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好吃的饼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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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府。</p>
沈明珠坐在绣楼里，面前摆着一盏凉透了的桂花蜜，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p>
她手里的帕子已经拧成了麻花，指甲掐进掌心也不知道疼。</p>
“六十岁……六十岁……”她喃喃地重复着，猛地将茶盏扔到地上，“她凭什么！她凭什么这么得意！”</p>
小丫鬟秋菱吓得往后缩了缩，小声劝道：“二姑娘别动气，王妃娘娘她……”</p>
“谁让你叫她王妃娘娘！”沈明珠猛地转过头来，一双眼瞪得通红，“她不过是个替嫁的！要不是我娘安排，她能嫁进端亲王府？她一个从小没娘教的野丫头，凭什么在京城贵妇圈混得风生水起？凭什么那些夫人太太们上赶着去听她讲课？”</p>
她越说越气，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忽然停下，红着眼圈看向门口。</p>
门帘一掀，周氏正好走了进来。</p>
周氏手里还端着个食盒，看见地上的碎瓷片和洒了一地的蜜水，脚步顿了一下。</p>
“又怎么了？”周氏将食盒放到桌上，皱着眉看向女儿，“大老远就听见你在屋里嚷嚷。”</p>
沈明珠见到母亲，眼泪啪嗒啪嗒就掉下来了。</p>
她扑过去抓住周氏的袖子，带着哭腔道：“娘！你听见外面传的闲话没有？沈星落那个贱人，她居然叫人传话来说我的亲事！她说我未婚夫婿六十岁！还说什么没进门先伺候婆婆！”</p>
周氏的脸色也沉了下来。</p>
她拉着沈明珠坐到床上，又抬手替女儿擦了擦脸上的泪：“我早跟你说了，别去招惹她。她如今是端亲王妃，就算是个瘸子的王妃，那也是王妃。你在外面散那些闲话，伤不了她一根头发，反而叫人觉得咱们沈家小气。”</p>
沈明珠不甘心，道：“那她凭什么这么风光？那些夫人太太一个个跟中了邪似的捧着她，什么婴语学堂，不就是哄孩子的把戏吗？”</p>
周氏沉默了片刻。</p>
她端起桌上的食盒揭开盖子，里面是一碟桂花糕。</p>
她拿了一块递给沈明珠，沈明珠赌气，不肯接。</p>
周氏将糕点放回去，缓缓开口：“你知道，你外公当年在江南做知州的时候，是怎么扳倒那个死对头的吗？”</p>
沈明珠抬起泪眼，满脸不解地看着母亲。</p>
周氏凑近了些：“他什么都没做。他只做了一件事，把那个死对头最得意的政绩，一字不差地捅到了京城。”</p>
沈明珠眨了眨眼，似乎有些明白了。</p>
周氏拍了拍她的手背：“沈星落那个学堂，她说的话越多，立的规矩越多，将来出错的把柄就越多。你着什么急？”</p>
沈明珠的眼泪慢慢止住了。</p>
她吸了吸鼻子：“娘的意思是……咱们就等着她出错？”</p>
“等着。”周氏点头，“你还得替她多传一些好名声，传得越响越好。把她架得高高的，哪一天塌下来，砸得才更惨呢。”</p>
沈明珠想了想，嘴角慢慢露出一丝笑容。</p>
“好。我听娘的。”</p>
……</p>
翌日一早。</p>
安安被奶娘抱去晒太阳，沈星落吃完早膳，给院里那几盆薄荷浇水。</p>
青萝脚步匆匆地从外面跑进来。</p>
“王妃！大皇子妃带着小公子来了！马车已经到巷口了！”</p>
沈星落愣了一下，手上浇水的动作没停。</p>
大皇子妃林清音，她听说过这人。</p>
林清音是林阁老的嫡孙女，嫁给大皇子顾明昭已有三年，膝下一子，才两岁，取名元澈。</p>
她平日深居简出，很少主动串门。</p>
沈星落将水壶放下，拍了拍手上沾的泥：“请她进来吧。”</p>
不多时，青萝领着一位年轻妇人和一个小男孩进来。</p>
林清音面容温婉，走路说话都带着一股从容。可她身边那个小东西就不一样了。</p>
顾元澈虎头虎脑，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两条小短腿跑得飞快，一进院子就挣脱了乳母的手，像颗小炮弹似的到处乱窜。</p>
他先扑到花盆边上薅了一把薄荷的叶子，又跑去揪廊下的风铃穗子，嘴里还嗷嗷叫，把跟在身后的两个丫鬟追得气喘吁吁。</p>
林清音无奈地笑了笑，朝沈星落福了一礼：“王妃莫怪，这孩子打从学会走路开始就没有一刻安宁。今日本来是带他来给王妃请安的，谁知一进门就闹成这样。”</p>
她说着，转头朝顾元澈招手，“澈儿，过来见过王妃娘娘。”</p>
顾元澈正蹲在墙角研究一只蚂蚁，听见母亲叫他，抬起头来。</p>
他圆溜溜的眼睛往沈星落身上一扫，忽然小脸一绷，蹬蹬蹬跑了回来。</p>
一把抱住林清音的腿，扯着嗓子喊起来。</p>
“她是坏人！她要抢娘亲！”</p>
院子里的丫鬟婆子全听见了，一个个面面相觑。</p>
林清音脸上顿时挂不住了，低头呵斥道：“澈儿！胡说什么！”</p>
她用力去掰儿子的手，可顾元澈抱得死紧，像只小八爪鱼似的黏在她腿上。</p>
沈星落没生气。</p>
她站在原地看了那个小东西两眼，嘴角弯了弯。</p>
她转身走进学堂，从桌底下的一个藤编小筐里翻了翻，摸出一根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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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根磨牙饼干，做成手指粗细，闻起来有一股甜香。</p>
她把饼干握在手里，在离顾元澈三步远的地方蹲下来，与他平视。</p>
顾元澈本来还在那儿闹，鼻子却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两下。</p>
他偷偷从母亲身后探出半张脸，眼珠直勾勾地盯住沈星落手里的那根饼干。</p>
沈星落没看他，只是把手里的饼干翻来覆去地看，自言自语似的：“哎呀，这个要是没人吃的话，我就自己咬一口了。”</p>
说着，把饼干凑到嘴边，作势要咬。</p>
“我的！”</p>
顾元澈松开母亲，一个箭步冲到沈星落面前，两只小胖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p>
他仰着脸，嘴巴抿得紧紧的，眼睛却一直盯着那根饼干。</p>
就在他抓住沈星落手腕的一瞬间，沈星落的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奶声奶气的心声。</p>
“这个香香的……闻起来好好吃……她会不会真的咬掉啊？不行不行，那是我的……”</p>
沈星落垂眼看着他：“想吃吗？”</p>
顾元澈点头，像小鸡啄米。</p>
沈星落将饼干递到他嘴边，顾元澈张嘴就是一大口，咔嚓一声咬下一半。</p>
林清音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半天才回过神来：“王妃，您怎么知道他爱吃这个？”</p>
沈星落站起身，笑道：“两岁的孩子，跑了一早上，早就饿了。”</p>
她低头看了一眼正抱着饼干啃的顾元澈，他的心声又传了过来：</p>
“好吃好吃……姨姨给好吃的……那姨姨不是坏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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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府。</p>
沈明珠坐在绣楼里，面前摆着一盏凉透了的桂花蜜，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p>
她手里的帕子已经拧成了麻花，指甲掐进掌心也不知道疼。</p>
“六十岁……六十岁……”她喃喃地重复着，猛地将茶盏扔到地上，“她凭什么！她凭什么这么得意！”</p>
小丫鬟秋菱吓得往后缩了缩，小声劝道：“二姑娘别动气，王妃娘娘她……”</p>
“谁让你叫她王妃娘娘！”沈明珠猛地转过头来，一双眼瞪得通红，“她不过是个替嫁的！要不是我娘安排，她能嫁进端亲王府？她一个从小没娘教的野丫头，凭什么在京城贵妇圈混得风生水起？凭什么那些夫人太太们上赶着去听她讲课？”</p>
她越说越气，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忽然停下，红着眼圈看向门口。</p>
门帘一掀，周氏正好走了进来。</p>
周氏手里还端着个食盒，看见地上的碎瓷片和洒了一地的蜜水，脚步顿了一下。</p>
“又怎么了？”周氏将食盒放到桌上，皱着眉看向女儿，“大老远就听见你在屋里嚷嚷。”</p>
沈明珠见到母亲，眼泪啪嗒啪嗒就掉下来了。</p>
她扑过去抓住周氏的袖子，带着哭腔道：“娘！你听见外面传的闲话没有？沈星落那个贱人，她居然叫人传话来说我的亲事！她说我未婚夫婿六十岁！还说什么没进门先伺候婆婆！”</p>
周氏的脸色也沉了下来。</p>
她拉着沈明珠坐到床上，又抬手替女儿擦了擦脸上的泪：“我早跟你说了，别去招惹她。她如今是端亲王妃，就算是个瘸子的王妃，那也是王妃。你在外面散那些闲话，伤不了她一根头发，反而叫人觉得咱们沈家小气。”</p>
沈明珠不甘心，道：“那她凭什么这么风光？那些夫人太太一个个跟中了邪似的捧着她，什么婴语学堂，不就是哄孩子的把戏吗？”</p>
周氏沉默了片刻。</p>
她端起桌上的食盒揭开盖子，里面是一碟桂花糕。</p>
她拿了一块递给沈明珠，沈明珠赌气，不肯接。</p>
周氏将糕点放回去，缓缓开口：“你知道，你外公当年在江南做知州的时候，是怎么扳倒那个死对头的吗？”</p>
沈明珠抬起泪眼，满脸不解地看着母亲。</p>
周氏凑近了些：“他什么都没做。他只做了一件事，把那个死对头最得意的政绩，一字不差地捅到了京城。”</p>
沈明珠眨了眨眼，似乎有些明白了。</p>
周氏拍了拍她的手背：“沈星落那个学堂，她说的话越多，立的规矩越多，将来出错的把柄就越多。你着什么急？”</p>
沈明珠的眼泪慢慢止住了。</p>
她吸了吸鼻子：“娘的意思是……咱们就等着她出错？”</p>
“等着。”周氏点头，“你还得替她多传一些好名声，传得越响越好。把她架得高高的，哪一天塌下来，砸得才更惨呢。”</p>
沈明珠想了想，嘴角慢慢露出一丝笑容。</p>
“好。我听娘的。”</p>
……</p>
翌日一早。</p>
安安被奶娘抱去晒太阳，沈星落吃完早膳，给院里那几盆薄荷浇水。</p>
青萝脚步匆匆地从外面跑进来。</p>
“王妃！大皇子妃带着小公子来了！马车已经到巷口了！”</p>
沈星落愣了一下，手上浇水的动作没停。</p>
大皇子妃林清音，她听说过这人。</p>
林清音是林阁老的嫡孙女，嫁给大皇子顾明昭已有三年，膝下一子，才两岁，取名元澈。</p>
她平日深居简出，很少主动串门。</p>
沈星落将水壶放下，拍了拍手上沾的泥：“请她进来吧。”</p>
不多时，青萝领着一位年轻妇人和一个小男孩进来。</p>
林清音面容温婉，走路说话都带着一股从容。可她身边那个小东西就不一样了。</p>
顾元澈虎头虎脑，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两条小短腿跑得飞快，一进院子就挣脱了乳母的手，像颗小炮弹似的到处乱窜。</p>
他先扑到花盆边上薅了一把薄荷的叶子，又跑去揪廊下的风铃穗子，嘴里还嗷嗷叫，把跟在身后的两个丫鬟追得气喘吁吁。</p>
林清音无奈地笑了笑，朝沈星落福了一礼：“王妃莫怪，这孩子打从学会走路开始就没有一刻安宁。今日本来是带他来给王妃请安的，谁知一进门就闹成这样。”</p>
她说着，转头朝顾元澈招手，“澈儿，过来见过王妃娘娘。”</p>
顾元澈正蹲在墙角研究一只蚂蚁，听见母亲叫他，抬起头来。</p>
他圆溜溜的眼睛往沈星落身上一扫，忽然小脸一绷，蹬蹬蹬跑了回来。</p>
一把抱住林清音的腿，扯着嗓子喊起来。</p>
“她是坏人！她要抢娘亲！”</p>
院子里的丫鬟婆子全听见了，一个个面面相觑。</p>
林清音脸上顿时挂不住了，低头呵斥道：“澈儿！胡说什么！”</p>
她用力去掰儿子的手，可顾元澈抱得死紧，像只小八爪鱼似的黏在她腿上。</p>
沈星落没生气。</p>
她站在原地看了那个小东西两眼，嘴角弯了弯。</p>
她转身走进学堂，从桌底下的一个藤编小筐里翻了翻，摸出一根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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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根磨牙饼干，做成手指粗细，闻起来有一股甜香。</p>
她把饼干握在手里，在离顾元澈三步远的地方蹲下来，与他平视。</p>
顾元澈本来还在那儿闹，鼻子却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两下。</p>
他偷偷从母亲身后探出半张脸，眼珠直勾勾地盯住沈星落手里的那根饼干。</p>
沈星落没看他，只是把手里的饼干翻来覆去地看，自言自语似的：“哎呀，这个要是没人吃的话，我就自己咬一口了。”</p>
说着，把饼干凑到嘴边，作势要咬。</p>
“我的！”</p>
顾元澈松开母亲，一个箭步冲到沈星落面前，两只小胖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p>
他仰着脸，嘴巴抿得紧紧的，眼睛却一直盯着那根饼干。</p>
就在他抓住沈星落手腕的一瞬间，沈星落的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奶声奶气的心声。</p>
“这个香香的……闻起来好好吃……她会不会真的咬掉啊？不行不行，那是我的……”</p>
沈星落垂眼看着他：“想吃吗？”</p>
顾元澈点头，像小鸡啄米。</p>
沈星落将饼干递到他嘴边，顾元澈张嘴就是一大口，咔嚓一声咬下一半。</p>
林清音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半天才回过神来：“王妃，您怎么知道他爱吃这个？”</p>
沈星落站起身，笑道：“两岁的孩子，跑了一早上，早就饿了。”</p>
她低头看了一眼正抱着饼干啃的顾元澈，他的心声又传了过来：</p>
“好吃好吃……姨姨给好吃的……那姨姨不是坏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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