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不问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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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成都的时候是凌晨。</p>
他背着包走出到达口，看见有人举着一张写了他英文名的纸板。</p>
基金会派来接人的志愿者，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晒得黝黑，笑起来一口白牙。</p>
“刘哥是吧？车队凌晨五点出发，你先在椅子上眯一会儿。”他接过刘在勋的包，“你从海外来的？”</p>
“嗯。”</p>
“寒国？”</p>
刘在勋看了他一眼，“是。”</p>
小伙子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大概是每天见的人太多了，跨国来帮忙的也不是一个两个。</p>
凌晨五点的车队开进都江堰方向的时候，天微微亮。</p>
他坐在货车副驾，透过挡风玻璃看见路边歪歪斜斜的电线杆和垮塌的围墙，</p>
原本低声交谈的志愿者渐渐安静，满目疮痍的景象，连呼吸都变慢。</p>
车速慢下来，前方设有临时防疫检查点。</p>
工作人员敲了敲车窗，看了眼刘在勋的护照，问了一句：“外籍志愿者？填下登记表。”</p>
他填完表格，领了一件没有标识的红色马甲。</p>
半小时后，抵达临时安置点，密密麻麻的帐篷。</p>
推车的、扛米的、拎水的，各司其职，没人偷懒，更没有人会留意多了刘在勋一个。</p>
不远处帐篷，一名年轻母亲抱着睡着的孩子静静坐着，眼底空洞，直愣愣地望向远处垮塌的村庄。</p>
刘在勋只看了一眼，眼睛发涩，鼻子发酸，迅速移开目光，跟着带队的负责人走向物资堆放区区。</p>
“刘在勋是吧？你跟着杨哥那组，负责搬运。”</p>
跟他搭班的杨哥四十出头，本地口音，话不多。</p>
刘在勋走过去，没有寒暄，接住他递过来的一箱矿泉水，往肩上一扛。</p>
“力气不小。”杨哥瞥了他一眼。</p>
“练过。”</p>
“练过好，这儿最缺力气。”杨哥没再多问，转身去搬下一箱。</p>
一上午没停过，水、方便面、帐篷配件、折叠床，一箱箱从卡车上卸下来，搬到指定区域码好。</p>
刘在勋的手套磨破一只，摘下，扔进垃圾袋，继续搬，</p>
有人递了一瓶水，接过，喝一口，拧上盖子，放回箱子。</p>
中午烈日当空，他坐在一顶帐篷的背阴处休息，裤腿上全是灰。</p>
旁边的一名大学生志愿者递给他一个馒头，“吃吧，垫垫肚子，下午还要运送药品。”</p>
他咬下一口，干硬搁的喉咙发紧，嚼了两下，艰难咽下去。</p>
大学生看了他一眼，迟疑的问道：“你是寒国人？普通话挺好的。”</p>
“是，之前待过几年。”</p>
对方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低头啃自己的馒头。</p>
下午的活更重，有一批药品需要转运到更靠前的一个安置点，路还没全通，车进不去，只能靠人背。</p>
队伍刚走到半山腰，地面猛地一阵晃动，山坡上滚落碎石，身后几名女志愿者吓得惊声尖叫，药箱差点摔落。</p>
“稳住！别慌！”刘在勋侧身护住身旁两名学生志愿者，后背牢牢撑住药箱，双膝半弯，脚掌死死踩在路面。</p>
同行志愿者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抓着药箱不敢动，十秒的晃动后，散落满地碎石，一侧的防护围栏直接被压垮。</p>
“清点药品，不能让物资受损。”刘在勋弯腰捡起药盒，指尖被碎石划出一道伤口，浑然不在意。</p>
同行志愿者声音打颤：“还好你挡了一下，这批退烧药摔坏了，老人小孩就没药用了。”</p>
刘在勋一个人背了两趟，第三趟上山，肩膀被磨破一层皮，血丝浸透马甲。</p>
傍晚，安置点开始搭建帐篷，支架卡住了，刘在勋蹲下楼试了几次没掰开。</p>
一只黝黑的手臂伸过来，浑厚的北方口音普通话响起：“一起。”</p>
金属卡扣“咔嗒”一声扣上，刘在勋站起身，拍了拍掌心的尘土，抬眼看向身旁男人。</p>
个子不高，皮肤黝黑，嘴唇起皮干裂，志愿服袖口卷到手肘，手臂肌肉结实，四目相对，两人相互点头，没有说话。</p>
可刘在勋认出他，战狼吴经，当然这时还没拍。</p>
后来的几天，他们分在同一组，搬物资、搭帐篷、卸货、抬东西。</p>
偶尔坐下来休息的时候，旁边的人就喊：“京哥，水。”</p>
那个人应一声，把水分过去。</p>
刘在勋没问他叫什么，他也没问刘在勋。</p>
一天夜晚值班，安置点西边帐篷传来小孩撕心裂肺的哭闹声。</p>
一位大娘抱着浑身发烫的男孩急得直掉眼泪，临时医疗点没有退烧药，两公里外镇上的医疗费点才有。</p>
夜晚山路崎岖难走，加上白天干活体力透支，不少志愿者面露难色。</p>
吴经站起身，拿起手电筒，“我去拿吧。”</p>
“一起去，两人安全些。”刘在勋跟在他身后，踏入漆黑夜色中。</p>
山风刺骨，两人快步赶路，碎石硌着脚底生疼，拿到退烧药急赶慢赶，小男孩喂下药后不会安稳睡去，大娘拉着两人连连道谢。</p>
两人坐在帐篷外小马扎上喘气，吴经递来半瓶温水，两人喝了几口，难得多说几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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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话不像寒国人，在华国待过？。”</p>
“待过几年。”</p>
“你这体格，一看就是练过，健身教练？”</p>
“不是，演员。”</p>
吴经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演员还来当志愿者，“你拍过什么？”</p>
“寒国电影，你没看过。”</p>
“不一定，片名说说看。”</p>
刘在勋报了几个名字，吴京想了一下，“《汉江怪物》？”</p>
“演过一个小角色。”</p>
“那我看过，那个大学生。”</p>
“演得挺好。”吴京说完这句，把水喝完了，把空瓶揣回兜里，站起来接着干活。</p>
之后他们再也没有聊过电影，接下来的日子，两个人就是搭班干活、扛东西、拉帐篷、排队领饭、蹲在路边吃完继续。</p>
有时候忙到晚上九点十点，安置点亮起发电机供电的灯，他们坐在物资堆旁边的小马扎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p>
倒数第二天，几个年轻志愿者凑过来，说想拍张合影，“京哥，刘哥，一起拍一张合照留个纪念。。”</p>
吴京爽快答应，刘在勋也站起来，站在人群边上。</p>
拍完照片后，有个姑娘喊了一句：“京哥，这张我能发吗？”</p>
“发吧，别带定位。”吴经叮嘱道。</p>
晚上收工，吴京在物资棚门口找到刘在勋，递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一串号码，</p>
“手机号，以后回来了随时联系。”</p>
“好。”刘在勋接过去，对折，贴身放在马甲内层。</p>
分别是在第二天早上。</p>
吴经要跟车队前往灾情更严重的镇子送物资，刘在勋的停留时间到期，准备随车队返回榕城机场。</p>
吴京站在车边，伸出手跟刘在勋握了一下，“保重。”</p>
“注意安全。”</p>
吴京转身往货车走，跳上副驾，探出头，挥挥手，尘土飞扬，车子拐过山脚，消失不见。</p>
十三天，整整十三天，从到达安置点到最后一天，刘在勋没有拍过一张照片，没有发过一条动态，没有任何人知道他在哪里。</p>
回程的飞机上，他靠着舷窗望着底下满目疮痍的城镇，刚搭起的帐篷，还有奔波的救援人员，他轻轻闭上眼睛。</p>
飞机落地首尔已是晚上十点。</p>
他第一时间点开妹妹的对话框，只发了两个字：“到了。”</p>
秒回：“饭热着。”</p>
刘他唇角不自觉弯起，把手机放回背包口袋，走出航站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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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成都的时候是凌晨。</p>
他背着包走出到达口，看见有人举着一张写了他英文名的纸板。</p>
基金会派来接人的志愿者，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晒得黝黑，笑起来一口白牙。</p>
“刘哥是吧？车队凌晨五点出发，你先在椅子上眯一会儿。”他接过刘在勋的包，“你从海外来的？”</p>
“嗯。”</p>
“寒国？”</p>
刘在勋看了他一眼，“是。”</p>
小伙子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大概是每天见的人太多了，跨国来帮忙的也不是一个两个。</p>
凌晨五点的车队开进都江堰方向的时候，天微微亮。</p>
他坐在货车副驾，透过挡风玻璃看见路边歪歪斜斜的电线杆和垮塌的围墙，</p>
原本低声交谈的志愿者渐渐安静，满目疮痍的景象，连呼吸都变慢。</p>
车速慢下来，前方设有临时防疫检查点。</p>
工作人员敲了敲车窗，看了眼刘在勋的护照，问了一句：“外籍志愿者？填下登记表。”</p>
他填完表格，领了一件没有标识的红色马甲。</p>
半小时后，抵达临时安置点，密密麻麻的帐篷。</p>
推车的、扛米的、拎水的，各司其职，没人偷懒，更没有人会留意多了刘在勋一个。</p>
不远处帐篷，一名年轻母亲抱着睡着的孩子静静坐着，眼底空洞，直愣愣地望向远处垮塌的村庄。</p>
刘在勋只看了一眼，眼睛发涩，鼻子发酸，迅速移开目光，跟着带队的负责人走向物资堆放区区。</p>
“刘在勋是吧？你跟着杨哥那组，负责搬运。”</p>
跟他搭班的杨哥四十出头，本地口音，话不多。</p>
刘在勋走过去，没有寒暄，接住他递过来的一箱矿泉水，往肩上一扛。</p>
“力气不小。”杨哥瞥了他一眼。</p>
“练过。”</p>
“练过好，这儿最缺力气。”杨哥没再多问，转身去搬下一箱。</p>
一上午没停过，水、方便面、帐篷配件、折叠床，一箱箱从卡车上卸下来，搬到指定区域码好。</p>
刘在勋的手套磨破一只，摘下，扔进垃圾袋，继续搬，</p>
有人递了一瓶水，接过，喝一口，拧上盖子，放回箱子。</p>
中午烈日当空，他坐在一顶帐篷的背阴处休息，裤腿上全是灰。</p>
旁边的一名大学生志愿者递给他一个馒头，“吃吧，垫垫肚子，下午还要运送药品。”</p>
他咬下一口，干硬搁的喉咙发紧，嚼了两下，艰难咽下去。</p>
大学生看了他一眼，迟疑的问道：“你是寒国人？普通话挺好的。”</p>
“是，之前待过几年。”</p>
对方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低头啃自己的馒头。</p>
下午的活更重，有一批药品需要转运到更靠前的一个安置点，路还没全通，车进不去，只能靠人背。</p>
队伍刚走到半山腰，地面猛地一阵晃动，山坡上滚落碎石，身后几名女志愿者吓得惊声尖叫，药箱差点摔落。</p>
“稳住！别慌！”刘在勋侧身护住身旁两名学生志愿者，后背牢牢撑住药箱，双膝半弯，脚掌死死踩在路面。</p>
同行志愿者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抓着药箱不敢动，十秒的晃动后，散落满地碎石，一侧的防护围栏直接被压垮。</p>
“清点药品，不能让物资受损。”刘在勋弯腰捡起药盒，指尖被碎石划出一道伤口，浑然不在意。</p>
同行志愿者声音打颤：“还好你挡了一下，这批退烧药摔坏了，老人小孩就没药用了。”</p>
刘在勋一个人背了两趟，第三趟上山，肩膀被磨破一层皮，血丝浸透马甲。</p>
傍晚，安置点开始搭建帐篷，支架卡住了，刘在勋蹲下楼试了几次没掰开。</p>
一只黝黑的手臂伸过来，浑厚的北方口音普通话响起：“一起。”</p>
金属卡扣“咔嗒”一声扣上，刘在勋站起身，拍了拍掌心的尘土，抬眼看向身旁男人。</p>
个子不高，皮肤黝黑，嘴唇起皮干裂，志愿服袖口卷到手肘，手臂肌肉结实，四目相对，两人相互点头，没有说话。</p>
可刘在勋认出他，战狼吴经，当然这时还没拍。</p>
后来的几天，他们分在同一组，搬物资、搭帐篷、卸货、抬东西。</p>
偶尔坐下来休息的时候，旁边的人就喊：“京哥，水。”</p>
那个人应一声，把水分过去。</p>
刘在勋没问他叫什么，他也没问刘在勋。</p>
一天夜晚值班，安置点西边帐篷传来小孩撕心裂肺的哭闹声。</p>
一位大娘抱着浑身发烫的男孩急得直掉眼泪，临时医疗点没有退烧药，两公里外镇上的医疗费点才有。</p>
夜晚山路崎岖难走，加上白天干活体力透支，不少志愿者面露难色。</p>
吴经站起身，拿起手电筒，“我去拿吧。”</p>
“一起去，两人安全些。”刘在勋跟在他身后，踏入漆黑夜色中。</p>
山风刺骨，两人快步赶路，碎石硌着脚底生疼，拿到退烧药急赶慢赶，小男孩喂下药后不会安稳睡去，大娘拉着两人连连道谢。</p>
两人坐在帐篷外小马扎上喘气，吴经递来半瓶温水，两人喝了几口，难得多说几句。</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你说话不像寒国人，在华国待过？。”</p>
“待过几年。”</p>
“你这体格，一看就是练过，健身教练？”</p>
“不是，演员。”</p>
吴经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演员还来当志愿者，“你拍过什么？”</p>
“寒国电影，你没看过。”</p>
“不一定，片名说说看。”</p>
刘在勋报了几个名字，吴京想了一下，“《汉江怪物》？”</p>
“演过一个小角色。”</p>
“那我看过，那个大学生。”</p>
“演得挺好。”吴京说完这句，把水喝完了，把空瓶揣回兜里，站起来接着干活。</p>
之后他们再也没有聊过电影，接下来的日子，两个人就是搭班干活、扛东西、拉帐篷、排队领饭、蹲在路边吃完继续。</p>
有时候忙到晚上九点十点，安置点亮起发电机供电的灯，他们坐在物资堆旁边的小马扎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p>
倒数第二天，几个年轻志愿者凑过来，说想拍张合影，“京哥，刘哥，一起拍一张合照留个纪念。。”</p>
吴京爽快答应，刘在勋也站起来，站在人群边上。</p>
拍完照片后，有个姑娘喊了一句：“京哥，这张我能发吗？”</p>
“发吧，别带定位。”吴经叮嘱道。</p>
晚上收工，吴京在物资棚门口找到刘在勋，递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一串号码，</p>
“手机号，以后回来了随时联系。”</p>
“好。”刘在勋接过去，对折，贴身放在马甲内层。</p>
分别是在第二天早上。</p>
吴经要跟车队前往灾情更严重的镇子送物资，刘在勋的停留时间到期，准备随车队返回榕城机场。</p>
吴京站在车边，伸出手跟刘在勋握了一下，“保重。”</p>
“注意安全。”</p>
吴京转身往货车走，跳上副驾，探出头，挥挥手，尘土飞扬，车子拐过山脚，消失不见。</p>
十三天，整整十三天，从到达安置点到最后一天，刘在勋没有拍过一张照片，没有发过一条动态，没有任何人知道他在哪里。</p>
回程的飞机上，他靠着舷窗望着底下满目疮痍的城镇，刚搭起的帐篷，还有奔波的救援人员，他轻轻闭上眼睛。</p>
飞机落地首尔已是晚上十点。</p>
他第一时间点开妹妹的对话框，只发了两个字：“到了。”</p>
秒回：“饭热着。”</p>
刘他唇角不自觉弯起，把手机放回背包口袋，走出航站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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