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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满站在深蓝科技大楼门口，仰头数了数楼层。</p>
二十六层。</p>
她在心里默默换算了一下：二十六层，每层按三米算，那就是七十八米。她从十八线小城市的二本学校毕业，横跨了三百公里，欠了三万块助学贷款，此刻要走进这座七十八米高的写字楼，成为一名月薪四千五的新媒体实习生。</p>
“也不算亏。”林小满深吸一口气，拽了拽身上那套从闲鱼淘来的职业套装——卖家说只穿过一次，但她总隐约能闻到一股樟脑丸的味道。算了，樟脑丸也是职业的味道。</p>
前台小姐姐扫了一眼她的入职通知书，露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林小满是吧？新媒体运营实习生，工位在三楼，先去人力办入职手续。”</p>
林小满点点头，抱着自己的帆布包往电梯走。帆布包上印着一行字——“社恐患者请勿搭讪”，是她毕业时室友送的。她当时觉得挺幽默，现在才发现这句话简直是职场预言。</p>
电梯门打开，里面已经站了一个人。</p>
林小满低头走进去，余光只扫到一双黑色皮鞋和一双裹在西装裤里的长腿。她习惯性地缩到电梯角落，盯着楼层数字发呆。</p>
三楼。三楼。三楼。</p>
电梯在三楼没停。</p>
林小满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忘了按，伸手在“3”上又戳了两下。指示灯亮着，但电梯继续往上走。</p>
“三楼不停。”身后传来一个声音。</p>
林小满转过头，终于看清了那双长腿的主人——西装三件套，剑眉星目，左手腕上挂着一串看起来很有年头的佛珠。整个人像从杂志封面上裁下来的，和这个电梯间格格不入，或者说，这个电梯间配不上他。</p>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了零点三秒，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位大概是公司高管。</p>
至于多高——她看了眼对方微微蹙起的眉头，在心里打了个“不好惹”的标签。</p>
“三、三楼不停吗？”林小满的声音不自觉小了两个度。</p>
“三楼是人力资源部和行政部，电梯高峰期才停。现在是九点十五分，早高峰过了。”那人说话的语气像是在念一份会议纪要，语调平平的，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p>
“哦哦，那我——”林小满看了眼楼层，已经到八楼了，“我到十楼再走下去吧。”</p>
那人没再说话。</p>
电梯继续上升，轿厢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鸣声。林小满把手伸进帆布包里，摸到了自己的保温杯——这是她缓解紧张的习惯动作。入职第一天就坐错电梯，还跟一个看起来能决定她去留的人共处一室，这个开局属实不太吉利。</p>
十楼到了。</p>
电梯门打开，林小满侧身往外走，帆布包的带子好死不死地卡在了电梯扶手的缝隙里。她往前迈了一步，身体却被猛地拽了回去，整个人重心失衡，手里的保温杯脱手飞了出去。</p>
保温杯的盖子没拧紧。</p>
这是林小满事后回忆整个事件时，认为最关键的技术细节。</p>
滚烫的咖啡——对，她早上灌了满满一保温杯的速溶咖啡，本来打算第一天上班提神用的——呈抛物线飞出，精准地泼在了那位西装三件套的胸口。</p>
白色的衬衫瞬间染成了拿铁的渐变色。</p>
咖啡顺着衬衫往下淌，滴到了西装外套上，溅到了佛珠上，甚至有几滴飞到了那张杂志封面的脸上。</p>
电梯里安静了三秒钟。</p>
林小满觉得这三秒钟比她的整个大学四年都漫长。</p>
“我——”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丧失了组织语言的能力。</p>
那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衬衫，又抬眼看向林小满。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林小满觉得这比发火更恐怖。</p>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林小满终于找回了声带，从包里翻出一包皱巴巴的纸巾，完全不过脑子地伸手就往人家胸口擦。</p>
擦了两下她意识到不对。</p>
这是职场性骚扰吧？</p>
她又猛地缩回手，脸涨得通红：“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您的衬衫多少钱我赔——”</p>
“你是新来的？”那人打断了她。</p>
“是、是的，实习生，今天入职。”林小满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新媒体运营岗。”</p>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补充后半句，大概是潜意识里觉得，如果被开除的话，至少要让对方知道自己是什么岗位的。</p>
那人沉默了一瞬，伸手按下了某个楼层键。</p>
电梯门重新关上，继续上升。</p>
林小满的心也跟着电梯一起悬了起来。完了，这是要带她去见领导？还是直接去人力办离职手续？入职第一天就被开除，这个记录能不能写进简历里？</p>
她脑子里已经开始构思新漫画的脚本了——《那些年，我泼过咖啡的总裁》。</p>
电梯在二十楼停下。</p>
门打开，外面站着一个抱着一沓文件的秘书模样的人，看到电梯里的场景后瞪大了眼睛：“顾总！您这是——”</p>
顾总。</p>
林小满觉得自己的灵魂大概已经出窍了，此刻飘在半空中，冷漠地看着自己这具闯下大祸的肉身。</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没事。”那位“顾总”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转头看了林小满一眼，“下次保温杯的盖子拧紧一点。”</p>
说完，他迈步走出了电梯。</p>
秘书慌忙跟上，压低声音问：“顾总，要叫保洁吗？这件衬衫要不要——”</p>
电梯门关上，后面的对话林小满没听见。</p>
她靠在电梯壁上，双腿发软。</p>
入职第一天，她把咖啡泼在了总裁身上。</p>
这大概是老天爷在告诉她：职场这条路，你走不通。</p>
林小满最终还是从十楼走楼梯下到了三楼。</p>
她花了二十分钟办完入职手续，领了工牌和笔记本电脑，被人力部的姐姐领到了自己的工位——一个靠角落的位置，隔壁工位上贴着一张便签纸，写着“苏小糖，前端开发”。</p>
苏小糖不在，大概去开会了。</p>
林小满把帆布包放到工位上，打开笔记本电脑，盯着屏幕发了三分钟呆。</p>
她还活着，没有被当场开除。</p>
这算好消息。坏消息是，那位“顾总”显然已经记住了她的脸——毕竟能把咖啡泼到他身上的人，这辈子大概也没几个。</p>
“你就是新来的实习生？”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p>
林小满回头，看到一张妆容精致的脸。大波浪，红唇，踩着一双看起来能当凶器的高跟鞋，手里端着一杯冰美式。</p>
“对，我叫林小满。”</p>
“秦可可，市场部的。”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小满，然后凑近了压低声音，“听说你在电梯里泼了顾总一身咖啡？”</p>
林小满的表情瞬间僵住：“你、你怎么知道？”</p>
秦可可露出一个“果然是你”的笑容，晃了晃手机：“二十楼的行政已经在群里传开了。说顾总刚才出电梯的时候，衬衫上一大片咖啡渍，秘书跟在后面手忙脚乱。大家都在猜是谁干的，有人说是客户，有人说是甲方，没想到——”</p>
她拍了拍林小满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敬佩：“居然是个实习生。姐妹，你这波出场方式，全公司没谁了。”</p>
林小满把脸埋进双手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p>
秦可可被她的反应逗笑了，拉过旁边的转椅坐下来：“别慌，顾总这个人虽然看着冷，但也不至于因为一杯咖啡开人。你知道之前有个员工把公司服务器搞崩了，顾总也只是说了句‘修好就行’。”</p>
“真的？”林小满从指缝里露出半张脸。</p>
“骗你干嘛。不过——”秦可可话锋一转，“你现在肯定是全公司的名人了。下午的部门新人见面会，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p>
林小满觉得自己今天做的最错误的决定，就是早上出门前往保温杯里灌了那杯该死的咖啡。</p>
下午五点半，林小满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了深蓝科技大楼。</p>
新人见面会和她预想的一样——当她站起来自我介绍说“大家好，我是新来的实习生林小满”时，会议室里至少有一半人露出了“原来就是你”的表情。</p>
另一半人则在低头看手机，大概是在群里确认她的光辉事迹。</p>
她掏出手机，打开了一个名叫“职场照妖镜”的社交媒体账号。</p>
这是她大学时候开的小号，最初是吐槽辅导员用的，后来偶尔画一些搞笑漫画发上去，攒了几百个粉丝。毕业后她想过把这个号注销，但一直没舍得。</p>
此刻，她盯着那个账号头像看了几秒钟，然后新建了一条动态。</p>
她没有发文字。</p>
她打开平板电脑里的绘画软件，花了二十分钟画了一幅简笔画——一只穿着西装的霸王龙，胸口有一大片咖啡渍，表情又凶又懵。霸王龙旁边站着一只瑟瑟发抖的小仓鼠，手里捧着一个巨大的保温杯。</p>
配文只有两个字：“入职。”</p>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扔到一边，躺倒在出租屋那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p>
天花板上的裂纹像一张蛛网，和她此刻的心情一样四分五裂。明天还要去上班，还要面对那位顾总，还要在这个她显然还没准备好的职场里继续生存下去。</p>
手机震了一下。</p>
她拿起一看，那条漫画动态收到了二十几个赞，还有一条评论。</p>
评论来自一个头像是一片深蓝色海洋的账号，ID只有两个字——“深海”。</p>
评论内容是：“画得挺像。”</p>
林小满愣了一下，坐起身来，又看了一遍那个ID。</p>
深海。没有认证，粉丝数只有个位数，关注列表里只有系统推荐账号。</p>
大概是哪个恰好刷到她内容的网友吧。毕竟职场吐槽类的内容最近流量不错，偶尔会有路人点进来。</p>
她没再多想，关掉了手机，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继续发呆。</p>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某栋高层公寓的落地窗前，一个穿着浴袍的男人放下手里的平板电脑，端起一杯威士忌，嘴角微微上扬。</p>
平板屏幕上，一只胸口有咖啡渍的霸王龙正瞪着眼睛看向屏幕外。</p>
男人划了一下屏幕，给那条动态又点了一个赞。</p>
然后他打开备忘录，在一个写满了各种账号名称的列表里，在“职场照妖镜”旁边打了个勾。</p>
备注栏里只有两个字：是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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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满站在深蓝科技大楼门口，仰头数了数楼层。</p>
二十六层。</p>
她在心里默默换算了一下：二十六层，每层按三米算，那就是七十八米。她从十八线小城市的二本学校毕业，横跨了三百公里，欠了三万块助学贷款，此刻要走进这座七十八米高的写字楼，成为一名月薪四千五的新媒体实习生。</p>
“也不算亏。”林小满深吸一口气，拽了拽身上那套从闲鱼淘来的职业套装——卖家说只穿过一次，但她总隐约能闻到一股樟脑丸的味道。算了，樟脑丸也是职业的味道。</p>
前台小姐姐扫了一眼她的入职通知书，露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林小满是吧？新媒体运营实习生，工位在三楼，先去人力办入职手续。”</p>
林小满点点头，抱着自己的帆布包往电梯走。帆布包上印着一行字——“社恐患者请勿搭讪”，是她毕业时室友送的。她当时觉得挺幽默，现在才发现这句话简直是职场预言。</p>
电梯门打开，里面已经站了一个人。</p>
林小满低头走进去，余光只扫到一双黑色皮鞋和一双裹在西装裤里的长腿。她习惯性地缩到电梯角落，盯着楼层数字发呆。</p>
三楼。三楼。三楼。</p>
电梯在三楼没停。</p>
林小满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忘了按，伸手在“3”上又戳了两下。指示灯亮着，但电梯继续往上走。</p>
“三楼不停。”身后传来一个声音。</p>
林小满转过头，终于看清了那双长腿的主人——西装三件套，剑眉星目，左手腕上挂着一串看起来很有年头的佛珠。整个人像从杂志封面上裁下来的，和这个电梯间格格不入，或者说，这个电梯间配不上他。</p>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了零点三秒，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位大概是公司高管。</p>
至于多高——她看了眼对方微微蹙起的眉头，在心里打了个“不好惹”的标签。</p>
“三、三楼不停吗？”林小满的声音不自觉小了两个度。</p>
“三楼是人力资源部和行政部，电梯高峰期才停。现在是九点十五分，早高峰过了。”那人说话的语气像是在念一份会议纪要，语调平平的，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p>
“哦哦，那我——”林小满看了眼楼层，已经到八楼了，“我到十楼再走下去吧。”</p>
那人没再说话。</p>
电梯继续上升，轿厢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鸣声。林小满把手伸进帆布包里，摸到了自己的保温杯——这是她缓解紧张的习惯动作。入职第一天就坐错电梯，还跟一个看起来能决定她去留的人共处一室，这个开局属实不太吉利。</p>
十楼到了。</p>
电梯门打开，林小满侧身往外走，帆布包的带子好死不死地卡在了电梯扶手的缝隙里。她往前迈了一步，身体却被猛地拽了回去，整个人重心失衡，手里的保温杯脱手飞了出去。</p>
保温杯的盖子没拧紧。</p>
这是林小满事后回忆整个事件时，认为最关键的技术细节。</p>
滚烫的咖啡——对，她早上灌了满满一保温杯的速溶咖啡，本来打算第一天上班提神用的——呈抛物线飞出，精准地泼在了那位西装三件套的胸口。</p>
白色的衬衫瞬间染成了拿铁的渐变色。</p>
咖啡顺着衬衫往下淌，滴到了西装外套上，溅到了佛珠上，甚至有几滴飞到了那张杂志封面的脸上。</p>
电梯里安静了三秒钟。</p>
林小满觉得这三秒钟比她的整个大学四年都漫长。</p>
“我——”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丧失了组织语言的能力。</p>
那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衬衫，又抬眼看向林小满。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林小满觉得这比发火更恐怖。</p>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林小满终于找回了声带，从包里翻出一包皱巴巴的纸巾，完全不过脑子地伸手就往人家胸口擦。</p>
擦了两下她意识到不对。</p>
这是职场性骚扰吧？</p>
她又猛地缩回手，脸涨得通红：“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您的衬衫多少钱我赔——”</p>
“你是新来的？”那人打断了她。</p>
“是、是的，实习生，今天入职。”林小满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新媒体运营岗。”</p>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补充后半句，大概是潜意识里觉得，如果被开除的话，至少要让对方知道自己是什么岗位的。</p>
那人沉默了一瞬，伸手按下了某个楼层键。</p>
电梯门重新关上，继续上升。</p>
林小满的心也跟着电梯一起悬了起来。完了，这是要带她去见领导？还是直接去人力办离职手续？入职第一天就被开除，这个记录能不能写进简历里？</p>
她脑子里已经开始构思新漫画的脚本了——《那些年，我泼过咖啡的总裁》。</p>
电梯在二十楼停下。</p>
门打开，外面站着一个抱着一沓文件的秘书模样的人，看到电梯里的场景后瞪大了眼睛：“顾总！您这是——”</p>
顾总。</p>
林小满觉得自己的灵魂大概已经出窍了，此刻飘在半空中，冷漠地看着自己这具闯下大祸的肉身。</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没事。”那位“顾总”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转头看了林小满一眼，“下次保温杯的盖子拧紧一点。”</p>
说完，他迈步走出了电梯。</p>
秘书慌忙跟上，压低声音问：“顾总，要叫保洁吗？这件衬衫要不要——”</p>
电梯门关上，后面的对话林小满没听见。</p>
她靠在电梯壁上，双腿发软。</p>
入职第一天，她把咖啡泼在了总裁身上。</p>
这大概是老天爷在告诉她：职场这条路，你走不通。</p>
林小满最终还是从十楼走楼梯下到了三楼。</p>
她花了二十分钟办完入职手续，领了工牌和笔记本电脑，被人力部的姐姐领到了自己的工位——一个靠角落的位置，隔壁工位上贴着一张便签纸，写着“苏小糖，前端开发”。</p>
苏小糖不在，大概去开会了。</p>
林小满把帆布包放到工位上，打开笔记本电脑，盯着屏幕发了三分钟呆。</p>
她还活着，没有被当场开除。</p>
这算好消息。坏消息是，那位“顾总”显然已经记住了她的脸——毕竟能把咖啡泼到他身上的人，这辈子大概也没几个。</p>
“你就是新来的实习生？”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p>
林小满回头，看到一张妆容精致的脸。大波浪，红唇，踩着一双看起来能当凶器的高跟鞋，手里端着一杯冰美式。</p>
“对，我叫林小满。”</p>
“秦可可，市场部的。”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小满，然后凑近了压低声音，“听说你在电梯里泼了顾总一身咖啡？”</p>
林小满的表情瞬间僵住：“你、你怎么知道？”</p>
秦可可露出一个“果然是你”的笑容，晃了晃手机：“二十楼的行政已经在群里传开了。说顾总刚才出电梯的时候，衬衫上一大片咖啡渍，秘书跟在后面手忙脚乱。大家都在猜是谁干的，有人说是客户，有人说是甲方，没想到——”</p>
她拍了拍林小满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敬佩：“居然是个实习生。姐妹，你这波出场方式，全公司没谁了。”</p>
林小满把脸埋进双手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p>
秦可可被她的反应逗笑了，拉过旁边的转椅坐下来：“别慌，顾总这个人虽然看着冷，但也不至于因为一杯咖啡开人。你知道之前有个员工把公司服务器搞崩了，顾总也只是说了句‘修好就行’。”</p>
“真的？”林小满从指缝里露出半张脸。</p>
“骗你干嘛。不过——”秦可可话锋一转，“你现在肯定是全公司的名人了。下午的部门新人见面会，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p>
林小满觉得自己今天做的最错误的决定，就是早上出门前往保温杯里灌了那杯该死的咖啡。</p>
下午五点半，林小满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了深蓝科技大楼。</p>
新人见面会和她预想的一样——当她站起来自我介绍说“大家好，我是新来的实习生林小满”时，会议室里至少有一半人露出了“原来就是你”的表情。</p>
另一半人则在低头看手机，大概是在群里确认她的光辉事迹。</p>
她掏出手机，打开了一个名叫“职场照妖镜”的社交媒体账号。</p>
这是她大学时候开的小号，最初是吐槽辅导员用的，后来偶尔画一些搞笑漫画发上去，攒了几百个粉丝。毕业后她想过把这个号注销，但一直没舍得。</p>
此刻，她盯着那个账号头像看了几秒钟，然后新建了一条动态。</p>
她没有发文字。</p>
她打开平板电脑里的绘画软件，花了二十分钟画了一幅简笔画——一只穿着西装的霸王龙，胸口有一大片咖啡渍，表情又凶又懵。霸王龙旁边站着一只瑟瑟发抖的小仓鼠，手里捧着一个巨大的保温杯。</p>
配文只有两个字：“入职。”</p>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扔到一边，躺倒在出租屋那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p>
天花板上的裂纹像一张蛛网，和她此刻的心情一样四分五裂。明天还要去上班，还要面对那位顾总，还要在这个她显然还没准备好的职场里继续生存下去。</p>
手机震了一下。</p>
她拿起一看，那条漫画动态收到了二十几个赞，还有一条评论。</p>
评论来自一个头像是一片深蓝色海洋的账号，ID只有两个字——“深海”。</p>
评论内容是：“画得挺像。”</p>
林小满愣了一下，坐起身来，又看了一遍那个ID。</p>
深海。没有认证，粉丝数只有个位数，关注列表里只有系统推荐账号。</p>
大概是哪个恰好刷到她内容的网友吧。毕竟职场吐槽类的内容最近流量不错，偶尔会有路人点进来。</p>
她没再多想，关掉了手机，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继续发呆。</p>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某栋高层公寓的落地窗前，一个穿着浴袍的男人放下手里的平板电脑，端起一杯威士忌，嘴角微微上扬。</p>
平板屏幕上，一只胸口有咖啡渍的霸王龙正瞪着眼睛看向屏幕外。</p>
男人划了一下屏幕，给那条动态又点了一个赞。</p>
然后他打开备忘录，在一个写满了各种账号名称的列表里，在“职场照妖镜”旁边打了个勾。</p>
备注栏里只有两个字：是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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