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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满把复盘报告放在顾言深办公桌上的时候，窗外的晨光刚好漫过最后一层楼群的遮挡，像一匹被风抖开的浅金色绸缎，软软地铺了满桌。</p>
顾言深站在桌后，手里的咖啡已经没了热气。他没有急着去翻报告，只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到那份文件封面上，又移回来，像在确认什么。</p>
林小满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把报告又往前推了一点：“你要的材料。从发布会预热启动到现在，所有关键节点的数据、决策记录和跨部门确认单都整理进去了。A4纸一共四十六页，比我的实习总结还厚。”</p>
“四十六页。”顾言深终于把报告翻开，修长的手指在目录页上点了点，不疾不徐地说，“周明要是早知道你会把项目做得这么密，他大概不会只派苏曼妮一个人来。”</p>
林小满没说话。她站在他办公桌前，背挺得直直的，像来述职，也像来赴一场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清晨。</p>
她知道今天会不一样。昨晚那通电话之后，她就一直有种隐隐的感觉，今天要把一些事放到明面上了。</p>
不是项目的事，是这些天压在他们头顶上的那张网，终于可以被一根一根地挑开。</p>
顾言深没有翻完报告。他把文件合上，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深灰色的档案袋，放在桌面上。</p>
档案袋没有封口，里面露出几个透明文件夹的边角。</p>
他说：“昨晚临时工又交代了几件事。他帮周明导出的数据，不止打赏截图。还有你入职第三天OA里那份文件创建记录的反查结果。周明想证明你的账号从入职起就在利用公司时间经营。这条如果被采信，比那些打赏截图麻烦得多。”</p>
林小满心里一紧。</p>
她当然记得那份文件。张明远当年偷她方案时，苏小糖就是靠着OA后台的操作时间戳翻的盘。</p>
现在周明想用同样的方法，把她的时间线和账号发布时间交叉起来，证明她“不务正业”。</p>
她看着那个档案袋，嘴唇动了动，只说了三个字：“真够阴的。”</p>
“是很阴。”顾言深从里面抽出两张纸，一张是她入职以来的OA操作日志，另一张是“职场照妖镜”的发布时间表。</p>
两张纸被摆在一起，时间有重合，但不是真正的铁证。那些重合点大多是午休和深夜，属于合法时间。</p>
顾言深看了她一眼，说：“他给你选了三个时间点，想做成‘办公时间发布’的证据。但这三个点，我们全部有反证。两个有门禁记录证明你不在工位，另一个有苏小糖的网络日志证明你当时没有登录任何公司系统。你当时随手做的工作习惯，现在变成了反杀的证据。”</p>
林小满听着，胸口那股紧绷感慢慢被一种奇异的安定取代。她忽然笑了一下，说：“我当初熬夜干活的时候，可没想过这些东西会变成这个用途。”</p>
顾言深也笑了一下，嘴角很轻地勾着，眼里却有极深的光。他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把档案袋放进她手里：“这些东西，今天下午我会让法务送到顾氏董事会。你不需要在场。但你得知道，周明在深蓝科技最后几颗棋子已经暴露。剩下的事，就是从棋盘上把他拿掉。你愿意陪我一起吗？”</p>
林小满握住那个档案袋，掌心贴住纸面上微微凸起的文件夹边缘。她抬头，正对上他的目光，像望进一片没有风浪的海。</p>
她说：“我人都站在这儿了，你还问。”顾言深低低“嗯”了一声，像一锤定音。</p>
他伸出手，把她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说：“那我们就开始吧。你画你的，我打我的。等回头，我们一起看看，到底是谁把谁变成了孤岛。”</p>
那天下午，深蓝科技法务部正式向顾氏集团董事会提交了一份长达上百页的投诉材料。</p>
林小满没有去听说明会，她回到三楼，和秦可可、苏小糖一起把发布会复盘报告归档完毕。三个人忙得连水都没顾上喝，但谁都没有抱怨。</p>
秦可可甚至哼起了歌，说“这日子过得像拍纪录片”。苏小糖难得接了一句：“纪录片不会卡在第75章。”</p>
秦可可笑得把薯片喷了出来。</p>
傍晚，林小满接到顾言深电话。他让她去天台。她到的时候，他站在老位置，正把衬衫领口的第一颗扣子解开。</p>
风从城市上空吹过，把他周身都裹在一层很淡的青灰色里。她走过去，靠在他身边，不说话。</p>
过了很久，顾言深才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动天边的云：“第一枪已经打出去了。董事会最迟明天会召周明问话。周明不会坐以待毙。今晚，你要不要搬到我家住一晚？”</p>
林小满愣了一下，偏头看他。她从他眼底看出了某些从未展露过的担忧。那种担忧不是占有，而是一个人想把另一个人放在自己随时能看见的地方，才敢把眼睛闭上。</p>
她想了想，说：“我今晚和可可、小糖一起回。她们不会让我落单。而且赵叔和钱叔也说你说了算，要加班保护我们。”</p>
顾言深没强求，只点了点头，说：“那明天，我去接你上班。”她说“好”。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夜色的凉和远处不知名的花香。</p>
她把身体往他那边挨了挨，肩头抵住他的上臂，像要从他那里借一小块永远不散的暖。他低头看她，她正把视线投向很远的地方，眼里有星辰，也有不肯服输的东西。</p>
他忽然低声说：“林小满，如果早几年遇见你，我可能不会等到今天才把你认出来。”</p>
她说：“你认出我的时候，正好。”</p>
风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吹不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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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满把复盘报告放在顾言深办公桌上的时候，窗外的晨光刚好漫过最后一层楼群的遮挡，像一匹被风抖开的浅金色绸缎，软软地铺了满桌。</p>
顾言深站在桌后，手里的咖啡已经没了热气。他没有急着去翻报告，只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到那份文件封面上，又移回来，像在确认什么。</p>
林小满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把报告又往前推了一点：“你要的材料。从发布会预热启动到现在，所有关键节点的数据、决策记录和跨部门确认单都整理进去了。A4纸一共四十六页，比我的实习总结还厚。”</p>
“四十六页。”顾言深终于把报告翻开，修长的手指在目录页上点了点，不疾不徐地说，“周明要是早知道你会把项目做得这么密，他大概不会只派苏曼妮一个人来。”</p>
林小满没说话。她站在他办公桌前，背挺得直直的，像来述职，也像来赴一场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清晨。</p>
她知道今天会不一样。昨晚那通电话之后，她就一直有种隐隐的感觉，今天要把一些事放到明面上了。</p>
不是项目的事，是这些天压在他们头顶上的那张网，终于可以被一根一根地挑开。</p>
顾言深没有翻完报告。他把文件合上，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深灰色的档案袋，放在桌面上。</p>
档案袋没有封口，里面露出几个透明文件夹的边角。</p>
他说：“昨晚临时工又交代了几件事。他帮周明导出的数据，不止打赏截图。还有你入职第三天OA里那份文件创建记录的反查结果。周明想证明你的账号从入职起就在利用公司时间经营。这条如果被采信，比那些打赏截图麻烦得多。”</p>
林小满心里一紧。</p>
她当然记得那份文件。张明远当年偷她方案时，苏小糖就是靠着OA后台的操作时间戳翻的盘。</p>
现在周明想用同样的方法，把她的时间线和账号发布时间交叉起来，证明她“不务正业”。</p>
她看着那个档案袋，嘴唇动了动，只说了三个字：“真够阴的。”</p>
“是很阴。”顾言深从里面抽出两张纸，一张是她入职以来的OA操作日志，另一张是“职场照妖镜”的发布时间表。</p>
两张纸被摆在一起，时间有重合，但不是真正的铁证。那些重合点大多是午休和深夜，属于合法时间。</p>
顾言深看了她一眼，说：“他给你选了三个时间点，想做成‘办公时间发布’的证据。但这三个点，我们全部有反证。两个有门禁记录证明你不在工位，另一个有苏小糖的网络日志证明你当时没有登录任何公司系统。你当时随手做的工作习惯，现在变成了反杀的证据。”</p>
林小满听着，胸口那股紧绷感慢慢被一种奇异的安定取代。她忽然笑了一下，说：“我当初熬夜干活的时候，可没想过这些东西会变成这个用途。”</p>
顾言深也笑了一下，嘴角很轻地勾着，眼里却有极深的光。他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把档案袋放进她手里：“这些东西，今天下午我会让法务送到顾氏董事会。你不需要在场。但你得知道，周明在深蓝科技最后几颗棋子已经暴露。剩下的事，就是从棋盘上把他拿掉。你愿意陪我一起吗？”</p>
林小满握住那个档案袋，掌心贴住纸面上微微凸起的文件夹边缘。她抬头，正对上他的目光，像望进一片没有风浪的海。</p>
她说：“我人都站在这儿了，你还问。”顾言深低低“嗯”了一声，像一锤定音。</p>
他伸出手，把她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说：“那我们就开始吧。你画你的，我打我的。等回头，我们一起看看，到底是谁把谁变成了孤岛。”</p>
那天下午，深蓝科技法务部正式向顾氏集团董事会提交了一份长达上百页的投诉材料。</p>
林小满没有去听说明会，她回到三楼，和秦可可、苏小糖一起把发布会复盘报告归档完毕。三个人忙得连水都没顾上喝，但谁都没有抱怨。</p>
秦可可甚至哼起了歌，说“这日子过得像拍纪录片”。苏小糖难得接了一句：“纪录片不会卡在第75章。”</p>
秦可可笑得把薯片喷了出来。</p>
傍晚，林小满接到顾言深电话。他让她去天台。她到的时候，他站在老位置，正把衬衫领口的第一颗扣子解开。</p>
风从城市上空吹过，把他周身都裹在一层很淡的青灰色里。她走过去，靠在他身边，不说话。</p>
过了很久，顾言深才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动天边的云：“第一枪已经打出去了。董事会最迟明天会召周明问话。周明不会坐以待毙。今晚，你要不要搬到我家住一晚？”</p>
林小满愣了一下，偏头看他。她从他眼底看出了某些从未展露过的担忧。那种担忧不是占有，而是一个人想把另一个人放在自己随时能看见的地方，才敢把眼睛闭上。</p>
她想了想，说：“我今晚和可可、小糖一起回。她们不会让我落单。而且赵叔和钱叔也说你说了算，要加班保护我们。”</p>
顾言深没强求，只点了点头，说：“那明天，我去接你上班。”她说“好”。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夜色的凉和远处不知名的花香。</p>
她把身体往他那边挨了挨，肩头抵住他的上臂，像要从他那里借一小块永远不散的暖。他低头看她，她正把视线投向很远的地方，眼里有星辰，也有不肯服输的东西。</p>
他忽然低声说：“林小满，如果早几年遇见你，我可能不会等到今天才把你认出来。”</p>
她说：“你认出我的时候，正好。”</p>
风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吹不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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