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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林小满踩着九点的打卡线冲进深蓝科技大楼的时候，左手拎着帆布包，右手攥着在楼下便利店抢到的最后一个饭团，头发被旋转门带起的风吹得翘起一撮，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周末团建还没缓过来就被周一暴击”的狼狈气息。她本来精神状态还不错——周六在二十楼总裁办公室喝了一杯抹茶拿铁，问出了忍了三周的那句“你觉得我画的你算好看吗”，得到了一个堪称完美的答案——“还行，就是手臂画得太短了。”这句话让她从周六下午笑到周日晚上，画霸王龙的时候特意把前爪加长了两毫米，一边画一边傻笑，苏小糖从旁边经过的时候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你现在的表情很不正常”，然后默默把路由器重启了一遍以防她脑子过热需要断网冷静。</p>
但此刻站在公司大门口，她的好心情被一阵尖锐的叫骂声打断了。</p>
“秦可可你给我出来！你有本事躲着我，你有本事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清楚！嫌贫爱富？我当初追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说？现在攀上高枝了就想甩人？”</p>
一个穿着皱巴巴格子衬衫的男人站在一楼大厅的前台旁边，头发乱得像刚从床上爬起来，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愤怒和表演欲的表情。他手里举着一个已经摔裂了屏幕的手机，手机屏幕上隐约能看到一张打了马赛克的聊天记录截图，身后还跟着两个看起来像来助阵但其实只是在看热闹的同伴，其中一个叼着烟还没点，被保安瞪了一眼又把烟塞回了耳朵上。前台小姐姐正试图用礼貌但越来越僵硬的笑容安抚他，但显然收效甚微——周围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同事，有人举着手机在录视频，有人交头接耳地议论，还有人假装在刷工卡其实耳朵竖得比谁都高。</p>
林小满挤过人群找到秦可可的时候，她的情报局局长正站在三楼消防通道里，背靠着那面她们开过无数次战略会议的灰墙，脸上没有平时那种嬉皮笑脸的表情。她没有哭，但眼眶是红的，手里攥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指尖微微发白。</p>
“是他？”林小满把帆布包扔在地上，走近了两步，压低声音，用的是那种不需要铺垫、不需要寒暄、不需要问“你还好吗”的直球语气。反卷联盟的默契从来不是靠客套维系的，有事说事，有难一起扛。</p>
秦可可点了点头，声音没了平时播报八卦时的鲜活劲儿，像一台信号不稳的收音机，断断续续地往外蹦词：“刘志军……去年相亲认识的，谈了两个月。我发现他劈腿就分了。他不甘心，来公司堵了我三次。前两次在门口，这次直接进大厅了。他说我花了他好多钱，要我当面对账。”她说完停顿了一下，然后用更小的声音加了一句，“我真的没花他多少钱。吃饭都是AA的。他唯一送过我一个包，分手之后我寄回去了。他不收，又寄回来。来来回回寄了三次，每次都是我付快递费。”</p>
“报警了吗？”</p>
“报了。警察来了他装可怜说感情纠纷，警察走了他又开始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怎么在法律边缘反复横跳，伤害你但不违法，恶心你但不会被抓。”秦可可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p>
苏小糖在接到林小满微信后三分钟内赶到了消防通道。她进来的时候手里抱着笔记本电脑，耳机线绕在脖子上，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坐下来打开电脑之后说了一句让秦可可差点哭出来的话——“他的个人信息、社交账号关联关系、去年到今年的消费流水、三张信用卡的逾期记录、两条网络借贷平台的法院公示信息。全部查到了，随时可以用。”</p>
“你们……”秦可可看看林小满又看看苏小糖，“你们这效率比警察还快。”</p>
“你以为反卷联盟是说着玩的？你的业务领域是情报收集，我的业务领域是公开审判。他敢来公司堵你，我就敢让全网认识他。”林小满掏出平板电脑和电容笔，蹲下来把平板搁在膝盖上，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了几下，新建了一张画布，笔尖落在屏幕上的力度比平时重了好几个档。</p>
“等等。”秦可可从墙上直起身来，“你要画他？画进漫画里？万一他反过来起诉你侵犯名誉权怎么办？”</p>
“他不敢。”苏小糖头也不抬，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上弹出一份看起来像法律条文的东西——她已经把民法典关于肖像权和名誉权的相关条款调出来了，正在快速标注关键词，一边标注一边同步给林小满看，“根据现有判例，匿名化处理后的漫画形象不构成侵权；基于真实事实的批评性表达受法律保护；如果他真要起诉，需要先证明漫画中的人物就是他——而这一步的举证责任在他自己。他需要当庭承认自己是渣男，才能证明漫画画的是他。你觉得他有这个胆量吗？”</p>
“但你怎么保证漫画里的内容是真实的？万一他否认那些事——”</p>
“可可。”苏小糖从屏幕后面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那个镜片反光的瞬间让林小满想起了她在日料店里说“三天够了”的语气，平静，专业，不容置疑，“他所有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社交动态时间线，我全部做了截图存证，连同你寄包的三次快递单号和退件签收记录，加密备份了三份，本地一份、云端一份、我私人的离线硬盘里一份。这不是诽谤，这是事实核查。你准备好锤，我就给你锤。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你想不想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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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可可沉默了大概五秒钟。消防通道里很安静，只有远处电梯运行的嗡嗡声和苏小糖笔记本风扇轻微的转动声。然后她把凉透的咖啡一口喝完，把空纸杯捏扁，扔进了垃圾桶。纸杯撞在金属桶壁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p>
“锤。”</p>
林小满画这幅漫画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期都快，但细节比之前任何一期都多。灵感从来不是等来的，是气出来的。</p>
第一格——一只穿着粉色套装、涂着大红唇的漂亮狐狸站在咖啡机旁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匿名消息：“我看过你的漫画，猜猜我是谁。顺便提醒你，你朋友那个前男友明天早上九点会出现在你们公司大厅。”</p>
第二格——九点整，一只鬣狗出现在写字楼大厅里。鬣狗的格子衬衫皱得像从旧衣回收箱里扒出来的，举着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机，嘴巴张得老大，对话框里写着“秦可可你给我出来”。鬣狗身后站着两只同样邋遢的小鬣狗，其中一只耳朵上夹着没点燃的烟。前台的小白兔急得耳朵打结，保安老黄牛正在用对讲机呼叫支援。</p>
第三格——消防通道里，狐狸、仓鼠和程序员猫猫挤在一起开紧急会议。狐狸的眼眶画得红红的但嘴角拉得笔直，猫猫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数据，仓鼠手里举着一支笔，旁边弹出一个对话框：“姐妹们，这次我们不打企鹅——我们打鬣狗。”</p>
第四格——一组快速剪辑式的分镜：猫猫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连串代码，屏幕上弹出“证据链已锁定”；仓鼠埋头画画，笔尖在平板上擦出火星；狐狸站在消防通道门口，把手里的空咖啡杯捏扁扔进垃圾桶，转头说了一句话。</p>
配文就八个字：“姐妹团第一次实战——开始。”</p>
她把漫画上传到苏小糖的匿名平台，手指悬在“发布”键上方，转头看了秦可可一眼。秦可可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林小满拿平板的那只手，用力按下了发布键。苏小糖把手叠在两人手上，三个人在消防通道灰扑扑的灯光下叠成一个三角——和日料店里那次一模一样，不同的是今晚没有任何人犹豫。</p>
三秒之后，漫画上线。</p>
评论区的反应比她预想的更快、更猛烈。粉丝们早就从林小满之前的漫画里认识了“粉红狐狸”这个常驻配角——那个每次出场都在嗑CP、提供八卦情报、用最犀利的嘴说最暖心的话的市场部小姐姐。现在看到她被欺负，评论区瞬间变成了大型声援现场。</p>
“敢欺负粉红狐狸？姐妹们把这只鬣狗冲了！”“画得也太像了吧，格子衬衫、碎屏手机、大厅里大喊大叫——我们公司楼下上周也有个这样的男的，不会同一个人吧？”“鉴定完毕，是典型渣男行为模式——分手后不依不饶、倒打一耙、在公共场合制造舆论压力。博主把这个角色的行为逻辑画得太精准了，建议出渣男识别手册系列。”“你们注意到没有，狐狸的对话框里有一句‘伤害你但不违法，恶心你但不会被抓’——这句话简直是把法律灰色地带写透了。这种人在现实中比漫画里更可怕，因为他知道怎么钻空子。抱抱狐狸，支持曝光。”“ID已记下，已转发至本地法律援助群，有人愿意免费帮狐狸发律师函。”“我是律师，如果漫画中的情况属实，请博主转告当事人保留好每次骚扰的时间记录，可以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另外这种程度的骚扰已经触犯治安管理处罚法，报警不需要等‘事态升级’，每次来堵人每次都可以报。”</p>
一个小时后，秦可可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p>
“他在删帖。”苏小糖看着后台数据面板，声音冷静得像一台正在播报天气的智能音箱，但嘴角有一个极其微小的上扬弧度——那是她每次发现对手犯下致命错误时的标志性表情。事实上，就在漫画发布后四十分钟，她监控到刘志军的手机设备同步上传了多条朋友圈、微信群和微博动态，全部来自同一个型号的设备。而他的社交好友开始截图转发，截图又被粉丝搬运到评论区。他每删一条，就有三张新截图被顶上来。“而且他犯了一个致命错误——他跑到评论区自证了。他用了自己的手机号注册了账号，在评论区发了一条‘你等着我要告你诽谤’，这条评论的IP、设备型号、手机号码，和我之前查到的他个人信息完全吻合。他把最后一环证据亲手补上了。”</p>
“他自爆了？”秦可可夺过苏小糖的电脑，看着屏幕上那条已经被粉丝骂到折叠的评论，愣了两秒，然后发出了一声介于哭和笑之间的声音，“他在我家楼下蹲过我，在公司门口堵过我，给我发了上百条微信小作文我都没理他。结果你一幅漫画让他破防了？他就是那种‘全世界都必须以为他是好人’的人，你把他面具撕了，他比什么都难受。”</p>
“比任何报复都快。”林小满收起平板，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虽然消防通道里根本没有灰，但她就是想拍一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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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可可放下电脑，靠在墙上，闭着眼睛深呼吸了三次。然后她睁开眼睛，恢复了情报局局长一贯的语气，虽然声音还有点沙哑，但已经能稳住节奏了：“反卷联盟实战第一场，完胜。谢谢你们。”</p>
“不用谢。今天下班请我们吃日料就行。”林小满说。</p>
“你们是认真的吗？我都被前男友堵门了还要请客？”</p>
“正因为被前男友堵门了，才更要吃顿好的。鬣狗不配影响狐狸的食欲。”</p>
苏小糖合上笔记本电脑，站起来，想了想，破天荒地说了一句超过十个字的话：“海胆，三份。上次没吃够。”</p>
秦可可终于笑了。</p>
而在深蓝科技一楼大厅，保安以“扰乱公共秩序”为由把刘志军和他的两个同伴请出了大楼。刘志军被拖着往外走的时候还在挥舞手里那个裂了屏的手机，嘴里喊着“我要报警”“我要找你们领导”“你们等着收律师函”。但他不知道的是——在前台旁边的VIP电梯口，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正端着美式咖啡，安静地看着这场闹剧。那杯咖啡已经凉了，但他没有离开。从他站的位置能看到大厅的监控画面，也能看到三楼消防通道的方向。</p>
顾言深收回目光，掏出手机，打开“职场照妖镜”刚刚更新的漫画页面。鬣狗在写字楼大厅里嘶吼，狐狸在消防通道里捏扁咖啡杯，仓鼠举起笔，猫猫的屏幕上闪烁着“证据链已锁定”。他在评论区找到那条来自当事人的辱骂评论，截图，连同评论者的注册手机号、IP地址和设备指纹信息，一起发给了通讯录里的一个联系人——深蓝科技长期合作律所的合伙人，姓李。</p>
然后他在“深海”的私信对话框里敲了一行字，发给了那个十分钟前还在画鬣狗的仓鼠。</p>
“画得很好。需要法律援助的话，我可以帮你们约律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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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林小满踩着九点的打卡线冲进深蓝科技大楼的时候，左手拎着帆布包，右手攥着在楼下便利店抢到的最后一个饭团，头发被旋转门带起的风吹得翘起一撮，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周末团建还没缓过来就被周一暴击”的狼狈气息。她本来精神状态还不错——周六在二十楼总裁办公室喝了一杯抹茶拿铁，问出了忍了三周的那句“你觉得我画的你算好看吗”，得到了一个堪称完美的答案——“还行，就是手臂画得太短了。”这句话让她从周六下午笑到周日晚上，画霸王龙的时候特意把前爪加长了两毫米，一边画一边傻笑，苏小糖从旁边经过的时候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你现在的表情很不正常”，然后默默把路由器重启了一遍以防她脑子过热需要断网冷静。</p>
但此刻站在公司大门口，她的好心情被一阵尖锐的叫骂声打断了。</p>
“秦可可你给我出来！你有本事躲着我，你有本事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清楚！嫌贫爱富？我当初追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说？现在攀上高枝了就想甩人？”</p>
一个穿着皱巴巴格子衬衫的男人站在一楼大厅的前台旁边，头发乱得像刚从床上爬起来，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愤怒和表演欲的表情。他手里举着一个已经摔裂了屏幕的手机，手机屏幕上隐约能看到一张打了马赛克的聊天记录截图，身后还跟着两个看起来像来助阵但其实只是在看热闹的同伴，其中一个叼着烟还没点，被保安瞪了一眼又把烟塞回了耳朵上。前台小姐姐正试图用礼貌但越来越僵硬的笑容安抚他，但显然收效甚微——周围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同事，有人举着手机在录视频，有人交头接耳地议论，还有人假装在刷工卡其实耳朵竖得比谁都高。</p>
林小满挤过人群找到秦可可的时候，她的情报局局长正站在三楼消防通道里，背靠着那面她们开过无数次战略会议的灰墙，脸上没有平时那种嬉皮笑脸的表情。她没有哭，但眼眶是红的，手里攥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指尖微微发白。</p>
“是他？”林小满把帆布包扔在地上，走近了两步，压低声音，用的是那种不需要铺垫、不需要寒暄、不需要问“你还好吗”的直球语气。反卷联盟的默契从来不是靠客套维系的，有事说事，有难一起扛。</p>
秦可可点了点头，声音没了平时播报八卦时的鲜活劲儿，像一台信号不稳的收音机，断断续续地往外蹦词：“刘志军……去年相亲认识的，谈了两个月。我发现他劈腿就分了。他不甘心，来公司堵了我三次。前两次在门口，这次直接进大厅了。他说我花了他好多钱，要我当面对账。”她说完停顿了一下，然后用更小的声音加了一句，“我真的没花他多少钱。吃饭都是AA的。他唯一送过我一个包，分手之后我寄回去了。他不收，又寄回来。来来回回寄了三次，每次都是我付快递费。”</p>
“报警了吗？”</p>
“报了。警察来了他装可怜说感情纠纷，警察走了他又开始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怎么在法律边缘反复横跳，伤害你但不违法，恶心你但不会被抓。”秦可可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p>
苏小糖在接到林小满微信后三分钟内赶到了消防通道。她进来的时候手里抱着笔记本电脑，耳机线绕在脖子上，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坐下来打开电脑之后说了一句让秦可可差点哭出来的话——“他的个人信息、社交账号关联关系、去年到今年的消费流水、三张信用卡的逾期记录、两条网络借贷平台的法院公示信息。全部查到了，随时可以用。”</p>
“你们……”秦可可看看林小满又看看苏小糖，“你们这效率比警察还快。”</p>
“你以为反卷联盟是说着玩的？你的业务领域是情报收集，我的业务领域是公开审判。他敢来公司堵你，我就敢让全网认识他。”林小满掏出平板电脑和电容笔，蹲下来把平板搁在膝盖上，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了几下，新建了一张画布，笔尖落在屏幕上的力度比平时重了好几个档。</p>
“等等。”秦可可从墙上直起身来，“你要画他？画进漫画里？万一他反过来起诉你侵犯名誉权怎么办？”</p>
“他不敢。”苏小糖头也不抬，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上弹出一份看起来像法律条文的东西——她已经把民法典关于肖像权和名誉权的相关条款调出来了，正在快速标注关键词，一边标注一边同步给林小满看，“根据现有判例，匿名化处理后的漫画形象不构成侵权；基于真实事实的批评性表达受法律保护；如果他真要起诉，需要先证明漫画中的人物就是他——而这一步的举证责任在他自己。他需要当庭承认自己是渣男，才能证明漫画画的是他。你觉得他有这个胆量吗？”</p>
“但你怎么保证漫画里的内容是真实的？万一他否认那些事——”</p>
“可可。”苏小糖从屏幕后面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那个镜片反光的瞬间让林小满想起了她在日料店里说“三天够了”的语气，平静，专业，不容置疑，“他所有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社交动态时间线，我全部做了截图存证，连同你寄包的三次快递单号和退件签收记录，加密备份了三份，本地一份、云端一份、我私人的离线硬盘里一份。这不是诽谤，这是事实核查。你准备好锤，我就给你锤。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你想不想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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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可可沉默了大概五秒钟。消防通道里很安静，只有远处电梯运行的嗡嗡声和苏小糖笔记本风扇轻微的转动声。然后她把凉透的咖啡一口喝完，把空纸杯捏扁，扔进了垃圾桶。纸杯撞在金属桶壁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p>
“锤。”</p>
林小满画这幅漫画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期都快，但细节比之前任何一期都多。灵感从来不是等来的，是气出来的。</p>
第一格——一只穿着粉色套装、涂着大红唇的漂亮狐狸站在咖啡机旁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匿名消息：“我看过你的漫画，猜猜我是谁。顺便提醒你，你朋友那个前男友明天早上九点会出现在你们公司大厅。”</p>
第二格——九点整，一只鬣狗出现在写字楼大厅里。鬣狗的格子衬衫皱得像从旧衣回收箱里扒出来的，举着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机，嘴巴张得老大，对话框里写着“秦可可你给我出来”。鬣狗身后站着两只同样邋遢的小鬣狗，其中一只耳朵上夹着没点燃的烟。前台的小白兔急得耳朵打结，保安老黄牛正在用对讲机呼叫支援。</p>
第三格——消防通道里，狐狸、仓鼠和程序员猫猫挤在一起开紧急会议。狐狸的眼眶画得红红的但嘴角拉得笔直，猫猫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数据，仓鼠手里举着一支笔，旁边弹出一个对话框：“姐妹们，这次我们不打企鹅——我们打鬣狗。”</p>
第四格——一组快速剪辑式的分镜：猫猫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连串代码，屏幕上弹出“证据链已锁定”；仓鼠埋头画画，笔尖在平板上擦出火星；狐狸站在消防通道门口，把手里的空咖啡杯捏扁扔进垃圾桶，转头说了一句话。</p>
配文就八个字：“姐妹团第一次实战——开始。”</p>
她把漫画上传到苏小糖的匿名平台，手指悬在“发布”键上方，转头看了秦可可一眼。秦可可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林小满拿平板的那只手，用力按下了发布键。苏小糖把手叠在两人手上，三个人在消防通道灰扑扑的灯光下叠成一个三角——和日料店里那次一模一样，不同的是今晚没有任何人犹豫。</p>
三秒之后，漫画上线。</p>
评论区的反应比她预想的更快、更猛烈。粉丝们早就从林小满之前的漫画里认识了“粉红狐狸”这个常驻配角——那个每次出场都在嗑CP、提供八卦情报、用最犀利的嘴说最暖心的话的市场部小姐姐。现在看到她被欺负，评论区瞬间变成了大型声援现场。</p>
“敢欺负粉红狐狸？姐妹们把这只鬣狗冲了！”“画得也太像了吧，格子衬衫、碎屏手机、大厅里大喊大叫——我们公司楼下上周也有个这样的男的，不会同一个人吧？”“鉴定完毕，是典型渣男行为模式——分手后不依不饶、倒打一耙、在公共场合制造舆论压力。博主把这个角色的行为逻辑画得太精准了，建议出渣男识别手册系列。”“你们注意到没有，狐狸的对话框里有一句‘伤害你但不违法，恶心你但不会被抓’——这句话简直是把法律灰色地带写透了。这种人在现实中比漫画里更可怕，因为他知道怎么钻空子。抱抱狐狸，支持曝光。”“ID已记下，已转发至本地法律援助群，有人愿意免费帮狐狸发律师函。”“我是律师，如果漫画中的情况属实，请博主转告当事人保留好每次骚扰的时间记录，可以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另外这种程度的骚扰已经触犯治安管理处罚法，报警不需要等‘事态升级’，每次来堵人每次都可以报。”</p>
一个小时后，秦可可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p>
“他在删帖。”苏小糖看着后台数据面板，声音冷静得像一台正在播报天气的智能音箱，但嘴角有一个极其微小的上扬弧度——那是她每次发现对手犯下致命错误时的标志性表情。事实上，就在漫画发布后四十分钟，她监控到刘志军的手机设备同步上传了多条朋友圈、微信群和微博动态，全部来自同一个型号的设备。而他的社交好友开始截图转发，截图又被粉丝搬运到评论区。他每删一条，就有三张新截图被顶上来。“而且他犯了一个致命错误——他跑到评论区自证了。他用了自己的手机号注册了账号，在评论区发了一条‘你等着我要告你诽谤’，这条评论的IP、设备型号、手机号码，和我之前查到的他个人信息完全吻合。他把最后一环证据亲手补上了。”</p>
“他自爆了？”秦可可夺过苏小糖的电脑，看着屏幕上那条已经被粉丝骂到折叠的评论，愣了两秒，然后发出了一声介于哭和笑之间的声音，“他在我家楼下蹲过我，在公司门口堵过我，给我发了上百条微信小作文我都没理他。结果你一幅漫画让他破防了？他就是那种‘全世界都必须以为他是好人’的人，你把他面具撕了，他比什么都难受。”</p>
“比任何报复都快。”林小满收起平板，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虽然消防通道里根本没有灰，但她就是想拍一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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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可可放下电脑，靠在墙上，闭着眼睛深呼吸了三次。然后她睁开眼睛，恢复了情报局局长一贯的语气，虽然声音还有点沙哑，但已经能稳住节奏了：“反卷联盟实战第一场，完胜。谢谢你们。”</p>
“不用谢。今天下班请我们吃日料就行。”林小满说。</p>
“你们是认真的吗？我都被前男友堵门了还要请客？”</p>
“正因为被前男友堵门了，才更要吃顿好的。鬣狗不配影响狐狸的食欲。”</p>
苏小糖合上笔记本电脑，站起来，想了想，破天荒地说了一句超过十个字的话：“海胆，三份。上次没吃够。”</p>
秦可可终于笑了。</p>
而在深蓝科技一楼大厅，保安以“扰乱公共秩序”为由把刘志军和他的两个同伴请出了大楼。刘志军被拖着往外走的时候还在挥舞手里那个裂了屏的手机，嘴里喊着“我要报警”“我要找你们领导”“你们等着收律师函”。但他不知道的是——在前台旁边的VIP电梯口，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正端着美式咖啡，安静地看着这场闹剧。那杯咖啡已经凉了，但他没有离开。从他站的位置能看到大厅的监控画面，也能看到三楼消防通道的方向。</p>
顾言深收回目光，掏出手机，打开“职场照妖镜”刚刚更新的漫画页面。鬣狗在写字楼大厅里嘶吼，狐狸在消防通道里捏扁咖啡杯，仓鼠举起笔，猫猫的屏幕上闪烁着“证据链已锁定”。他在评论区找到那条来自当事人的辱骂评论，截图，连同评论者的注册手机号、IP地址和设备指纹信息，一起发给了通讯录里的一个联系人——深蓝科技长期合作律所的合伙人，姓李。</p>
然后他在“深海”的私信对话框里敲了一行字，发给了那个十分钟前还在画鬣狗的仓鼠。</p>
“画得很好。需要法律援助的话，我可以帮你们约律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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