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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深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摆着三样东西：一杯美式咖啡，一份上周五的市场部会议纪要，以及一张被打印出来的漫画。</p>
漫画是从公司大群里下载的，虽然转发者已经把原博主的ID裁掉了，但他不需要看ID也知道这是谁画的。那只穿西装的霸王龙，胸口有咖啡渍，表情又凶又懵——全公司只有一个人见过他被泼咖啡的样子。</p>
他的目光在霸王龙的小短手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到了旁边的配文上。“咆哮霸王龙”——这四个字让他嘴角动了动，但他很快压了下去，恢复了惯常的面无表情。</p>
秘书小李敲门进来，手里抱着一沓文件。“顾总，您要的竞品分析报告终稿已经打印好了，还有上周的考勤记录。”</p>
顾言深接过文件，随手翻了两页考勤表，目光在“林小满”那一行上停住了。周三到周五，连续三天加班到晚上十点以后；周六全天出勤，打卡时间早上八点四十七分。和张明远在周例会上说的“我改到晚上十点”形成了某种不言自明的对比。</p>
“对了顾总，”小李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有个事不知道您知不知道——最近公司群里都在转一组漫画，好像是咱们公司内部的人画的，挺火的。行政那边有人在问要不要查一下，毕竟涉及公司形象。”</p>
顾言深没有抬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食堂的菜单：“查什么？”</p>
“就是……那个漫画里画的内容，有人说是在影射公司管理层。张总那边好像也在问这个事。”</p>
“漫画侵权了？”</p>
“没有。”</p>
“泄露商业机密了？”</p>
“也没有。”</p>
“那为什么要查？”顾言深终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小李，“公司鼓励员工发挥个人才华，只要不违反规定，没有什么好查的。如果有部门负责人对这个有疑问，让他们直接来找我。”</p>
小李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明白了顾总，我会转达的。”</p>
门关上之后，顾言深重新看向那张打印出来的漫画。霸王龙的眼睛画得很圆，瞳孔里画了两个小小的光点，让这只明明应该很凶的恐龙看起来反而有点呆。画这幅画的人显然不是在恶意丑化他，更像是在——撒娇。</p>
他意识到自己用了“撒娇”这个词，然后立刻清空了脑海里的联想。</p>
他打开电脑，登录了“深海”的账号。</p>
“职场照妖镜”昨晚又更新了一期，画的是全公司都在转发漫画的场景，角落里的小仓鼠竖着耳朵偷听，对话框里写着“是我”。评论数已经破了五百，热评第一条写着“博主你在我们公司是不是有内应？画得太真实了吧”，第二条是“求更新！想看霸王龙和企鹅的同框！”</p>
顾言深给这条漫画点了个赞，然后在评论区敲了四个字：“画得很好。”</p>
他没有用感叹号，因为不符合“深海”这个账号一贯的冷淡风格。但他盯着“很好”那两个字看了几秒，觉得还不够，又删掉重写了一行——“仓鼠竖耳朵那张，很像你。”</p>
发完之后他关掉了页面，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发现已经凉了。</p>
他想起了上周在会议室门口听到的那句“报告是我写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一根绷到极限却没有断的弦。那时他推开门，看到的是一张因为熬夜而眼圈发青、因为紧张而拳头攥紧、却依然倔强地站得笔直的脸。</p>
三年前他在网上偶然刷到一个不知名的小账号，博主画了一组吐槽大学辅导员的漫画，笔触粗糙但灵气四溢。他注册了“深海”这个账号，成了她的第一个忠实读者。三年后，这个博主阴差阳错进了他的公司，第一天就把咖啡泼在了他身上。</p>
他想起电梯里她手足无措的样子，想起她拿着皱巴巴的纸巾往他胸口擦然后猛地缩回去的表情，想起她每次说“好的收到马上改”的时候咬嘴唇的小动作——老天爷大概是个蹩脚的编剧，但偶尔也会写出让人意想不到的剧本。</p>
午饭时间，林小满、秦可可和苏小糖三个人躲进了消防通道。</p>
这是她们入职以来养成的习惯。消防通道虽然灰扑扑的还有灰尘味，但胜在安全——全公司唯一没有监控的死角，秦可可每次吐槽领导都会来这里，说在这里骂人不会留下证据。</p>
“人事部的小赵跟我说，张明远昨天下午专门跑了一趟IT部。”秦可可靠在墙上，一边啃着三明治一边压低了声音，“他问IT部的人能不能查员工私人社交账号的活动记录。”</p>
林小满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苏小糖接过话头，语气平淡但语速明显加快了：“IT部不会帮他查。私人社交账号受个人信息保护法约束，公司无权调取。除非有正式的法务函或者公安机关的协查通知。张明远一个市场部副总监，根本没权限走这个流程。”</p>
“但IT部有人私下告诉他了吗？”林小满问。</p>
苏小糖推了推眼镜：“IT部的老李是我的前同事。他跟我说，张明远被拒绝之后脸色很难看，走的时候说了句‘我自己也能查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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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满看着饭盒里剩下的半份宫保鸡丁，突然没了胃口。“自己也能查”这五个字，说明张明远不会善罢甘休。上次在会议室被当众打脸、老婆消息意外曝光、全公司都在吃他的瓜——这个人心眼不大，记性却很好，老干部说过的话她一个字都没忘。</p>
秦可可放下三明治，难得收起了平时的嬉皮笑脸：“还有件事。今天早上张明远在部门小会上说，市场部要做一轮‘内部整顿’，重点查泄露公司内部信息的行为。他没有点名，但说这话的时候一直在看你那个方向。”</p>
“他在等我自己暴露。”林小满放下筷子，“他现在没有证据，所以想用压力逼我露出破绽。”</p>
“那你打算怎么办？”</p>
林小满想了想，嘴角浮起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我打算让他继续找。他越是找不到，就越急躁。越急躁，就越容易犯错。”</p>
秦可可挑了挑眉：“可以啊林小满，入职才两周，已经学会反向博弈了。”</p>
苏小糖把方便筷子掰开，平静地补充道：“如果他真的查到什么，我会知道。我在IT部的服务器里加了一个日志监控脚本，任何人对‘职场照妖镜’相关关键词进行检索，都会留下记录。目前张明远的检索记录是零——说明他真的只是在虚张声势。”</p>
“等等，”秦可可凑到苏小糖面前，“你什么时候加的监控脚本？”</p>
“今天早上。吃完早饭之后，上班之前。”苏小糖吃了第一口面，语气淡定得像在说今天食堂的煎饼果子多加了个蛋，“大概花了十五分钟。”</p>
秦可可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盯着苏小糖看了五秒钟，然后郑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苏小糖，如果有一天你想跳槽，记得带上我和小满。我们两个给你当经纪人。”</p>
下午四点，张明远通知林小满去他办公室“谈工作”。</p>
林小满走进副总监办公室的时候，注意到桌上放着一沓打印出来的东西。纸张朝下扣着，看不清内容，但从背面隐约透出的彩色墨迹来看，应该是图片。</p>
“小林啊，坐。”张明远靠在他那张高背办公椅上，用下巴指了指对面的折叠椅。那是整个办公室里最矮的椅子，坐上去之后视线刚好比他低半个头。</p>
林小满看了一眼那把椅子，没有坐。“张总您找我有什么事？”</p>
张明远也没勉强她坐下，两只手交叉放在啤酒肚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跟你聊聊。你来公司也快两周了，适应得怎么样？”</p>
“挺好的。”</p>
“工作还顺手吗？”</p>
“还行。”</p>
“嗯。”张明远点点头，话锋一转，“最近公司内部流传着一些不当的社交媒体内容，你知道吗？”</p>
林小满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不太清楚。张总说的是什么内容？”</p>
“就是一个叫‘职场照妖镜’的账号，在网上画一些影射公司内部情况的漫画。”张明远一边说一边观察她的反应，语速故意放得很慢，像是在钓鱼，等着鱼自己咬钩，“有几幅画的内容，和咱们部门最近发生的事高度相似。比如有一幅画的是领导抢下属的功劳——小林你觉得，画这种内容的人是什么心态？”</p>
林小满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十分坦然：“我觉得大概是职场里这种事太多了吧。不是有一句话说，艺术来源于生活吗？说不定每个公司都有类似的企鹅。”</p>
张明远的眼角抽了一下。“企鹅”两个字显然戳到了他的痛处，但他忍住了。“你很了解这个账号的内容？”</p>
“不了解，听同事提过几句。”</p>
“那你觉得，如果公司查出这个人是谁，应该怎么处理？”</p>
林小满歪了歪头，做出一个认真思考的表情：“这要看公司的规章制度了。张总您刚才不是说公司在查这件事吗？您应该比我更清楚怎么处理。”</p>
她说完这句话，露出一个标准的职场新人式微笑——礼貌、乖巧、人畜无害。</p>
张明远盯着她看了三秒钟，表情像吞了一只苍蝇但又不确定是不是真的苍蝇。他挥了挥手：“行了，你出去吧。”</p>
林小满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张明远又加了一句：“林小满，我在这行干了十五年，什么样的人都见过。有些事情，水落石出只是时间问题。”</p>
林小满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轻轻说了一句：“那张总加油。”</p>
她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走廊里空无一人，她靠在墙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心脏在胸腔里擂得像打鼓，手心里全是汗，但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翘。</p>
晚上七点，顾言深离开办公室之前，秘书小李敲了敲门。“顾总，张副总监下午找IT部问了一些关于员工社交账号的事。”</p>
顾言深抬头，等着她说完。</p>
“具体问什么IT部没说，但我觉得应该跟最近那个漫画账号有关。”小李顿了顿，“之前您让我关注一下这件事的动态，所以跟您汇报一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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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顾言深穿上西装外套，语气随意得像在说天气，“你顺便跟IT部说一声，公司的技术资源是用来做业务的，不是用来查员工私人社交账号的。让他们把精力放在下个月的系统升级上。”</p>
小李点了点头，退了出去。</p>
她回到工位的时候忍不住跟邻座的同事嘀咕了一句：“你说顾总到底知不知道那个漫画是谁画的？我怎么感觉他知道，只是不想管？”</p>
同事耸了耸肩：“所以人家是总裁。格局不一样。”</p>
顾言深的车驶出地下车库的时候，手机亮了一下。</p>
是“职场照妖镜”的更新提醒。</p>
他把车停在路边，点开最新一期漫画。画面里是一间办公室，一只企鹅坐在高背椅上，对面站着一只小仓鼠。企鹅面前放着一沓打印出来的漫画截图，仓鼠表情平静，旁边的对话框里写着“艺术来源于生活”。整个画面的构图和色调都很简洁，但张力十足。企鹅的眼神、仓鼠的姿态、桌上那些被打印出来的漫画截图——每一处细节都在无声地讲述一个猫鼠游戏的故事。</p>
配文：“他找我谈话，问我知不知道是谁画的。我说——每个公司都有类似的企鹅。”</p>
顾言深看着那只企鹅眼角抽搐的细节，忍不住哼了一声。</p>
然后他给这条漫画打赏了520个硬币——是“深海”这个账号开号以来最大的一笔打赏。</p>
留言只有两个字：“加油。”</p>
几分钟后，林小满躺在床上盯着这笔520的打赏发愣。520这个数字太刻意了，尤其是来自一个每次都在她发漫画后秒回的匿名账号。评论区的人都在震惊她的高产和质量，但她根本顾不上看，她的脑子被苏小糖的那句话堵得严严实实。</p>
“张明远今天下午又去了一次IT部。这次他学聪明了，没有直接问IP地址，而是要求查办公网络里所有疑似上传漫画图片文件的流量记录。IT部没有理他，但他走的时候跟IT部的实习生套近乎，加了个微信。”</p>
手机屏幕上的520还在发着光。苏小糖的消息紧接着弹出：“那个IT实习生今天下午被人加了微信，然后把你的账号主页截图发给了对方。我已经远程销毁了，但截图有可能已经被对方保存到本地了。”</p>
林小满握紧手机，指尖抵在屏幕上，悬在那个标注着“深海”的对话框上方。她知道必须回复些什么——连续三次已读不回会让这个唯一可能掌握更多真相的人彻底消失，而她现在比任何时候都需要知道真相。苏小糖的消息表明她的时间不多了，必须采取行动。</p>
他今晚在评论区留的那个“加油”，到底是在给漫画作者打气，还是在给一个他正在亲眼看着一步一步往前走的人打气？</p>
而她更想知道的是——当他看到张明远在满公司追查她的身份时，那句“加油”的背后，到底是旁观者的鼓励，还是保护者的承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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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深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摆着三样东西：一杯美式咖啡，一份上周五的市场部会议纪要，以及一张被打印出来的漫画。</p>
漫画是从公司大群里下载的，虽然转发者已经把原博主的ID裁掉了，但他不需要看ID也知道这是谁画的。那只穿西装的霸王龙，胸口有咖啡渍，表情又凶又懵——全公司只有一个人见过他被泼咖啡的样子。</p>
他的目光在霸王龙的小短手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到了旁边的配文上。“咆哮霸王龙”——这四个字让他嘴角动了动，但他很快压了下去，恢复了惯常的面无表情。</p>
秘书小李敲门进来，手里抱着一沓文件。“顾总，您要的竞品分析报告终稿已经打印好了，还有上周的考勤记录。”</p>
顾言深接过文件，随手翻了两页考勤表，目光在“林小满”那一行上停住了。周三到周五，连续三天加班到晚上十点以后；周六全天出勤，打卡时间早上八点四十七分。和张明远在周例会上说的“我改到晚上十点”形成了某种不言自明的对比。</p>
“对了顾总，”小李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有个事不知道您知不知道——最近公司群里都在转一组漫画，好像是咱们公司内部的人画的，挺火的。行政那边有人在问要不要查一下，毕竟涉及公司形象。”</p>
顾言深没有抬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食堂的菜单：“查什么？”</p>
“就是……那个漫画里画的内容，有人说是在影射公司管理层。张总那边好像也在问这个事。”</p>
“漫画侵权了？”</p>
“没有。”</p>
“泄露商业机密了？”</p>
“也没有。”</p>
“那为什么要查？”顾言深终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小李，“公司鼓励员工发挥个人才华，只要不违反规定，没有什么好查的。如果有部门负责人对这个有疑问，让他们直接来找我。”</p>
小李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明白了顾总，我会转达的。”</p>
门关上之后，顾言深重新看向那张打印出来的漫画。霸王龙的眼睛画得很圆，瞳孔里画了两个小小的光点，让这只明明应该很凶的恐龙看起来反而有点呆。画这幅画的人显然不是在恶意丑化他，更像是在——撒娇。</p>
他意识到自己用了“撒娇”这个词，然后立刻清空了脑海里的联想。</p>
他打开电脑，登录了“深海”的账号。</p>
“职场照妖镜”昨晚又更新了一期，画的是全公司都在转发漫画的场景，角落里的小仓鼠竖着耳朵偷听，对话框里写着“是我”。评论数已经破了五百，热评第一条写着“博主你在我们公司是不是有内应？画得太真实了吧”，第二条是“求更新！想看霸王龙和企鹅的同框！”</p>
顾言深给这条漫画点了个赞，然后在评论区敲了四个字：“画得很好。”</p>
他没有用感叹号，因为不符合“深海”这个账号一贯的冷淡风格。但他盯着“很好”那两个字看了几秒，觉得还不够，又删掉重写了一行——“仓鼠竖耳朵那张，很像你。”</p>
发完之后他关掉了页面，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发现已经凉了。</p>
他想起了上周在会议室门口听到的那句“报告是我写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一根绷到极限却没有断的弦。那时他推开门，看到的是一张因为熬夜而眼圈发青、因为紧张而拳头攥紧、却依然倔强地站得笔直的脸。</p>
三年前他在网上偶然刷到一个不知名的小账号，博主画了一组吐槽大学辅导员的漫画，笔触粗糙但灵气四溢。他注册了“深海”这个账号，成了她的第一个忠实读者。三年后，这个博主阴差阳错进了他的公司，第一天就把咖啡泼在了他身上。</p>
他想起电梯里她手足无措的样子，想起她拿着皱巴巴的纸巾往他胸口擦然后猛地缩回去的表情，想起她每次说“好的收到马上改”的时候咬嘴唇的小动作——老天爷大概是个蹩脚的编剧，但偶尔也会写出让人意想不到的剧本。</p>
午饭时间，林小满、秦可可和苏小糖三个人躲进了消防通道。</p>
这是她们入职以来养成的习惯。消防通道虽然灰扑扑的还有灰尘味，但胜在安全——全公司唯一没有监控的死角，秦可可每次吐槽领导都会来这里，说在这里骂人不会留下证据。</p>
“人事部的小赵跟我说，张明远昨天下午专门跑了一趟IT部。”秦可可靠在墙上，一边啃着三明治一边压低了声音，“他问IT部的人能不能查员工私人社交账号的活动记录。”</p>
林小满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苏小糖接过话头，语气平淡但语速明显加快了：“IT部不会帮他查。私人社交账号受个人信息保护法约束，公司无权调取。除非有正式的法务函或者公安机关的协查通知。张明远一个市场部副总监，根本没权限走这个流程。”</p>
“但IT部有人私下告诉他了吗？”林小满问。</p>
苏小糖推了推眼镜：“IT部的老李是我的前同事。他跟我说，张明远被拒绝之后脸色很难看，走的时候说了句‘我自己也能查出来’。”</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林小满看着饭盒里剩下的半份宫保鸡丁，突然没了胃口。“自己也能查”这五个字，说明张明远不会善罢甘休。上次在会议室被当众打脸、老婆消息意外曝光、全公司都在吃他的瓜——这个人心眼不大，记性却很好，老干部说过的话她一个字都没忘。</p>
秦可可放下三明治，难得收起了平时的嬉皮笑脸：“还有件事。今天早上张明远在部门小会上说，市场部要做一轮‘内部整顿’，重点查泄露公司内部信息的行为。他没有点名，但说这话的时候一直在看你那个方向。”</p>
“他在等我自己暴露。”林小满放下筷子，“他现在没有证据，所以想用压力逼我露出破绽。”</p>
“那你打算怎么办？”</p>
林小满想了想，嘴角浮起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我打算让他继续找。他越是找不到，就越急躁。越急躁，就越容易犯错。”</p>
秦可可挑了挑眉：“可以啊林小满，入职才两周，已经学会反向博弈了。”</p>
苏小糖把方便筷子掰开，平静地补充道：“如果他真的查到什么，我会知道。我在IT部的服务器里加了一个日志监控脚本，任何人对‘职场照妖镜’相关关键词进行检索，都会留下记录。目前张明远的检索记录是零——说明他真的只是在虚张声势。”</p>
“等等，”秦可可凑到苏小糖面前，“你什么时候加的监控脚本？”</p>
“今天早上。吃完早饭之后，上班之前。”苏小糖吃了第一口面，语气淡定得像在说今天食堂的煎饼果子多加了个蛋，“大概花了十五分钟。”</p>
秦可可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盯着苏小糖看了五秒钟，然后郑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苏小糖，如果有一天你想跳槽，记得带上我和小满。我们两个给你当经纪人。”</p>
下午四点，张明远通知林小满去他办公室“谈工作”。</p>
林小满走进副总监办公室的时候，注意到桌上放着一沓打印出来的东西。纸张朝下扣着，看不清内容，但从背面隐约透出的彩色墨迹来看，应该是图片。</p>
“小林啊，坐。”张明远靠在他那张高背办公椅上，用下巴指了指对面的折叠椅。那是整个办公室里最矮的椅子，坐上去之后视线刚好比他低半个头。</p>
林小满看了一眼那把椅子，没有坐。“张总您找我有什么事？”</p>
张明远也没勉强她坐下，两只手交叉放在啤酒肚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跟你聊聊。你来公司也快两周了，适应得怎么样？”</p>
“挺好的。”</p>
“工作还顺手吗？”</p>
“还行。”</p>
“嗯。”张明远点点头，话锋一转，“最近公司内部流传着一些不当的社交媒体内容，你知道吗？”</p>
林小满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不太清楚。张总说的是什么内容？”</p>
“就是一个叫‘职场照妖镜’的账号，在网上画一些影射公司内部情况的漫画。”张明远一边说一边观察她的反应，语速故意放得很慢，像是在钓鱼，等着鱼自己咬钩，“有几幅画的内容，和咱们部门最近发生的事高度相似。比如有一幅画的是领导抢下属的功劳——小林你觉得，画这种内容的人是什么心态？”</p>
林小满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十分坦然：“我觉得大概是职场里这种事太多了吧。不是有一句话说，艺术来源于生活吗？说不定每个公司都有类似的企鹅。”</p>
张明远的眼角抽了一下。“企鹅”两个字显然戳到了他的痛处，但他忍住了。“你很了解这个账号的内容？”</p>
“不了解，听同事提过几句。”</p>
“那你觉得，如果公司查出这个人是谁，应该怎么处理？”</p>
林小满歪了歪头，做出一个认真思考的表情：“这要看公司的规章制度了。张总您刚才不是说公司在查这件事吗？您应该比我更清楚怎么处理。”</p>
她说完这句话，露出一个标准的职场新人式微笑——礼貌、乖巧、人畜无害。</p>
张明远盯着她看了三秒钟，表情像吞了一只苍蝇但又不确定是不是真的苍蝇。他挥了挥手：“行了，你出去吧。”</p>
林小满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张明远又加了一句：“林小满，我在这行干了十五年，什么样的人都见过。有些事情，水落石出只是时间问题。”</p>
林小满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轻轻说了一句：“那张总加油。”</p>
她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走廊里空无一人，她靠在墙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心脏在胸腔里擂得像打鼓，手心里全是汗，但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翘。</p>
晚上七点，顾言深离开办公室之前，秘书小李敲了敲门。“顾总，张副总监下午找IT部问了一些关于员工社交账号的事。”</p>
顾言深抬头，等着她说完。</p>
“具体问什么IT部没说，但我觉得应该跟最近那个漫画账号有关。”小李顿了顿，“之前您让我关注一下这件事的动态，所以跟您汇报一声。”</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知道了。”顾言深穿上西装外套，语气随意得像在说天气，“你顺便跟IT部说一声，公司的技术资源是用来做业务的，不是用来查员工私人社交账号的。让他们把精力放在下个月的系统升级上。”</p>
小李点了点头，退了出去。</p>
她回到工位的时候忍不住跟邻座的同事嘀咕了一句：“你说顾总到底知不知道那个漫画是谁画的？我怎么感觉他知道，只是不想管？”</p>
同事耸了耸肩：“所以人家是总裁。格局不一样。”</p>
顾言深的车驶出地下车库的时候，手机亮了一下。</p>
是“职场照妖镜”的更新提醒。</p>
他把车停在路边，点开最新一期漫画。画面里是一间办公室，一只企鹅坐在高背椅上，对面站着一只小仓鼠。企鹅面前放着一沓打印出来的漫画截图，仓鼠表情平静，旁边的对话框里写着“艺术来源于生活”。整个画面的构图和色调都很简洁，但张力十足。企鹅的眼神、仓鼠的姿态、桌上那些被打印出来的漫画截图——每一处细节都在无声地讲述一个猫鼠游戏的故事。</p>
配文：“他找我谈话，问我知不知道是谁画的。我说——每个公司都有类似的企鹅。”</p>
顾言深看着那只企鹅眼角抽搐的细节，忍不住哼了一声。</p>
然后他给这条漫画打赏了520个硬币——是“深海”这个账号开号以来最大的一笔打赏。</p>
留言只有两个字：“加油。”</p>
几分钟后，林小满躺在床上盯着这笔520的打赏发愣。520这个数字太刻意了，尤其是来自一个每次都在她发漫画后秒回的匿名账号。评论区的人都在震惊她的高产和质量，但她根本顾不上看，她的脑子被苏小糖的那句话堵得严严实实。</p>
“张明远今天下午又去了一次IT部。这次他学聪明了，没有直接问IP地址，而是要求查办公网络里所有疑似上传漫画图片文件的流量记录。IT部没有理他，但他走的时候跟IT部的实习生套近乎，加了个微信。”</p>
手机屏幕上的520还在发着光。苏小糖的消息紧接着弹出：“那个IT实习生今天下午被人加了微信，然后把你的账号主页截图发给了对方。我已经远程销毁了，但截图有可能已经被对方保存到本地了。”</p>
林小满握紧手机，指尖抵在屏幕上，悬在那个标注着“深海”的对话框上方。她知道必须回复些什么——连续三次已读不回会让这个唯一可能掌握更多真相的人彻底消失，而她现在比任何时候都需要知道真相。苏小糖的消息表明她的时间不多了，必须采取行动。</p>
他今晚在评论区留的那个“加油”，到底是在给漫画作者打气，还是在给一个他正在亲眼看着一步一步往前走的人打气？</p>
而她更想知道的是——当他看到张明远在满公司追查她的身份时，那句“加油”的背后，到底是旁观者的鼓励，还是保护者的承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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