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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面文化招人的消息发出去之后，三天内收到了四十多封简历。</p>
秦可可花了一个周末把所有简历筛了一遍，最后留下八份进入面试。苏小糖做了一个简单的评分表，从文字功底、逻辑能力、证据意识到抗压能力，每项打分，最后汇总排序。</p>
林小满看了那个表，觉得苏小糖把招人这件事当成了一道工程题，严谨到连面试问题的权重都分配好了。秦可可说她丧心病狂，苏小糖推了推眼镜说：“创业公司招错人的成本比大公司高十倍。我们没有时间和预算去试错。”</p>
面试安排在一个周四下午。第一位进来的是一个二十六七岁的男生，简历上写着某知名内容公司出身，做过几个百万粉的账号。</p>
他坐下来之后先说了五分钟自己的成绩，然后问了三个问题——公司年假多少天，有没有年终奖，能不能远程办公。</p>
秦可可礼貌地听完，说“我们还在创业阶段，这些细节需要后续沟通”，然后把人送走了。关上门之后她靠在门板上说了一句：“这人不是来干活的，是来挑工作的。”</p>
第二位进来的时候，林小满正低头翻着简历，没有立刻抬头。她只看到一双洗得有些发白的帆布鞋和一条洗得发软的牛仔裤，腿上放着一个旧帆布包。</p>
她抬起头，看见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扎着马尾，圆脸，眼睛很亮，但神色里有一种小心收紧的紧张。简历上写着名字：周小满。刚毕业半年，在一家小公司做过三个月的新媒体运营，离职原因写的是“公司业务调整”。</p>
林小满对着这个名字愣了一下。秦可可和苏小糖也停住了。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没说话。林小满先开口问：“你为什么会投我们？”</p>
周小满坐得很直，手放在膝盖上，说：“我一直在看‘职场照妖镜’的账号。从霸王龙那期开始看的。我知道镜面文化刚成立，办公室很小，工资不高，可能还很累。但我想来。我以前那家公司，老板让我们给客户的虚假好评刷单，我不愿意，就被调去做了三个月的前台。后来我辞职了。辞职那天我在网上搜‘职场不公平怎么办’，搜到了你们的漫画。我看了整整一晚上。第二天我就把简历投了。”</p>
她说完之后，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林小满看着她，觉得这个人像一面镜子。三年前的自己坐在招聘会里，拿着二本学历的简历，被人挑挑拣拣。两年前的自己坐在深蓝科技的工位上，被张明远回了一句“重做”，躲在消防通道里发抖。</p>
一年多前的自己站在全员大会的会议室里说“报告是我写的”，声音在发抖，但背挺得很直。眼前的周小满和她那时候一样，没有光鲜的履历，没有名校背景，没有可以靠的关系。有的只是一个被欺负过但没垮下去的过去，和一双还想做点什么的干净的眼睛。</p>
秦可可把评分表翻到背面，在上面写了一行字，推给林小满看。上面写的是：“内容岗。文字逻辑A，证据意识B+，抗压能力A-。建议录用。”</p>
苏小糖也在自己的评分表上打了勾，然后小声补了一句：“名字和小满像。八字合。”</p>
林小满差点笑出来。她把评分表翻回来，看着周小满，问了一个不在面试提纲里的问题：“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帮一个人发了维权内容，对方反过来找你麻烦，发律师函、寄威胁信、甚至跑到公司门口堵你。你会怎么处理？”</p>
周小满想了想，说：“我会把证据留好。然后继续发。”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但我希望那时候我不是一个人。”</p>
林小满把评分表合上，站起来，向她伸出了手。周小满愣了一下，然后也站起来，握住她的手。</p>
林小满说：“你下周一来上班。工资不高，办公室很小，中午只能吃外卖。但我们这里做的事，每一件都有用。”</p>
周小满点头，眼眶有点红，但没有哭。她走出办公室时，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营业执照。</p>
那四个字在午后的阳光里亮得发白。她把门轻轻带上，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下，然后安静了。</p>
秦可可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她说：“这个小满，行。”苏小糖已经在电脑上开始给她建入职档案，一边敲字一边说：“她的证据意识需要加强。入职之后我给她做一个证据保留的培训。另外她的文字风格偏感性，做维权内容的时候要注意措辞边界。”</p>
林小满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园区的院子。老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变深了，夏末的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将要入秋的凉意。她说：“她让我想起当年。如果那时候没有人伸手，我可能也走不到今天。”</p>
秦可可从椅子上坐起来，走到她旁边，两个人并排看着窗外。秦可可说：“所以你伸手了。”</p>
林小满没接话，只是站了一会儿。然后她转身回到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把下周的入职安排发给了周小满。</p>
邮件末尾她加了一行字：“公司目前只有三个人。加上你，四个。欢迎来镜面文化。”</p>
发完之后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墙上的营业执照被风吹得微微翘起一角，苏小糖走过去用图钉按平了。窗外老槐树的叶子还在响。</p>
故事往下走了一格。她不知道下一格会踩到什么，但她知道，她不再是一个人。镜面文化有了第四个人。这个数字很小，但它是往后所有故事的起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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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面文化招人的消息发出去之后，三天内收到了四十多封简历。</p>
秦可可花了一个周末把所有简历筛了一遍，最后留下八份进入面试。苏小糖做了一个简单的评分表，从文字功底、逻辑能力、证据意识到抗压能力，每项打分，最后汇总排序。</p>
林小满看了那个表，觉得苏小糖把招人这件事当成了一道工程题，严谨到连面试问题的权重都分配好了。秦可可说她丧心病狂，苏小糖推了推眼镜说：“创业公司招错人的成本比大公司高十倍。我们没有时间和预算去试错。”</p>
面试安排在一个周四下午。第一位进来的是一个二十六七岁的男生，简历上写着某知名内容公司出身，做过几个百万粉的账号。</p>
他坐下来之后先说了五分钟自己的成绩，然后问了三个问题——公司年假多少天，有没有年终奖，能不能远程办公。</p>
秦可可礼貌地听完，说“我们还在创业阶段，这些细节需要后续沟通”，然后把人送走了。关上门之后她靠在门板上说了一句：“这人不是来干活的，是来挑工作的。”</p>
第二位进来的时候，林小满正低头翻着简历，没有立刻抬头。她只看到一双洗得有些发白的帆布鞋和一条洗得发软的牛仔裤，腿上放着一个旧帆布包。</p>
她抬起头，看见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扎着马尾，圆脸，眼睛很亮，但神色里有一种小心收紧的紧张。简历上写着名字：周小满。刚毕业半年，在一家小公司做过三个月的新媒体运营，离职原因写的是“公司业务调整”。</p>
林小满对着这个名字愣了一下。秦可可和苏小糖也停住了。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没说话。林小满先开口问：“你为什么会投我们？”</p>
周小满坐得很直，手放在膝盖上，说：“我一直在看‘职场照妖镜’的账号。从霸王龙那期开始看的。我知道镜面文化刚成立，办公室很小，工资不高，可能还很累。但我想来。我以前那家公司，老板让我们给客户的虚假好评刷单，我不愿意，就被调去做了三个月的前台。后来我辞职了。辞职那天我在网上搜‘职场不公平怎么办’，搜到了你们的漫画。我看了整整一晚上。第二天我就把简历投了。”</p>
她说完之后，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林小满看着她，觉得这个人像一面镜子。三年前的自己坐在招聘会里，拿着二本学历的简历，被人挑挑拣拣。两年前的自己坐在深蓝科技的工位上，被张明远回了一句“重做”，躲在消防通道里发抖。</p>
一年多前的自己站在全员大会的会议室里说“报告是我写的”，声音在发抖，但背挺得很直。眼前的周小满和她那时候一样，没有光鲜的履历，没有名校背景，没有可以靠的关系。有的只是一个被欺负过但没垮下去的过去，和一双还想做点什么的干净的眼睛。</p>
秦可可把评分表翻到背面，在上面写了一行字，推给林小满看。上面写的是：“内容岗。文字逻辑A，证据意识B+，抗压能力A-。建议录用。”</p>
苏小糖也在自己的评分表上打了勾，然后小声补了一句：“名字和小满像。八字合。”</p>
林小满差点笑出来。她把评分表翻回来，看着周小满，问了一个不在面试提纲里的问题：“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帮一个人发了维权内容，对方反过来找你麻烦，发律师函、寄威胁信、甚至跑到公司门口堵你。你会怎么处理？”</p>
周小满想了想，说：“我会把证据留好。然后继续发。”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但我希望那时候我不是一个人。”</p>
林小满把评分表合上，站起来，向她伸出了手。周小满愣了一下，然后也站起来，握住她的手。</p>
林小满说：“你下周一来上班。工资不高，办公室很小，中午只能吃外卖。但我们这里做的事，每一件都有用。”</p>
周小满点头，眼眶有点红，但没有哭。她走出办公室时，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营业执照。</p>
那四个字在午后的阳光里亮得发白。她把门轻轻带上，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下，然后安静了。</p>
秦可可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她说：“这个小满，行。”苏小糖已经在电脑上开始给她建入职档案，一边敲字一边说：“她的证据意识需要加强。入职之后我给她做一个证据保留的培训。另外她的文字风格偏感性，做维权内容的时候要注意措辞边界。”</p>
林小满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园区的院子。老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变深了，夏末的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将要入秋的凉意。她说：“她让我想起当年。如果那时候没有人伸手，我可能也走不到今天。”</p>
秦可可从椅子上坐起来，走到她旁边，两个人并排看着窗外。秦可可说：“所以你伸手了。”</p>
林小满没接话，只是站了一会儿。然后她转身回到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把下周的入职安排发给了周小满。</p>
邮件末尾她加了一行字：“公司目前只有三个人。加上你，四个。欢迎来镜面文化。”</p>
发完之后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墙上的营业执照被风吹得微微翘起一角，苏小糖走过去用图钉按平了。窗外老槐树的叶子还在响。</p>
故事往下走了一格。她不知道下一格会踩到什么，但她知道，她不再是一个人。镜面文化有了第四个人。这个数字很小，但它是往后所有故事的起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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