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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的第二波来得比想象中更早。</p>
林小满第二天到公司时，苏小糖已经站在前台等她了。苏小糖递过来一杯豆浆，手很稳，但脸色白得有些过分。</p>
她没像往常那样先催林小满吃早饭，只把手机举到她面前，屏幕上是某平台财经频道刚发布的一条“独家”：</p>
深蓝科技或涉管理层利益冲突，内部人士再曝项目组长与总裁关系细节。</p>
标题下方配了三张图，一张是顾言深的车停在深蓝科技楼下的照片，一张是林小满从侧门走进大楼的抓拍，还有一张是“深海”在某直播间的打赏记录截图。</p>
三张图摆在一起，不需一个字的说明，就已经把故事写完了。</p>
“这次不是买的营销号。”苏小糖收了手机，低声说，“是一家有正规资质的财经媒体。他们自称收到了‘深蓝科技内部人士’提供的材料。内容比昨晚那批营销号更细。你被拍到的照片是昨天早上从侧门进公司的时候。他们连你戴的那顶帽子都描述出来了。”</p>
林小满接过豆浆，插上吸管喝了一小口。豆浆还热着，从喉咙一路暖进胃里，像一只手按住了她身体里某根快要崩断的弦。</p>
她没急着说话，只和苏小糖一起往三楼走。电梯里挤着几个同事，个个举着手机，嘴巴闭着，眼角眉梢却藏不住各种复杂的情绪。</p>
有人看见她，迅速把手机翻过去，又此地无银地说了句“早”。</p>
林小满冲他点了一下头，平静得像今天和昨天没什么不同。</p>
到了工位，秦可可已经开了四五个网页，头也不回地说：“财经媒体一挂，性质就变了。之前那些营销号，路人一眼能看出是水军。现在这个平台自带信用背书，发的还是财经深度稿。这种稿子有个特点，它不直接判你死罪，它只写‘据内部人士称’‘记者调查发现’‘相关人士透露’，然后用一堆擦边信息把你和顾总的关系写成一场利益交换。底下评论已经开始把‘深海’说成顾总，说他是公司高管，用打赏变相输送利益。林小满，你俩现在在这帮人嘴里，整个成了一对‘职场版史密斯夫妇’。”</p>
“史密斯夫妇至少还般配。”林小满坐回自己椅子上，把豆浆杯搁到一边。</p>
她盯着电脑屏幕上那篇财经稿看了整整十分钟，然后说：“这稿子发的时间卡得太好。昨天我们刚把舆论掰回来，今天他们就换一种更高级的打法重新压下来。周明没给我留喘息的时间。他吃准了这种正规媒体的稿子不能靠删帖解决，也不能靠粉丝控评解决。他要把我从‘网络红人’打成‘公司内控风险’。”</p>
“那现在怎么办？”秦可可转过头，眼里烧着一团火。她已经很久没露出过这种表情了。上一次还是苏曼妮在会议室发难的时候。</p>
她说：“要不要让顾总那边直接发律师函？这种财经稿如果坐实了，公司内部会先乱起来。”</p>
“律师函要发，但不是现在。”林小满摇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从这几天的硬仗里磨出来的笃定，“现在就发，等于替他们把‘证据’坐实，还会被写成‘深蓝科技高层急眼了’。我在等顾总的消息。他昨晚说第二波他来接。现在他一定已经看到了这篇稿子。以他的性格，不会没有准备。我们先别自乱阵脚。”</p>
话还没说完，林小满的手机就震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顾言深发来的一条链接，后面跟了一行字：“等我下来。十分钟。”</p>
她握着手机，心跳不重，却像被什么东西稳稳兜着。她转头对秦可可和苏小糖说：“他下来。”</p>
秦可可“噢”了一声，赶紧把几个网页最小化，苏小糖则把电脑屏幕转了个方向，像在准备什么。</p>
十分钟后，顾言深从内部楼梯走下来。他没打领带，只穿了一件白衬衫，袖口半卷，整个人和二十楼那个光鲜冷峻的总裁不太一样，更像一个刚从信息洪流里抽身出来的战士。</p>
他直接走到林小满的工位旁边，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半个办公区听见：“林小满，跟我来一下。秦可可、苏小糖，你们也一起。十楼小会议室。”</p>
几个人对视一眼，谁也没多问，跟着他进了电梯。林小满走在最后，看见顾言深在按楼层键时，袖口滑上去半寸，手腕上的佛珠贴着小臂。</p>
她忽然安心了一点。这个人无论在什么局面下，都记得把衣服穿得整整齐齐，然后在风雨最大的时候站到她前面。</p>
十楼小会议室的门关上以后，顾言深没有兜圈子。</p>
他开门见山地说：“那篇财经稿是我的旧识让人发出来的。周明亲自组的局。稿子里的三张图，有两张来自他安排的私人拍摄。但有一张不是。那张打赏截图，只存在于我们的直播后台。周明拿不到后台数据，除非有人从里面导。昨晚安全部门已经查过了，是运营后台一个被买通的临时工导出的一小段截图。这个人我已经让人扣下了。他手里的水军账号和转账记录，比稿子值钱得多。”</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秦可可小声骂了一句，林小满则暗暗吸了一口冷气。</p>
她没想到第二波攻击里的“内鬼”竟然在运营后台。</p>
如果连这种基础岗位都能被买通，那周明在深蓝科技的渗透远不止一个苏曼妮。她看向顾言深：“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p>
“昨晚。”顾言深说，“那篇稿子发出来之前两个小时，我就知道他们要发。有人在行动开始前给一个备用邮箱发过预览稿。安全部门追到了发送源的网络节点，但没打草惊蛇。今天一早上班后，后台临时工主动联系了法务，想用聊天记录换免诉。我让人先稳住了他。”</p>
他顿了顿，靠在会议桌旁，目光从林小满扫到秦可可再扫到苏小糖，“所以现在情况很清楚。周明要用的，是一套组合拳。先用财经稿把我推到一个必须接受调查的位置，再用内鬼把证据做实，最后在董事会上逼我表态——要么让林小满走，要么我自己背监管风险。”</p>
小会议室里有一瞬的安静。窗外响起一阵急促的风声，像有人贴着玻璃低语。林小满看着顾言深，发现他也在看她。</p>
他的目光很深，但没有半点游移，像一柄早就出了鞘的剑，等着她决定是否并肩。</p>
她说：“所以董事会那一关，你必须干干净净。我的存在不能成为别人攻击你的理由。”</p>
“林小满，”顾言深忽然叫了她全名，语气轻，却极沉，“周明想把你变成我的理由。他错了。你从来不是我的风险。你是我判断力的一部分。”</p>
说完他转向苏小糖，“证据链你继续整理。今天晚上，我要在OA里发一封内部公开信。但前提是，我要让那份后台导出的截图先出现在周明的办公桌上。让他知道，他自己的内鬼，已经反水了。林小满，你会画。下午四点半，我还要用你的一个东西。”</p>
林小满抬眸：“要什么？”</p>
“你那条‘游得还行’的微博，我现在要你删掉。”</p>
秦可可猛地转头看林小满。苏小糖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方。</p>
林小满却只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好。我删。但我知道你让我删掉它，不是让我闭嘴。你是想告诉所有人，我不再用漫画说话了。你想让周明以为他逼我退了。然后，更大的招才会放出来。对吗？”</p>
顾言深嘴角微动，像片极轻的涟漪。他上前一步，离她很近，低声说：“你越来越懂我了。”</p>
林小满仰起脸，目光清凌凌的：“我不是懂你。我是信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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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的第二波来得比想象中更早。</p>
林小满第二天到公司时，苏小糖已经站在前台等她了。苏小糖递过来一杯豆浆，手很稳，但脸色白得有些过分。</p>
她没像往常那样先催林小满吃早饭，只把手机举到她面前，屏幕上是某平台财经频道刚发布的一条“独家”：</p>
深蓝科技或涉管理层利益冲突，内部人士再曝项目组长与总裁关系细节。</p>
标题下方配了三张图，一张是顾言深的车停在深蓝科技楼下的照片，一张是林小满从侧门走进大楼的抓拍，还有一张是“深海”在某直播间的打赏记录截图。</p>
三张图摆在一起，不需一个字的说明，就已经把故事写完了。</p>
“这次不是买的营销号。”苏小糖收了手机，低声说，“是一家有正规资质的财经媒体。他们自称收到了‘深蓝科技内部人士’提供的材料。内容比昨晚那批营销号更细。你被拍到的照片是昨天早上从侧门进公司的时候。他们连你戴的那顶帽子都描述出来了。”</p>
林小满接过豆浆，插上吸管喝了一小口。豆浆还热着，从喉咙一路暖进胃里，像一只手按住了她身体里某根快要崩断的弦。</p>
她没急着说话，只和苏小糖一起往三楼走。电梯里挤着几个同事，个个举着手机，嘴巴闭着，眼角眉梢却藏不住各种复杂的情绪。</p>
有人看见她，迅速把手机翻过去，又此地无银地说了句“早”。</p>
林小满冲他点了一下头，平静得像今天和昨天没什么不同。</p>
到了工位，秦可可已经开了四五个网页，头也不回地说：“财经媒体一挂，性质就变了。之前那些营销号，路人一眼能看出是水军。现在这个平台自带信用背书，发的还是财经深度稿。这种稿子有个特点，它不直接判你死罪，它只写‘据内部人士称’‘记者调查发现’‘相关人士透露’，然后用一堆擦边信息把你和顾总的关系写成一场利益交换。底下评论已经开始把‘深海’说成顾总，说他是公司高管，用打赏变相输送利益。林小满，你俩现在在这帮人嘴里，整个成了一对‘职场版史密斯夫妇’。”</p>
“史密斯夫妇至少还般配。”林小满坐回自己椅子上，把豆浆杯搁到一边。</p>
她盯着电脑屏幕上那篇财经稿看了整整十分钟，然后说：“这稿子发的时间卡得太好。昨天我们刚把舆论掰回来，今天他们就换一种更高级的打法重新压下来。周明没给我留喘息的时间。他吃准了这种正规媒体的稿子不能靠删帖解决，也不能靠粉丝控评解决。他要把我从‘网络红人’打成‘公司内控风险’。”</p>
“那现在怎么办？”秦可可转过头，眼里烧着一团火。她已经很久没露出过这种表情了。上一次还是苏曼妮在会议室发难的时候。</p>
她说：“要不要让顾总那边直接发律师函？这种财经稿如果坐实了，公司内部会先乱起来。”</p>
“律师函要发，但不是现在。”林小满摇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从这几天的硬仗里磨出来的笃定，“现在就发，等于替他们把‘证据’坐实，还会被写成‘深蓝科技高层急眼了’。我在等顾总的消息。他昨晚说第二波他来接。现在他一定已经看到了这篇稿子。以他的性格，不会没有准备。我们先别自乱阵脚。”</p>
话还没说完，林小满的手机就震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顾言深发来的一条链接，后面跟了一行字：“等我下来。十分钟。”</p>
她握着手机，心跳不重，却像被什么东西稳稳兜着。她转头对秦可可和苏小糖说：“他下来。”</p>
秦可可“噢”了一声，赶紧把几个网页最小化，苏小糖则把电脑屏幕转了个方向，像在准备什么。</p>
十分钟后，顾言深从内部楼梯走下来。他没打领带，只穿了一件白衬衫，袖口半卷，整个人和二十楼那个光鲜冷峻的总裁不太一样，更像一个刚从信息洪流里抽身出来的战士。</p>
他直接走到林小满的工位旁边，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半个办公区听见：“林小满，跟我来一下。秦可可、苏小糖，你们也一起。十楼小会议室。”</p>
几个人对视一眼，谁也没多问，跟着他进了电梯。林小满走在最后，看见顾言深在按楼层键时，袖口滑上去半寸，手腕上的佛珠贴着小臂。</p>
她忽然安心了一点。这个人无论在什么局面下，都记得把衣服穿得整整齐齐，然后在风雨最大的时候站到她前面。</p>
十楼小会议室的门关上以后，顾言深没有兜圈子。</p>
他开门见山地说：“那篇财经稿是我的旧识让人发出来的。周明亲自组的局。稿子里的三张图，有两张来自他安排的私人拍摄。但有一张不是。那张打赏截图，只存在于我们的直播后台。周明拿不到后台数据，除非有人从里面导。昨晚安全部门已经查过了，是运营后台一个被买通的临时工导出的一小段截图。这个人我已经让人扣下了。他手里的水军账号和转账记录，比稿子值钱得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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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想到第二波攻击里的“内鬼”竟然在运营后台。</p>
如果连这种基础岗位都能被买通，那周明在深蓝科技的渗透远不止一个苏曼妮。她看向顾言深：“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p>
“昨晚。”顾言深说，“那篇稿子发出来之前两个小时，我就知道他们要发。有人在行动开始前给一个备用邮箱发过预览稿。安全部门追到了发送源的网络节点，但没打草惊蛇。今天一早上班后，后台临时工主动联系了法务，想用聊天记录换免诉。我让人先稳住了他。”</p>
他顿了顿，靠在会议桌旁，目光从林小满扫到秦可可再扫到苏小糖，“所以现在情况很清楚。周明要用的，是一套组合拳。先用财经稿把我推到一个必须接受调查的位置，再用内鬼把证据做实，最后在董事会上逼我表态——要么让林小满走，要么我自己背监管风险。”</p>
小会议室里有一瞬的安静。窗外响起一阵急促的风声，像有人贴着玻璃低语。林小满看着顾言深，发现他也在看她。</p>
他的目光很深，但没有半点游移，像一柄早就出了鞘的剑，等着她决定是否并肩。</p>
她说：“所以董事会那一关，你必须干干净净。我的存在不能成为别人攻击你的理由。”</p>
“林小满，”顾言深忽然叫了她全名，语气轻，却极沉，“周明想把你变成我的理由。他错了。你从来不是我的风险。你是我判断力的一部分。”</p>
说完他转向苏小糖，“证据链你继续整理。今天晚上，我要在OA里发一封内部公开信。但前提是，我要让那份后台导出的截图先出现在周明的办公桌上。让他知道，他自己的内鬼，已经反水了。林小满，你会画。下午四点半，我还要用你的一个东西。”</p>
林小满抬眸：“要什么？”</p>
“你那条‘游得还行’的微博，我现在要你删掉。”</p>
秦可可猛地转头看林小满。苏小糖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方。</p>
林小满却只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好。我删。但我知道你让我删掉它，不是让我闭嘴。你是想告诉所有人，我不再用漫画说话了。你想让周明以为他逼我退了。然后，更大的招才会放出来。对吗？”</p>
顾言深嘴角微动，像片极轻的涟漪。他上前一步，离她很近，低声说：“你越来越懂我了。”</p>
林小满仰起脸，目光清凌凌的：“我不是懂你。我是信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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