人员都得准备。我这次来，就是打算跟你三叔说说，带上我一起。”</p>
“我也去！”吴邪立刻说。</p>
“你？”王胖子笑了，“你三叔能同意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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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吴邪语塞。他知道三叔一直不想让他掺和这些事。</p>
客厅里沉默了几秒。潘子擦完了枪，开始组装，金属零件碰撞的声音清脆而冰冷。</p>
突然，吴邪转过头，看向杨夜：“杨夜，你不是懂风水吗？海底墓的风水，跟陆地墓有什么不一样？”</p>
杨夜放下茶杯。她知道，关键时刻到了。</p>
“海底墓，严格来说不算风水，”她缓缓开口，“因为风水讲究的是‘气’，是山川地势的脉络。海底没有山，没有水脉，只有洋流和海床。”</p>
她顿了顿，看到吴邪和王胖子都认真听着，继续道：“但古人建墓，尤其是沉船墓，往往另有讲究。船本身就是一个小天地，有龙骨为脊，有船舱为室。如果是有意沉船为墓，那布局一定会参考当时的星象、海图，甚至……”</p>
“甚至什么？”吴邪追问。</p>
“甚至可能跟一些古老的祭祀有关。”杨夜说，“我爷爷留下的古籍里提过，有些沿海的部落，会把重要人物的棺椁放在特制的船里，沉入特定的海域，认为那样可以通往神灵的国度。”</p>
她说得半真半假。系统给的碎片信息里确实有这方面的内容，但不多。大部分是她根据《盗墓笔记》的剧情推测的。</p>
王胖子摸着下巴：“有点意思。那照你这么说，西沙那艘沉船，可能不是意外沉没，而是故意沉下去的？”</p>
“有可能。”杨夜点头，“如果真是明朝的船，那时候的航海技术已经不错，除非遇到特大风暴，否则不太可能整艘船毫无征兆地沉没。”</p>
吴邪听得入神，眼睛越来越亮。他突然一拍桌子：“杨夜，你不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