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老千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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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底的阳光已经有些灼热了，微风拂过，带来一丝难得的凉爽。</p>
《老千》在釜山开机。</p>
选择釜山，是因为这里的旧城区还保留着那种八十年代的风格。</p>
窄巷子、老旅馆、霓虹灯管坏了一半的招牌，不需要特意做旧，镜头推过去就是故事。</p>
刘在勋提前一周到了釜山。</p>
为了演好高尼这个角色，需要深入角色生活，观察市井小民的言行举止，甚至亲身体验他们的生活环境和情感。</p>
剧组包下了一家靠近旧码头的小旅馆。</p>
三层楼，外墙贴着瓷砖，已经褪色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p>
走廊里的日光灯管有一根是坏的，忽明忽暗，晚上走进去像在拍恐怖片。</p>
刘在勋的房间在二楼尽头，窗户对着一条窄巷子。</p>
对面是一家关门了的录像厅，招牌上还贴着九十年代旧电影海报。</p>
他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p>
巷子口有人在抽烟，烟头的红光在昏暗里一明一灭。</p>
远处传来轮船的汽笛声，低沉的，拖得很长。</p>
来时他干净明爽，一周过去，已然胡子拉碴，面色带着几分憔悴。</p>
整个人的气质更贴合高尼。</p>
开机第一场戏，是赌局。</p>
高尼第一次走进真正的地下赌场，第一次用千术赢钱。</p>
场景在釜山旧城区的一个地下室，剧组把原来的仓库改造成了赌场。</p>
长桌、绿绒布、吊灯，墙上挂着褪色的油画，角落里摆着几台老虎机。</p>
烟雾机喷出的烟在灯光下慢慢飘，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威士忌和廉价香水混在一起的味道。</p>
群演已经就位。</p>
有人穿着西装，有人穿着花衬衫，有人戴着金链子，有人叼着烟，吞云吐雾。</p>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赌徒特有的麻木。</p>
赢过、输过、被生活磋磨过，什么都不信了的空洞表情。</p>
刘在勋坐在长桌的一端，面前码着一摞筹码。</p>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领口敞着两颗扣子。</p>
头发比平时长了一些，刘海垂下来，遮住半边额头。</p>
妆化得很淡，化妆师看他连夜熬出来的黑眼圈，酷酷的摆手说了句，“这样就够了。”</p>
崔东勋走过来，蹲在他旁边，指尖夹着烟。</p>
“第一场戏，高尼第一次用千术赢钱。”</p>
他顿了顿，看向刘在勋。</p>
“你的对手是朴武锡（金相浩演的），他的角色是老千，但水平一般，你比他强。你要让观众看出来，你比他强，但不是靠台词，是靠……”</p>
“手。”</p>
嘿，刘在勋学会抢答了。</p>
崔东勋点了点头，站起来，拍了拍手。</p>
“准备，开始。”</p>
场记板举起。</p>
灯光暗了一些，只剩长桌上方的那盏吊灯亮着，照在绒布上，像一片会发光的草地。</p>
金相浩先动。</p>
他把牌推过来，示意刘在勋切牌。</p>
刘在勋伸出手，手指搭在牌上，停顿了一秒。</p>
旋即他的手腕轻轻一转，牌被切开了，又合上了。</p>
动作不大，甚至可以说很隐蔽，但金相浩的眼睛眯了一下。</p>
他在看，眼睛眯成缝。</p>
刘在勋把牌推回去，金相浩开始发牌。</p>
一张，两张，三张，四张。</p>
牌在桌面上滑行的声音很轻，在安静的房间，每个细微的声响都被放大了。</p>
刘在勋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底牌。</p>
再抬眼已面无表情，只是平静的把面前的筹码推了出去。</p>
金相浩看着他推出来的筹码量，明显犹豫了。</p>
他的手指在桌面无意识敲了两下，节奏乱了。</p>
刘在勋看在眼里，不动声色。</p>
“跟。”</p>
金相浩终于咬牙跟上，把筹码推出去。</p>
最后一张牌翻开。</p>
刘在勋赢了。</p>
他没有欢呼，没有握拳，甚至没有笑。</p>
他只是伸出手，把桌上的筹码慢慢收拢到自己面前。</p>
动作不快，甚至有点懒洋洋的，但手很稳。</p>
把筹码，码得整整齐齐，叠在一起，像一座小山。</p>
金相浩靠在椅背上，盯着他看了几秒。</p>
欲言又止，而后站起来，转身离场。</p>
“停。”</p>
崔东勋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来。</p>
刘在勋放下手里的筹码，转头看向导演。</p>
崔东勋示意过来，刘在勋蹲在监视器前，把刚才那段回放了一遍。</p>
“你切牌那一下，”</p>
崔东勋指着屏幕。</p>
“太快了。观众可能看不清。”</p>
“要的就是看不清。”</p>
刘在勋食指摩挲着嘴唇。</p>
“千术不是魔术，是骗人。骗人的东西，不能被看出来。”</p>
崔东勋惊愕抬眸看了他一眼，嘴角难以察觉的动了一下，随即道。</p>
“再来一条，换个角度。”</p>
二条，镜头从刘在勋的侧面拍。</p>
他的手在牌上的每一个动作都被放大了。</p>
切牌、换牌、推筹码。</p>
不是特写，是中景。</p>
观众能看到他的手，也能看到他的脸。</p>
“停。”崔东勋又喊了一次。</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这次他没说话。</p>
只是看着监视器，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终于开口。</p>
“好，过了。”</p>
全场松了一口气。</p>
刘在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手指还在微微发酸。</p>
金相浩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惊叹。</p>
“你小子，那个切牌的动作练了多久？”</p>
“两周。”</p>
“两周？”</p>
金相浩瞪大眼睛。</p>
“我练了三个月。”</p>
刘在勋面带微笑，没再接话。</p>
接下来几天，拍的都是一些相对轻松的戏份。</p>
高尼在地下赌场赢钱、输钱、被人追、被人打、被人骗。</p>
刘在勋每天泡在片场，没戏的时候就看别人演。</p>
看白允植怎么用一根烟的时间演出平京长的沉稳。</p>
看刘海镇怎么用一句台词让高光烈这个角色活起来。</p>
他像一块海绵，不停地吸水。</p>
最让刘在勋难以抽离消化的一场戏，是高尼出卖平京长的那场。</p>
白允植坐在他对面，脸上的表情没有愤怒，只有失望。</p>
那种“我把你当儿子，你把我当向上爬的垫脚石”的寒心。</p>
刘在勋看着白允植的眼睛，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噙着泪光，却倔强的没有掉下眼泪。</p>
“你走吧。”白允植的声音很轻，“以后别说认识我。”</p>
刘在勋站起来，转身走了，一步都没回头。</p>
“停。”</p>
崔东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p>
刘在勋走到片场外面，背对着所有人。</p>
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不是冷，是因为刚才戏里的背叛与愧疚的情绪还没散。</p>
白允植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p>
那个动作很轻，但刘在勋觉得，胜过千言万语，比任何安慰都管用。</p>
镜头一转。</p>
釜山旧旅馆的房间只留一盏昏黄台灯。</p>
四周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刘在勋的手机忽然轻轻震动起来。</p>
是他暗中派往菲律宾，秘密调查赵太勇当年车祸真相的人，发来的消息。</p>
点开看完短短内容，刘在勋眼底掠过一抹冷意。</p>
当年赵太勇根本不是意外车祸身亡，而是被人灭口。</p>
真相远比他预想的更凶险。</p>
原因很简单。</p>
赵太勇是全洋集团早年世界杯赌球盘口的操盘人。</p>
一个知道内幕，又已有退意的人，自然成了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p>
赵太勇贪生怕死，留有后手，提前把非法赌球的账册、人员流水、利益输送记录给藏起来，现在这些资料下落不明。</p>
刘在勋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神色冷冽沉静。</p>
他编辑消息传回菲律宾，让调查人员，不惜代价，找到这些证据。</p>
赵太勇留下的证据，明面棋子李正洙，海外势力姜尚宇，全洋集团的迷雾正在一点点揭开。</p>
刘在勋很清楚，只要拿到那本账册，就能捏住这些人的命门。</p>
但他也隐隐觉得，应该还有更深的保护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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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底的阳光已经有些灼热了，微风拂过，带来一丝难得的凉爽。</p>
《老千》在釜山开机。</p>
选择釜山，是因为这里的旧城区还保留着那种八十年代的风格。</p>
窄巷子、老旅馆、霓虹灯管坏了一半的招牌，不需要特意做旧，镜头推过去就是故事。</p>
刘在勋提前一周到了釜山。</p>
为了演好高尼这个角色，需要深入角色生活，观察市井小民的言行举止，甚至亲身体验他们的生活环境和情感。</p>
剧组包下了一家靠近旧码头的小旅馆。</p>
三层楼，外墙贴着瓷砖，已经褪色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p>
走廊里的日光灯管有一根是坏的，忽明忽暗，晚上走进去像在拍恐怖片。</p>
刘在勋的房间在二楼尽头，窗户对着一条窄巷子。</p>
对面是一家关门了的录像厅，招牌上还贴着九十年代旧电影海报。</p>
他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p>
巷子口有人在抽烟，烟头的红光在昏暗里一明一灭。</p>
远处传来轮船的汽笛声，低沉的，拖得很长。</p>
来时他干净明爽，一周过去，已然胡子拉碴，面色带着几分憔悴。</p>
整个人的气质更贴合高尼。</p>
开机第一场戏，是赌局。</p>
高尼第一次走进真正的地下赌场，第一次用千术赢钱。</p>
场景在釜山旧城区的一个地下室，剧组把原来的仓库改造成了赌场。</p>
长桌、绿绒布、吊灯，墙上挂着褪色的油画，角落里摆着几台老虎机。</p>
烟雾机喷出的烟在灯光下慢慢飘，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威士忌和廉价香水混在一起的味道。</p>
群演已经就位。</p>
有人穿着西装，有人穿着花衬衫，有人戴着金链子，有人叼着烟，吞云吐雾。</p>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赌徒特有的麻木。</p>
赢过、输过、被生活磋磨过，什么都不信了的空洞表情。</p>
刘在勋坐在长桌的一端，面前码着一摞筹码。</p>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领口敞着两颗扣子。</p>
头发比平时长了一些，刘海垂下来，遮住半边额头。</p>
妆化得很淡，化妆师看他连夜熬出来的黑眼圈，酷酷的摆手说了句，“这样就够了。”</p>
崔东勋走过来，蹲在他旁边，指尖夹着烟。</p>
“第一场戏，高尼第一次用千术赢钱。”</p>
他顿了顿，看向刘在勋。</p>
“你的对手是朴武锡（金相浩演的），他的角色是老千，但水平一般，你比他强。你要让观众看出来，你比他强，但不是靠台词，是靠……”</p>
“手。”</p>
嘿，刘在勋学会抢答了。</p>
崔东勋点了点头，站起来，拍了拍手。</p>
“准备，开始。”</p>
场记板举起。</p>
灯光暗了一些，只剩长桌上方的那盏吊灯亮着，照在绒布上，像一片会发光的草地。</p>
金相浩先动。</p>
他把牌推过来，示意刘在勋切牌。</p>
刘在勋伸出手，手指搭在牌上，停顿了一秒。</p>
旋即他的手腕轻轻一转，牌被切开了，又合上了。</p>
动作不大，甚至可以说很隐蔽，但金相浩的眼睛眯了一下。</p>
他在看，眼睛眯成缝。</p>
刘在勋把牌推回去，金相浩开始发牌。</p>
一张，两张，三张，四张。</p>
牌在桌面上滑行的声音很轻，在安静的房间，每个细微的声响都被放大了。</p>
刘在勋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底牌。</p>
再抬眼已面无表情，只是平静的把面前的筹码推了出去。</p>
金相浩看着他推出来的筹码量，明显犹豫了。</p>
他的手指在桌面无意识敲了两下，节奏乱了。</p>
刘在勋看在眼里，不动声色。</p>
“跟。”</p>
金相浩终于咬牙跟上，把筹码推出去。</p>
最后一张牌翻开。</p>
刘在勋赢了。</p>
他没有欢呼，没有握拳，甚至没有笑。</p>
他只是伸出手，把桌上的筹码慢慢收拢到自己面前。</p>
动作不快，甚至有点懒洋洋的，但手很稳。</p>
把筹码，码得整整齐齐，叠在一起，像一座小山。</p>
金相浩靠在椅背上，盯着他看了几秒。</p>
欲言又止，而后站起来，转身离场。</p>
“停。”</p>
崔东勋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来。</p>
刘在勋放下手里的筹码，转头看向导演。</p>
崔东勋示意过来，刘在勋蹲在监视器前，把刚才那段回放了一遍。</p>
“你切牌那一下，”</p>
崔东勋指着屏幕。</p>
“太快了。观众可能看不清。”</p>
“要的就是看不清。”</p>
刘在勋食指摩挲着嘴唇。</p>
“千术不是魔术，是骗人。骗人的东西，不能被看出来。”</p>
崔东勋惊愕抬眸看了他一眼，嘴角难以察觉的动了一下，随即道。</p>
“再来一条，换个角度。”</p>
二条，镜头从刘在勋的侧面拍。</p>
他的手在牌上的每一个动作都被放大了。</p>
切牌、换牌、推筹码。</p>
不是特写，是中景。</p>
观众能看到他的手，也能看到他的脸。</p>
“停。”崔东勋又喊了一次。</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这次他没说话。</p>
只是看着监视器，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终于开口。</p>
“好，过了。”</p>
全场松了一口气。</p>
刘在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手指还在微微发酸。</p>
金相浩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惊叹。</p>
“你小子，那个切牌的动作练了多久？”</p>
“两周。”</p>
“两周？”</p>
金相浩瞪大眼睛。</p>
“我练了三个月。”</p>
刘在勋面带微笑，没再接话。</p>
接下来几天，拍的都是一些相对轻松的戏份。</p>
高尼在地下赌场赢钱、输钱、被人追、被人打、被人骗。</p>
刘在勋每天泡在片场，没戏的时候就看别人演。</p>
看白允植怎么用一根烟的时间演出平京长的沉稳。</p>
看刘海镇怎么用一句台词让高光烈这个角色活起来。</p>
他像一块海绵，不停地吸水。</p>
最让刘在勋难以抽离消化的一场戏，是高尼出卖平京长的那场。</p>
白允植坐在他对面，脸上的表情没有愤怒，只有失望。</p>
那种“我把你当儿子，你把我当向上爬的垫脚石”的寒心。</p>
刘在勋看着白允植的眼睛，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噙着泪光，却倔强的没有掉下眼泪。</p>
“你走吧。”白允植的声音很轻，“以后别说认识我。”</p>
刘在勋站起来，转身走了，一步都没回头。</p>
“停。”</p>
崔东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p>
刘在勋走到片场外面，背对着所有人。</p>
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不是冷，是因为刚才戏里的背叛与愧疚的情绪还没散。</p>
白允植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p>
那个动作很轻，但刘在勋觉得，胜过千言万语，比任何安慰都管用。</p>
镜头一转。</p>
釜山旧旅馆的房间只留一盏昏黄台灯。</p>
四周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刘在勋的手机忽然轻轻震动起来。</p>
是他暗中派往菲律宾，秘密调查赵太勇当年车祸真相的人，发来的消息。</p>
点开看完短短内容，刘在勋眼底掠过一抹冷意。</p>
当年赵太勇根本不是意外车祸身亡，而是被人灭口。</p>
真相远比他预想的更凶险。</p>
原因很简单。</p>
赵太勇是全洋集团早年世界杯赌球盘口的操盘人。</p>
一个知道内幕，又已有退意的人，自然成了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p>
赵太勇贪生怕死，留有后手，提前把非法赌球的账册、人员流水、利益输送记录给藏起来，现在这些资料下落不明。</p>
刘在勋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神色冷冽沉静。</p>
他编辑消息传回菲律宾，让调查人员，不惜代价，找到这些证据。</p>
赵太勇留下的证据，明面棋子李正洙，海外势力姜尚宇，全洋集团的迷雾正在一点点揭开。</p>
刘在勋很清楚，只要拿到那本账册，就能捏住这些人的命门。</p>
但他也隐隐觉得，应该还有更深的保护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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