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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氏总部大厦的地下一层，比林小满预想中更冷。</p>
电梯门打开时，走廊里的灯光只有一半是亮的，另一半灭着，像一只只半睁半闭的眼睛。空气里有一股陈年纸张和铁皮柜锈蚀混合的气味，混着空调管道深处吹出来的冷风，让人后颈发紧。</p>
赵叔走在她前面半步，手里攥着一支小手电，光柱贴着地面慢慢扫过。苏小糖的语音通过耳机传过来，声音很轻，像怕被墙壁听见：“左转，走廊尽头那个门牌写着‘历史存档区’的房间。监控在十分钟前刚切换过一轮循环，你们有大概七分钟的空窗期。够了。”</p>
林小满跟在赵叔后面，步子放得极轻。她手里攥着那把铜钥匙，掌心被金属捂出了微汗。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一些旧照片，都是顾氏早期活动的留影，有些已经褪色了。</p>
她来不及细看，只在经过时余光扫到几张模糊的人影。尽头那扇门是老式铁门，门牌上的漆掉了大半，只剩下一个“存”字还隐约可辨。</p>
赵叔伸手推了一下，门没锁，只虚掩着。他们闪身进去，赵叔反手把门带上。</p>
房间里比走廊更暗，只有头顶一盏日光灯在低频嗡鸣中忽明忽灭地闪着。三排旧铁柜沿墙而立，柜面落满了灰，有些柜门上还贴着褪色的标签纸，写着不同年份和部门名称。</p>
林小满扫了一圈，目光落在最里面那排柜子。苏小糖说过，陈景行当年管的档案区在西侧最后那排。她走过去，蹲下来。铁柜分三层，最底层上了锁，锁是旧式的铜挂锁，和她手里的钥匙孔对得上。</p>
她把钥匙插进去，轻轻一转，“咔”的一声，锁簧弹开了。赵叔上前帮她把柜门拉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排档案盒，盒面上用钢笔写着编号和年份。</p>
林小满逐一看过去，在最底层最深处摸到一个硬壳文件夹，比其他盒子都薄，封面上没有编号，只写了一行娟秀的字——“项目原型/沈若/未完成”。</p>
她把文件夹抽出来。封皮很旧，边角磨得起了毛。她翻开第一页，是沈若的手写笔记，和那本“沈若手记”里的字迹一模一样，但内容更密集。</p>
笔记后面附着一沓打印材料，是当年顾氏总部的内部审批单和会议纪要。她快速扫了几页，心跳开始加速。这些材料显示，陈景行当年以“项目协调人”的身份，在沈若不知情的情况下，把她研发的原型机设计方案以个人名义申报了多项专利。</p>
沈若病倒后，陈景行利用审批权限将这些专利从顾氏体系转出，通过一家香港公司做了资产剥离。沈远当年的出走，和他发现这件事有关。</p>
他试图阻止陈景行，但当时顾正雄忙着处理沈若的病情和公司转型，没有采纳沈远的举报。沈远失望之下离开，陈景行则把这件事彻底压了下去。</p>
林小满把材料按顺序拍了下来，全部存进手机里加密文件夹。她合上文件夹时，手指有些发凉。这些材料足以证明陈景行在沈若的事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p>
他不仅抹掉了沈若的名字，还窃取了她的成果，把她的哥哥逼出了公司。而现在，他想用同样的方式，把深蓝科技从顾言深手里收回去。</p>
她把文件夹递给赵叔，让他收好。赵叔把它塞进背包内层，拉链拉紧。苏小糖的声音再次响起：“有人进了总部大厦一楼大堂。是陈景行。他刷卡进来了。正往电梯方向走。我不确定他是不是去地下，但他拿了那部加密手机。你们最好现在就走。”</p>
林小满迅速站起来，环顾四周，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赵叔把柜门关好，挂锁重新扣上。他们轻步走到门口，赵叔先探头看了一眼走廊，确认无人后示意她出来。</p>
两人沿原路往回走，步子比来时更快，但没跑。日光灯的嗡鸣声在身后越来越远，走廊尽头那半亮的灯光在视野里渐渐扩大。林小满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膜里鼓动，但呼吸还稳。</p>
她走到电梯口时，赵叔没有按上行键，而是按了旁边一部货梯的按钮。货梯门开了，里面空荡荡的，只有角落里堆着几个旧纸箱。他们走进去，赵叔按了负二层停车场。</p>
电梯缓缓下沉，门合上的那一瞬，林小满看见走廊那头有一道影子从拐角处转了过来。黑色西装，步子不快，停在历史存档区门前。电梯门彻底关上了。</p>
赵叔的车停在负二层角落。林小满坐进副驾驶时，手机震了一下。苏小糖发来的消息：“陈景行进了档案室。他停留了两分钟。现在出来了。他手里没拿东西。但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像在确认什么。”</p>
林小满把手机放下来，把文件夹从赵叔手里接过来，抱在怀里。她能感觉到封面那行“项目原型/沈若/未完成”几个字隔着布料贴在她手臂上，像一枚被冰封了很久的印章，终于被人重新握住了。</p>
她给顾言深发了一条消息：“找到了。文件在我们手上。陈景行刚才去过档案室，但他没有发现文件被移动过。我很快回来。”</p>
顾言深的回复隔了几秒才来，只有四个字：“我在等你。”</p>
车子驶出地下停车场时，夜色正浓。城市的灯火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整条街照得通亮。林小满把文件夹放在膝上，手覆在封面上。</p>
她想起沈若手记里那行字——“愿我们做一家让普通人敢说话的公司。”沈若没来得及做完的事，沈远没能守住的事，现在在她手里了。她不知道陈景行下一步会做什么，也不知道董事会上他会怎么出招。</p>
但她知道，这一次她手里有东西。她低头看着那行娟秀的字，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沈若，你的名字，我们替你守住了。接下来该让那些拿走它的人，还回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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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氏总部大厦的地下一层，比林小满预想中更冷。</p>
电梯门打开时，走廊里的灯光只有一半是亮的，另一半灭着，像一只只半睁半闭的眼睛。空气里有一股陈年纸张和铁皮柜锈蚀混合的气味，混着空调管道深处吹出来的冷风，让人后颈发紧。</p>
赵叔走在她前面半步，手里攥着一支小手电，光柱贴着地面慢慢扫过。苏小糖的语音通过耳机传过来，声音很轻，像怕被墙壁听见：“左转，走廊尽头那个门牌写着‘历史存档区’的房间。监控在十分钟前刚切换过一轮循环，你们有大概七分钟的空窗期。够了。”</p>
林小满跟在赵叔后面，步子放得极轻。她手里攥着那把铜钥匙，掌心被金属捂出了微汗。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一些旧照片，都是顾氏早期活动的留影，有些已经褪色了。</p>
她来不及细看，只在经过时余光扫到几张模糊的人影。尽头那扇门是老式铁门，门牌上的漆掉了大半，只剩下一个“存”字还隐约可辨。</p>
赵叔伸手推了一下，门没锁，只虚掩着。他们闪身进去，赵叔反手把门带上。</p>
房间里比走廊更暗，只有头顶一盏日光灯在低频嗡鸣中忽明忽灭地闪着。三排旧铁柜沿墙而立，柜面落满了灰，有些柜门上还贴着褪色的标签纸，写着不同年份和部门名称。</p>
林小满扫了一圈，目光落在最里面那排柜子。苏小糖说过，陈景行当年管的档案区在西侧最后那排。她走过去，蹲下来。铁柜分三层，最底层上了锁，锁是旧式的铜挂锁，和她手里的钥匙孔对得上。</p>
她把钥匙插进去，轻轻一转，“咔”的一声，锁簧弹开了。赵叔上前帮她把柜门拉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排档案盒，盒面上用钢笔写着编号和年份。</p>
林小满逐一看过去，在最底层最深处摸到一个硬壳文件夹，比其他盒子都薄，封面上没有编号，只写了一行娟秀的字——“项目原型/沈若/未完成”。</p>
她把文件夹抽出来。封皮很旧，边角磨得起了毛。她翻开第一页，是沈若的手写笔记，和那本“沈若手记”里的字迹一模一样，但内容更密集。</p>
笔记后面附着一沓打印材料，是当年顾氏总部的内部审批单和会议纪要。她快速扫了几页，心跳开始加速。这些材料显示，陈景行当年以“项目协调人”的身份，在沈若不知情的情况下，把她研发的原型机设计方案以个人名义申报了多项专利。</p>
沈若病倒后，陈景行利用审批权限将这些专利从顾氏体系转出，通过一家香港公司做了资产剥离。沈远当年的出走，和他发现这件事有关。</p>
他试图阻止陈景行，但当时顾正雄忙着处理沈若的病情和公司转型，没有采纳沈远的举报。沈远失望之下离开，陈景行则把这件事彻底压了下去。</p>
林小满把材料按顺序拍了下来，全部存进手机里加密文件夹。她合上文件夹时，手指有些发凉。这些材料足以证明陈景行在沈若的事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p>
他不仅抹掉了沈若的名字，还窃取了她的成果，把她的哥哥逼出了公司。而现在，他想用同样的方式，把深蓝科技从顾言深手里收回去。</p>
她把文件夹递给赵叔，让他收好。赵叔把它塞进背包内层，拉链拉紧。苏小糖的声音再次响起：“有人进了总部大厦一楼大堂。是陈景行。他刷卡进来了。正往电梯方向走。我不确定他是不是去地下，但他拿了那部加密手机。你们最好现在就走。”</p>
林小满迅速站起来，环顾四周，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赵叔把柜门关好，挂锁重新扣上。他们轻步走到门口，赵叔先探头看了一眼走廊，确认无人后示意她出来。</p>
两人沿原路往回走，步子比来时更快，但没跑。日光灯的嗡鸣声在身后越来越远，走廊尽头那半亮的灯光在视野里渐渐扩大。林小满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膜里鼓动，但呼吸还稳。</p>
她走到电梯口时，赵叔没有按上行键，而是按了旁边一部货梯的按钮。货梯门开了，里面空荡荡的，只有角落里堆着几个旧纸箱。他们走进去，赵叔按了负二层停车场。</p>
电梯缓缓下沉，门合上的那一瞬，林小满看见走廊那头有一道影子从拐角处转了过来。黑色西装，步子不快，停在历史存档区门前。电梯门彻底关上了。</p>
赵叔的车停在负二层角落。林小满坐进副驾驶时，手机震了一下。苏小糖发来的消息：“陈景行进了档案室。他停留了两分钟。现在出来了。他手里没拿东西。但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像在确认什么。”</p>
林小满把手机放下来，把文件夹从赵叔手里接过来，抱在怀里。她能感觉到封面那行“项目原型/沈若/未完成”几个字隔着布料贴在她手臂上，像一枚被冰封了很久的印章，终于被人重新握住了。</p>
她给顾言深发了一条消息：“找到了。文件在我们手上。陈景行刚才去过档案室，但他没有发现文件被移动过。我很快回来。”</p>
顾言深的回复隔了几秒才来，只有四个字：“我在等你。”</p>
车子驶出地下停车场时，夜色正浓。城市的灯火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整条街照得通亮。林小满把文件夹放在膝上，手覆在封面上。</p>
她想起沈若手记里那行字——“愿我们做一家让普通人敢说话的公司。”沈若没来得及做完的事，沈远没能守住的事，现在在她手里了。她不知道陈景行下一步会做什么，也不知道董事会上他会怎么出招。</p>
但她知道，这一次她手里有东西。她低头看着那行娟秀的字，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沈若，你的名字，我们替你守住了。接下来该让那些拿走它的人，还回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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